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正文 35-40(第1页/共2页)

    《大明小吏女》 35-40(第1/17页)

    第36章

    今日偷听到的事情让夏晴困惑,她问了家人,爹爹摇头:“不知道其中的事。”,想来想去游野见多识广又能保密,索性去问游野。

    游野沉吟:“姓夏……应当是户部尚书,至于阿鲁台,是如今盘踞在漠北的汗廷后裔,一心想要光复黄金家族的荣光。”

    “蒙古?”夏晴想起来了:“我隐约听过这个人。”,这还是拜大名鼎鼎的土木堡之变,书里说明英宗被俘,敌方阵营里接待他的是瓦剌中的友好分子,叫什么帖木儿,是阿鲁台的儿子,依附瓦剌是不得已之策,他的父亲死后他的大部分兄弟们都归顺了大明,所以他对明英宗也行的是臣礼。

    夏晴这样的非历史专业者也就知道这么点毛皮,那么……既然阿鲁台的儿子对明朝友好,那说明明朝没有杀死阿鲁台,但也降服了阿鲁台,否则对方不可能归顺大明。

    既然这样,那可以推断大战是胜利了的。

    不过这话不好对游野说,夏晴思索一下,就问他:“既然战争在即,你说我提前做点路菜怎么样?”

    “路菜?可以。”游野点点头,“我娘那里也让她做些被服军鞋之类,军中虽然下发但也是从各处采购而来,若是能被采买可以大大赚一笔,若是自家没有被采买,京中这些东西被征收,平民百姓要穿的被服肯定会涨价。”

    “不过宁可我这次没猜对,也希望不要生灵涂炭。”夏晴叹气。

    “或许打不起来。”游野安慰她两句,“阿鲁台的儿子还在京城当质子,或许他能顾惜儿子的份上不烧杀劫掠百姓。”

    夏晴摇摇头,蒙元最喜欢大搞质子制,可实际上这些质子并没有起到什么特别有效的遏制作用。

    不管朝中局势如何,夏晴还是带着家人采购了些风干肉、风鱼、腊肉腊鸡鸭、粉条的原料,自己动手制作了一批。

    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打仗,根据她对政治的了解,肯定要博弈个三五个月,索性趁这些日子慢慢制作囤积。

    若是以后不打仗,也赶上冬天,低温储存和百姓采购年货,也不至于有什么损失。

    到了做螃蟹宴的正日子,夏姥姥就没再跟着:“没想到富贵人家有专门做菜的帮手,我去了反倒是你累赘。”

    陈老三原想告假跟着:“虽然你只在灶头上,但公子哥们喝多了难免有疏漏,万一遇上冲撞还是不好,我便还是照应你才放心。”,但五城兵马司近来纪律严明,加上他上次刚请过就不好再告假。

    “我去吧,我的功夫是爹亲自教的,若遇上问题抵挡一二不成问题。”风姐儿自告奋勇。

    夏晴则带着青枣和小妹两个:“虽然不用帮忙,但富贵人家行事做派都井井有条,你们随着我去了就当是开开眼界。”。

    夏姥姥吓唬了孩子们半天要举止规矩,便叫他们都跟着。

    后厨忙忙碌碌,前头也开始陆续上菜。

    小衙内是个能说会笑的,也是个会品美食的,上菜后先看菜式,就说了一句:“看这样子,就当看菜也不错。”

    这是在称赞外观和摆盘不错,他的小厮察言观色,喊一声“赏!”,立刻有人拎了赏钱给负责布菜的四司六局。

    他们倒不藏私,夏晴也拿了一份赏钱。

    小妹颇有些紧张:“若是吃出来不好吃,岂不是还要收回去?”

    “怎么可能?”青枣不赞同,“二姐做的菜最好吃。”

    小妹想想也是,两个小娘子也没心思吃饭聊天,就蹲在灶房最外面的门槛前,巴巴儿等着外头的消息。

    前院正在吃醋腌姜。

    原来吃螃蟹性寒,故而都要吃些黄酒和温热菜肴才好,夏晴索性将生姜做了一道醋腌姜来做前菜,为的就是祛除寒气。

    如今秋冬,正好是生姜上市的季节,新鲜的嫩姜用刷子反复刮去上面的泥块,再用极其锋利的刀切成很薄的薄片,先用盐腌去杂味,再加醋和盐、糖腌制。

    看似简单,但做好吃很难,夏晴用了柿子醋和蘋婆醋,糖也用的是温和内敛的糖块,甚至还带了些石榴蜜来腌渍,这样做出来的醋腌姜片还带着些微微的粉红。

    坐上有位客人赞叹:“光是这姜片倒值得喝一杯,往日里不起眼,谁想料理得当也别有一番风味。”

