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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黛娘,你别走好不好
蔺知微将人打横抱起的那一刻, 发现怀里抱着的重量轻飘飘得像根羽毛。难不成他不在,她连简单的好好吃饭都做不到了?
被药效折磨得神志不清的宝黛抚摸上男人的脸颊,痴痴的笑着, “你长得可真好看。”
“那你喜欢吗。”任由女人的手, 肆意抚摸着自己脸的蔺知微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妄图从一个喝醉酒的人嘴里听到实话。
话刚问出口时, 连他本人都觉得好笑的程度。
他这是在做什么, 妄图同花楼楚馆里那些以色侍人,妄图留下恩客的小倌有何区别。
哪怕宝黛已经神志不清,可她的潜意识中仍在抗拒这个回答。
迟迟等不来回答的蔺知微低下头攫住女人柔软的红唇, 用舌尖撬开了她的沉默, 或许潜意识里是不希望从她口中,听到令自己不喜的回答。
蔺知微从未见过她如此主动,哪怕清楚是因药物的缘故, 仍不可自拔的深陷进去, 连他的一颗心都软成了一团。
他甚至在想,或许这个时候的她无论向自己提出什么要求,恐怕自己都会答应。
被带到单独房间关押的李宸天正不安得在屋内来回踱步, 原本想的是姐夫看见那妾室背着他, 和别的男人颠鸾倒凤的场景,然后定会大发雷霆的处死这对奸夫淫夫,但是现在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虽说他自认做事很隐蔽得绝对不会被抓到, 但是万一呢?
越想越觉后怕的李宸天再也坐不住了, 起身就要去找大姐寻求帮助。
人刚出来就被皮笑肉不笑的楼大拦住,“天马上就要黑了,李公子你这是要去哪?”
他这句话,越发让李宸天头皮发麻, 彻骨生寒得牙齿打颤,“我担心大姐,便想要去寻她说几句话。”
“李公子放心好了,李小姐身为我家主人的未婚妻,就算你出了事,她都不会出事。”手抚上腰间配剑的楼大盯着他,忽地露出一个称得上渗人的笑。
“不过李公子可知道,那些胆敢算计我家主人是何下场吗?挖心扒皮抽骨,暴尸荒野还是剁碎了拿去喂狗?”
闻言,如遭雷劈的李宸天的脸色白得堪比糊墙的白灰浆。
原来姐夫什么都知道。
脑海中陡然回想起,姐夫听到此事后并未质疑,反倒是轻易相信了他说的话。他原以为是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为此还沾沾自喜,未曾想在姐夫眼里犹如跳梁小丑。
或许,姐夫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女人曾经嫁过人………
犹如无根浮萍,顺着潮起潮落的宝黛像是做了一个噩梦,一个好似永远都不会醒来的噩梦。
在梦里,她见到了被自己误会背叛誓言的丈夫绑在椅子上,双目充血,泪流满面得声嘶力竭的求她不要走。
他想要追上他,又被绳子捆于原地。
如同箩筐里的一条鱼,在怎么扑腾着扇摆鱼尾都逃不开那方天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却无能为力。
梦里的一切都过于真实了,真实得令宝黛想要快点醒来,甚至想要回头抱住他,说她不会走的。
他们是夫妻,他们理应生生世世在一起才对。
“醒了?”
可是在她觳觫着睁开眼的那一刻,耳边是带着餍足的低哑男声,放大的瞳孔里撞进的是一双带着温柔的目光,浑身血液倒流中,又迅速将她拉回了阴森可怖的无间地狱。
也在清楚不过的告诉她,先前她以为的噩梦并非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正想抱着人温存的蔺知微撞见她眼里的惧怕,惊悚,掌心下变得僵硬的娇躯,眉眼骤沉得连周围的空气都落满了冰碴子,令人不寒而栗。
“怎么,见到爷在你床上就那么不情愿。还是你希望前面进入你身体,把你弄得□□的人是谁?”
