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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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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1 章 错了,一切都错了

    这句话就像是天降冰雹砸得宝黛头重脚轻, 大脑充血得眼前阵阵发黑得就往后栽去。

    永安堂在城里的口碑一向极好,往常虽有闹事的无赖泼皮也会很快被解决,怎么今日就被砸了医馆, 就连林大夫都受了伤。

    等宝黛火急火燎的赶到永安堂, 才发现外面正围满了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老子告诉你们, 你们治死了老子的兄弟, 老子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放完狠话的张三出来时,正好遇到进来的宝黛,脸上的凶狠立马散去变成了讨好的谄媚。

    “沈娘子, 上次的事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还望娘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把小人当个屁给放了。”

    宝黛没有理会道歉的张三,正满心满眼焦急的往里赶去。

    正将那群人送走的林熹月看着本不该出现的人, 眸光微动的诧异道:“沈姐姐, 你怎么回来了。”

    她现在不应该出城了才对。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难道你还想瞒着我不成。”对她想隐瞒,从而没好气的宝黛看着被打砸得没有落脚地的医馆, 一旁脸色发白, 手臂软绵绵垂下使不上任何力气的林昭愿正冲她布满歉意的笑,心口堵得发慌。

    眼前的这一幕,和五年前的某一天格外相似得犹如情景重现。

    咬破舌尖, 好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的宝黛从不信天底下会有无缘无故的巧合, 她只信里面必有他的手笔。

    因为,这就是他一贯的手段。

    独断专横,视人命为草芥。

    发生了这种事后,今日的永安堂自然得要提前关门。

    宝黛帮忙给林昭愿熬药时, 看着走过来的林熹月,抿了下唇,问道:“现在可以和我说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要不是因为阿瞒将她马车拦下,从而耽误了一段时间,只怕现在出了城的她根本不知道永安堂发生了什么,依他们的性子更不会主动来信告知她此事。

    越是这样,她越恨自己,并对自身产生着浓烈的厌恶情绪。

    她在明知那个男人依旧权势滔天后,居然还可笑的想着逃跑。难不成五年前逃跑后的下场,她就完全忘了吗?

    林熹月原本还想隐瞒的,可是在对上她审视的冰冷目光时,只得张了张嘴,最后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捡了个根木柴塞药炉里,“那些人今早上来店里抓治普通风寒的药,到了下午就一堆人闯进来,说是我们医馆开的药害死了他兄弟。”

    “本来这种纯属陷害的事我们之前也处理过,兄长就提议要让他们带来那人,结果这群人就恼羞成怒地砸了医馆,还打断了兄长的手。”林熹月说完,就觉得此事处处透着古怪,像是有人单纯针对他们永安堂一样。

    镇上只有两间医馆,一间是春合堂,一间则是他们永安堂,但两间医馆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难不成是有第三间医馆要进来抢生意?

    知道实情的宝黛并不打算告诉她,否则除了图增担忧后,再无其它用处。

    “好了,药熬好了,先端给你兄长喝吧。”此时的宝黛庆幸林熹月并没有受伤,否则现在的她就应该提着菜刀去和姓蔺的拼命了。

    林熹月去送药后,宝黛则来到被打砸得完全不能下脚的医馆里进行打扫。

    宝黛收拾打扫好后,身上打着石膏缠着绷带的林昭愿走了过来,尚完好的那只手给她递了一杯茶水,歉意连连道:“今天的事辛苦你了。”

    接过水的宝黛轻轻摇头,愧疚自责的看向他的手,“你的手还好吗?”