    薄如蝉翼的嫩姜,还未经过风雨洗礼,故而还带着新鲜,也没有老姜那么辣,透着嫩嫩的气息,入口酸辣微甜,还有石榴的回甘。

    的确当浮一大白。

    有姜打底,随手夹一块生蟹方尝尝,菜色应当是做熟后又晾凉的,所以还带着些温热,吃起来正好,不至于让肠胃猛地受凉。

    里头芝麻香油的香气和各色香料搭配得当,隐约能品尝到草果、茴香的香气,虽然更多的调料但尝不出来,但香料复合香气已经让人开始期待接下来的螃蟹正餐。

    先尝一下橙酿蟹,一道道橘壳里盛放着橙色金灿的蟹肉,舀一勺进嘴,热乎乎的蟹肉里还夹杂着橙粒的清香,舌尖顿时清爽了起来。

    小衙内不紧不慢指了指一个蒲草清蒸螃蟹,自有奴婢上前替他剥,但小衙内摇摇头:“螃蟹要自己剥的才有趣。”

    他拿起纯银蟹八件里头的腰圆锤,先敲了敲蟹身,讲其里面的肉敲松,再用长柄斧劈开蟹身,自家掰下来下面倒三角,随后才用圆头剪剪开蟹身,自己用小匙慢慢挖出里面的蟹黄,镊子夹出蟹肉,吃得慢条斯理。

    看着蟹黄吃得差不多了,又用钎子剔下蟹钳里面的肉,长柄叉又勾又叉,将蟹腿蟹棒也吃得精光。

    他身边的客人们也都各自用蟹八件开吃,不时有人称赞:“这螃蟹蒸得好,还带蒲草清香。”,不过他们这个阶层很少会遇到厨子能将清蒸蟹都做失败的,因而并没有太多称赞。

    吃完一个螃蟹,自有奴仆将吃剩下的螃蟹壳再次拼接为一个完整的螃蟹,还有摆成蝴蝶样子的,放到食盒里捧着给全场观看。富豪阶层喜欢用这种方式来炫耀自己亲手剔螃蟹的精巧,以示家族底蕴深厚。

    手剥螃蟹固然很炫技,但毕竟是锦衣玉食惯了的,谁耐烦一点点剥那个?

    因此只剥了一个螃蟹,小衙内的目光就被新上来的菜式所吸引了“这个好!”

    新端上来的蟹粉菊花老虎鳜,这是夏晴前世在某家餐馆吃过的改良菜,因着改良太成功所以记忆深刻。

    这道菜原理倒简单,是将大名鼎鼎的“松鼠鳜鱼”上面的糖醋汁浇头改成蟹黄浇头,不过那家店又融合了橙酿蟹做浇头,夏晴这道宴席已经做了橙酿蟹故而只用了简单的糖醋蟹黄浇头。

    前头跟松鼠鳜鱼一样,切菊花纹路裹面油炸,随后将剥好的蟹黄蟹肉一起与传统糖醋酱清炒,看着芡汁浓稠了再浇在“松鼠”上。

    小衙内尝了一口,蟹黄、蟹肉、糖醋酱样样融合,伴着外酥里嫩的油炸鱼,吃进嘴里鲜香四溢,既有蟹黄的鲜,又有鱼肉的嫩,还有蟹肉的细嫩,简直让人回味无穷!

    “赏!”小衙内微微眯着眼睛,言简意赅说出了自己的吃后感。

    有了这道菜,他就更期待后面的菜式了,果断将筷子伸向了那个避风塘

    《大明小吏女》 35-40(第2/17页)

    炒蟹。

    这道菜是夏晴特意将馒头片磨成粉油炸过来充当面包糠,螃蟹裹粉油炸,与金蒜、馒头糠同炒。

    “咔嚓”一声咬开面衣,里头的蟹肉嫩而爽口,咀嚼起来,面衣外头包裹的花椒粉香气还有金蒜的浓郁,以及馒头糠酥脆的口感都让这道菜更加轻盈。

    小衙内说不好,只是简单觉得常吃的酒席菜都过于正式、郑重,这道避风塘炒蟹虽然看着也很复杂,但吃起来心灵上有种轻盈感,像是在自家后花园和挚友不分你我的畅饮时私下用的下酒菜,“难道这就是这道菜式叫避风塘的原因?”