脸被握住的宝黛注意到他称呼的转变,身体一僵,随后挤出一抹柔媚的笑靠在男人胸口,“怎么会,妾只是先前做了个噩梦,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反应过来罢了。”
蔺知微手抚上她单薄得能摸到肩胛骨的后背,犀利的目光犹如利剑扫在她脸上,声音变得越发冷沉,“哦,你做了什么噩梦?不妨说出来让本相听听。”
不过是随口一说的谎言,又岂是真的做了噩梦,但在男人的追问下,宝黛也不得不说出来,“其实是妾梦到了故人。”
抚着她后背手一顿的蔺知微略带趣味的看向她,“如果我说,不是梦,而是真的,你可要去见他?”
靠在男人怀里的宝黛诧异的瞳孔放大,仰着头看向他时,只能看见他线条利索的下颌线,“爷,你可知道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本相从不喜爱开玩笑。”翻身将人欺于身下的蔺知微居高临下的,抚摸她滟滟春色未散的眼梢,犹如恶魔般带着蛊惑,“你确定不去和他见面吗,再怎么说,你们也曾是夫妻。”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可做了不止百日的夫妻。”
想要避开那骇人压迫感的宝黛可不认为他当真会那么好心,闭上眼避开他戏谑的目光,嗓音发哑道:“无论爷信不信,妾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蔺知微指尖勾缠着她一缕发丝,擎住了她下颌,逼她抬眸与他对视,“是真的没有关系,还是担心被我发现余情未了。”
指尖攥紧身下床单的宝黛心中泛起惊涛骇浪,抬眸和他四目相对中,眼里全是隐忍的受伤,“爷这是不信妾?”
“我自然是信你的,可你也得要让我信你才对。”他不信口头承诺,他只信亲眼所见。
即便他没有明说,但他们之前是夫妻一事,仍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无论她之前是谁的妻谁的儿媳,如今到了他手里,那就必须全身到心都只能属于他一人。
他可以容许沈今安活着,但他活着的前提是她彻底和他划开界限。
被关在屋里的沈今安挣脱开绳锁后,就拼命拍打着房门,可是任凭他怎么用椅子腿砸,用屋内花瓶击打,这扇看似单薄的门扉依旧纹丝不动。
“姓蔺的,你有本事就放我出去!”就在沈今安砸门砸得掌心一片血肉模糊时,那扇从外面上了锁的房门外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芯里,咔哒一声转动的声响。
全身肌肉紧绷,手握凳腿的骨指用力到近乎崩断的沈今安正要一鼓作气冲出去,可在看见进来的人是谁后,动作愣怔得像是僵在了原地。
就连手中用来砸门的桌子腿也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眼眶泛起湿红的男人大跨步着向前,长臂一伸将人搂在怀里,力度大得仿佛是要将她融入血肉里,又惶恐抱轻了,她就会像一阵青烟般从眼前消失。
“黛娘。”此刻男人带着哽咽的两个字,胜过所有千言万语。
被抱住的宝黛很想伸手回抱他,可一想到身后那道犹如鹰隼般盯着自己的视线,骤然有着满腹的话要说,仍伸手将他推开,并态度冷硬着说,“我现在是别人的妾室了,还请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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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出让我为难,让我家大人误会的事。”
如遭雷劈的沈今安瞳孔骤缩,脚步踉跄得连连往后退,喉咙泛起尖锐的刺疼,似完全不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拳头攥握得怒目圆瞪,咬牙切齿,“黛娘,是那畜生威胁的你是不是!”