    大夫最重要的就是手,要是他的手从今往后真的废了,宝黛想,她哪怕是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因为没有她,医馆根本不会被砸,林昭愿也不会受伤。

    林昭愿对她的关心显得腼腆,“我的手只是看起来严重,实际上并没有伤到骨头,沈姑娘放心好了。”

    “就算不严重,你这几天也得好好静养才行,往后饭菜什么我会做好送过来的,你们可不能拒绝,否则就是不把我当朋友看。”

    “我知道的,不过做饭就不用了,小妹她没有受伤,还是能做饭的。”在她转身离开时,忍着内心羞耻的林昭愿鬼使神差的喊住了她,“沈姑娘。”

    “嗯?”听到声音的宝黛脚步微顿的转过身,“是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唤你黛娘吗。”不敢和她目光对上的林昭愿耳根泛红的垂下头,透着少年人独有的羞涩,“你也可以唤我阿昭。”

    宝黛目光落在他通红的耳根上,不禁想到他上次的表白。

    难不成,他上次并非是在开玩笑。

    这个想法刚浮现在脑海中,就被宝黛好笑的否认掉,眉眼弯弯的应了一声“好。”

    她想了想,又笑着加了句,“阿昭。”

    宝黛离开永安堂后,就冷下脸直接去城东找那罪魁祸首。

    可快要靠近城东时又猛地清醒过来,只怕现在的他根本不会在城东。

    “少爷,回去吧。”原本在暗处的暗卫走了出来,驱赶着试图靠近少爷的人。

    前面被扔在原地的阿瞒抬起那张和父肖像,又带着如出一辙冷漠的脸,眼眸半眯的眺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是父亲出手了,对吗。”

    不是询问,而是笃定。

    暗卫沉默片刻后,才说,“主子会出手,是因为主子知道少爷已经失败了。”

    是啊,他蔺玳失败了。

    他以为娘亲就算不喜欢父亲,心里也会有他这个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的半片位置才对,可是没有。

    就因为他的身上流着和父亲相同的血脉,娘亲就不喜欢他,甚至是厌恶他,憎恨他。

    “少爷,可要属下抱您,或者属下给您找个轮椅过来?”

    拄着拐杖的阿瞒拒绝了他要拿轮椅来给自己坐,慢吞吞的一瘸一拐往前走去,整个人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冷漠老成,“父亲现在在哪?”

    “主子在杏花巷。”

    宝黛得知他可能不在城东后,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反倒是她的一举一动全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禁令她灵魂发颤泛起了毛骨悚然的冷意。

    想到他晚点会来杏花巷接阿瞒,又急匆匆赶回家里。

    来到杏花巷,见到那罪魁祸首正站在大门外,一股无名之火迅速从宝黛胸腔燃起,烧着她的四肢百骸,亦烧得她冷静理智全无。

    “蔺知微,医馆的事是你做的是不是!”一字一句,全是她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对上她质问的蔺知微斜长入鬓的剑眉微蹙,带着疑惑道:“什么?”

    “你别想着装傻充愣,我知道永安堂是你派人砸的。”骨指攥得近乎发白的宝黛深吸一口气,对他带着恨意的咬牙切齿,“我不但知道林昭愿的手是你派人打断的,我还知道你根本没有犯错被流放到这里!”

    可笑她在见到他被抄家,被流放的时候还叹一句终于老天爷有眼,谁能想到老天爷从头到尾都是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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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腹半屈轻捻的蔺知微并未否认,反而有恃无恐的笑着反问,“然后,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弱者和蝼蚁的痛苦,往往来自于知道真相后的无力感。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气得脑袋发昏的宝黛突然问了一个,蠢得令人一度捧腹发笑的问题。

    “宝黛,难道你忘了你是我的妻子,我们之间还有个孩子吗。我身为你的男人,又怎会允许别的男人将目光落在你身上,妄图觊觎属于我的东西。”他只是让人打断他一只手,都是看在他曾是她救命恩人的份上手下留情。

    否则,他岂会只断一条手臂。

    “宝黛,你要知道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蔺知微并不否认,他对她的占有欲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流逝,反倒是偏执得到了病态的程度。

    “你闭嘴!”眸中跳动着两簇怒火的宝黛自认见过不少厚颜无耻之人,可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不禁拔高了音量,“你说我是你的妻子,你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会心虚到好笑吗?”