    他最后下了结论:“名字虽然怪模怪样,但滋味不错。”

    “我倒觉得这道蟹膏银皮也好吃。”,他的一位友人吃得津津有味。

    公蟹蟹膏和粉皮同炒,粉皮嫩白看着如同夏日百合花瓣绽开,让这道菜也平添几份精美,至少连蟹膏这样黏糊糊的东西都显得没那么生厌了,吃一口蟹膏的鲜美与粉皮的嫩滑完美交融再一起,

    其余菜式也都格外用心,就着从江南运过来的新余杭白米饭,再喝一口大明的名酒玉壶冰,顿时觉得滋味不错。

    这一顿蟹宴可谓是宾客尽欢,小衙内对这个厨娘很满意:“这位阿婆倒是好手艺,果然民间卧虎藏龙。”

    旁边的孙闲汉摇摇头:“小衙内此言差矣,这位厨娘技艺高超,而且还是位小娘子。”

    “当真?”小衙内吃了一惊,笑道,“我还当厨艺老道,定然是位老妇人,谁知是个妙龄女子?”

    旁边的客人来了兴致:“可否请出来一观?让我看看是如何心灵手巧。”

    自有人请夏晴,夏晴不打算去,可是孙闲汉又来一回亲自来请,还拍胸脯打包票:“因着技艺高超,主家以为是老妪,没想到是年轻女子,所以才好奇,并没有包藏祸心。”

    “我与小衙内吃了许多次饭,他虽然爱吃好吃,但人不坏,不是那等爱欺男霸女的性子,不然我也不敢将你引了出去。”孙闲汉道,“你放心,你家都是胥吏,寻常少爷再怎么混也不敢拉扯你,再者这种宴席出去都要打赏厨子的。”

    夏晴思忖一会,她那日和今日做菜观察,觉得府中下人都进退有据,不像是恶霸人家,便答应出去,风姐儿顿时警惕:“她去哪里我去哪里,且我要带着我的佩剑。”

    丫鬟露出为难之色:“待我问过我家少爷。”

    过一会她就又回来:“我家少爷说可以佩剑,不过不得拔剑。”

    风姐儿应了,扭头却跟夏晴小声嘀咕:“好蠢的少爷,我佩剑上前,拔不拔剑,可还能由得他说了算?”

    夏晴拉拉她袖子,示意她小心谨慎。

    姐妹俩到了举办宴席的地方,在二楼,姐妹俩跟着上了二楼,夏晴匆匆一瞥就见富贵逼人,虽不见明晃晃的金玉之物,但从陈设审美中看出浓重的底蕴。

    她与姐姐上前行了女子见人的福礼,夏晴自我介绍了一回,旁边诸人见她是厨子,不由得啧啧称奇:“没想到年纪这么小,衙内果然是寻到了京城的神厨。”

    小衙内也觉得面上有光,自己则指着那道醉蚶问下去:“这里头其他菜式都极好,唯独这道菜不足,你猜为何?”

    夏晴看向那醉蚶,这本是沿海家常菜,海蚶烫过后泡花雕、姜蒜等调料醉制,是道下酒菜。

    说实在的,她上这道醉蚶纯粹是为了跟糟蟹这道菜对称,须知做菜跟作诗有点像,有时候讲究的是一个对仗工整。

    那到底是哪里不足?

    夏晴猜测:“难道是花雕酒不好?”,花雕酒是她写了单子,小衙内府上的管事提供的,谁知道他们那原料来自于哪里?

    除此之外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别说她了,就是风姐儿都有些不满,看小衙内的眼神就有些发冷。

    小衙内摇摇头:“不是,是蚶,你可听说过一种蚶叫做奉蚶,蚶血鲜红,是为贡品?”

    “原来如此。”夏晴一点就通,既然调料、工艺都没问题,那就只有原料有问题,她自然也知道大名鼎鼎的血蚶。原来现在就已经是贡品了吗?

