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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2页/共2页)

风能比的,接着道:“所谓福祸相依,二皇子身边人越少,您的地位就越不可撼动,”但话锋一转,“户部敬着燕培风,不过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可是,这样的事可一不可再,南边接连来了几封急信。”

    “趁着这个机会,让燕培风滚回翰林院。”钱兴斌下结论,抬手就吃了许先生一子。

    “大人高明。”许先生佩服道。

    许先生想起新收下的妾室杜冰淼,面上闪过满意之色,不着痕迹地提醒道:“新投来的唐家,大人可有进一步安排?”

    钱兴斌对皇商心中有数,唐家这些年不功不过,好些人都盯着皇商的位置,唐家是走了他夫人的路子。

    “唐家所求,应一半就是。为唐家得罪宁王,不值。”钱兴斌摇摇头,都知道皇上念旧情,宁王府只剩下孤儿寡母,敢欺上门去,就得当心皇上反手一巴掌打过来。

    许先生为女色心动,但权势更重,不再为唐家说话,“唐家一方皇商,家资不少,但还远远不够。”

    钱兴斌听明白许先生的意思。

    夺嫡争位,处处花钱。钱兴斌掺和盐税茶税,除了自己缺钱,还不是为了二皇子和钱侧妃的儿子计?

    钱兴斌锐利的眼神扫过许先生,“唐家聪明,”知道用财打动他夫人、利用美色笼络许先生,“但是还不够聪明。”

    明面上的人手,他怎么可能让其财富大涨?

    许先生对上钱兴斌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神,心头一惊,忙起身禀明忠心,“大人!”

    钱兴斌摆摆手,“先生不必多虑,唐家不过是小事。”态度与方才一样从容,“我们接着下。”

    等走出书房,冷风一吹,许先生打一个哆嗦,惊觉背后冒出细细的冷汗。

    方才棋局上,钱兴斌暗暗敲打,幸好他更重权,美色享用享用就是,不可沉迷啊。

    ——

    腊月送年礼,正月赴年宴。就是沈云楹想偷懒,年前年后也得支棱起来走动。

    直到正月十二,沈云楹才在铮然居过起日上三竿起床的好日子。她不出门,约了京城千喜班来府里唱戏。

    除夕宴回来后,沈云楹就打算着买一个小戏班回来,慢慢培养,宴请的时候也能用上。

    年后事忙,京城的大小戏班子戏约都满满当当的。质量高的小戏班子多在南边买卖,沈云楹就打消买的念头,只约了千喜班来唱。

    燕培风不知在忙些什么,衙门都没开印,他就忙的早出晚归。开始沈云楹以为他在忙范州老管家那件事,后来觉得不是,下人背主这点事,不值得燕培风忙碌至此。沈云楹就没去打扰燕培风,千喜班只能她独自享受了。

    沈云楹在公主府优哉游哉地过了两日。

    正月十五,元宵这日,晴了半个月的京城又下起小雪。漫天的雪花飘然落下。

    “夫人,下雪了,您还出去吗?”银屏望天,有些担心。

    沈云楹系上披风,伸手去接雪,“这么小的雪,没事。我们早和林夫人说好的,城外施棚盖得厚实,不会太冷。”叉转头吩咐,“银筝,带上手炉。”

    林夫人是京兆府尹林大人的妻子,燕培风和林大人谈好捐赠的时候,就定下两家夫人去城外走一趟,立立好名声的大好事。

    出了城门,施棚用料扎实,沈云楹在里面没有觉得多冷。就是林夫人没能来,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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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百般赔罪,林夫人感上风寒,不能来了。

    沈云楹觉得没关系,她自己也行。

    一个时辰后,银屏来提醒该回府了。沈云楹刚从粥棚出来,排队领粥的男子突然倒下,吓了所有人一跳。

    沈云楹反应过来,喊人来扶起他,吩咐粥棚的管事,“送去临时棚内歇一歇,再送去一碗浓稠的粥和棉衣。”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男子挣脱开扶着他的人,跪地拜谢。

    那男子衣裳破旧,脸上手上被风雪吹破好几处,嘴唇皲裂开,声音沙哑难听,仿佛好久没有说过话。

    “只是举手之劳,你也是灾民,一碗粥一件棉衣是你应得的。”沈云楹温声道。

    谁知,那男子说:“草民不是灾民。草民必须来京城,寻一个公道。”

