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舟哥朝堂开炮的时候，潞州兵已经开始清扫战场了，营啸被压制了下去，大量伤兵要开始救助，场面可谓乱哄哄成了一团。

    所谓逼宫造反和清君侧，本质其实是一个事儿，只不过就是史官笔法不同而已，当下这一...

    潞州城北的演武场今日未响号角，却比往日更肃杀三分。青石铺就的校场边缘插着二十八面黑底赤纹旗，旗面无风自鼓，猎猎作响，旗杆下立着七十二名铁甲卫士，甲胄皆为新锻，泛着冷灰哑光，非金非铁，乃程老大以煤渣钢与高炉余渣混炼所成——硬如生铁，韧胜熟铜，重量却只及旧制铠甲六成。他们腰间佩刀未出鞘，但刀柄缠布已磨得发亮，指节处结着厚厚茧子，那是每日千次拔刀、万次收刀留下的印痕。

    林舟站在点将台上，未着官袍，只穿一身靛青短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筋络。他左手捏着半截烧尽的烟卷，右手按在台沿一块青砖上——那砖早已被磨出凹痕，深约三分，正是他每次议事前习惯性叩击之处。徐司侯立于他右后侧半步，玄色直裰，腰悬一柄无鞘短剑，剑身乌沉，刃口却不见寒光，只有一道极细的暗红血槽蜿蜒而下，似干涸百年未洗的旧痕。

    “人齐了？”林舟问。

    “七十二人，无一缺。”小娥踏前半步，声音清越如裂帛，手中一册硬皮薄本翻至末页，页角已卷边泛黄，“昨夜子时整，最后一人自代州边界哨所返营，脚程三百二十里，耗时十九个时辰，中途未歇，仅饮冷水三碗，食干饼两块。”

    林舟颔首，目光扫过台下。这七十二人，便是从最初四十新兵中再筛出的精锐——四十人入营，三月之内淘汰二十七，余十三；又经三轮密训、五场实境刺探、七次反审讯测试，再剔除六人，终得此数。他们之中，刘二蛋已能闭目听声辨位，三丈内飞虫振翅可判其种属；孙五单臂负重三百斤步行十里，气不长出；吴战狼（原狗剩）通晓十七种语言，昨夜刚默写出辽东女真部三十一个部落的谱系图，连附庸小族祭司的乳名都未漏一字；另有一人唤作陈瘸子，左腿自膝下截去，装的是程老大手削的榆木假肢，内嵌三枚黄铜活扣，可承重、可卸力、可在攀墙时弹出三寸钢爪——他昨日徒手攀上潞州西城楼，用时四十七息，比此前纪录快了整整八息。

    “你们知道为何叫‘七十二’？”林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风声。

    无人应答。七十二人垂首静立，连呼吸都趋一致。

    林舟踱至台边，拾起一根枯枝，在青砖地上划了一道横线：“这是黄河。”又斜斜一划：“这是太行。”再绕圈而行：“这是阴山。”最后重重一点：“这是燕山。”

    枯枝折断，他弯腰捡起半截，掷向人群前方空地。“啪”一声脆响，惊起两只麻雀。

    “你们不是这一截。”他说，“不是断在黄河与太行之间、卡在阴山与燕山之喉的那一截骨头。蒙古要南下，完颜亮要东进，南金要西守——谁卡住这截骨头，谁就攥着中原咽喉的命脉。骨头断了，气就散了；骨头硬了，气便聚。”

    徐司侯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油布包裹，解开三层厚麻布，露出一枚铜牌。牌面无字，唯有一枚浮雕：半艘船破浪而出，船头劈开一道水痕，水痕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巨舰剪影，舰身巍峨，桅杆直刺云霄，甲板之上，五星红旗猎猎招展——旗面竟以极细金丝密绣而成，在正午阳光下微微浮动，似有风自千年之外吹来。

    “此牌无名，亦不授衔。”徐司侯声音低沉如钟鸣，“持此牌者，见官不跪，见帅不拜，见诏可缓三日。但凡持牌出巡，所过州县须开仓供粮、拨马换驿、征民为役，违者以通敌论。”

    台下七十二人瞳孔齐缩。

    林舟接话：“但这牌不保命。”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每一张脸，“它只保一件事——你们死的时候，名字会刻在潞州忠烈祠第三根柱子上。左边刻籍贯生辰，右边刻死因时辰，中间留白，等你们自己填最后一句遗言。”

    风忽止。

    一只苍蝇嗡嗡掠过台前，停在林舟方才划出的“黄河”线上。刘二蛋眼睫未颤，左耳微动，倏然抬手——“啪”！苍蝇碎成齑粉，他掌心赫然多了一枚细如针尖的铅弹，弹头已被体温烘得微烫。

    林舟笑了：“好。现在听令。”

    他转身，自台后取出一只竹筐，筐中盛满墨汁浸透的白布条。小娥立刻捧来一只朱砂匣，匣盖掀开，内里朱砂鲜红欲滴，却非矿物研磨，而是程老大以牛血、松脂、赤铁矿粉三炼九蒸所得，遇水不化，遇火不焦，入肤即沁，终身不褪。

    “每人一条。”林舟扬手，白布条如雪片纷扬，“蘸朱砂，勒左臂。”

    七十二人齐刷刷解衣，露出精悍臂膀。陈瘸子卸下假肢，露出残肢断口处一圈暗红旧疤——那是初训时被钢索绞断时留下的印记。他蘸朱砂，勒臂，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勒的不是皮肉，是命运的缰绳。

    林舟走到吴战狼面前，伸手按在他左肩：“你通十七种话，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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