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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二更(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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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奴奴儿去见小树,见他趴在榻上,恹恹地,仿佛打盹,一看到奴奴儿,才又精神起来。

    “阿姐先前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叫我?”

    奴奴儿理了理他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之前看你还在睡,就没叫你,你既然愿意出去,下回一定把你叫醒了,一起去好么?”

    小树将她抱住:“阿姐对我最好了。”

    奴奴儿有些惭愧,忙拍拍他:“还行还行。”

    小树抱着奴奴儿,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奴奴儿正觉着有些痒痒,小树却又嗅道:“阿姐,你身上什么东西,好香。”

    奴奴儿抬手闻了闻,道:“是不是衣裳上的熏香?开始穿的时候,都把我香晕了。”

    小树摇头,慢慢地低头闻向奴奴儿怀中,奴奴儿吃惊,忙捂住:“干什么?”她那里虽然小,但还是有的,别是小树有什么奇怪想头了吧。

    “是这里。”小树却眼神无邪地,指着奴奴儿胸口:“很香,跟阿姐以前的气味不同。”

    奴奴儿眨了眨眼,蓦地想起什么,赶忙抬手入怀中一顿掏摸,把那颗杏核掏了出来,试探问:“是不是这个?”

    小树欢喜笑道:“就是这个,好香啊。”

    奴奴儿觉着有些怪,之前杏树奶奶遣蝴蝶作祟的时候,小树说那个气味很苦,苦的叫他难受。但现在……面对着一本同源的杏核,却反而成了香味。

    想不通这其中诀窍,奴奴儿端详着手中的杏核,忽然灵机一动道:“这是之前的杏树奶奶留下的……种在地里,一定可以活,只是得找个好地方才行。”

    小树复又抬头,摇头晃脑了一阵子,竟说道:“我知道哪里是好地方,这王府就很不错。”

    奴奴儿听他前半句,心中还一喜,听到后一句,便道:“王府的气机,跟杏树不是相冲么?”

    小树嗅了嗅,又四顾了半晌,仿佛确认,最后回答:“不会,我觉着很好,种在这里最好。”

    奴奴儿虽不知小树来历,但小树自有这种辨别黑白的能力,他既然如此肯定,那当然是不错的了。

    当即笑道:“那不如就种在这里……走!”

    两个人一拍即合,跑到外头,满王府里如风一样找寻最佳的地方。

    晚槐负责看管他们,见两人匆匆忙忙,询问缘故,才知道了,便告诉了顺吉大监。

    小赵王跟廖寻来到王府后院之时,却见两个内侍正被指挥着挖坑,奴奴儿也拿了一把不知哪儿找来的小铲子,在旁边起点缀作用。

    小树坐在旁边的栏杆上,手中端着一盘香橙红橘,正慢慢地剥了吃,又招呼奴奴儿道:“阿姐快来,这个新剥的好甜。”

    奴奴儿顺势把铲子一扔,飞跑过去,又因为手上脏,便只张嘴接着,吃的满嘴汁水。

    小树问道:“阿姐甜吧?我特意尝过的。”

    奴奴儿连连点头:“甜的很,只是你不用给我掰开一片一片的,整个塞进来就行了。这样吃着过瘾。”

    小树从善如流,果真剥了个小些的红橘,送到奴奴儿嘴边,她张大了嘴,如同怪兽一般将那橘子整个吞入,惹得小树哈哈大笑。

    廖寻看到这里,呵呵地笑了两声,也觉着两个天真烂漫,很是有趣。

    小赵王却眉头微蹙,似嗔似喜,只还未开口,就听见廖寻的低笑,不由也苦笑了一下。

    奴奴儿察觉,顿时撒腿跑了过来:“大叔!你跟王爷说完话了?”

    小赵王冷眼看着她,倒想看看她什么时候才能主动向自己行礼。却见奴奴儿站在廖寻一侧,望着他道:“殿下你怎么又出来了,太医说了让你好生休息,你该静静地躺着才是。”

    这明明是关心的话,小赵王却从中听出了这小家伙不怀好意,是,他去静静地躺着,就不碍谁的眼了。

    “你又在胡闹什么?”小赵王皱眉问道,眼睛盯着她红红的唇角,还残存着一丝红橘的橙色汁液。

    他本来不爱吃这些甜果子,此刻突然有一种想要尝尝滋味的冲动。

    奴奴儿被他盯着,忙往廖寻身后一躲:“我、我没胡闹,在种树。”

    小赵王恨得牙痒痒:“不是胡闹是什么?谁家好人冬天种树的?”