    蔺知微疑惑的歪了下头,像极了一只慵懒的豹子在餍足后眯起眼睛,“为何会心虚。”

    他又为何要心虚?

    察觉到危险的宝黛下意识往后退,咬紧的腮帮子恨不得咬断他喉咙,“难道你非得要我说破我宝黛根本不是妻,而是你的一个妾!不,我根本连妾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能让你随手发卖的下人吗。”

    因她后退,从而步步紧逼将她逼到墙角的蔺知微,以为她是因为妻妾名分而生气,眉眼松懈间染上淡淡笑意,“一个名分而已,哪里值得你生气在意那么久。”

    被逼到墙角且无退路的宝黛张了张嘴,忽然在他的那一句话里失去了所有争辩和愤怒的力气。

    原来她的挣扎,她的痛苦,她的崩溃以及她的反抗在他眼里,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她不想当姨娘。

    蔺知微微凉的指尖抚上女人小巧的脸,垂眸逼近她眼尾因愤怒染上胭脂薄绯的一双眼儿,贪婪的嗅着她身上淡雅的茉莉花香,餍足的发出一声轻叹,“黛娘,你要知道我已经容忍你在外面五年了,你也得该回到我的身边了。”

    如今的蔺知微已是一刻都忍不下来了,要对那可怜又可心的猎物露出锋利的爪牙,好重新把它叼回自己的窝里日夜占有舔舐。

    至于和阿瞒的赌约,一个注定失败的赌约,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脸颊被抚摸的宝黛厌如蛇蝎地避开他的触碰,闭上眼后,喉咙因绝望而发出类似于幼兽的悲鸣,“五年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放过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啊。”

    “你让我放过你,你又何曾放过我。黛娘,难不成你忘了,当年分明是你先招惹的我。”若非她三番两次的招惹,他怎会起了心思将人带回金陵。

    否则最重名声的人,又怎会在尚未迎娶正妻前纳她为姨娘,还允许她生下他的第一个孩子。

    瞳孔放大的宝黛听后只觉得荒谬,还觉得他在颠倒黑白,睫毛欲坠泪珠因为愤恨而像珍珠滑落,“你休要空口白牙的污蔑我,我何时招惹过你了,分明是你人面兽心逼死了我丈夫,强占的我!”

    下颌线条绷紧的蔺知微眼眸一沉,“不是你招惹的我,为什么在七夕节对我投怀送抱?为什么要打听我的婚姻情况。”

    “那是因为我家小妹喜欢你,我才想要打听你婚姻情况。至于所谓的投怀送抱更是无稽之谈,我原本以为我拉住的是我夫君。要是我知道会让你自作多情到害死我夫君,毁了我的人生,我当时宁可摔倒,哪怕拉住一个乞丐也绝不会拉住你!”此刻泪流满面的宝黛的惊讶不弱于他。

    她根本没有想到居然就是因为这些小事,就让他误以为是自己对他心存爱慕,让他以为是自己在勾引他。

    要是她当时没有多嘴去问他,要是在花灯节那日没有出门,或者没有跟夫君走散,那么现在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夫君还在,她会和夫君一起外放。而不是从妻沦为妾,被迫生下一个她不喜的孩子。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唯有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如果二字。

    每当她解释一句,骨节攥得咯咯作响的蔺知微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上一度。

    可就算真相如此,眸色翻滚的蔺知微又怎么肯承认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即便是他自作多情又如何,如今这个女人总归是他的,是他孩子的母亲。

    这便足够了。

    第 82 章 我来带你走

    “沈姐姐你来了。”林熹月笑着把人迎进来后, 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一个人,直接没有好脸色的拉下脸,“你来做什么, 我们家可不欢迎你。”

    就算他是沈姐姐的丈夫, 也改变不了他已经娶了妻,还是将沈姐姐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林熹月不信沈姐姐会主动做人妾, 还有沈姐姐之前说她夫君是天底下最好的, 摆明说的不是他。

    此时的蔺知微换掉了那件洗得线头露出的粗糙布衣,换了件茶青色圆领直襟,更衬君子如玉, 如切如磋, “我自然是陪我夫人一起来的,也想要替我夫人感谢你们这几年对我夫人的照顾。”

    蔺知微带着宣誓主权的拉过宝黛的手,锋利的眼眸半压, 蕴含着警告之意, “夫人,不为她介绍一下我吗?”

