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军大营前。
就看到一个脸上涂了东西的大巫站在了大坛之前。
他披一件未经裁缝的白羊皮,胸前挂着狼牙,手中捧着一块新取的羊肩胛骨。
他的脚下有一只黑羊,已被他所杀,羊血渗进干燥的泥土。
将领们站在远处,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皆是盯着这位大巫施展自己的法术。
巫师跪坐了下来,嘴里念叨着什么,又将手里的骨头丢进了火堆,噼啪作响。
巫师抬起头来,开始高声歌唱咒语。
“骨兆向我!天地,先祖许此战!”
“羊氏受诅,妖邪不能乱军心!”
做好了这些,这巫师又令人取来一只羊,将这只羊的四足捆绑起来,用长矛抽打,大声的诅咒,这本来是匈奴人的缚马之咒,此刻却被用来缚羊。
在巫师的一次次施法加持之下,将领们脸上的忧惧终于消失了许多,骑士们也跟着欢呼了起来。
刘曜却没有出现在这里,此刻,他正坐在大营之内,听着外头的欢呼声,大口大口的吃着闷酒。
随行的大臣朱纪担忧的看向他,“陛下……少吃些酒吧。”
“你听听外头这声响!!!”
“子不语怪力乱神!”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刘曜看起来有些生气,外头这种巫厌之术,他认为不太体面,甚至有损自己的颜面,外头那一声声的欢呼,在他听来都像是对他本人的讽刺嘲弄。
朱纪长叹了一声,开口说道:“陛下,还不曾正式与贼人交战,却接连发生了两次营啸,将士们十分惊恐,军心不稳,这种时候,也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来迅速安抚军心,否则,等到真正与晋军作战的时候,情况岂不是会更
糟?”
“他羊慎之有什么值得惧怕的地方?!不过是白脸的小子!朕的数万精锐,竟被他吓成这个模样?!这是什么道理?!”
朱纪解释道:“陛下,这有两个原因。”
“这第一个原因,乃是出兵的季节不对,如今是秋收,秋收出兵,却使许多军士心有抵触...第二个原因,便是这后勤之事,有不少军士,走了许久的山路,鞋都磨破了,却不能更换,每日的饭菜伙食更是大不如从前……”
“这第一件事,我们无力更改,但是第二件事...”
刘曜抬头看向他,“怎么,你是能凭空变出布帛来?还是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如今国家疲敝,不止是军士们,就是朕,吃的也不好!这有什么好说的?”
朱纪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刘曜面前那些被丢弃的酒壶。
刘曜很明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更加生气了。
“朕一个人能吃掉三军所用的粮食吗?朕所吃的这些酒,能耗费掉数万大军的粮食吗?”
“臣并非是对陛下无礼,是军中那些悍将,颇为奢侈,甚至有人用马车为自己运新鲜的瓜果蔬菜,大吃大喝....军士们对此都是看在眼里的,军士们缺衣少食,将领们却日夜作乐,怎么能不出动乱呢?”
听到朱纪的话,刘曜沉吟了片刻,“有些道理...这样吧,你来负责这件事,去传达朕的命令,当下国家处于最危难的时候,让将军们以身作则,勿要沉迷享受,先击破敌人,而后领取重赏!”
“喏!!!”
等到朱纪离开之后,营内寂静无声,只剩下了刘曜一个人。
刘曜这次出征,跟他所预料的完全不同。
他本以为,自己一出兵,石虎就会立刻跟随,陶侃要分兵三处,自己则能凭借着灵活的走位,戏耍陶侃的军队,就这么沿着水流,沿路突破,杀到荥阳,甚至是濮阳这些重要城池里,大肆劫掠一番,以充军队。
匈奴人的军队向来就是这样,越打越有钱,越打越强盛,沿路所见,皆是他的补给。
可现在石虎那边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这沿路的几个关隘又被陶侃加固到了夸张的地步。
而自己的治下,竟连续两次出现了营啸这样的事情!
刘曜在军事上向来是很倨傲,很自负的,连续发生了两次这样的事情,让刘曜觉得极没有面子,尤其是陶侃刚刚派人将他羞辱了一顿的情况下,他竟让军队失控了?!
他大口大口喝着闷酒,脑海里却开始重新调整战略方案。
石虎没有出兵....不是他不想出兵,是觉得自己给予陶侃的威胁还不够。
无论自己有多么的痛恨石虎,现在这情况,都必须要跟他合作’一次,这种合作并非是真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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