又再次拉过她的手,试图带走她,“黛娘,你和我走,我们回家。”
冷着脸的宝黛径直甩开他的手,语气冷漠且陌生,“我不会和你走的。”
手被甩开的沈今安没有一丝生气,反倒是对她的心疼快要从眼里溢出,“为什么,是不是那个畜生威胁你了。”
“不是,和他没关系,只是我不喜欢你了,自然不会跟你回去。”心脏疼得难以呼吸的宝黛,如何不知自己的残忍。
可她要是不说得狠一点,依那人的狠辣手段,肯定不会放过他。
“我今天来见你,就是希望你往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克制着发颤指尖的宝黛拿出一千两银票,势利又羞辱地对着他的脸扔过去。
“这钱,就当是你们沈家这些年来收养我的钱,如今我已经把钱还给你们了,从今往后你我两清。”两清说得容易,可她欠他的,又仅是区区能用金钱就能衡量的。
任由钱砸在脸上羞辱的沈今安一把握住她的手,双眼猩红得似要将她吞噬,“这钱我不会收的,至于你说的话,我更是一个字都不会信。我认识的黛娘绝对不会是这种贪慕虚荣,虚情假意的女子。”
“那只能说明你没有真正认识我,不知道我就是那么一个爱慕虚荣,嫌贫爱富的女人!”手被握住,鼻间涌来阵阵酸涩的宝黛强憋回眼泪,对着他一字一句道。
“其实我当年选择嫁给你,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因为你有钱。如果你家没有钱,我宝黛说一千个一万个都不会嫁给你。现在在我有了更好的选择后,你为什么还要阻止我去过更好的生活!”
“你要是喜欢钱,我可以去挣。”并不在意她嘴里嫌贫爱富的沈今安,泪水淌湿满脸的解下腰间玉佩,拔下头上的簪子,拿出身上的所有钱捧在手上递过去,亦像是把他的一颗真心捧给她,“我有钱的,你看我有钱的。”
“你要是不喜欢钱,喜欢当官夫人,我今年下场肯定会中。黛娘,只要你不再说出这种贬低自己的话,哪怕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不知不觉中,鼻间酸涩得一塌糊涂的宝黛早已泪流满面,即便如此,仍是嘴硬着说着伤人的话,“好啊,那我让你去死,你也愿意吗。”
见她哭了,却比她还要难过得心如刀割的沈今安想要为她擦走脸上的泪水,最后在手抬起时又僵硬着收回。
宝黛见到他的迟疑,像是疯狂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蜂拥而上,“你看,你口口声声说什么都愿意给我,那你为什么还要阻止我去过更好的生活。沈今安,承认吧,你就是见不过我过得好!”
沈今安嘴唇翕动着反驳,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到唇边,抿一口全是苦得能毙命的毒药,“不是的,我没有,我从来不会阻止你去更好的生活,我只是希望我们不要分开。何况你是我的妻子啊,我怎么忍心让你去当别人的妾!”
他看着散落满地的银票,捧在手里的玉佩钱袋,还有一支她昨日抵在脖间,后被他捡起来小心珍视,贴放在心口位置的簪子。
沈今安定定地看了她许久,像是要把她的模样永远镌刻在灵魂中,随后骨指收紧握住了簪首一端抵上脖间,控制着僵硬的肌肉纹理露出一个笑,“如果要我死你才不会离开我,那我死了又有何妨。”
“黛娘,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你的软肋,更不希望成为你被别人威胁的手段,亦不会阻挡你去奔向更好的生活,我只希望,你能永远开心快乐。我走后,你就忘了我吧。”
泪水模糊了视野的宝黛看着他,拿着她用过的那根簪子抵在脖间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中,是身体比她理智要快一步撞开他,声嘶力竭的怒斥着他,“谁允许你死了,你想死了好让我愧疚一辈子吗。沈今安,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被撞开的沈今安鼻子发酸的将人用力抱在怀里,滚烫的泪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她脖间,“黛娘,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的。”
“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啊,看得本相都于心不忍了。”突如其来的掌声于此时,显得格外的突究。
