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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衿:......
自己今天出门前打扮了两个小时,到底为了什么?
蹇绰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出!
“不用,”他站直起身子,今日让司机开出来的,还是那辆新买的正红色跑车。
秦子衿拉开车门,看蹇绰长腿跨进车内,坐了进去,他也跟着挤了上去。
“今天饭局上的几个投资、制片,我带你与他们熟悉一下。”
秦子衿强迫自己望向前方——却忍不住又将目光落在了后视镜前。
蹇绰显然没像他这般隆重打扮,松松散散的发梢随意地梳了一梳,不显邋遢,更有种浑然天成的青涩爽快。
“会喝点酒,”秦子衿说,“你别...”
蹇绰闻言转过了脸,担心地询问道:“要喝酒,你行不行?老板,不然我替你挡挡?”
秦子衿忍了一忍。
他心想:若对方是个哑巴,那才叫完美无缺。
他在车上与蹇绰交代一番,言语利落干练。重点便是:少说话,多点头。可以适当喝点酒,千万别喝醉了。
秦子衿与秦老板,似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等到车停在了一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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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院之前,这位秦老板先下了车,示意蹇绰别动,又绅士地亲自替他开了车门。对方的手上带了一只昂贵腕表,蹇绰只看了一眼,秦子衿就说:“送你?”
“不用,”他干脆利落地拒绝,“糜致给我买过。”
秦子衿:......
自己就多余这一问。
两人走进这家私房菜的园林小院,因着秦子衿极高——一米九多的身形,几乎比蹇绰高上半个头。两人并肩,一位高壮俊美,而另个自有一番风流俊俏,看起来便是极般配的模样。
走进此处,花影窗檐层层掩上,而车上那位会无奈叹气,经常被蹇绰赌得不想说话的秦子衿,也渐渐被皮笑肉不笑的秦老板取代。
无需开口,服务员便认出了他们,主动上前引路。秦子衿抓紧最后一刻,低声交代:“少说话,不行就灌他们酒。”
*
秦子衿这次也并非只为私交——大半是为了公事罢!
像蹇绰这样公司会力捧的苗子,本该就与圈内人多熟悉熟悉。只是当他走入包间,瞧见桌上那几个人时,眼神扫过其中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秃顶四十岁男性,将蹇绰拽了一拽,让对方坐在与那秃子相隔的位置上。
秃子举起酒杯站起,看向蹇绰,眼中闪过惊艳、急色之光,笑着举杯招呼道:“小秦,怎么现在才来?桌上就差你了,该罚该罚!”
“您才是,”秦子衿努力让自己听上去不那么咬牙切齿,“好端端怎么来了?”
秃子哈哈一笑:“我正巧约老邢钓鱼,听说你要抬举一个新人,就跟着过来看看。长得可真不错!”
秦子衿扯了扯唇,心想:老东西,你怎么不钓鱼的时候直接淹死?
这位秃子是在圈内混了快四十年的制片人,和秦家父母也有三十多年的交情——人品极烂,酷爱潜规则那些好拿捏的漂亮新人。
秦子衿特意没请他,没想到对方像闻着血味儿的鲨鱼,跟着就游了过来。
他担心蹇绰应付不来,却见对方举起斟满酒的白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个圈子里就喜欢会“来事”的新人。蹇绰自罚一杯,又笑着替老板挡了一杯。标致柔和的眉目舒展,混杂了清冽酒气,少年人的这般飞扬意气,极是少见讨喜——是那种最招长辈喜欢的、大大方方的孩子。
秦子衿让他少说话,不行就灌他们酒。
蹇绰认认真真听进了后半句。
那位叫老邢、难得在圈子里有几分话语权的编剧问他:“这几天秦老板问我们,有没有那种简单出效果的本子,应该是拿来给你?刚进圈就要拿角色,野心不小嘛。”
老编剧说话就是这样夹枪带棒,听得叫人怪不舒服。
这话秦子衿完全能接——可话头根本抢不过蹇绰。
他歪头认真听着这位老人说话,听完一点头,说:“您就试试,不行把我踢掉,也不费事。”
蹇绰说话时,习惯专注盯着对方的眼,会让人有种极受重视的舒坦感觉。直接坦率,也不恼气、绕弯,听得老邢哈哈一笑,指着他对身边人说:“比前段时间那个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的,强多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且,蹇绰酒量极好。
是那种在饭局酒桌上,能拿下一切的海量。
老邢开局夸了他一句,但自持身份,对这位外貌极出挑优越的新人还是淡淡的。
但两瓶白酒下肚,他已经摇摇晃晃,开始叫蹇绰“小老弟”了。
秦子衿:...