    这话一听就有隐情。

    沈云楹心下叹口气,“你若有路引,我就让管事寻一辆车送你进城。”

    男子心里有些失落,不过并不失望,能安全进京城,就是这位夫人帮扶自己了。他再次磕头,“范某深谢夫人。”

    经过这事,沈云楹回去的路上心情不甚好,银筝想到海外斋的木片拼图,提议道:“夫人,要不要去海外斋看看?那里的东西新奇又难得。”

    沈云楹也想散散心,“那就去吧。”

    海外斋在长安大街,沈云楹直上二楼,看新进的珍品。谁知,还没开始细看,外面就响起咚咚咚的鼓声。

    一声接着一声。

    沈云楹惊讶问:“是登闻鼓?”

    银屏和银筝脸上全是震惊,第一次亲耳听到登闻鼓的鼓声,她们也不敢确定。还是掌柜的见多识广,点头道:“夫人好耳力,就是登闻鼓。这边有个包厢恰好能看到登闻鼓,夫人请。”

    海外斋距离登闻鼓不远,二楼视野好能看清,但是诉冤人声音不高,听不清楚诉状。

    沈云楹刚站到窗台前就认出敲鼓人。

    “是城外的那个人!”银筝拉着银屏的胳膊。

    这时,楼下的伙计急急上楼,“掌柜的,打听到了。那人状告前科状元燕培风!”

    沈云楹立刻转身,“告谁?”

    伙计高声回:“前科状元燕培风。”

    沈云楹:我这是资敌了?

    第65章 狐假虎威

    坤宁宫。

    皇上正和皇后商量与民同乐, 元宵出宫赏灯会,就他们老夫老妻出门逛逛。

    太子最近和太子妃黏糊得不行,两人满心满眼都在未出世的孩子身上。至于后宫嫔妃, 让她们在后宫自行宴请。

    刚说到穿什么衣裳出去,带什么礼物回宫给儿孙, 登闻鼓咚咚咚的鼓声传进皇宫。皇上登时面色一变, 急忙站起身走出坤宁宫, 听得更真切,确定没听错后, 当即吩咐:“叫京兆府尹过去。”

    “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来文德殿。”

    皇上心底又惊又恼,今儿是元宵节!全京城都欢欢喜喜地等着晚上赏灯逛街。结果登闻鼓响了!可想今后多少年百姓口中,还有史书上会怎么写他?

    登闻鼓,自古象征意义大于使用意义。这属于越级直诉, 在面见皇上陈情前,敲鼓人要被鞭笞四十,若案情不实, 便要仗责一百、充军流放。若非有大冤情,没人会来敲鼓。

    到底是什么大案子?皇上脑子里不停的猜测, 案子能交给谁?现在朝局,最好要怎么动, 顺便安插一下自己人。

    皇后担忧跟着离开坤宁宫,宽慰道:“皇上,先喝杯热茶,别当场骂人撒气。”

    皇上摆摆手,“朕先去文德殿。”在敲鼓人进宫前,先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前朝开始,诉冤人要一边敲登闻鼓, 一边口述冤情。一来要让百姓知道这人的冤情,二来以防挨不过鞭笞,官府有心也能深入调查。毕竟也是一条人命。至于查与不查,端看皇上。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官员纷纷进入文德殿。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寺卿对视一眼,皇上定在文德殿问话,就能看出皇上的重视程度。

    当今皇上有个习惯,大小朝会在文德殿,日常处理政事多在勤政殿。

    皇上高坐龙椅,两道粗眉深深蹙起,底下的官员猜度他的心思,不知皇上的恼怒是为登闻鼓,还是为燕培风。

    过了两刻钟,侍卫左右架着一个人进入文德殿,这人颧骨高高凸起,身形消瘦,身上带着点点血迹。这件棉衣看着有点眼熟。

    皇上定睛一看,这是燕培风和京兆府尹在城外赠送的棉衣,想到这点,皇上的嘴角抽了抽,燕培风这小子故意的?