    睫毛因厌恶而浓烈颤抖的宝黛死死掐住掌心,才压下倾泄而出的黏糊恶心感, 喉咙艰涩的滚动许久, 才艰难地,似认命般从半启的唇缝中挤出一句,“他是我夫君。”

    林熹月檀口微张得直接合不拢, 虽然她早就知道眼前男人是沈姐姐的丈夫, 但这还是沈姐姐第一次承认。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避开男人触碰的宝黛直接夺过他提了一路的食盒,朱唇微抿的递了过去,“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晚饭, 林大夫现在好些了吗?”

    本在屋内的林昭愿听到声音走了出来,见到她时眼睛一亮后泛起青涩的羞赧,又在见到她身边的男人时目露厌恶的敌意,“你来做什么,我这座小庙可供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自然是陪我夫人来的。”蔺知微挡在她面前遮住他的视线,直白的宣誓着他对自己女人的占有欲,“我和黛娘过几日会补办婚礼,到时候还希望你们能来参加。”

    林昭愿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紧握成拳,全然不信的看向宝黛,“他说的是真的吗?”

    睫毛轻颤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的宝黛没有否认,只是说,“这几天我会让千味楼送饭菜过来,我就不过来了,被砸烂的那些家具可能得要重新定做,在医馆闹事的那些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林昭愿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喉咙忽然发紧得厉害,“沈姑娘以后不来了吗?”

    “嗯,我成婚后就会和……和他离开这里。”宝黛对于夫君那两字实在是说不出口,因为这是独属于另一个人的称呼,又岂能让那男人给玷污了半分。

    “黛娘,喊我夫君就真的那么让你难说出口吗?”眼眸森然透着冷冽的蔺知微在她话里有过片刻停顿时,胸腔中亦翻涌名为妒火的狂风骤雨。

    随后想到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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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死了,他又何必要吃一个死人的醋。难道是在承认,自己比不过一个死人在她心里的位置不成。

    没想到他竟会如此敏锐的宝黛扯了扯唇,“怎会。”

    她甚至闭上眼,违心的说,“你不是我夫君,难道你还希望谁是我夫君。”

    这句夫君方才平息了蔺知微升腾而起的浓烈情绪,抬起手轻拍掌心,很快就有人打开大门,两人合抬一个沉重的红木箱子入内,“这是我给二位准备的谢礼,以感谢二位对我夫人当年的救命之恩和照顾。”

    那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左邻右舍的好奇窥探,可当他们见到守在门外的一群人皆生得凶神恶煞,又吓得忙把脖子缩回去,生怕那群人是个不好惹的。

    当满院子的红木箱子齐齐打开,只见里面装满了万两黄金和数不胜数的珍贵药草,名贵的丝绸古玩。

    “小小谢礼,还望二位莫要拒绝。”蔺知微很满意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要是二位不喜欢这些谢礼,你们要是有喜欢的,或有其心愿,景自会为二位寻来,亦或满足二位的要求。”

    林昭愿无视满院的名贵谢礼,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我们不要你的谢礼,当时我们救沈姑娘完全是出于自愿,更不需要你用这些东西羞辱我们。”

    站在一旁的宝黛劝道:“这些谢礼不是他给你们的,是我给你们的,你们可不能拒绝。”

    在林昭愿又要说出拒绝时,宝黛提前打断他,“好了,你们先去吃饭吧,要不然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昭愿还要拒绝,林熹月扯了下他袖子,对他摇头,“既然这是沈姐姐送给我们的,就说明是沈姐姐的心意,要是我们拒绝了,沈姐姐还会以为她送的礼物我们不喜欢。”

    在他们快要走出巷子时,林熹月突然追了出来,对着她远去的背影喊道:“沈姐姐,你明天还会过来吗?”

