“轰隆!”
以两人碰撞点为中心,方圆超过百里的演武场核心区域,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瞬间布满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
然后,这些裂痕猛然向内坍缩崩碎。
外层虚空,被彻底打穿。...
神都城东,丹宸宗驻地深处,一座悬于半空的浮岛静室中,烛火幽微,映照出三道盘坐的身影。封不同端坐中央,双目微阖,周身混沌雾气如呼吸般缓缓涨缩,仿佛一方微缩的宇宙在无声运转;陈斐坐于左侧,指尖轻点曹菲羽腕脉,一缕温润元力如春水细流,悄然渗入她经络深处,修补着神魂裂隙;而徐子谦则盘坐右侧,虽闭目不动,可裸露在外的手背青筋虬结,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血纹游走如蛇,每一次脉动,都牵动静室中空气微微震颤——那是破军斧意尚未散尽的余韵,是意志与凶兵共鸣后留下的道痕烙印。
柳如絮立于静室门畔,素手执一盏青玉药炉,炉中燃着三枚“九转归元香”,青烟袅袅,化作缕缕淡金色丝线,无声没入徐子谦天灵。她眼底血丝密布,却未合眼片刻。白日里那场鏖战,徐子谦自眉心至小腹一道斜长血线,皮肉翻卷,骨缝间甚至渗出泛着金芒的碎骨渣,医修长老说,若非神将体本源强横到逆反常理,又得破军斧意护住心脉一线不灭,早该当场崩解为齑粉。可她看着此刻徐子谦额角沁出的冷汗,看着他指节因压抑痛楚而泛起的青白,却只轻轻将药炉往他方向挪了半寸——多一分热,便多一分生机。
“第三轮,全胜。”封不同忽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却如古钟撞响,震得烛火摇曳一瞬,“陈斐三场,皆未出第二招;徐师弟两败半步天君,伤重濒死,却仍能斩出破灭金刚虚影之斧;曹师妹虽止步,但鬼影臂骨被剑气绞碎七处,至今未愈。”他睁开眼,眸中混沌微光流转,望向陈斐,“你道域之中,混沌雾气色泽……比昨日浓了三分。”
陈斐抬眸,指尖未离曹菲羽手腕,只微微颔首:“归墟之力,随所吞噬之物而凝练。雷法、枪势、剑意……皆为养料。”
“养料?”曹菲羽忽然轻声接话,唇色仍有些淡,却已能撑起身子,靠在软垫上,目光清亮,“那顾辞的金刚不坏体,算不算?”
静室一静。
徐子谦眼皮未掀,喉结却缓缓滚动了一下。
封不同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顾辞体内,有金刚门祖传‘大涅槃金丹’残存药力,其不坏之意,近乎天道规则雏形。徐师弟那一斧,劈开的不是虚影,是规则壁垒的一道缝隙。”
话音未落,徐子谦骤然睁眼。
刹那间,静室内温度骤降,空气凝滞如铅。他眼中没有疲惫,没有痛楚,唯有一片燃烧殆尽后的灰烬之下,跃动着幽暗不熄的火种。那火种映着烛光,竟似有暗金斧影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规则缝隙……”他嗓音沙哑如砂石摩擦,“我劈开了,却没能再劈第二斧。”
“因为你当时,已无‘我’。”封不同静静道,“你只是破军的刀鞘,是意志的引信,是血与骨熬成的箭矢。箭射出去,刀鞘就该碎。”
徐子谦沉默良久,忽而低笑一声,笑声干涩,却奇异地带着一丝释然。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里本该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此刻却只余一道淡金色细线,如熔金浇铸,蜿蜒于掌纹之间。他指尖轻轻抚过那道金线,动作极轻,仿佛触碰易碎的蝶翼。
“它还在。”他说。
曹菲羽望着那道金线,睫毛轻颤:“破军认主了?”
“不。”徐子谦摇头,目光沉静如古井,“是它,记住了我劈开规则的那一瞬。”
窗外,神都夜市喧嚣如沸,酒肆笙歌、坊市叫卖、孩童嬉闹,隔着千丈虚空传来,竟衬得这方寸静室愈发寂静。烛火“啪”地轻爆一声,爆出一点细小金星。
就在此时,陈斐腰间身份令牌骤然嗡鸣,一道银光自令牌中射出,在半空凝成三行篆字:
【明日辰时初刻,一百六十二强首轮对决】
【庚申区域,一号演武场:陈斐 vs 墨离(墨家)】
【戊辰区域,三号演武场:徐子谦 vs 断岳(玄冥宗)】
【甲子区域,七号演武场:曹菲羽 vs 顾辞(金刚门)】
静室之内,空气瞬间绷紧如弦。
墨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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