    “那种奉蚶肉大皮薄,红色没有腥味,若是能做这道菜原料,定然能增色不少。”小衙内笑道,“不过你这道菜已经做到最好,以这种普通海蚶能做到这地步已经非常不易。”

    “受教了。”夏晴是心服口服,她虽然坐拥现代的便利物流和发达资讯,但某些方面还是不如古人吃得精细讲究,跟他们多学学也算开拓了眼界。

    风姐儿握在剑柄上的手悄悄放下,却不料引起了小衙内的注意,他笑道:“喔?这位夏娘子居然也佩剑?”

    “我这才不是花木瓜——空好看,我这是正经防身的武器。”风姐儿感觉他的语气有些挑衅,就反驳道。

    “实不相瞒,在下也曾学过几天剑,这回吃了螃蟹又喝了热酒,正好想舞剑发散发散,不知娘子可否赏脸与我对剑?”小衙内似乎兴致很浓。

    “好。”风姐儿哪里禁得住挑衅,立刻就拔剑出来,“看剑!”

    “好快的剑!”小衙内赞一句,闪身一侧,自己也随之从腰侧闪电般抽出了佩剑,待风姐儿回身再刺来时候,正好从容用佩剑挡住了一击。

    “好小子。”风姐儿赞了一句。随后两人默契跳到了旁边空地上开始缠斗对剑。

    夏晴在旁看得眼花缭乱,揪着一把心,这小衙内非富即贵,万一风姐儿伤了他怎么办?又或者风姐儿技艺娴熟打败了小衙内,他哭哭啼啼要去找家长怎么办?

    这种纨绔子弟心理承受能力可没那么强。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小衙内身手极好,非但能全力抵挡风姐儿的袭击,还能游刃有余左右两人的剑锋,从这个角度看着像风姐儿落在了下乘。

    果然风姐儿自己也面色不好,看着形势不对,自己主动闪身抽了剑:“已经分出了胜负,我愿赌服输。”,意兴阑珊。

    她说得快,抽离动作也快,小衙内估计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收势,因而还是格挡中一剑就将风姐的剑挑到了窗外“哐当”一声,掉到了楼下。

    诸人都吓了一跳,齐齐涌到窗边去查看。

    还好这边宴饮时包下了整个园子,没有闲杂人等,风姐儿的佩剑孤零零躺在楼下的青石板上。

    “我去拿。”风姐儿话音还未落,就见小衙内纵身一跃,轻巧从窗口跳了下去。

    这可是二楼!

    夏家姐妹低呼了一声,小衙内已经平稳落地,手里持了佩剑,脚尖一点,就又从窗口跳了进来。!

    夏晴看得颇为惊讶。

    诸人也都是喝彩,小衙内将佩剑还给风姐儿:“叨扰了姑娘。”

    风姐儿接过佩剑,小衙内又笑道:“尽心而归,这回该好好赏两位一回。”,叫身边人拿出钱赏了夏晴。

    夏晴拿了钱,姐妹俩告退下来,回到厨房,小妹与青枣急切不已,夏晴赶紧将钱拿出来给她们看,再讲完了事情的始末。

    过一会自有丫鬟送她们到门口,夏晴数了数,自己这回能拿不少钱,再加上赏钱给了两贯钱,算是小小发财

    《大明小吏女》 35-40(第3/17页)

    。

    而且更高兴的是,厨下居然允许自己带走没用完的食材,夏晴一开始不信,还特意去问了厨司一回,那边负责人笑道:“可以拿走的,我们每回办酒席都是在外面赁来的园林里,若是不带走,也不会带回去。”

    也是,谁家豪门租了场地办酒席还会将剩下的食材又搬回自家啊?

    夏晴就不客气了,还剩下备用的清蒸蟹,她给厨司和对接的丫鬟们分了一回,自己则将剩下的螃蟹打包到了食盒,打算拿给家里人吃,最主要的是,还剩下许多调料。

    里面就有金贵的胡椒粉和花椒粉!

    夏晴满意得一扫而空,觉得今天简直是自己的好日子!

    姐妹几人出了园林就雇了一辆马车归家,一路上夏晴觉得姐姐脸颊有些红,安静得很反常:“莫不是吓着了?”

    风姐儿如同在梦游,半天才冒出一句:“他身手好厉害!”