    转过身的宝黛眼眸动了动,随后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当然。”

    得到她说会来后,林熹月那颗不知为何高高提起的心,才缓缓放回了心底,展齿露出灿然一笑,“好,那我明天在家里等你。”

    转过身回到家时,林熹月看着不声不响跟鬼一样出现在身后的兄长,直接给吓得个半死,捂着胸口,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走路怎么没声,不知道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吗。”

    林昭愿没有理会她的埋怨,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昨天晚上我见过那人了。”

    没反应过来的林熹月下意识反问,“谁?”

    “自称沈姑娘丈夫的那个男人。”话说出来后,意识到不对的林昭愿就皱着眉头改口,“他配不上沈姑娘,又如何配用她夫君的自称。”

    闻言,林熹月眉心微皱泛起不好的预感,“这件事你昨晚上为什么不和我说,还有你们说了什么。”

    对于她的询问,林昭愿选择了噤言,垂眸落在自己打了石膏的手臂上,在联想到昨晚上和他的对峙,他话里隐约透出的威胁。

    只怕今天来闹事的那些人就是他指使。

    沈姑娘或许也是猜到了,更害怕那个男人会用他们兄妹二人威胁她,才不得不妥协于那个男人身下。

    可是就算这样,她怎么就确定只要牺牲了她自己,他们就必须要完全接受她的牺牲。

    胸腔里堵着一团气,那团气还在胸腔乱窜的林昭愿定定沉默了许久,忽然说了一句,“你想离开简州吗?”

    林熹月听着他没头没尾的一句,难不成别人打断他胳膊的时候,顺带把他的脑子也给打傻了,要不然怎么会问出这种蠢问题。

    顿时没好气道:“我们的家就在简州,离开简州你想去哪里。”

    “自然是除了简州,其它地方都可以。你要是喜欢这里,以后我们可以重新回来。”林昭愿知道他说的话有多蠢,但这是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而非一时的头脑发热。

    因为在刚才,她脸上虽是在笑,可他又能清楚的看见她的眼睛里在哭。

    林熹月不是傻子,瞬间猜到了他想做什么,兀自沉默许久了,仍是带着点儿不确定地抓了一把头发,“不止我们两个人,是吗?”

    林昭愿并未否认。

    没有否认,就已经是在明确的告诉她答案了。

    林熹月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径直推开门进了房间,“你让我想想。”

    她一直清楚林昭愿对沈姐姐一见钟情,也知道他胆子特别小,小得这么多年来连表白都不敢。

    就在林熹月以为他会到死都不敢说出他心意的时候,没想到他居然打算放弃所有的一切带着沈姐姐离开。

    可是,他想带沈姐姐离开,沈姐姐就真的愿意离开吗?

    从离开沈家后,眼神冷漠得结了冰块的湖面的宝黛直接甩开他的手,拉开着同他的距离,“蔺知微,你到底想做什么。”

    代她送谢礼给他们,她多少能猜到他想做什么。

    但是补办婚礼?她一个一顶小轿抬进门的妾有什么资格要婚礼,难道他非得羞辱她,让她穿一身粉色嫁衣出来丢人现眼吗?

    手被甩开的蔺知微再次如毒蛇缠上她手腕,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中和她十指紧扣,目光幽幽沉沉,连眼底的冷意亦浮浮沉沉地伸手抚上她小巧饱满红唇上的那片花瓣痣,忽地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宝黛,我以为我说得足够很明白了。”

    “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我怎么能猜到你的意思。”忽生反感的宝黛憎恶的避开他的触碰。

    还没等她躲开,眸色晦暗成涌的男人已是捏住她娇小的下颌,低头吻了下去。

    时隔五年的再次亲密,远比他所想的还要甜美,好到他想要不管不顾的将她拆骨入腹,把她一点点的和自己融为一体。

    当男人俯身攫上她的唇瓣,就像是扑面而来般的溺水窒息感,正一点点剥夺着宝黛呼吸的权利。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溺水而亡时,那个犹如酷刑般的吻才消失。

    “看来你我二人分离得太久,久到你都忘了本相的亲近。”被勾起了火气的蔺知微眸色一暗,喉头滚动了一下的将她一把拦腰抱起,抬脚踹倒屋门就抱着人进了屋。

    身体突然腾空的宝黛尖叫一声,在他踹开房门后,脸色迅速发白,手脚冰冷一片的要从他怀里离开,“蔺知微,你放开我!”