    “我种的不一样。”奴奴儿说着,轻轻地晃了晃廖寻的手臂,似乎示意廖寻为自己说句话。

    廖寻方才一直看着两个人斗嘴似的,此刻才笑着出声道:“你是要种那颗杏核么?这可是有讲究的。”

    奴奴儿满面认真道:“大叔,我知道,而且这杏核跟普通的不一样,我这会儿先埋下去,让她跟王府的地气相合,来年必定就可以冒芽了。”

    小赵王道:“等等,你种这杏核?是那个杏树妖的?”

    奴奴儿点头,笑说:“殿下果然没有骗我,杏树奶奶真的还有一线生机。”

    小赵王心中好过些许,但也没有完全好过,哼道:“不许。这是妖邪之物,怎能种在王府?随便扔到哪里去就好了。”

    奴奴儿怔了怔:“可是小树说王府最合适。”

    小树也捧着果子盘走了过来,闻言道:“是呢,在王府最合适了。”

    小赵王道:“想得美,本王不许,堂堂王府成了什么,妖邪收留之地?”

    话音刚落,突然心中咯噔,眼前的奴奴儿,尚且身世成谜,她身上还有个明显类似鬼煞的昌四爷,以及她头顶那个看似“死”了的大蝴蝶,那可还是先前他想要灰飞湮灭的可恶毛虫。

    以及这个来历不明的小树……如今更好了,又多了一个杏核,还要发芽?

    奴奴儿虽站在廖寻身后,有恃无恐,但面对小赵王正气凛然的质问,廖寻却并不言语,只笑吟吟地看着。

    直到奴奴儿语塞,廖寻才道:“小树,你为何说这个种在王府最合适?”

    小树眨眼:“大叔,是合适的,对王府……还有王爷也有好处。”他不擅长解释,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

    小赵王冷哼:“对本王又有何好处,多一宗烦心事么?”

    突然,奴奴儿小声道:“殿下,我记得当初你救下杏树奶奶的时候,曾经说过‘若有因果,本王一力担之’之类的话,是不是?”

    小赵王猛吸了一口气:“你……”

    奴奴儿笑脸如花:“殿下,如今小树说这杏核种在王府最合适,这是不是因果?”

    小赵王心里的腹诽滔滔不绝,面色变来变去。

    直到此刻,廖寻才又笑道:“哈,原来殿下说过这种话么?”

    小赵王无法否认,廖寻含笑看他道:“罢了,就随她去吧。何况这对你也有好处呢?”

    “老师怎么也随着她胡闹。”小赵王有些无奈。

    廖寻道:“你这王府,肃穆庄重是有的,若多一棵花树点缀,倒也是好。卢炳《杏花天》有云:‘极目处、琼瑶万里,海天阔、清寒似水。从教高卷珠帘起,看三白、丰年瑞气’……正是好寓意,好兆头,更何况‘杏’同幸,这岂不是很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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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程家阿祥所念的也是一首《杏花天》,但那首愁思百结,说的多是男女情怨,而跟廖寻所念的,却是玉宇清澄,海清河晏之意。

    小赵王叹道:“老师,你费尽心思地给她辩解,这莫不是近墨者黑了?”

    廖寻长笑道:“罢了,你也就当我是‘老夫聊发少年狂’罢了。”

    小赵王想到这首词里的情形,“左牵黄右擎苍”,看如今奴奴儿跟小树在廖寻身旁一左一右,简直应景,不由也笑了。

    奴奴儿瞪大双眼,知道事情成了,她不晓得这是什么诗,却听懂了其中一个词,便道:“大叔,你还不到‘老夫’的年纪呢,早着呢。”

    廖寻颇有感触,瞥了眼那趴在她头上的大蝴蝶,便仍在她手臂上轻轻地拍了拍:“去种树吧。”

    奴奴儿仍旧去忙的功夫,之前跟随廖寻的侍卫回来,报说:“那户人家倒是没什么恶名,只是那家的主人十分固执,我等已经劝说了,他非要住在那里,并不肯听劝。”

