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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8章、这下就懂了……(第2页/共2页)

,从怀里摸出个小铁盒,掀开盖子,里面是几十粒褐色小药丸。“这个,”他指尖捏起一粒,放在鹰哥手心,“叫‘磺胺’,专治烂疮发热。要是谁家孩子起了红疹、拉肚子、咳得睡不着——不用等大夫,直接喂一粒,温水送服。记住了?”

    “记住了!”鹰哥把药丸宝贝似的攥紧,小跑着消失在巷口。

    林舟直起身,搓了搓冻僵的手指。远处,大娥正扶着一位颤巍巍的老妇人往祠堂方向走,那妇人怀里抱着个襁褓,裹着褪色的鸳鸯锦缎——那是当年岳家军发的婚庆赏赐。辛赞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刚买的四坛黄酒,酒坛上还贴着红纸,墨字未干:喜。

    “林舟!”一声清越的呼喊自身后响起。

    他回头,只见辛弃疾——不,现在该叫稼轩了——正快步穿过人群,少年的脸颊被风吹得泛红,怀里紧紧护着一卷竹简。他跑到林舟面前,气息微喘,却站得笔直如松:“状元郎,爷爷让我来问——您答应过的,教我们识字、练兵、修渠、铸犁……这些,何时开始?”

    林舟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空间里那叠蒙尘的《农政全书》手抄本,想起步话机里程组说的“极简卫星方案”,想起鹰哥追问奶茶店时自己随口编的“奶茶能治跳蚤痒”。他抬手,轻轻按在少年肩头,那骨头硌着掌心,单薄,却像生根的幼竹。

    “明天。”林舟说,“辰时,忠武坊祠堂前的空地。你带十个人来,每人带一把铲子,一捆麻绳,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少年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一颗想把这汴梁城重新长出来的,心。”

    稼轩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随即郑重抱拳:“喏!”

    他转身要走,林舟又叫住他:“稼轩。”

    少年停步,侧身。

    “记住,”林舟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满街的喧闹,“往后你教别人种地,不是为了交租纳粮;你教别人练兵,不是为了攻城略地。是为了——”他指向远处刚刚升起炊烟的屋顶,指向城墙上修补了一半的箭垛,指向人群中那些终于不再佝偻的脊背,“为了让这些人,能把饭碗端稳了,把孩子养大了,把日子,一天一天,实实在在地,过下去。”

    稼轩没说话,只是把拳头抵在胸口,躬身到底。起身时,他眼角有光一闪而过,像淬火后的刀锋。

    暮色渐沉,汴梁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不是临安那种朱雀门外的琉璃灯市,而是粗陶碗里跳动的豆油灯火,昏黄、摇晃,却固执地把每一扇新糊的窗纸都映得透亮。林舟站在祠堂台阶上,看着人流渐渐散去,只剩零星几家在门槛上铺开席子,就着灯光清点刚分到的米面、炭块、粗盐。一个妇人正用新领的皂角搓洗孩子的头发,泡沫顺着手腕流进袖口,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调子跑得厉害,却奇异地熨帖。

    赵构不知何时踱了过来,手里捧着个粗瓷碗,碗里是热腾腾的羊杂汤,香气扑鼻。“喝点?”他递过来,碗沿还沾着一点油星。

    林舟接过,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汤浓,膻味淡,胡椒粉撒得恰到好处。“哪弄的?”

    “灶房顺的。”赵构耸耸肩,目光扫过远处忙碌的人群,“腰子给的权限够野,连厨子都是金国旧宫里的,听说熬汤的诀窍是加半勺蜂蜜,去膻提鲜。”

    林舟笑了一声,又喝一口,热汤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他觉得,咱们接下来最难的是什么?”

    赵构没立刻答,仰头望着天上初升的星子,良久才开口:“不是粮食,不是兵器,甚至不是蒙古人。”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是这里——怎么让一个饿了十年的人,相信明天还有饭吃;怎么让一个被砍掉半只胳膊的老兵,相信他儿子以后不用再扛枪。”

    林舟沉默着,把最后一口汤喝尽。碗底沉着几片嫩绿的芫荽,浮在琥珀色的汤面上,像一小片倔强的春天。

    “所以啊,”赵构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临安宫墙下的阴鸷,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轻松,“咱们得先让他们吃饱,再让他们睡好,最后——”他抬手,指向祠堂檐角新挂的那盏灯笼,烛火在夜风里明明灭灭,“得让他们信,这灯,能亮到明年。”

    林舟把空碗还给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看看锅炉烧得怎么样了。”

    两人并肩往城西工坊区走,脚下青石板被无数双鞋底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两侧人家窗纸上晃动的人影。一个孩子追着滚动的草球跑过,撞在赵构腿上,仰起沾着面粉的小脸,奶声奶气问:“官人,你们是盖新学堂吗?我娘说,学堂里有糖糕吃。”

    赵构一愣,随即弯腰,从怀里摸出块硬糖,剥开油纸塞进孩子手里:“吃,甜的。学堂明天就开工,砖瓦都备好了。”

    孩子欢呼一声,攥着糖跑开了。赵构直起身,活动了下蹲麻的膝盖,低声对林舟说:“你说,等咱们真把卫星打上去那天,这汴梁城的孩子,抬头看见天上多了一颗星星……他们会管它叫啥?”

    林舟没看他,只望着远处工坊烟囱里冒出的第一缕白烟,缓缓升腾,融入靛青色的夜空。

    “叫‘启明’吧。”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楔进风里,“启——东方之明。”

    风更大了,吹得祠堂檐角的灯笼呼啦作响,烛火猛地一跳,骤然明亮,将两人长长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城墙上,蜿蜒向前,仿佛一条刚刚苏醒的、沉默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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