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桔纸书屋 > 其他小说 > 从不摆烂的咸鱼最新小说 > 正文 第501章 老友暗诉心事

正文 第501章 老友暗诉心事(第2页/共2页)

亏的事,最难开口的就是那一句我上当了。

    要不问问我爸,他点子多。

    高叔愣了一下,然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过了片刻他了一声,往沙发靠背上一靠,两只手在肚子上叠着。

    那好吧,就找顾骡子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一种奇特的放松感,像是把一块烫手的山芋交给了别人。

    那行,我站起来,把包拉好,把那本理财说明书妥帖地放进去,也别在您家了,万一一会儿江阿姨回来碰上了,不方便。我带着您去机关找老顾,正好也快到饭点儿了,咱们找个地方让他给想个办法。

    高叔抬头看了我一眼,点了一下头。

    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掌在膝盖上撑了一下,腰板微微僵了那么一瞬。他那个老腰,坐了太久就不太灵便。他趿着拖鞋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出来,换了一双运动鞋,把那件灰蓝色旧t恤也换了件浅色的短袖衬衫,领子翻得整整齐齐。出门前他还照了一下玄关的镜子,用手指梳了两下头发。

    我看在眼里,没说话。高叔到底还是高叔,再急的事出了门也把衣服穿得板正。

    下楼的时候高叔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他的身材还是那么魁梧,虎背熊腰的,从背后看一点儿都不像个被骗了钱的老头儿,倒像要去找人算账。

    我跟着他身后下了楼,开了车锁,他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动作跟当年坐军车的时候一模一样,左手拉带子,右手扣锁,咔嗒一声,干脆利落。

    车开出去的时候阳光正烈,从挡风玻璃外面涌进来,在车厢里铺了一层白晃晃的亮。高叔把手搭在膝盖上,偏头看着窗外,没说话。我看了他一眼,也没找话。

    路程不远,但路上稍微堵了一会儿,在一个路口停了将近两分钟。树荫从车窗外洒进来,把高叔半张脸笼在阴影里,另半张脸被阳光照着,明暗交界的地方就是他眼角到嘴角那条很深的笑纹。他平时笑起来这条纹路就活了,现在面无表情的时候它就静静地伏着。

    高叔,等红灯的时候我开了口,被骗就骗了,别往心里去。钱能追就追,追不回来也……

    我知道。他没回头,还看着窗外,两万多块钱,不至于要命,我气的是我自己。我这辈子都没上过这种当。在部队谁不说老高精?退下来几年,脑子就生锈了。

    不是脑子生锈,是他们太会钻空子。专盯着退休的老同志下手,换谁都有可能。

    高叔没接话。

    绿灯亮了,我踩了油门。

    到了机关大院门口,我降下车窗跟门岗打了个招呼,对方认出来是我,又看了看副驾驶上的高叔,也认出来了,敬了个礼就放行了。车停好之后我跟高叔往办公楼走,电梯上楼的时候高叔问了一句他在几楼,我说。到了四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工作人员都在各忙各的,有个年轻参谋看见我和高叔,站起来打了声招呼,也没多问,指了一下走廊尽头那扇门。

    门开着半扇,老顾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正在讲电话。语气平平稳稳的,不知道在跟谁说话,隔着一道门听不太清内容。高叔在门口站住了,我也站住了,两个人在走廊里等着。

    等了一会儿老顾挂了电话,说了一句。我先推门进去,老顾抬头看见是我,目光往后一移看见了高叔,表情细微地动了一下。他放下了手里的笔,靠到椅背上,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哟,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高叔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挠了一下后脑勺,那个动作明显带着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一些大嗓门的底子:顾骡子,我找你帮个忙。

    老顾的眉毛抬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我知道他看出来了,高叔这个状态不对。他看了我一眼,我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回头再说。老顾没追问,站起来拿了一件外套。

    走吧,边吃边说。

    三个人出了办公楼,老顾走在最前面。他没穿军装,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了一截,走路的时候腰板笔挺,跟高叔那略微含着的肩膀形成一种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对比。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一高一矮并排往前,一个走快了半步,一个稍微落后一点,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牵着。

    高叔走了两步快走了一步,跟老顾并上了。他在老顾旁边偏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见。老顾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笑,但眉梢那一点弧度是松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行了,等坐下了再说。

    阳光从路边的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碎的,温的,落在三个人肩上。前头有一棵很大的榕树,树荫铺了一地,我们走进去的时候那一片阴凉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树叶的味道。

    高叔的步子比刚才轻了一些,不明显,但我看得出来。

    餐厅是老顾挑的,藏在一条巷子深处,门脸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撑开一大片浓荫,把午后的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砖地面上。几张木桌散在树底下,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偶尔有风吹过来,把树叶翻出浅色的背面,沙沙响。