    廖寻道:“那就不用管了,随他们造化罢了。”

    树种下后,不知是不是巧合,入夜之后,南洲方面传了回函。

    原来南洲得了小赵王的诏命,不敢怠慢,便请了本地天官相助,这才事半功倍,符合小赵王要找的金姓人家,南洲地界共有五户,有两户已经搬迁,一家去了魏王所属的清都,一家去了……正是古祥州辖下的象郡,距离中洛府只有两三天的路程。

    南洲方面办事极为缜密,虽然搬迁离开的那两家不该他们事,但仍旧调查明白,因而卷宗来至小赵王那个案头的时候,那五户金姓人家的资料种种,尽数详细齐备。

    小赵王把五户人家通通看了一遍,心头若有所感。

    这会儿有些夜深了,廖寻已经歇息,先前奴奴儿倒是还在跟前伺候,此刻不知哪里去了。

    小赵王思忖片刻,便叫人把奴奴儿唤来。

    谁知奴奴儿并未离开,正在偏殿内跟晚槐说话,一叫就来了。

    听说是南洲有了回信,不免激动,小赵王抬手招她上前,指着道:“你且看看,先试试有无感应。”

    奴奴儿按捺心头翻涌,低头看向桌上的卷宗,起初还只是看,过了片刻,便闭上双眼,手指当空点了几遍,终于定在其中一份之上。

    小赵王眼底流露一丝淡淡的诧异,却又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原来奴奴儿点中的那一份,也正是他先前最为怀疑的。

    正是搬迁到古祥州象郡的那金姓人家。只是上面记录的,这金姓商贾膝下只有一儿一女,并没有叫“金婉儿”跟“金婵儿”的女

    儿。

    小赵王问道:“你为何觉着是这个?”

    奴奴儿死死盯着那份卷宗:“因为我厌恶他们。”

    当她面对这几份卷宗的时候,起先不觉着,但慢慢地,心中那股愤懑之气逐渐升腾,几乎无法按捺,而那卷宗上也慢慢浮现一缕黑色气息,自然确凿无疑。

    大启皇朝的衙门卷宗,并非简单的白纸黑字,而在皇朝气运的覆盖之下,只有其微妙灵力。

    普通人虽感应不到,但对于小赵王这种身负国运的皇室中人,以及奴奴儿这般身负天赋神通、尤其还是当事之人的,自然会有不同的反应。

    小赵王道:“如此就好办了,甚至不必长途跋涉。”

    奴奴儿咬了咬唇:“殿下,我想现在就去!”

    “已经入夜,城门早关了,何况雪地路滑,行路不便。”小赵王难得耐心地解释,心想:假如不是奴奴儿身份奇特,自然可以用中洛府的传送阵,须臾半刻就可以抵达。

    只可惜传送阵在府衙之中,而府衙里有问心石,只怕这小家伙被问心石误伤,还是稳妥起见。

    奴奴儿只得暂时按捺,眼见夜深,便道:“殿下,你也该休息了。”毕竟小赵王帮了自己这样大忙,奴奴儿难得体贴起来。

    旁边的顺吉眼珠转动,他后知后觉,从晚槐口中得知小赵王前夜睡得安稳之事,这会儿便忙不迭道:“真是呢,殿下,不如让奴奴伺候您安歇吧。”

    奴奴儿本是随口一句,闻言看向顺吉:这老太监怎么回事,这么放心自己么?

    顺吉笑眯眯道:“小奴奴,还不快些扶着殿下?”

    奴奴儿看看桌上的卷宗,不知想到什么,忙也换上一副狗腿神色,转到小赵王身旁:“殿下,我伺候您更衣就寝吧。”

    不由分说架住了小赵王的胳膊。顺吉忙道:“哟,慢着些!”

    两人一左一右,扶小赵王入了内室,晚槐带人上来,先送了汤药,见顺吉冲自己使眼色,就赶忙屏退了两个大宫女,只自己入内。

    脱去外头大衫,解下玉带,去了王袍蟒服,净了手脸,又有宫女送了泡脚的水上来,擦洗停当,才扶了小赵王上榻。

    太医照例又来给诊看伤口等等。

    奴奴儿虽也忙中插手帮了几下,但看得多,做得少,只是应付罢了。

    见这一套总算完成,才想功成身退,便给晚槐拉住,悄悄道:“奴奴,今晚上,还是你值夜吧。”

    “啊?不要吧……”奴奴儿面露难色,想到前夜值夜,最后还被踹下床榻,今晚上又将如何?