自己是不是这桌上唯一多余的人?
他看了眼秃子。其实其他人都知道秃子的怪癖,便有意无意地灌秃子——免得对方闲得没事,骚扰小朋友。
他站起身来,拉了拉领口,走出包间透气。
这处私房菜直接开在了一处明清园林之内,环境幽静隐私,只接待圈内的固定会员。
在这个圈里,年龄、人脉、资历胜过一切,是个实实在在的人情场。
秦子衿接手公司不过两三年——不少圈内老人都看着他长大。像秃子这种不知体面的家伙,甚至还自持交情,跟着其他叔伯叫他小秦。
想到这里,他皱了下眉。从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盒薄荷糖来。
秦子衿:...
好像也是昨夜,他听说钟兴言说,三有三德,必须戒烟。
他当时就把烟盒扔了,转头去便利店买了一盒戒烟糖。
秦子衿:...
自己真该少喝点酒了。
他刚刚接手公司时,对这些老东西、这些饭局酒桌烦得不行,却被父母强压着适应一切。
他想起蹇绰的游刃有余——并非刻意讨好,单纯是捡着想听的话听,挑着想做的事做。
想到这里,他无声地笑了一笑,柔和灯光为他锋锐凌厉的五官染上了一丝柔和暖意,指尖摩挲着糖盒,不知在心中反复琢磨品味多少次后,这才回过了神,他将糖塞回兜中。
走回包厢,秦子衿的脚步一顿。
蹇绰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菜吃,微带软肉的脸颊鼓鼓囊囊,像只仓鼠把吃食一样样地塞进嘴中还不够,又企图探身去夹桌边的另一道菜。秦老板连忙快步走近,搭着肩头将他按了回去。
“要做大明星的人,哪能这么不讲究?”
这么说着,秦子衿替他转桌布菜,给足了蹇绰“大明星”的排面。
“其他人呢?”秦子衿问。
蹇绰指了指桌下。
秦子衿挑了挑眉,颇为幸灾乐祸道:“活该。”
蹇绰塞了一口又一口,半晌之后摸了摸鼓鼓的肚皮,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他看向不愿落座的秦子衿,好奇地开口询问:“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秦子衿略一犹豫——他那只腕表、那条皮带,他身上卖得上价的一切;都将他钉死在秦老板的这个身份上。
“没关系,”对方语调轻柔,“大家都喝醉了。”
所以,他依旧可以偷闲着当上几刻秦子衿,而非那位在商言商的陌生秦老板。
秦子衿低头望着对方,瞥见青年墨色发丝中露出的一点的雪白后颈,不由牙尖生痒,无声地磨了一磨。
蹇绰抬脸、唇瓣微启,内里唇舌艳红似血,勾引着他的渴饮之欲——而身边。有人醉醺醺地开口说话:“老邢、老张...你们怎么全都躺下了?”
那秃子竟是除蹇绰之外,全桌酒量最好的一个人。此刻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朦胧醉意的眯缝眼,色眯眯地看着他,语调油腻:“你想不想要当男一?”