第 42 章 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突如其来的声音,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响起,惊得檐边灰雀簌簌展翅而飞。
被沈今安抱在怀里的宝黛脸色发白得迅速推开他,她想要解释, 可解释的话却像一根鱼刺卡在了喉间, 吐不出,咽不下。
只能眼睁睁的, 看着他犹如索命的恶鬼正不断向她走来。
眉眼阴沉得恍若暴风雨欲来的蔺知微在她两米处停下, 不疾不徐的对她招手,“宝黛,过来。”
他的姿态随意得, 就像是在唤一条狗。
而身为被唤的她, 即便尊严被踩在脚底下,任他踩得一团稀巴烂的宝黛仍四肢僵硬,犹如一具被操控的木偶向他走去。
察觉到她选择的沈今安心下一紧, 慌乱无促地就要拉过她的手腕, 卑微着哀求,“黛娘,别过去, 好不好。”
“宝黛, 我的话不喜欢说第三遍,过来。”对比沈今安摈弃尊严的苦苦哀求,他是显得那么的云淡风轻, 胜券在握。
就好像没有人比他清楚, 她一定会过来。
手腕被布满冷汗的掌心攥住的那一刻,宝黛没有被如毒蛇般冰冷粘稠触感缠上的恶心惧怕,有的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收回手,双眼放大, 带着厌恶的瞪向他,“沈今安,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希望你不要总是缠着我,做出让我感到为难的事。”
“因为我不希望让我现在的丈夫,误以为我是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现在的她只有说得越绝情,那个残忍恐怖的男人才会放过他。
宝黛忽然觉得前面那个试图说服自己认命,并爱上他的自己简直好笑到了令人怜悯的程度。
一个把她从妻掳为妾,不断以打碎她傲骨,践踏她尊严为乐的畜生,她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认命的去爱他?
这样的她,和爱上杀父仇人有什么区别!
在女人朝自己走来的那一刻,喉结轻微滚动的蔺知微不可否认他的心情是极好的,更甚是带着愉悦的。
原本总会对自己哈气的猫儿养了一段时间后,不但抛弃了原主人,还会摇着尾巴向自己走来。
如何不令他喜,不令他乐,不令他欢。
在她甩开自己手后,不甘心的沈今安想要再次拉住她,可他却被人拦住去路,就连双手都被反剪在后,一如昨日被绑在凳子上一样无能为力。
“黛娘,不要过去,好不好。”此时沈今安最恨的,当属他当年为什么不弃文选武,否则现在也不会落得个如此被动的地步。
更不会目睹着妻子被贼人胁迫,他这个当丈夫的却没有本事救出她。
百无一用是书生,在此刻简直演绎得淋漓尽致。
双目呆滞的宝黛没有听到沈今安的苦苦哀求,她像是一具丧失了自我意识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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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朝他走去,最后被早已等候的男人长臂一揽,拥进怀中。
沈今安目眦欲裂得脖间青筋根根暴起,喘着粗气怒吼,“是你,是你威胁黛娘的是不是!”
无视跳梁小丑无能狂怒的蔺知微抬手,钳住她尖细小巧的下颌,目光阴鸷带着寸寸审视,“刚才他抱你了?”
刹那间,一股寒气骤然从宝黛脚底窜起,随之游走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最后冷得连她的灵魂都仿佛要冻结了。
她哆嗦着朱唇正要解释,又听到他毫无温度的质问,“是用哪只手抱的你,还是两只手都抱了?”
每当他多落下一个字,宝黛觉得她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鞭子重重鞭挞,狠狠敲打,恨不得把她给鞭笞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既然你不说,那肯定是两只手都抱了?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他?”蔺知微故作温和的语气落在宝黛耳边,犹如恶鬼在对犯人实行十大酷刑。
“是杖杀,大辟,腰斩,炮烙,还应该是车裂,汤镬?”他欣赏完她惊恐到透明的小脸,钳住她下颌的手逐渐往上,犹如吐着蛇信子的毒蛇缓慢爬行,好寻找毒杀猎物的最佳方位。
“不过本相想了想,让他死了太简单了,不如给他赐黥刑,劓刑,刖刑,或者宫刑,如何?”