    晚槐抿嘴笑道:“你先前看的很好,殿下睡得很踏实……今晚上你再看一夜,我叫人做你最爱吃的酸甜樱桃肉。”

    奴奴儿口角流涎,眼睛放光,一改方才犹豫之色,连连点头:“伺候殿下自然是我应当的,姐姐放心,我定会伺候的好好的。”

    小赵王虽也听见他们叽喳,却只做没听见,闭目假寐。

    不多会儿,顺吉跟晚槐都退了出去,奴奴儿窸窸窣窣地凑近过来:“这么快睡着了么?许是累着了吧。”

    小赵王强忍唇角抽动之意,奴奴儿蠢蠢欲动,忽然发现今夜小赵王似乎躺的靠内,外间空出这么大一块儿来,她笑道:“这不是天意么,这么大一块儿空处,简直能躺下两个我了。”

    她还知道装一装,生怕顺吉跟晚槐进来捉个现行,就只靠在床边打哈欠,等了半个时辰左右,实在熬不住了,便鬼鬼祟祟爬上了床,又小心翼翼掀起被子一角,把自己的腰腹盖住。

    奴奴儿祈祷自己不会惊动小赵王,起初还警觉,谁知才一倒下,便被身旁小赵王身上矜贵的淡香气包裹,很快竟陷入了梦乡。

    直到听见她沉稳的呼吸声响起,小赵王才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身旁的小东西安静侧卧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把被子悄悄地往外送了送,盖住了她大半个身子。

    而此时在殿外,顺吉大监有些焦急:“有用么?别是没有用,反而惹了王爷不高兴吧?”

    晚槐道:“公公您别急,且再等等。”说话间探头向内一看,忙抬手掩住口——

    作者有话说:极目处、琼瑶万里,海天阔、清寒似水。从教高卷珠帘起,看三白、丰年瑞气——宋·卢炳《杏花天·镂冰剪玉工夫费》

    特别感谢先前在《谪龙说》扔了一个浅水炸弹的LingFng,在天官这里扔出火箭炮的灵少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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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所有遇见的宝子

    今天应该有二更,或许会晚一些哈~

    第32章

    晚槐忙掩住口,顺吉问:“怎么了?”跟着看去,却见不知何时,奴奴儿已经偷偷爬到了榻上,正靠着小赵王,一动不动。

    先前顺吉故意只放下一半的床帘,因此看的很清楚。

    甚至能看见原本盖在小赵王身上的被子,也正盖在了奴奴儿身上。

    顺吉跟晚槐对视了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笑意,大监悄悄地问道:“睡了么?”

    晚槐点点头,道:“就算没睡,这许久时间没翻腾了,也跟往日不同……”

    先前小赵王因受那些梦魇困境影响,非但睡不安稳,更加身心难受,躺在榻上,常常便如烙饼一般翻来覆去。但奴奴儿守在身旁就不同了,小赵王安静的像是喝了金盛春一样。

    两人面上都有喜色。顺吉舒展着眉眼道:“往后咱家要把这小东西当佛龛似的供起来喽。”

    晚槐笑道:“您这口吻像是阿坚一般。”

    顺吉嘿嘿一笑,催她道:“趁着这功夫,你也回去歇着吧。这儿我看着就行了。”

    当即晚槐先行回去歇息,顺吉就在外头的小榻上坐着,闭目打盹。

    且说内殿之中,奴奴儿靠在小赵王身旁,睡得香甜,更不知在她睡着之时,小赵王身上丝丝缕缕的王气缭绕,浸润她的全身,感觉就如同沐浴在春风中一般,极为舒服。

    期间,顺吉不放心,到底蹑手蹑脚进来查看了两回,果真不错,小赵王合眸舒眉地睡得极安稳,顺吉差点儿忍不住鼓掌起来,只有一点不太好,这小奴奴睡着睡着,手脚就有些不老实,起初还是背对着小赵王的,可顺吉头一次进来看的时候,她已经回脸朝上,再一次进来,她已经面对小赵王,且手还抓着他的衣襟。