    “草民范广侑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范广侑浑身疼得不行,忍着疼痛勉强跪下。

    “免礼。念在你刚受过刑,不用跪着,汪泉,给他一个担架。”皇上倾身向前,细细打量一番范广侑,从这名字,再听他说话,应是读过书的人,沉声道:“你敲了登闻鼓,按照规矩,朕在文德殿召见你,三司会审。你有何冤情,尽可说来。”

    范广侑依然跪地磕头,泣声道:“草民范广侑,范州陵江县人。祖上曾任过四品衢州知府,留下不少家资。到草民祖父,不喜读书,败坏大半家业,唯剩下醉仙楼,因有知府夫人的干股,祖父不敢买卖。草民父亲读书平平,却擅经营,让醉仙楼成为范州最大的酒楼之一。”

    “奈何树大招风,财多引人觊觎。燕培风燕大人管家之孙燕恩抢夺产业,除了醉仙楼,草民家中百亩良田,全被夺走。我家去知府告状,那燕恩拿出一份假契书,非说我家用这些产业抵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知府便不予理会。

    产业没了,我们家只能吃闷亏,谁知那燕恩还不肯放过我们。我父亲断腿、母亲重病,还抓走妻儿,要草民卖身为他办事。

    我忍着满心苦闷,为父母治病、为妻儿过得好些,帮燕恩做事。谁知,燕恩还不肯放过我们。他竟然要杀了我满门。幸而世叔好心,得知消息立即来提醒我,我才能逃过一劫。”

    范广侑说得泪流满面,他慈爱的父母、娇妻幼子,全都死在燕恩手上。他磕磕绊绊终于来到京城告状。

    但听说燕培风是皇上的亲外甥,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一个公道。

    可是,除了登闻鼓,他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赌一赌,好在世叔帮他一把。

    老实说,这件事只能算是小案。虽然涉及范家满门,但真不是大事。刑部侍郎是个取巧的性子,眼神在范广侑和御座台阶之间犹豫,要不要站出来为燕培风说话,给皇上一个台阶。

    非大案、惨案、奇案,又非谋逆案,前来敲登闻鼓,范广侑反要被惩戒。或是加打板子,或是贬去做苦力一年。

    不等刑部侍郎说话,皇上先开口了,“只有片面之词,不能定案,你有没有证据?”

    范广侑心中一喜,小心翼翼从胸前取出一个小布包,“草民有!”

    这里有世叔偷盗来的那份假欠债契书,他自己私下调查燕恩雇佣闲帮害他家的口供。当然还有一些别的罪证,是燕恩买卖官职的契约、强占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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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证据。

    范广侑心里想的是,他家满门的死扳不倒燕培风和燕恩,那加上行贿卖官、强抢民女,应该够用了吧?

    皇上一目十行,粗粗扫过,就让汪公公送到三司手中过一遍。

    这些大人以为只是范家事,早想出几个应对方案,哪知范广侑又抛出买卖官职的证据?这就涉及整个朝堂的利益了。

    从吏部到地方都有一些官职可以买卖,那都是虚职。哪里跟范州一样,连实职都敢买卖!这样的事,大家心照不宣,你好我好大家好,就是不能搬到台面上,否则朝廷脸面尊严何在?

    还好吏部尚书不在,不然非得气晕过去,范州知府太不会办事。

    在场的刑部尚书、大理寺寺卿、都察院左御史互相看看,暗自斟酌。

    倒是先前弹劾过燕培风的王御史,立即为自己正名:“皇上,燕大人的家奴嚣张至此,他这个主子怕也是个表面清正内里不堪的伪君子!”

    左御史叹口气,后悔让王御史过来,赶紧站出来说:“王御史稍安勿躁,证词上都说了,燕恩已经脱籍,是良民,非燕家奴仆。”

    刑部尚书冷声道:“狐假虎威,没有燕培风,何以有燕恩?”

    大理寺寺卿微微一笑,“皇上,依微臣看,不如听听燕大人怎么说?”