眼里全是惊恐的宝黛在他落下最后一个音节时,恐惧害怕的情绪再也压不住,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发抖发颤,“蔺知微,他是无辜的,你不能那么对他。”
听到她当着自己的面,居然为另一个男人求情的蔺知微骤然冷了脸,一把捏住她的脸,力度大得仿佛要把她的骨头给捏碎了去,“宝黛,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手脚冰冷的宝黛如何不知道,现在不为他求情是最好的,否则她就是在火上浇油。
但她只知道她做不到眼睁睁看他去死,艰难地张开着艰涩得黏成一瓣的唇,呼吸急促得犹如被抛上岸边正濒临死亡的鱼,“他之前并不知道我成了你姨娘一事,刚才我已经和他恩断义绝了,往后我不会再见他,更不会和他有任何关系。”
蔺知微忽然笑了,本该是令人如沐春风的一个笑,偏他眼里像浮着一层薄冰,冰虽薄,却透不进半点儿光,“你和他恩断义绝了?可我瞧着,为何不像啊?”
掌心沁出冷汗,心跳如鼓的宝黛太熟悉他这种笑了,见到他笑时,便是汗毛根根竖起带着灭顶的恐惧,亦连灵魂都为之发悚,“你想做什么!”
“我问了,他刚才是不是用两只手抱你了。”蔺知微低下头,钳住女人尖细小巧的下颌,“你没有回答我,说明就是两只手抱了。”
“既然两只手都碰了,那就两只手都别要了。”
指尖发颤的宝黛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说到就会做到,“蔺知微,你不能那么做,你这样会毁了他有什么区别。”
他是寒窗苦读数十年的书生,要是失了最重要的手,往后别说能入朝为官了,只怕连生活都会成为问题。
他怎么能那么做!这和直接杀了他有什么两样!
等她再次连名带姓喊自己时,蔺知微钳住她下颌的力度逐渐加重,沉沉眸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这是你第二次当着本相的面,为另一个男人求情了。”
“怎么办,你越要为他求情,本相越想要他生不如死。”他不清楚自己的愤怒因何来,大概是不喜自己的所有物,当着他的面维护别的男人。
被人摁在跪在长凳上的沈今安脖间青筋暴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如鬼魅般猩红,“黛娘,你别向他这种卑鄙无耻的畜生求情,我宁可死,也绝不愿你向他求情!”
唇角挂着讥讽的蔺知微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脸,神色越发凉薄起来,“看来他并不愿意领你的情呢?这可怎么办啊。”
“你说,我是要先砍他的左手好,还是右手好?”
泪水涌出眼眶的宝黛疯狂摇头,“不要,你不能那么做。”
形如狼狈的沈今安被人摁在长凳上,在对方手持长剑向沈今安走来,刀身反射着光的那一刻,眸底闪烁着惊恐的宝黛,忽然回想被关在牢房里的日子。
她开始恐惧,开始害怕他会突然变成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此时此刻害怕他成为一具尸体的恐惧,明显压住了对蔺知微独断专横的恐惧。
她满心满眼有的只是,他不能出事,他绝对不能出事,否则她就算是死,都原谅不了自己!
正准备将沈今安手砍下的时墨见她飞扑过来,一时之间竟停下了动作,不知是否要继续。
骨指攥得泛白的蔺知微在她以身扑过去相互时,脸阴沉得令人毛骨悚然,就连周边温度都骤然降至冰点,令人不寒而厉。
好啊,果真是一日夫妻百日情,这做了何止千日的夫妻感情就是不一样。
对上男人阴冷骇人目光时,呼吸骤停的宝黛身体一颤,灭顶的恐惧在后知后觉中铺天盖地的涌来,一度要将她给溺毙了去。
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可要是能重来一次,她想,她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黛娘,我不值得你那么做。”沈今安在她飞身扑过来时,亦是感动得一塌糊涂,他就知道黛娘心里是有他的。
她之前说的那些话,会那么做,肯定都是那伪君子威胁的她。
额间青筋跳动的蔺知微眸底隐含暴戾的盯着她,犹如海面暴风雨欲来,“宝黛,过来。”
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这一幕碍眼极了,碍眼到想要将那男人给剁碎了扔去喂狗。
宝黛虽畏惧他,但一想到她走了,他就会丧心病狂的杀了沈今安,咬破舌尖,用疼痛来克制着对他的本能恐惧,“你要我过去可以,除非你答应我放过他。”
“宝黛,你以为你有和本相谈判的资格吗?”眉眼骤沉泛起阴鸷的蔺知微,忍着将那碍眼之人杀掉的耐性,主动低下头往她走了一步。
“宝黛,过来。”
咬着唇的宝黛倔强地摇头,“除非你答应不杀他,否则你就把我们两个都杀了吧!”