    奇怪的是,已经是这样无礼冒犯了,小赵王却仍旧没有醒来,似乎无知无觉,又似乎……觉着这样的话,浑然天成,并不违和。

    顺吉忍耐许久,才终于没有探手过去把奴奴儿作祟的那只爪子给挪开。

    直到过了寅时。

    奴奴儿陷入睡梦之中。

    起初眼前一团混沌,但随着王之气机的沁润,逐渐清明。

    奴奴儿微震,耳畔传来凄厉的叫声:“好生活着,回来找我……”

    是大姐姐。奴奴儿着急,循着声音快步而去,眼前所见,却是一片血色,金婉儿便站在那血海之中,双眼含泪地望着奴奴儿,叫道:“婵儿……”她抬手向着奴奴儿,手腕处却流出鲜血。

    奴奴儿惊心动魄,钻心地疼,大叫:“大姐姐!”拔腿便冲上去,想要拉住金婉儿。

    但脚下的血涌上来,几乎让她寸步难行。奴奴儿尖声叫着,拼命拔腿向前,却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她怎么都挣脱不了。

    “放开我!”她悲怒交加之下,拳打脚踢,直到那约束着自己的力道猛然消失!

    奴奴儿四仰八叉,向下倒去,仿佛坠入无尽深渊般,发出一声惊呼。

    小赵王睡得好好地,便给人踢了两脚。

    他猛然醒来,才发现身旁的奴奴儿紧闭双眼,手足蠢蠢欲动,这幅模样,显然是被梦魇住了。

    他一惊之下,本来想叫醒她,谁知奴奴儿一拳打开,正中他的下颌。

    猝不及防,小赵王惊怒,忙攥住她的手,奴奴儿却挣得越发厉害。

    僵持中,小赵王为难,他的手劲自然非同一般,却唯恐用力太甚会伤到她,只得暂且放手,谁知奴奴儿因挣扎太过,一下子往床下翻了出去。

    小赵王忙要去拉她,已经晚了。

    轰隆隆一声响,奴奴儿在此落下床去,这回比上次摔的还要“惨烈”。

    而此时外头的顺吉大监听见动静,也忙赶了进来,一边儿扶着自己的帽子一边叫道:“怎么了,出了何事?”

    顺吉扫了眼地上的奴奴儿,赶到床边,先扶住了小赵王。

    “殿下,怎么了?做了噩梦还是?”

    小赵王却瞥着地上的奴奴儿,只见她好不容易爬了起来,手摸摸头,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大概是发现自己人在寝殿,方才全是做梦,奴奴儿呼哧呼哧喘了几口:“吓、吓死我了。”

    她的眼角还挂着泪,喃喃了这句后,又发觉自己竟在地上,面上透出匪夷所思之色,呆呆地问道:“殿下,你……你又踹我下来了?”

    小赵王听了这句,叹气:“分明是你自己做噩梦……哪里是本王,小混蛋,竟恶人先告状……”摸摸自己的下颌,小东西打人还挺疼的。

    奴奴儿想了会儿,梦境中错乱的场景浮现:“还好、还好是梦……”

    小赵王询问:“什么时辰了?”

    顺吉道:“刚看过时辰,已经是卯时正了。”

    小赵王眼中透出震惊:“卯时了?”

    顺吉喜滋滋道:“可不是么?从亥时初殿下就寝到卯时正,足足有四个时辰了。”

    小赵王的眼底漫漫地浮现悲喜交集之色……怪得很,有这个小东西在身旁,自己竟然不用喝酒便能睡着了,而且一睡还足有四个时辰。

    若不是给她一顿拳打脚踢惊醒,兴许还能多睡会儿。

    顺吉望着王爷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正欲开口,却见小赵王看向地上的奴奴儿,顺吉一个激灵,忙回身抢到还呆坐在地上的奴奴儿身旁,将她扶起来,温声道:“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就做了噩梦呢?做了什么梦?别怕,不好的梦若是说破了,就不灵了。”

    奴奴儿本来不想提起,但听了顺吉这句,才抬眸看了眼小赵王,道:“我、梦见大姐姐了,她很不好。”

    小赵王吁了口气,方才他已经听见奴奴儿喃喃地叫,听如此回答,倒是不意外。

    顺吉这会儿对她是另眼相看了,忙着安抚道:“不要紧不要紧,小人儿家的梦都是相反的。”

    正此时晚槐带人过来,伺候小赵王更衣洗漱,又送了汤药跟早膳。

    吃了饭,廖寻过来道:“听那丫头说,今儿要去象郡寻她的家里人?我想着殿下身上有伤,这中洛府又离不开你,你自然不便轻动。我在此地又无事,不如且让我陪她去一趟。”

    小赵王本来确实打算陪奴奴儿走这一趟,但廖寻亲自开口了……他略一踌躇,道:“本来是想让老师留下清闲几日,谁知却叫你跟着忙碌,叫人怎么过意得去?”