    蔺知微眯眼将她从头到脚扫过一回,暧昧的呼吸几乎要将她烤得炙热,“黛娘,我们也是时候为阿瞒添个妹妹了。”

    宝黛猛地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脸色发白的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满腔的恐和惧此刻皆化成了逃离二字。

    挣扎中,宝黛的巴掌落在了蔺知微的脸上。

    屋内气氛陡然变得死寂,就连暖和轻柔的五月夏风都犹如数九寒冬里的刺骨寒风,带着逼人去死的凌厉。

    脸被打偏的蔺知微盯着她,眸色浮浮沉沉带着难以压抑的怒,冷。

    打得掌心发麻的宝黛看着他脸上的鲜红巴掌印,对他的恐惧后知后觉如潮水般涌来。

    在宝黛以为男人会对她动手时,她看见男人胸腔震动吐出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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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浊气后将她放在了榻间。

    蔺知微扫过她眸底的惊颤后,抬手抚上被打红的半边脸,眸色冷沉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宝黛,好,你当真是好得很。”

    看来是他们分开得太久,久到她骨子里的犟,难以驯服的野性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

    当宝黛被放在榻间,在他尚未反应过来时,迅速弹起就往门外跑去。

    她刚离开,就被男人就势一拉重重摔回榻上,即使榻间铺着厚厚一层的被褥,仍将宝黛给摔得眼冒金星,麻了半边身子。

    放大的瞳孔见到的是男人正斯条慢理,不疾不徐地解开玉色腰封,露出那写着欲侵犯气息的健壮胸膛。

    衣袍落地时是没有声响的,大脑空白一片的宝黛却听见了无数的小人在耳边崩溃的呜鸣。

    当男人再度向她靠近,欲欺身将她压下时,咬得舌尖刺痛的宝黛不顾身上摔出的疼痛,强迫着发软的双手双脚再次往门外跑去。

    快了,只要再快一点就能离开了。

    就在手快要碰上门把手时,神经紧绷着的宝黛却听到了那即将靠近的脚步声,还有那即将揽住她腰肢的手,以及心脏在胸腔中剧烈狂跳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犹如春雨雷鸣,响彻耳膜。

    就在男人的手就要搂上她腰肢时,她努力绷直伸长的手指终于堪堪碰到了门边。

    未曾关闭的黄梨木雕花门被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推开,只见屋外不知何时落起了绵密细冷的一场雨。

    这场雨就像是老天爷给她的一个警示,告诉她。

    她注定迈不过,逃不开名为蔺知微三字的这座巍峨高山。

    还是她妄图可笑的以为,从他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还能离开?

    五年前的宝黛就逃不开他蔺知微的手掌心,难道五年后就能逃得开?

    还是以为被压在五指山下的齐天大圣,能在五百年后就能逃得开了如来佛的手掌心了?

    临近傍晚用膳时,下人来到门边,叩门后说道:“小少爷,该去用膳了。”

    “好,这便来。”阿瞒这一次没有再用拐杖,而是坐上了准备好的轮椅。

    等来到饭厅时,没有想到会见到娘亲,以至于他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得眼眶湿润,牙齿死死咬着嘴唇才不让自己高兴得哭出来。

    无论他平时表现得再少年老成,可他本质上仍是个孩子,在见到娘亲的时候仍会流露出对她的慕濡之情,和渴望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母爱。

    “娘亲。”