    上首的皇帝纵观全场,转头吩咐汪公公,“汪泉,宣燕培风进宫。”

    “奴婢遵命。”汪泉匆忙退下。

    ——

    有人敲登闻鼓告燕培风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全京城。

    沈云楹在海外斋待不下去,立即回公主府,一边派身边的护卫去告知燕培风。她脑子里一会儿是那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被鞭笞浑身是血的样子,一会儿是燕培风辩解无门,双拳难敌四手的模样,越想面色越是难看。

    沈云楹忽然想起那男子说过他是范州来的。范州,难道和燕老管家、燕恩有关系吗?她重重捶一下小茶几,燕培风以前做事很利索,怎么这次动作这么慢?

    早该速速清理门户,派人上门道歉,赔偿损失,彻底解决此事,不留隐患才是。

    马车还没到公主府门口就被迫停下,沈云楹掀起车帘,吩咐:“去看看怎么回事?”

    护卫刚走,前面就传来马蹄声,沈云楹好奇一看,竟是燕培风,她忙探出头问:“你知道登闻鼓的事没有?”

    燕培风点点头,“嗯,皇上宣召,我马上就带祖父进宫,祖母还要劳烦你照看。”

    沈云楹毫不犹豫应下,心里焦急,一时不知从何问起,最后只能抿唇道:“你,当心些。”

    燕培风却不换不忙,面容冷静,看到沈云楹焦急不安,轻松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在范州查了这么多天,怎会没有准备?”

    闻言,沈云楹心下稍安,拉着他胳膊小声问:“你真有把握?”

    燕培风微微颔首,还没来得再说什么,汪公公就领着燕祖父过来,捏着嗓子提醒道:“燕大人,时间不早了。”

    汪泉也不想得罪燕培风,但是时间紧急,皇上和大臣都在文德殿等着呢。他在嘉荣公主府耽误不少时间了,燕祖父年纪大了,又不能赶路进宫。还有那范广侑,受过刑,不知能挨多久。汪泉心里是真着急。

    “好,”燕培风勒马走两小步,离沈云楹更近,低声道:“放心。”

    燕培风的镇定从容让沈云楹惊疑不定的心安定许多,她温声道:“我和祖母等着你回府。”

    目送燕培风一行人离开,护卫回话道:“夫人,前头是老太爷和老夫人的车架。”

    沈云楹朝前看了看,“祖母在前面吗?”

    护卫摇摇头,“老夫人已经进府,前面在卸行李。”

    “先叫前面让开,我要进府。”沈云楹想早些去到燕祖母身边,宽慰一二也好。护卫去传话,她对银屏道:“祖母的院子,上次打扫是腊月?”

    银屏:“是五天前,底下人收拾收拾,今晚就能住人。”

    燕老夫人的院子虽然没人住,银屏一直吩咐底下人时时打扫的,燕培风的长辈少,银屏就对老太爷和老夫人格外重视,一定要让燕培风看到沈云楹的用心和孝心。

    沈云楹松口气,燕祖父和燕祖母来得匆忙,她还得安排后续的事情,“炭盆、衣裳、厨房,都要安排下去,还有王大夫,叫来候着。”

    大冬天的赶路,得让王大夫把把脉,别再路上亏坏身子。

    银屏一一应下。

    半年多不见,燕祖母依然和蔼温柔,就算家里遇上事,看到沈云楹的瞬间仍然露出微笑。

    沈云楹匆忙上前福身,眼含关切:“见过祖母。”

    燕祖母拉住沈云楹的手,“别多礼了,来我身边坐。”

    第66章 躲过一劫

    紧赶慢赶进京, 燕祖母神色疲倦,但丈夫和孙子都被叫进宫,她满心担忧, 压根不能安心歇息。看着明媚动人的孙媳妇,燕祖母想起此事由他们老夫妻而起, 不禁道:“唉, 这回是我们御下不严, 连累了你们。伴君如伴虎,古往今来, 帝王连亲子都能下手,何况外甥,不知道培风怎么样了。”

    沈云楹亲眼见过皇上与燕培风的相处,觉得这是位很有人情味的皇帝。而且, 燕培风正受重用,没有和皇上交恶,沈云楹怀疑就算燕培风真的有错, 皇上八成会选择护短。

    她暗中算算燕培风的身家,要是贪财, 他多的是方法和手段。范州一个醉仙楼才值多少钱,值得他沾上人命?燕培风的眼皮子不至于这么浅。再想想燕培风刚刚胸有成竹的样子, 沈云楹心底就对他有了信心,燕培风应该能应对?