    的确厉害,夏晴原先对武术的了解仅限于电视剧里酷炫的造型和吊威亚出来的效果,并不真的认为那存在于现实。

    此时看到有人能从二楼一跃而下居然毫发无损,也觉得神奇:“是厉害。中华能人果然卧虎藏龙。”

    姐妹俩沉浸在武术的厉害里。

    夏晴只顾着感慨长见识了,却没觉察风姐儿的神情变得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夏晴归家后剥了一部分螃蟹做蟹粉小笼包,就赶紧张罗家里人吃饭,桌上摆着一大堆清蒸螃蟹,又摆着谢橘、风栗、风菱等时令果物。

    等吃了这些吃食,夏家也学着贵人们用紫苏叶煮出的苏叶汤洗手,再用兰雪茶漱口怯腥。

    夏姥姥感慨一回:“当真是富贵人家,这享受,宫里的娘娘们也不过如此了。”

    结清了剩余的尾款,这一单刨除答谢中人的钱,居然还有十三关贯钱。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并不多,否则次次这么赚,比在路上捡银子还快呢。”

    怪不得人人都嫌京城挤却人人挤在京城,这是天上掉银子的地方啊。

    夏晴思索了一回,今日所做的这些菜式,大部分不适合出现在市井小店,倒是个蟹粉小笼包和酒糟蟹可以,因此也买了些螃蟹做原料,自家煮好剥完后做成蟹粉小笼包。

    她这小笼包贵在手艺上,一笼卖四十文钱,但也能卖出去。连着又赚了一整个秋天的钱,赚得这些钱也都很快去购买制作风干鱼和肉等。

    这时的鱼是十文钱一条,猪肉是三十文一条,兔子肉是五十文一只。

    夏晴跟批发货物的肉铺老板说好,一下买了许多兔肉,至于鸡鸭和猪肉,她索性和游野约好,一起去乡下采买。

    乡下人本来也到了杀年猪的日子,有些喂猪多或者自己舍不得吃的人家,都靠着这头猪赚钱呢。

    夏晴现场给的价格比城里来的猪贩子多,那些乡亲们都愿意,夏晴就买了下来,现场请猪贩子杀了,自己则请农人帮忙处置成肉条和腊肉、腊肠、血肠等物。

    她现场出钱,给钱爽快不赊账,价格还比农人们自己去城里贩卖合适,农人们也都愿意出售给她。

    除了肉,夏晴也做了不少咸菜,这要感谢余婆婆送来的菜谱书,她从菜谱上学到了不少古人处理腌菜的方法,茄子、瓜条、芥菜、白荪,韭、蔓菁、葵、菭(嫩笋),简直样样皆可腌制。做出的成品有瓜芥菹、菹菜、鹌鹑茄、蒜瓜、蒜梅①多种多样。

    做完了这些夏晴也没闲着,又开始学着做大酱、腌制霉豆腐、豆腐乳、豆豉这些下饭神酱,也是靠余婆婆的书,还有夏姥姥的智慧,自己腌制了不少。

    夏家人听她说在为今后打算,便听了她的劝说也拿出一部分钱来做咸菜腌肉,不过他们的钱大都投到了史夫人的棉麻织机里面,并不多就是了。

    没多久夏晴就将自己和夏家人手里的全部银钱全部换成了猪肉条、风干肉、咸菜等,足足囤积满了夏家在拱北县城的大宅。

    非但是夏晴,史夫人也在忙碌,她觉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因此自家棉麻工房里也准备许多棉麻。她得了儿子送来的消息后就四处张罗着搜寻原料,还雇佣了许多工人加班加点的生产。

    旁人笑话她,史夫人也无所谓:“看着年快到了,想让这些东西销往外地的行商,说不定能大赚一笔呢。”

    就连她丈夫都来啰嗦,史夫人懒得搭理他,只交待给处置家务的丫鬟:“我这几天继续在乡下住。”

    “你作为当家夫人,每日里不回家可是守妇道?”游泰生气个半死,“人人都在笑话我夫纲不振。”

    “什么人人?也就那几个跟你臭味相投想巴结你获得银子的闲汉酸儒。”史夫人说话毫不客气,“儿子良苦用心将你从金陵搬到京城就是想让你远离那些人,谁知你自己又结交了一批新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你你?现在你居然说话如此粗鲁?”游泰生指着妻子,不相信大家闺秀出生的她居然变得如同市井夫人一般。