她如何不知道她此举除了激怒他以外,根本没有任何用。
可是,要她眼睁睁看着他失去文人最重要的手,看着他去死,她根本做不到。
沈今安深情款款的火上浇油,“你别向他这种伪君子求情,对我来说,就算是我,只要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就满足了。”
胸腔有一团怒火在燃烧的蔺知微冷笑一声,直接拔出楼大的腰间配剑,眸光沉沉得拖曳着剑尖落地,发出金玉相击声,“好,既然你们要死,本相不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倒显得本相的不是。”
第 43 章 妾书
在他持剑过来的刹那间, 沈今安挣脱开禁锢将宝黛牢牢护在身后,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怒目而视, “要杀就杀我,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君子一人做事一人当, 何故牵连于无辜之人。难不成堂堂一国之相, 竟比市井小民还不如!”
手持长剑指向她的蔺知微并未理会那跳梁小丑,而是阴沉可怖的直勾勾盯着她,“宝黛, 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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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过来。”
他虽舍不得杀她,却不允许她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的权威。当着他的面, 维护另一个低贱如狗彘的男人。
否则只会显得他很蠢, 蠢到连个女人的心都得不到。
在他身边那么久的宝黛,如何不知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是给了她台阶下的。
心里也有一道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不断怂恿着答应他, 毕竟谁的性命都没有自己性命重要。
又何苦为了旁人,搭上自己的命。
“黛娘,他想杀的人是我, 和你没有关系, 你不要因为我做出一时冲动,后悔终生的事来。”不愿让她犯傻,而和自己共赴黄泉的沈今安梗着脖子冲他叫嚣着。
“姓蔺的,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牵连到无辜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算什么男人!”
或许是身处绝境中,内心不见慌乱的宝黛变得异常冷静,不惧男人犹如噬人的阴鸷目光,抬眸和他遥遥对上,挺直僵硬的脊背,抿着泛白到干裂的嘴唇,喉咙发哑如滚珠道:“只要你放了他,我可以自愿签下你当时说的妾书。”
她自知没有任何能和他讨价还价,用作交易的物品,唯有她这具姑且还算漂亮,且没有被他睡腻的躯体罢了。
闻言,薄唇轻扯的蔺知微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本相提条件,就凭你这具不知被本相睡腻了的身体?”
“对,我 知道自己不算什么东西,更不配和你堂堂相爷提条件。”自取其辱的宝黛泪水沾衣襟地走上前,踮起脚尖,双手捧起沈今安的脸,“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既然我们在阳间做不成一对夫妻,总归能在其它地方做回夫妻。”
脸颊被拢住的沈今安眼睛湿漉漉地伸出手,愧疚难自抑的抬手,为她擦拭着眼角的泪花,“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要是我但凡有用一点,也不会让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黛娘,既然我们不能求同生,但求同冢。”
他们互诉衷肠的模样,瞧着,道真真是一对被恶霸给逼着殉情的可怜人啊!
额间青筋突起的蔺知微捏碎扳指,阴沉着脸怒喝一声,“取纸笔来!”