    沈云楹宽慰道:“祖母,咱不说皇上是看着夫君长大的,会不会偏着他。单论这件事,我相信夫君的清白,燕恩是早早放出去的人,不是咱们家家仆。夫君最多当一回狐狸后面的老虎, 还是不知情的老虎。”

    其实沈云楹对告状的范广侑更担心。他家破人亡,一心来京城诉冤屈,但范家之事真的影响不大。

    就京城这块地方,仆从仗着主家为非作歹的事,还少吗?沈云楹刚开始拿庄子练手的时候,佃农中就流传着数不清的例子,平民百姓的良田被霸占,成为佃农,再卖身变成仆从。这还算好的。有的被勾着染上赌,有的被痛打一顿,等钱花光,没多久也就家破人亡了。

    而衙门中的固执官员会严格执行登闻鼓的规矩,追究范广侑的罪责。小事动登闻鼓,轻则仗责,重则流放充军。

    燕祖母理智上明白这就是个小坎,但情感上放不下,听着沈云楹的宽慰之语,知道孙媳妇没有埋怨之意,心中欣慰,认为沈云楹宽厚大方,果然是个好的。难怪当初皇上皇后就看中沈云楹,赐婚给燕培风。

    燕祖母频频点头,“这事儿我和你祖父都不知道,培风就更不知道了。老管家勤勉老实一辈子,指着脱籍的孙子能读书科举,改换门庭,没成想燕恩是个不成器的,可怜他老来还要跟着担心丢人。”

    沈云楹不知其中内情,但她知道燕家对老管家不薄,有钱有人脉能供燕恩读书,为何燕恩长歪。她猜测还是老管家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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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的问题。

    她没见过燕老管家,自然不会有这么多感慨和同情。

    沈云楹也不会直接反驳燕祖母的话,面上应和道:“是呢,所以孩子就得从小教好,不能在外惹是生非。”

    “我听府里的老人儿说,夫君幼时在祖父祖母跟前待过?夫君能有今日,可见您善于教导孩子。”

    话题就被沈云楹带歪,燕祖母想起两三岁时候的燕培风。嘉荣长公主和驸马感情好,又自知身体不太好,不放心把燕培风全交给下人,就主动说要麻烦婆母看顾孙子。

    当时,燕祖母便是住在现在这间院子,照看燕培风,一直到他开蒙,搬去前院住。

    那是燕家人最多的时候,日子温馨欢乐,燕祖母双眼流露出怀念,她笑道:“那时候,皇上就时常宣召培风进宫了。有一次太子送他回来,还问公主,能不能把培风送进宫,给他当弟弟。”

    如果不是皇上皇后和太子,宫里最要紧的主子都看重燕培风。燕祖父和燕祖母也不敢回范州,把燕培风交给皇家教养。

    沈云楹不着痕迹松口气,和燕祖母聊起燕培风幼时之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暮色四合,沈云楹陪着燕祖母坐了许久,外头还没消息传进来,燕祖母就道:“你也累了一天,不用在我跟前辛苦,回去歇一歇吧。”

    和沈云楹说半下午的话,燕祖母的心情好多了。

    一百步都走了九十九步,不差这最后一哆嗦。沈云楹笑道:“祖母,孙媳可不想回铮然居孤零零的用晚膳。您就多留我一阵吧,我给您盛汤添菜。”

    正好银筝来问,“老夫人,夫人,厨房那边来问,何时摆膳?”如今天冷,饭菜凉得快,厨房的人真想可着时辰做菜,最好送上来的时候是热乎能入口。

    沈云楹期待望向燕祖母。

    燕祖母:“就现在吧,不能因为他们没回来,我们就不用饭了,”转头对沈云楹道:“等下多进一碗燕窝,滋补身子。”

    沈云楹笑着应下。她心里嘀咕,燕培风不会没做成黄雀,反被人瓮中捉鳖吧?怎么拖到这么晚还没回来?