    廖寻笑道:“哪里是忙,也算是跟着长长见识。不瞒殿下说,我倒是很愿意跟那丫头相处,十分有趣。”

    小赵王只觉着心里那种别扭之感又冒出来了,只能死死按捺,道:“老师可别太纵容她了,那个家伙是很会顺杆爬的,知道您不会责罚她,就越发无法无天了。”

    廖寻哈哈一笑:“我却觉着奴奴是个有分寸的,殿下向来威重,许是她心里畏惧,所以才会把我当作挡箭牌似的。”

    小赵王只能交代了些留意事项,叮嘱廖寻尽快完事,尽快返回,又从王府殿前司调了一队禁卫跟随,除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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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赵王又唤了阿坚,如此这般吩咐了几句,叫他跟随廖寻跟奴奴儿,务必保证两人安全。

    奴奴儿听闻是廖寻陪着,越发喜欢,小赵王想到她所作所为,不得不提醒她道:“廖少保身份非同一般,你不许为难他,若有什么危险,更加不许让他置身其中,明白了吗?”

    奴奴儿道:“我知道的,大叔是好人,我就算自己有事,也不会叫他有事。”

    这话小赵王却又不爱听了:“闭嘴。”顿了顿,才道:“谁都没有事、安安分分回来了最好。”

    这次出城,小树自然是要跟着的,小树,奴奴儿,廖寻三人乘坐一辆马车,外间阿坚骑马随行,前后侍卫随从跟随,煊煊赫赫出城而去。

    象郡算来也是属于中洛府管辖地带,从早上一路疾驰,只在中午稍微歇息,到了晚间,距离象郡已经不足十余里。

    只是入了夜,行路不便,便只能暂且在城外驿馆歇息。

    早在他们的马车抵达之前,随行的前锋探马早就打点好所有,故而车驾还未停,驿馆的差人已经早早等候,房间饭食等也都迅速准备妥当。

    晚间,奴奴儿一人一个房间,小树被廖寻劝着,同他一个房去了。奴奴儿因马车颠簸劳累,很快睡了过去,谁知将近子时,耳畔突然响起嘤嘤的哭泣声。

    半梦半醒的,奴奴儿只以为是自己的大姐姐……不由揪心起来,不知不觉循着那哭声找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蹲在野地里,正在烧些东西。

    奴奴儿疑惑,见那女子并不是金婉儿,不由松了口气,又见她烧的竟是些纸钱,便问道:“这位姐姐,你为何大半夜在这里烧纸?”

    妇人闻听,头也不抬地抽噎说道:“劳烦下问,实不相瞒,小妇人乃是近便村中的,这些纸钱是为了我家孩儿烧的。”

    奴奴儿诧异问道:“莫非府里的孩童有什么不妥么?”

    妇人哭道:“虽还不曾殒命,却也差不多了,故而提前给他烧一些纸钱。”

    奴奴儿忙道:“既然如此,就该快请高明的大夫,只烧这些又有何用?”

    妇人道:“不中用,我家孩儿的病,不是寻常病症,而是他被黑大王看上了……所以救不得。”

    “什么黑大王?”奴奴儿惊奇:“这古祥州只有一个王,哪里还有什么黑大王?”