    “若不粗鲁,早被你的债主活吞了。”史夫人浑不在意,早在她当初被债主们轮番逼债的日子,就早就将自己身上那层士大夫阶层的教养丢到了爪哇国去。

    游泰生还待要大张旗鼓教育夫人,丫鬟看不惯,开口替自家夫人辩解:“老爷,您说人人笑话夫人不守妇道,可实际上是街坊们人人称赞夫人张罗持家,夙兴夜寐的整治家业。没见谁笑话。”

    县城嘛,毕竟还是踏实生活的普通老百姓多,大家不懂游老爷的阳春白雪,反倒都很欣赏史夫人东山再起的魄力和敢闯敢干的拼劲儿。

    “他们都说老爷不知道哪辈子的福气,得了这么好的夫人和这么好的儿子。”

    丫鬟后半句话没说出来,街面上还有更直白的呢,说老爷“前半截靠老太爷,中间靠夫人,晚年靠儿子。”

    她想到这里就替自家夫人不值当,反正她是游家搬到顺天府后买来的丫鬟,只听游夫人和游野两人的号令,见夫人和少爷不把老爷当回事,因此什么话都敢怼老爷:

    “老爷也要知足,旁的不说,媒婆那日还遣送了人来问,说见夫人和老爷常年分居,夫人这么能干,早有想续弦的富贵人家想找她说亲寻一位可靠夫人去操持家务,她觉得我们家夫人正好。

    那富贵人家,可是做过翰林,比起老爷嘴上的清雅还要清雅。”

    游泰生这下彻底被撅了回去,哑口无言。摸了摸鼻子,踱步走了。

    要是旁人他还能说两句,可翰林,那是中过状元郎又在皇帝身边侍奉的清贵角色,他是附风弄雅,人家是真风雅。

    看着老爷碰了一鼻子灰走了,史夫人忍住的笑就再也憋不住了,痛痛快快笑了几声,还真是好笑,前半辈子听了爹娘贤良淑德的鬼话,将个败家子当做主心骨,万事都听丈夫的,差点没误入歧途,后半辈子扔掉那些繁文缛节,反而活得越来越痛快。

    谁能想到现在这个被个丫鬟都能怼走的老头子,以前年轻时是她连大气都不敢吭要侍奉的夫君呢?

    果然放肆的人最痛快。

    她吃吃笑道:“你这丫头还真是厉害,随口编造一件事就能给我解围,没白养你。”

    《大明小吏女》 35-40(第4/17页)

    “夫人,我可不是编造。”丫头正色道,“那位翰林是真的,请媒婆来打听也是真的。”

    啊?

    史夫人惊讶。

    随后反应过来:“不成不成。”

    史夫人连连摇头。“就算我现在和游家义绝了,总要顾惜少爷的脸面,母亲再嫁,他要被岳家嫌弃的。”

    “少爷才不是那等迂腐的人呢?只为了自己脸面和婚事就让亲娘受委屈,那样的人禽兽不如,少爷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小丫头帮自家少爷说话。

    史夫人还是不上心:“才出狼窝又跳火坑?我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多囤积些棉麻是正经。”

    等西北风刮起来的时候,夏姥姥就有了个奇怪的发现:“奇怪,我们神机营最近伙食变好了。”,她平日里帮厨最清楚不过。

    “还真是。”瑶琴也想起来,“说也奇怪,这些日子我们神机营的伙食变得真好,三五不时就有肥鸭大鹅,还有那豕肉,简直不要钱一样。”

    夏晴和游野放下筷子,对视一眼,随后夏晴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难道神机营要上战场?”

    瑶琴不以为然:“以前也征讨过我们,遇上大战神机营要开拨,不过我们这些捻火绳的都会被派到承德、张家口等地,不会亲自上战场。”战场忌讳女子,故而他们都留在京城以北靠近蒙古高原的某处卫所,方便调拨帮衬前方。

    夏晴明白了,他们这些应当算是后勤保障。经过家人解释,她才知道神机营是大明禁军三大营,专门掌火器,这么厉害的地方当然是要上战场。

    夏晴这时才觉担心:原先把战争当置身事外的事,没想到离着自己家人这么近。

    “那姥姥呢?”小妹关心姥姥去留。

    “营房里做饭的倒是会抽调一部分上前线做大锅灶。”瑶琴蹙眉想起往年的惯例,“就是不知道轮到谁。”