    宝黛听到阿瞒的声音,掩在袖袍下的那只遍布暧昧红痕的手不自然抖了抖。

    “以后你娘亲会搬过来同我们一起住。”蔺知微扫了眼因欢喜得不知所措的儿子,眉头微蹙带着不悦,“还不快些去洗手,过来用膳。”

    “儿子晓得。”阿瞒拒绝了丫鬟的服侍,他只是伤了手又不是腿。

    他们洗手不止是单纯用清水洗过一遍,或者同那些讲究些的用肥皂洗过一遍。

    而是要洗三遍。

    第一遍过清水,第二遍用丫鬟托盘端上来的澡豆洗手,就连澡豆都有三种味道可选,并且洗的时候必须得要确保指甲缝 都得洗干净。

    等洗完手后再用清水过一遍,用丫鬟递来的三条毛巾一一擦拭走手上的水分。

    吃饭的时候,阿瞒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就像是踩在云端上的不真实感,以至于他总时不时要抬头去看向娘亲的方向。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父亲从一开始就是对的?

    这一顿饭吃得很沉默,更吃得宝黛食不下咽,喉咙痉挛着一度要把前面吃进去的东西给吐出来。

    因为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可是胃里又空荡荡得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机械的,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着在她眼里,像是铁钉煤炭一样令人难以下咽的食物。

    不同于她的难受,眼角眉梢都写着春风化暖的蔺知微夹了一筷子笋到她碗里,“可是饭菜做得不合你胃口?”

    宝黛木楞地看在夹到碗里的菜,麻木的夹起来放进嘴里,“没有。”

    蔺知微又夹了一筷子菠萝咕咾肉的肉放在她碗里,她吃了。

    夹了一筷子空心菜到她碗里,她也吃了,直到他不小心夹了配菜里的一颗蒜到她碗里,她仍是吃了后。

    额间青筋跳动的蔺知微再也忍不住,抬手打掉她手上的筷子,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愠怒,抬手掐住她下颌,取出帕子擦拭着她弄脏的嘴角,“不喜欢就不用吃,这里没有人逼你,更不用摆出这种令人作呕的表情。”

    难不成她以为,这样做就能让自己放过她不成。

    可笑!

    “父亲,娘亲,阿瞒吃完了。”阿瞒的出声也让陷入死寂的空气重新流转起来。

    长睫垂下的宝黛捡起他打掉在桌上的筷子,重新夹了一块笋放在嘴里,不知其味的咀嚼了两下就咽下去,“饭菜很好吃,我没有不喜欢。”

    她的话,像蔺知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最近府上各处都挂满了红绸喜灯,要是有人路过好奇的问了一句。

    那家奴仆就会高兴的炫耀,“我家老爷和夫人要补办婚礼,到时候记得来吃席。”

    “哪儿要随什么礼啊,你们能来祝福就好了。”

    这一句话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半日整个镇上都听说了,原本开花铺的沈娘子他夫君带着孩子找来了,沈娘子的夫君还要为沈娘子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还有人曾远远见过那位沈娘子的夫君一眼,回来后就一直念叨着什么———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一瞅就知道定是读书读傻了,要知道他们镇上长得最俊的就是林大夫兄妹二人了,哪儿还会有人比他们长得还俊。

    夜里入睡时,沐浴后的坐着轮椅的阿瞒抱着枕头站在门外,仰起头,带着期待的小声翼翼的问,“娘亲,阿瞒今晚上能和你睡吗。”

    宝黛还不知道怎么面对阿瞒时,蔺知微已搂过她的腰肢,没有因为对面之人是他的儿子就有半分让步,“你娘亲晚上和我睡。”

    “娘亲,阿瞒今晚上能和你睡吗?”紧张得抱着小枕头的阿瞒没有看向讨厌自己的父亲,而是再次看向自己的娘亲。

    那双和她相似的桃花眼水雾萦绕,带着小心的希冀讨好。

    要是能选择,宝黛是宁死都不会和蔺知微共处一室,何况还是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在她正要答应时,蔺知微直接吩咐下人,“你们还不将少爷带回去。”