蹇绰转头看去,似有若无的活色生香被言语惊扰、坠地,从秦子衿的指缝间如流水般无声落下,再也无处抓寻。
“您喝醉了。”
蹇绰平静道,伸手勾向桌上的酒瓶。
也许是醉得太厉害,没有看见秦子衿。又或者秃子觉着,圈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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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根本不会阻止他的所作所为,他摇摇晃晃地走到蹇绰面前,伸手去揩对方脸上的那抹白皙细腻。
蹇绰躲了一下,依旧不曾动气,只是好意询问:“您是不是需要醒醒酒?”
“醒什么?”秃子□□着问,“陪我睡上一觉,你想要多少个男一号都——”
酒液把他的秃头浇了个正着。
“你醒醒酒吧,”那道男声微扬、讥讽,“我烦你很久了,老不死的。”
秃子被烈酒辣得睁不开眼,被秦子衿长腿一踹,脸重重砸在桌腿上,顿时摔了个鼻青脸肿。
“别让我再看到你这种恶心样子,不然看见一次扇一次。”
蹇绰:......
他出神地望了一会儿被秦子衿劈手夺走的酒瓶。
好遗憾。
其实本来想给那个秃子物理忏悔一下的。
蹇绰叹气着站起,同秦子衿说:“你就不想给他开个瓢吗?”
秦子衿:?
“非常想,”他真心实意道,“怕直接砸死。”
蹇绰看了眼对方高高大大的挺拔身影,觉着这担忧很有必要。
他抿嘴笑了,说:“下次有机会,我教教你。”
*
秦子衿当真有几分混世魔王的底色在身上。即使秃子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哀嚎个不停,他也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带着蹇绰结账离开。
服务生吓得不行,只敢偷偷瞥向站在对方身边,清俊如晴夜月色的熠熠青年。
对方安抚地冲他笑了笑,他心下一松,想:还是这位客人讲理许多。
两人走出这间私房菜,秦子衿先是翘唇笑着,忽而又说:“这家店是我们圈内一个人开的。”
他说:“估计以后不会再接待我了。”
“又不好吃,”蹇绰说,“还贵。”
两人相对一笑,心中俱有些轻快意味。
秦子衿的车停在不远处,他俩却默契地顺着街道缓缓前行。他心绪纷杂,被夏夜微风层层垂落拨开,直至露出内里最为执着、纯粹的念头。
他垂眸望向身边的人。
“还是心里不痛快?”蹇绰问,“抽烟吗?”
他从兜中掏出zippo,银色的扁平雕花匣子在指尖轻巧地滚了一滚,划开时火花摇曳跃出。
蹇绰抬了眼,微微踮了脚,倾身凑近。
秦子衿立刻猜到对方要做什么,浑身上下却摸不出一支烟。他捏着兜中的薄荷糖,僵了一僵,咬牙道:“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开,还未拐弯,便急得将要小跑起来。大约几分钟后,此人喘着粗气跑了回来,拿着从司机那儿要来的廉价香烟,以指尖做作帅气地挑出一支,叼在嘴边。
蹇绰:。
蹇绰:为什么不问自己要?
蹇绰:他都带打火机了,怎么可能没烟?!
他分外宽容、同情地看了傻子一眼,踮起脚凑近了对方。
那抹跃动的火光落在蹇绰的眼底,泼洒出银花铁树的张扬光芒。他的姿态从容轻盈,似一尾留在柳树枝梢上的燕子,极是养眼。秦子衿叼着烟,垂目注视着那抹火焰舔上烟头,青年身上浅淡的气息被夜风缓缓送来,他的周身血肉也如同这廉价香烟一般,在夏夜中宁静无声地烧作成点点灰烬。
简直、爽极。
一股颤栗掠过了他。
蹇绰:?
蹇绰:“你就这么讨厌我?”
*
把蹇绰送回家后,秦子衿坐在自己正红新车上反复复盘。
他当时怎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掏出手机,反复搜索,只想知道为何蹇绰靠近时,自己会如此这般。
而搜索引擎与i一同告诉他——
“我恐同?”
秦子衿不敢置信、无法接受地质问手机:“凭什么说我恐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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