    妇人正欲回答,平地一阵风掠过,隐隐地深林之中传出凄厉鬼啸般的怪笑声,妇人色变,叫道:“黑大王察觉了……快逃,迟了的话连你的性命也不保。”

    奴奴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着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黑暗中两只烁烁然之物,如同灯笼飘在空中,向着她扑了过来。

    她来不及逃,就听见“嘎”地一声响,是昌四爷的声音道:“何方鬼魅敢来相魇!还不快滚!”大翅膀挥动,一股寒意扑面。

    奴奴儿惊呼出声,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方才是做了个梦。

    房门就在此时被人推开,进来的正是阿坚。

    阿坚因为得了小赵王叮嘱,并没有安歇,因奴奴儿跟廖寻的房间挨着,阿坚便在两人房门外盘膝而坐,调息之时假寐,权当歇息。听见奴奴儿房中动静不对,这才推门而入。

    见屋内无人,只有昌四爷站在桌上,翅膀张开,黑豆子眼炯炯有神,阿坚皱眉道:“怎么了?”

    奴奴儿喘了一会儿,道:“没事,就是做了个梦罢了。”

    见是虚惊一场,阿坚松了口气,却听见隔壁门响,他忙退出,见廖寻披衣而出,问道:“我隐约听见动静,可是有事?”

    阿坚便告知了,廖寻笑道:“必定是因为要找到家里了,故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奴奴儿心惊肉跳,梦境中所见历历在目,便也跑出来,拉住廖寻说道:“大叔,我不是因为那个做梦,我梦见……”她思忖着,把梦境所见三言两语都说了。

    廖寻诧异:“白衣女子烧纸?黑大王?”

    此时驿馆的差役因听见动静,不知发生何事,便前来听差,猛然听见廖寻嘴里说出那几个字,吃了一惊:“大人,您说的是黑大王?”

    廖寻道:“正是,莫非你听说过?”

    驿差面有难色,阿坚喝道:“休要吞吞吐吐,还不快说!”

    那驿差闻言,才忙道:“不瞒大人,这黑大王……是本地的一个传说,好像是十几年前,说是前方那黑风山上有个魔王,神通广大,逢年过节,需要周围的村民献祭童男童女……后来赵王殿下就藩后,陆陆续续便不曾听闻那种传说了……”

    廖寻起初还当只是奴奴儿少年心性,胡乱做的噩梦而已,没想到竟然真有“黑大王”。

    又想到奴奴儿本来就与众不同,突然在此做了这个梦,只怕必有缘故。

    于是又问道:“那最近可曾听闻,又有这黑大王的传言?”

    他想起最近蒋天官陨落,连王气十足的中洛城中都有天蝼作祟,何况城外?若那所谓“黑大王”若真的那么厉害,之前并没有

    被斩杀、而只是慑于小赵王跟蒋天官的威势暂时隐藏行迹,趁着这会儿又出来为祸百姓……也是有可能的。

    驿差却并不知道,正在此刻,他身后一个差役道:“先前有邻村的一对夫妻,抱了一个孩童经过,因雪天难走,便在此借宿一夜,据说那个孩子……”

    那两人带着孩子在此处借宿,这差役因见那孩童不哭不闹,这妇人又满脸泪痕,便问缘故。妇人支支唔唔,只说孩子病了,要抱去看大夫。

    差役见她语无伦次,有些怀疑是拐子,便偷偷留心,不料,听见屋内妇人跟那男人说道:“当家的,咱们真能逃得了么?村长都说了,黑大王看中的人,若不乖乖献上,还会连累家人……而且我看孩子这情形越发严重了……”

    男人恨恨道:“好歹要试试看,总不能真的眼睁睁把孩子送给那怪物吃了。二十年没有冒头,突然现身,竟要我们献祭……我不信……”

    驿差对廖寻说道:“当时小人偷听了几句,因为知道跟黑大王有关,也不敢贸然插嘴,后来这一对夫妻天不亮就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那驿差听他如此说,才道:“原来是那一对,你早说,我先前见过的,就是旁边的八里沟的,那天早上他们走的时候我无意中看见,只是才出门上大路的时候,就被几个看着是他们同村的人拉拉扯扯地带回去了,我也没放在心上。”

    廖寻听到这里,便问驿差:“你对这八里沟熟悉么?”

    驿差道:“有个亲戚是那里的,故而还算熟络,大人有何吩咐?”