    饭毕,燕祖母担忧更甚,沈云楹瞧着出她很累了,就没再主动寻话题跟她聊天,只在旁边安安静静的陪着。

    燕祖母心绪不宁,一会儿看看时辰,一会儿催人去宫门口等着,要第一时间接到燕祖父和燕培风。

    好在戌时初,燕培风和燕祖父冒着风雪回来了。

    “祖母。”燕培风先看向燕祖母,接着转向沈云楹,见她精神尚好,轻声喊:“夫人,我回来了。”

    沈云楹心中大石放下,朝他微微一笑。

    燕祖父直奔桌前坐下,狠狠灌一口热茶,从喉咙暖和到胃部,“总算过了,太久没上朝,今儿差点撑不住。”

    燕祖父辞官休养许多年,在家懒散惯了,骤然面圣,又在朝臣面前应对,真是身心俱疲。

    “祖父累了,您早点歇息,明日孙儿再来。”燕培风倒看不出疲累,对燕祖母道:“祖母,祖父和孙儿都没事,您不用担心。”

    燕祖母神色轻松,心疼孙子的心多过追根问底的好奇,忙催促燕培风去休息,“云楹,培风就交给你照顾,你多上心。”

    沈云楹微笑:“孙媳知道。”

    看着大孙子孙媳妇并肩离开,燕祖母转头就问燕祖父,“老爷,我打算把族田交给孙媳妇打理。”

    燕祖父一愣,“你不是念叨着要等重孙子出生,再交给孙媳妇吗?”

    燕祖母坐下叹口气,“这不是觉得对不住他们小夫妻吗?经过这事儿,我们两个真的老了,族田不能出差错。”

    “云楹都嫁进来半年多,还没有消息,一托又是一年,太久了。”

    燕祖母没说,她本来打算今年三月,燕培风生辰时来京城暂住,顺便提醒一下沈云楹早些诞下子嗣。如今范广侑的事一出,她不好意思再催促。

    再等一阵吧,燕祖母想,等这事儿彻底过去。老话说冬日好滋补,趁着这个冬天,她就让沈云楹多补补。

    ——

    沈云楹在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成功躲过一劫。要是她知道,一定大呼庆幸。皇后的催促,沈云楹不痛不痒,皇后态度松又不是正经婆母。燕祖母不同,沈云楹真不好敷衍。

    铮然居暖和,沈云楹回到熟悉的院子,浑身放松,拖了披风直接坐在暖炕上,接过银筝端来的热茶,目光热切地问:“夫君,具体怎么回事?”

    她很想知道,范广侑告状的后续。

    燕培风坐到对面,直接说结果:“范广侑在驿站养病,有太医亲自看诊。燕恩一干人押送刑部大牢。”

    “但这事没完。”

    燕培风就将事情缓缓说来。

    燕老管家办差事忙,没多的心思教养孙子。燕恩自幼受宠,老管家家底不薄,养出他天真的少爷脾气,人傻就好忽悠。他先被人撺掇着抢醉仙楼,然后是捐官,向范州知府买了一个同知虚职,彻底扬眉吐气。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燕恩能管住的了。燕恩手下有一个门客,叫曹秋江,哄着燕恩做下种种恶事。

    像醉仙楼,为什么要灭口呢?曹秋江的理由是怕范广侑卖醉仙楼的独门秘方,影响生意,不能盈利。

    哄着燕恩卖官,帮有钱的少爷牵线,从虚职到实职,少的三五千两,多的万两。曹秋江忽悠燕恩,这样能广交人脉,将来处处是朋友。

    燕培风的人刚到范州就发现其中的猫腻,说服燕老管家,想抓住曹秋江的证据。同时,又拖了范广侑的几日,不然范广侑还会早五六日进京。

    沈云楹听得其中还牵扯到卖官鬻爵,难怪燕培风拖这么久才回来。这种事闹到皇上面前,朝廷上上下下都没脸。

    “那曹秋江也下狱了?”沈云楹前倾,好奇问:“他背后的人是谁?”

    燕培风得罪了谁?

    沈云楹掂量着,这样的手法,不像大仇怨要害燕培风,更像轻轻撩拨一下,让燕培风吃亏。顺着这个思路,沈云楹又问:“皇上要怎么罚你?”