    等阿瞒被强势的带走后,将人抱在怀里的蔺知微下颌搭在她瘦削的肩窝处,温热的气息均匀地洒在她脸颊和耳垂处,泛着细密的痒意。

    本是暧昧旖旎的气息,身体一僵的宝黛只感受到了汗毛竖起的悚然,在听到他的话时更是寒意从脚底升起席卷全身。

    “阿瞒已经五岁了。”蔺知微牙齿微张,充斥着欲动地咬着她圆润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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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的耳垂,“男女七岁不同席。”

    耳垂被男人含在嘴里的宝黛双眸惊恐的瞪大,声音发紧带着不可置信的怒色,“你疯了不成!阿瞒是我儿子。”

    他要不是疯了,怎会说出如此龌龊,不知廉耻的话!

    蔺知微对她的愤怒不以为然,只是拉过她的手置于唇边落下一个带着凉意的吻,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说他是我们儿子,你何时承认过他是我们儿子。”

    “宝黛,你别忘了,一开始不要我们父子二人的可是你。”

    蔺知微带来的人虽不多,可他们布置的动作很是迅速,不到两天就已经布置好了喜房,邀请了一应来客。

    就连嫁衣和凤冠霞帔都给她准备好了,一切都不像是临时准备,更像是早有预谋。

    坐在喜房里的宝黛看着各处张贴的红,喜庆的双囍,她没有任何感觉成婚的喜悦,有的只是快要溢出骨子的讽刺,对自身的悲和愤。

    不喜欢屋里有太多人待着,也和那些人不认识的宝黛在妆容化好后,便说想要自己单独待会让他们出去。

    “我是沈姐姐的朋友,我是来和她说几句话的。”守在门外的喜婆正要拒绝,就听到屋内新娘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是我朋友,让她进来。”

    喜娘子都发话了,喜婆自然没有拦下的理由。

    坐在铜镜前的宝黛看着进来的林熹月,眸光微动,“你怎么来了?”

    随后又问,“你兄长的手好些了吗?”

    “我兄长的手并没有什么大碍,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好。”林熹月担心时间来不及,就长话短说,“沈姐姐,你想离开他吗?”

    宝黛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心头发颤得立马站起来打开门窗,看外面是否有人在偷听,确定外面没有人后,才走回来,神情凝重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要是这些话不小心被那疯子听见了,头皮发麻的宝黛根本不敢去想其后果。

    林熹月拉过她的手,表情再认真不过,“我说的当然是真的,我也没有在开玩笑。”

    “沈姐姐,你愿意离开那个男人,和我们离开这里吗?”

    离开?宝黛做梦都想要离开这个恶鬼般的男人,可是她真的能离开吗?

    她又能承受得了离开他的后果吗?

    还是五年的时间,就能让她彻底忘记当年她逃跑被抓回来后的下场了吗?

    还是能忘得了,他的手段有多残忍。

    两只手搭上她肩膀的林熹月感觉到她的动摇,继续循循善诱,“沈姐姐,你不要害怕,只要你说愿意,我和兄长就有办法带你离开。”

    “难道,你真的认命要一辈子待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吗?当他后院里的一个妾吗?”

    第 83 章 杀了他

    宝黛不动声色地抽回被她拉住的手, 厚厚的脂粉遮不住眼神里透露的强颜欢笑,“我在他身边很好,我并不打算离开他。”

    她已经害过那么多人了, 又怎能在因自己的一己之私害了更多的人。

    何况那个男人并非是在吓唬她, 而是真正说到做到的心狠手辣。

    手中空了的林熹月却不信她说的话,还对她发出了灵魂一问, “沈姐姐,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吗?”

    无论她是真心还是假意,难道就重要吗?

    宝黛扬起脸,自认诚心的虚抚发间簪的红宝石累珠金衩:“我自然是真心的, 何况你不觉得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这句话很虚假吗。自古以来哪儿不是贫贱夫妻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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