    廖寻叫了两个侍卫上前,道:“事关孩童的性命,不管真假,不能坐视不理,你们跟他一块去,打听打听。”

    这会儿正是夜深人静,天又极冷的时候,驿差却不敢多言,一则知道廖寻的身份,二来护送的又是赵王府的禁卫,三呢,事关人命,自然不能推脱。

    于是赶忙挑了灯笼,跟那侍卫一块儿往八里沟去,幸而这村子距离驿馆不远,若骑马的话一刻钟就到了,只是晚上骑马不便,只能步行。

    两个侍卫陪着那驿差,打着灯笼,浅一脚深一脚地,抄小路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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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提供的《天官诡闻录》 30-40(第5/22页)

    八里沟去。

    路越走越窄,渐渐地到了一处河埂上,两侧都是水塘沟壑,只有中间一条路,稀稀疏疏地有几棵柳树。

    这会儿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四野无声,偶尔有两声夜鸟的啼叫。

    驿差提着灯笼在前领路,越走越是心里发寒,他记得往前不远处,左手侧就是一片坟地,这会儿战战兢兢抬眼看去,却见那坟地之上,蓝幽幽地仿佛飘着几团鬼火,吓得他几乎把灯笼扔了。

    一个侍卫上前,将灯笼接了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道:“别怕,走吧。”

    驿差抖了抖,觉着身上莫名多了几分寒意。

    那侍卫道:“咱们赵王殿下辖下的古祥州,害怕什么黑大王白大王的?”

    驿差忙道:“爷爷,少说两句吧,白天说说也罢了,这三更半夜,忌讳些好。”

    两个侍卫只觉着好笑,道:“你这样胆小,还当驿差呢?”

    驿差苦笑:“小人在这里当了十多年的驿差了,可还是头一遭半夜跑出来……何况前面就是那片坟圈子了……”

    侍卫们抬眼看去,果然见一团团鬼火,若隐若现,看着确实有些骇人。

    只是他们乃是赵王府的武夫,自然不是等闲之辈,胆气极壮,便只催那驿差快走就是。

    谁知驿差领着转来转去,眼见半个时辰过了,居然还没有从河堤上走过,前方的坟地仍在那里,他们走了许久,却仿佛原地踏步。

    驿差猛然醒悟,道:“不好了,是鬼打墙。”

    侍卫们心头凛然,他们虽是赵王府的禁卫,但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形,一时懵了:“怎么回事?”

    驿差道:“听老人说,遇到这种情形,用童子尿可破,或者血气足的,骂些污言秽语,骂的越狠越好。”他回头看两人:“两位谁还是童子么?”

    两个侍卫嗤地笑起来,其中一个便用手肘顶了顶另一个:“童子鸡,赶紧的吧?”

    那侍卫骂了几句,正要解裤子,驿差忽然看着前方,眼睛发直:“那那那……”

    两人抬头,却见前方路上,飘飘荡荡来了一道白色影子,一跳一落,看着十分诡异。

    侍卫们忙拔刀,喝道:“赵王府殿前司禁卫在此,何方妖邪,胆敢在此作祟!”

    那影子似乎忌惮两人,不敢靠前,却不住地盘旋。

    驿差却吓得腿软,若不是两个侍卫拦着,只怕转身就逃,谁知他哆哆嗦嗦的,一不留神,竟连滚带爬翻到了河沟底下,半边身子浸入水中。

    冰冷的河水蔓延,驿差竟无法脱,身上越来越沉,甚至隐隐觉着有什么东西拽着自己的腿,正把他往河里拉下去,顿时越发吱哇惨叫起来:“有鬼,有鬼,救命!”

    两名侍卫本正冲着那白色鬼影,见驿差落水,其中一人跳下来便要救他上去。

    谁知拉住他的手,竟纹丝不动,仿佛拽着个千斤重的东西似的,侍卫知道不对,骂道:“真他奶奶的邪门了!”

    这会儿,那白色鬼影见只剩下一个人在,当即怪叫了声,向着那侍卫扑了上来。

    那侍卫挥刀乱砍乱打,却被那白色鬼影劈头盖脸地包围其中,侍卫只觉着身上被无数针扎似的刺痛,更是无论如何都挣不开。

    三个人各自焦头烂额,渐渐力竭之时,只听到不知何处传来“嘎”地叫声,仿佛是老鸹子,令人毛骨悚然。

    一道黑影掠来,如黑夜闪电,昌四爷展开双翅,向着那白色鬼影俯冲而去。

    那影子见势不妙,吓得慌忙转身欲逃,却被一道雪亮的刀光追上,从中斩做两段,化成一团黑气。

    昌四爷尖嘴一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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