    从白日的担忧,到尽心宽慰祖母,再到此时接连的问题,看着沈云楹紧张自己,燕培风微微扬起唇角,他耐心的一一回答。

    “曹秋江就在刑部大牢。”

    “暂且查不到幕后是谁。但曹秋江是京城口音,等着看有谁去探监,再摸着线索往下查。”

    就是因为查不出来,燕培风和皇上怀疑是冲着户部税收来的。所以要把人放在刑部大牢,等底下的大鱼上钩。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燕培风轻咳两声,有些不自在道:“应该要外任。”

    本来没有那么快外任。

    皇上计划让燕培风在户部待两三年,谁知江南盐税那边接连损失三个钉子,正巧收到折子,现任杭州知府马上风猝死。

    燕培风遇到登闻鼓这事,江南难得有一个空缺,还恰好碰上年节,朝廷未开印。皇上就想趁着朝臣没反应过来,直接让燕培风占住杭州知府的位置。

    沈云楹懵了,以为燕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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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贬官,震惊地问:“皇上要贬你哪儿?”

    脑子里迅速闪过穷乡僻壤的州县,去西南?东北?还是南蛮?

    第67章 依仗

    沈云楹的神色太好懂, 燕培风低笑一声,“你想哪儿去了?”

    “皇上收到急件,现任杭州知府没了。”

    沈云楹心领神会, 这时候说有缺,就是暗示了。她心里奇怪, 一时想不出皇上是责罚还是褒奖, 凝眉问:“杭州府是江南富庶州府, 可你到户部没多久?”

    燕培风深吸口气,温和从容的眼眸闪过一丝慌乱, 他得跟沈云楹坦白底下的暗流。

    于是,燕培风从这几年朝廷征收的茶盐铁税收减少开始,三言两语概括皇上调他到户部、杭州的意图。

    “明面上任杭州知府,暗地里是去查盐税。”燕培风总结道。户部是账册总揽, 去了江南,就专查盐。

    沈云楹听得心惊,“那你不会有事吧?”燕培风才入官场, 就接这么要紧且麻烦的差事?

    沈云楹记得前朝有位江南两省盐台,私自挪用未来两年的盐税上贡给皇子夺嫡, 面上的账册做得滴水不漏,京城丝毫没有收到消息。最后事败, 才被新皇判斩立决。

    现在太子地位还算稳固,没有激烈的夺嫡争斗。然而自古盐税难肃清,个中猫腻太多了。明面上做假账反而是小儿科,那就是用来应对朝廷清查的。

    沈云楹敬佩又纠结地看燕培风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很可能英年早逝的好官。

    水灵灵的杏眸,情绪毫不遮掩,燕培风只对上片刻就明了。沈云楹在担心他, 舍不得他吃苦为难。

    “不敢说没有风险,我们已经做了许多准备。”燕培风握住沈云楹的柔夷,因为顶着杭州知府的头衔,不是明面上的盐科督察,安全性大大提高。

    皇上又交予他一些江南的人手,今日在宫中就商量了一个多时辰,等到宵禁后才回府。

    燕培风自然不会细说具体安排,但表露出来信心和决心,让沈云楹安心。

    沈云楹便不追问,用事后算账的眼神睨他一眼,“你先前没说祖父和祖母要来?”还好她回来的巧,不然燕祖母该怎么看她?

    不怕燕祖母对她有意见,就烦燕祖母对后院指手画脚。

    这事燕培风理亏,他哪能争辩?直接赔罪道:“是我考虑不周,夫人原谅为夫一回吧?”

    今晚说这么一会儿话,燕培风就理亏两次,他腰杆子硬不起来。

    沈云楹展颜一笑,“祖母赶路疲乏,我让王大夫诊过脉,喝两天药调理一下。明儿也给祖父瞧瞧?”

    天寒地冻的,两位老人家赶路不易。

    “好。”燕培风对祖父母的身体很上心,沈云楹不提,他自己也会这么做。但是沈云楹做在他前面,这种家人相依的感觉,熟悉又陌生,让他心间生暖。

    燕培风指尖的薄茧轻轻划过沈云楹的手背,沈云楹稍稍用力抽出,反被握得更紧。

    清辉莹莹,烛火灼灼,燕培风的脸仿佛染上一层灰蒙蒙的薄雾,沈云楹抬头就能看到他俊眉低垂,唇角下压。

    燕培风应该很累了。

    刚才在燕祖父燕祖母面前还神采奕奕的人,现下显露出疲倦之色。

    燕培风眼眸微阖,似是在思考,又似在养神,沈云楹便没再挣扎,任由他握着。

    ——

    嘭!