楼大不明白主子要纸笔来做什么,但只要是主子的命令,他要做的就是严格执行。
很快,他们便搬来了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
当蔺知微笔走游龙的写下妾书二字时,沈今安整个人都仍处于震惊中,喉咙像被硬物给卡住,震惊得连反应都忘了。
现在他脑子里浮现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她签下妾书。
妾虽说得好听,可和形同买卖打杀的奴仆根本没有两样。
当她松开拢住自己脸颊的手,目光躲闪地避开他时,鼻头酸涩的沈今安的一颗心亦随之沉入了湖底,抬手为她把落在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哽咽的嗓音带着放手后的故作洒脱,“黛娘,你没必为我做到这一步,我也不值得你为我牺牲。”
他可以死,但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妻子为了让他活着委屈自己,如果让他沾着自己妻子的血肉过活,他宁可一死求去解脱。
避开他动作的宝黛低下头,看着那紧紧攥着她腕骨用力到青筋纹路凸出的手,残忍的一根根将其掰开,嘴里不断吐出又尖又刺的刀子,“你想死,我可不想死,我还年轻,又生得如此貌美,我凭什么要死。你又为什么自大的觉得我是为了你,而不是我自己贪慕虚荣得想要荣华富贵。”
“宰相家奴七品官,我就算是当他的妾,都不知道比京城里多少大家主夫人还要来得风光,你凭什么要阻拦我的登云梯。”宝黛嘴上说着爱慕虚荣,可没有谁比她清楚,只要她签下妾书,就真的是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何况她欠了他那么多,这一次就当是还了他当年的救命之恩,他和她多年的夫妻之情,亦还了当初不信他的愧疚。
宝黛掰开沈今安的手指后,忽抬起头和蔺知微四目相对,“我可以签,但你得先让他平安离开。”
她说完,又欲盖弥彰的补了一句,“毕竟他怎么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总要偿还他的恩情。”
宝黛如何不知自己的得寸进尺只会惹怒他,但究其根本是她不信这个男人,他在她眼里更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宝黛,本相允你提出一次要求,不代表就会满足你的贪得无厌。”并不如表面云淡风轻的蔺知微内心是在愤怒的,愤怒她当着他的面维护另一个男人,还把他当成言而无信的小人。
他说得对,她宝黛算个什么东西,根本没有资格和他谈判.
说得难听些,他愿意给她台阶下,她就得要跪在他脚边感恩戴德了。
“黛娘,不要求他!”沈今安双目赤红得欲滴血,试图再次伸出手拦住她,“我沈今安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也决不允许你为了我,委屈自己去当这种伪君子的妾!”
至于她说的那些话,他更是一个字都不会信。他只知道她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今安,你给我闭嘴!”指甲攥得掌心出血的宝黛冷着脸朝他怒吼道,再次惶恐不安的转过身看向蔺知微。
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和他谈判的宝黛,如今只能寄托于他的良心尚在,抿了抿唇,小声的问,“爷,可否容妾和他说几句话?”
指腹摩挲着墨玉扳指的男人脸色冷厉,说明他的耐性正在逐渐消失。
他虽然没有出声答应,却像是从云翳里投射/出一小片光影。
那仅有的小片光影,像压着宝黛的巍峨高山施舍地挪开了半寸,让她趁机有着片刻的喘息。
再次被摁着肩跪下,上半身趴在长凳上的沈今安双眼赤红,头发凌乱形如癫狂,流着泪对她不断摇头,“黛娘,不要,我不值得你那么做,你不应该为了我毁了你的人生。”
“你要是真那么做,我宁可死,都不要承你的情!”