    老顾点了几个菜,不多,清清淡淡的。服务员走了之后,茶端上来,老顾倒了一杯推给高叔,又倒了一杯推给我,最后给自己满上。茶杯是粗陶的,握在手里有点沉,茶水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树影底下悠悠地往上飘。

    高叔坐不住,他端着茶杯转了两圈,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老顾一眼。

    行了别憋着了,什么事,说吧。

    高叔深吸了一口气,把茶杯搁在桌上,两只手交叠着搭在桌沿。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说。

    从社区那个理财产品的小广告开始,到业务员上门热情讲解,到他把攒了大半年的两万八转了过去,再到今天看了退休办的宣传材料心里发毛,再到那个电话打不通。他越说越顺,语气从磕磕绊绊到渐渐通畅,像是把堵着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外倒。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一下,说就这么回事儿。

    老顾端着茶杯,从头到尾没打断他。

    他听着,表情很平静。但我看见他眉毛在某个瞬间动了,就是高叔说年化收益8到12个点的时候,老顾的眉毛往上抬了那么一下,幅度很小,但我知道他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对这种数字的敏感度比一般人高,八到十二放在正规金融市场里什么水平他门清。那种老高你怎么会信这个的惊讶在他脸上闪了一下,很快就被压下去了,恢复成平常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高叔说完了,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后看着老顾。

    老顾没立刻开口,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茶杯里浮动的叶片,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高叔。

    老高,你怎么想的?

    高叔被问得一愣,什么我怎么想的?

    你是想把钱追回来,还是想把这事儿放下?

    高叔看了他两秒,又转头看了我一眼。我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没接他的目光。高叔又转回去,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然后说:那当然是希望钱能追回来了。两万八呢,谁白扔了不心疼。

    老顾点了一下头,希望不大。

    高叔的表情像被什么轻轻拍了一下,他嘴角往下沉了沉,肩膀也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过了几秒他低声说:那就看命吧。他伸手拿起筷子又放下,指头在桌边弹了两下,那你说,我要不要跟你……跟南征说?

    老顾没回答这个,他拿起茶壶给高叔续了杯,然后把自己的杯子也斟满。水流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等水声停了,他放下茶壶,把两只手交叠在桌上,看着高叔。

    那就看你舍不舍得把这件事放下了。

    高叔愣住了。

    我也愣了一下,然后我忽然明白了老顾在问什么。

    钱的事是小事。两万八,对高叔来说不是伤筋动骨的数目。真正让他坐立不安的,是那个我老高这辈子没上过当的牌子被磕掉了一块漆。他坐在椅子上焦躁不安、反复搓手、压低声音说话,那些都不是因为心疼钱,是因为他拉不下这张脸。

    钱追不追得回来在其次,他能不能把这件事从心里抠出去、翻篇、继续过他的日子,才是真的。

    老顾把问题问在根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风从树冠上穿过来,叶片哗啦啦地响了一阵,几片细小的落叶从桌面上扫过去,打了个旋落在青砖缝里。老槐树的影子在我们几个人之间晃动,明灭不定。

    高叔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手指搭在茶杯沿上,慢慢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比刚才粗了一些,带着那种山东人特有的、认了命之后的那种豁达,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了,这事儿看命吧。

    他抬起头来,看着老顾。眼神里的焦躁已经淡了,换上一种硬撑着的释然,可能还没完全放下,但已经在往那个方向走了。

    老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那就行了,这事儿哪儿说哪儿了。

    什么意思?高叔问。

    一会儿吃完饭,你去派出所报个案。把材料给他们,该写的写清楚,该怎么走程序怎么走程序。然后你就把这事儿放下,别想了。老顾顿了顿,该干嘛干嘛。钱追回来了就是好事,没追回来,你就当少喝了两瓶好酒。

    高叔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两瓶好酒两万八?什么酒这么贵?

    梦里的酒。

    高叔终于笑了。

    虽然带着一点苦味,但确实笑了,嘴角那道笑纹活了起来,把憋了一下午的那口气轻轻卸出去。他端起茶杯跟老顾碰了一下,老顾没躲,就着自己的杯沿轻轻一撞,发出的一声脆响。

    菜陆续上来了。高叔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老顾慢悠悠地喝汤,眼睛看着桌上的菜,偶尔跟高叔聊两句,话题已经彻底从理财上挪开了。

    我坐在旁边吃饭,没怎么说话。

    我看了老顾一眼,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夹菜的动作不急不慢,嘴角微微带着一点弧度。他问的那两个问题像是在高叔心里凿了两条线,把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归了位。然后高叔自己走到了答案那里。

    要说了解高叔,还得是老顾。

    槐树的影子在桌上慢慢地移动,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老顾搭在桌边的手背上,一小块一小块的亮,像印上去的花纹。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节奏很慢,跟远处不知谁家传来的什么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响。

    喜欢王牌部队同人文铃兰花开请大家收藏:王牌部队同人文铃兰花开m.ikbook.com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