    钱家书房传出茶盏碎裂之声。

    许先生心头一跳,余光瞥见钱兴斌气得胡子抖动,他这位主家养气功夫一向好,这回真的动怒了。

    “曹秋江的事,办成没有?”钱兴斌的声音浑浊暗哑,如锋如刃刺入许先生耳中。

    许先生忙回道:“成了,他会招供唐家。”

    钱兴斌低低嗯一声。

    唐家最合适。唐家巴结燕培风不成,恼羞成怒算计燕培风,有动机。

    前脚唐家来投,后脚就要推唐家出去背锅。他丢一回面子。还得找燕培风说几句软话,再次丢面子。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暴露曹秋江一颗棋子,差点牵扯出他的人手布局。

    “吏部传来消息,皇上要放燕培风出京。”

    许先生喜道:“这是好事啊。”

    “江南刚空出杭州知府的位置,”钱兴斌冷哼一声,“皇上是真疼爱这个外甥。是褒是贬,谁心里没数?”

    许先生眼神一转:“江南富庶,也得看燕培风能不能接住。江南局势错综复杂,我们的人花了几年才扎下根基。燕培风初来乍到,不如就让江南的人好好迎接新任杭州知府。”

    钱兴斌摇摇头:“最好拦住他。要是燕培风折损在杭州,恐怕牵连太广。”

    没有万全把握,钱兴斌不想要燕培风的命。皇上待他如子,皇家不比别家,疼爱除太子以外的皇子,会影响前朝。但疼爱外甥不会。燕培风还是独苗,要是断了嘉荣长公主和燕驸马的香火,皇上不会轻易罢休。

    “除了我们准备提上去的人,再加几个清流和勋贵人选。”钱兴斌这边也收到杭州知府空缺的消息,本来准备推自己人上去,现在只能换个策略,联络各方的力量打消皇上和燕培风的如意算盘。

    许先生忙应下。

    曹秋江是钱家暗地里培养的人,专门负责处理脏事。当然,要让钱兴斌放心,必然要握着曹秋江的软肋。

    所以,曹秋江的事很顺利。刑部审了三日,曹秋江终于吐口,是唐家指使他干的。

    刑部动作很快,立刻调查出燕培风与唐家的恩怨。而唐家供认不讳,五日后,刑部结案,大理寺与都察院没有异议,皇上下旨,褫夺唐家皇商名号,家产充公,唐家主脉男女流放三千里,五岁以下孩童可免罪责。

    唐家树倒猢狲散,偌大一家皇商,不过几日,就消失在繁华热闹的京城。

    受唐家牵连的很多,而被送到门客先生的杜冰淼也是其中一个。

    之前有唐家撑腰,杜冰淼虽为妾室,日子却很舒适。上回连累许先生在钱兴斌面前被敲打,杜冰淼就没了冲冠后院的势头。这次唐家倒下,许先生前后有半个月都没进过杜冰淼的房门。

    东风压倒西风,许先生的正妻和其他妾室纷纷落井下石。杜冰淼被立规矩,浑身又累又疼,每天还得听那些明嘲暗讽的话语。

    杜冰淼气得捶床,都怪燕培风,若是他当初能让自己进门,若是燕培风不害唐家倒台,自己怎么会过这种苦日子!

    她嫉恨中想法子报复燕培风的时候,刚好偷听到薛夫人的嬷嬷在和她家孙女念叨京城各家的人和事,其中就有燕家。杜冰淼不禁留神细听。

    嬷嬷回到正院,禀报道:“夫人,那位姨娘听到了。”她还是不放心,“她真的会有动作吗?”嬷嬷觉得杜冰淼一介低贱的妓姬姨娘,不能办成什么事。

    “会的。”薛夫人笃定道。

    薛夫人有信心,唐夫人聊天时提起过,杜冰淼是个手段的。她特特安排丫鬟挑起杜冰淼对燕培风的仇视。猫儿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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