“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走过来的宝黛低下头,拽着他衣领,凑到他耳边恶狠狠道,“你现在除了逞一时之勇还有什么用,沈今安,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更不要让我恨你。”
也不要让她后悔为了他,自愿签下奴隶买卖契书。
宝黛在他崩溃绝望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后,就毫不留情地转过身,抬脚奔赴着属于她的无望地狱。
每走一步,她都像是赤足踩在刀尖上,任由那些锋利的刀刃削下她的片片皮肉,蜿蜒着落下一地鲜血。
在她过来时,眯着眼的蔺知微眼神锋利得犹如实质,所过之处仿佛能将她的皮狠狠刮下一层。
在刚才,他是真心想要杀了她的。
他不允许有人越过他掌控自己的情绪,可是想到她真的变成一具冰冷苍白的尸体时,又难免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想来是对养久了的鸟儿有了感情,又许是他还没有对她产生厌腻。
闭上眼的宝黛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正被他粗粝遒劲的大手抚摸着,他力度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面皮给狠狠刮下一层。
在最不合适开口的时候,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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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轻颤的宝黛不合时宜的出了声,“爷答应过妾,会放过他的。”
男人带着薄茧的手,直将她苍白的脸给搓红了,搓出了几分血色后才松开手,“本相虽答应会放过他,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闻言,指甲蜷缩着掐进掌心的宝黛瞳孔倏然睁大,她要说话,但她的喉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捏住了,就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
因为她知道,要是她继续求情,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的惹怒他,从而把沈今安推入更深的深渊中。
很快,宝黛看见嘴巴被破布堵住的沈今安,犹如过年待宰杀的猪被摁在了红漆长凳上,边上是手持板子准备落下的刽子手。
不要打,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蔺知微不让她有任何逃避的可能,从身后擒住她娇巧的下颌,一只手禁锢着她纤细的腰肢,强硬地逼迫着她抬头,目睹着板子落下的画面,“为何不看?是舍不得吗?”
本该是如高山之雪,明月高悬的低沉嗓音,此刻像极了,犹如恶鬼在她耳边用指甲刮着人的琵琶骨时,带来的穿堂风过。
扯动面部肌肉的宝黛艰难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妾胆儿小,不敢看这些,怕见了夜里会做噩梦。”
她说胆儿小,狭长眼尾半垂的蔺知微怜爱的想到她宁愿进监狱,都不愿当他掌心宠的场景。
那时的她,可是一点儿都看不出胆儿小啊。
耳畔飘来一声冷笑的宝黛还没问他在笑什么,就见到在几个板子下去后,沈今安被打得吐血昏迷过去了。
那鲜红的血,已经渗透了他的外袍,洇红了一大片。
恍惚间,她的世界里就好像只剩下了那一片刺眼的红。
“爷,这人晕过去了?”负责行刑的楼大没想到他那么弱,连十个板子都没扛住就晕了过去。
“泼了冷水继续打。”冷漠的,残酷得完全不把他当成一个人看。
胸腔堵闷得难受的宝黛拽着男人袖口,颤着声哀求,“爷,要是继续打下去,他会死的。”
“宝黛,你现在是要当着我的面,再次为另一个男人求情吗。”蔺知微胸腔中忽然生出难以言喻的怒火,就连那声音都似淬了刀子般阴森刺骨,“可是怎么办啊,你越想为他求情,本相越想要让他死。”
又像是预判到她会做什么,男人抬起指腹刮走女人眼角的泪珠,“你别想着以死威胁本相,别的男人会吃这一套,本相可不会。”
“你要是敢为他多求情一句,这二十板子就改成三十板子,可好?”
他的一句话,瞬间让宝黛闭上了嘴,因为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就是一个说到就会做到的疯子。
又惶恐自己的泪水会惹来他厌烦地憋回去,此时此刻的宝黛恨不得她是个瞎子,是个聋子。
这样,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备受煎熬的痛苦了。
等二十个板子整整齐齐落下后,趴在长凳上的沈今安早已出气多进去少,就像是一滩被打烂了的肉泥,了无生息。
蔺知微指尖拈住她的一滴泪珠,置于唇边用舌尖尝了尝,是苦的,亦是涩,唯一令他不满的是,这眼泪不是因他所流,而是为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
当真是,令他生气啊。
蔺知微接过大氅将怀里娇躯发抖,脸色发白的女人打横抱起,临走前看了眼长凳上生不如死的男人一眼,“将人扔到沈家外,记住,别让他死了。”
让他死容易,可他偏不让他轻易的死去。
要让他自以为站在高位的时候,再往下摔得个粉身碎骨,一无所有才有趣。
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的沈今安被扔进马车里后,墨时生怕他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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