    果然等到十一月的时候,朝堂上有了风声,说是圣上决定御驾亲征,但户部、刑部、兵部等诸部尚书出言相劝。

    圣上大怒,先是命户部尚书夏原吉清理开平储粮,想想,又将其半路召回,与吴中一同下狱②。

    一时之间朝中人人自危,都知这回御驾亲征是无可避免了。

    到了年根底下,越来越多的人都在讨论出征的事,听说从朝堂已经有两派,为了去或者不去的事争执,民间也常有阿鲁台部众劫掠北地的传闻故事。

    与此同时,军中开始准备大肆采购军士所用被服,以及干肉、粮食等诸多路菜,不过这消息还未传到民间。

    不管怎么样,夏家人还是度过了这个春节。

    夏晴看着漫天烟火,暗暗许愿;这是我来此地的第一个春节,我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扎实活好每一天。

    家人在侧,事业有了方向,她比任何时候都感觉到人生充实。如果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夏婆子喝了点屠苏酒,家里包了扁食,夏晴看着与现代饺子没什么区别,今年家里赚了钱,包的馅料儿也豪气,有虾仁鸡蛋馅儿、有猪肉白荪馅儿、还有韭菜鱼肉馅,样样都包得饱满,皮薄馅大。

    除吃之外,大明还要吃百事大吉盒儿,吃驴头肉,唤作嚼鬼,家里门口立上桃符板迎春,还摆上烧得焦黑的将军炭来辟邪,风姐儿还自己点了些鞭炮,说是要祛除夕兽,整个过年都热热闹闹。

    等大年初二的早上,游野就来夏家拜年。趁着人少,他将夏晴拉到灶房,小声跟她说:“我也要走。”

    “你……?”

    游野点头:“我已经得了消息,说是安远侯柳升领兵③,我们卫所本来不会去,我求了一位赏识我的大人,调拨到他麾下一同去出征。虽不知何时,但也快了。”

    “那……你家里也愿意?”夏晴不知为何,手慢慢攥了起来。

    “乱了套,这两天我也一直无法脱身。”,游野黯然。

    他爹又哭又嚎,要去金陵祖坟告状,叫祖宗惩罚他这个不听话的不孝子。

    就连一贯支持他的娘都不愿他走:“你要当火甲,是为保全家中基业免得被小人觊觎,这娘理解;随王大人巡视是志向高远;进卫所是高升一步,娘也支持;可唯独这行军打仗去边地,娘是万万不准。”

    刀枪无眼,她就这一个儿子,若出了意外叫她如何活?

    夏晴想了想:“若你真心想去,肯定有你的理由……”,年轻人热血无垠,估计劝不住。

    游野心里一热,看向夏晴,他就知道晴娘肯定会理解她。

    “不过当真要小心再小心,这战场上……”夏晴不想说不吉利的字眼,只赶紧多说吉利话,“你定能平安归来。”

    “好。”游野重重点头,将手里半人高的包袱递给她,“我不在,这些你留着用。”

    夏晴拎过包袱,先是一重,差点掉到地上,让她惊讶到底是什么,等打开后就发现拉拉杂杂,最大的居然是一口锅。

    “这是……”夏晴瞪大眼睛。

    “我为打兵器寻了些精钢,剩下的反正也用不完,就叫铁匠打造了一口锅,这样的锅受热匀称,做菜不容易焦锅,正好适合你。”游野说得自然而然,有那么一瞬那让夏晴自己都信了原来打兵器时顺手就能也打一口锅。

    还有一柄刀:“这刀很锋利,削铁如泥,我想着你做菜时刀工那么好,这把刀正好配你的刀工。”

    这是要宝剑配英雄,宝刀配好厨?

    再是一个菹罂。夏晴看到有点惊讶。这是双领罐的腌菜坛子,类似现代的泡菜坛。

    “年前你忙着腌菜,打碎了一个坛子角,当时你说等年后陶窑开门就买个新的,我想着再买的话你拎回来太重了,就去陶窑那里,买了个新的。”

    游野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人家安心关门过年,不愿意接单,游野花了大价钱,又费了许多口舌才说服那人重开窑炉烧窑。

    夏晴也猜到了,不免好笑:“不用那么着急啊,你这不得付一整窑的钱?”人家烧一个坛子也要开窑,估计要收一窑的钱,她还没用过这么贵的陶土罐呢。

    “我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你一个人拎不动。”游野被她提醒,也觉得自己好笑,怎么当时就跟中了魔一样非要烧一个新陶土罐送她,要不等年后烧出来,拜托娘或者小王给她不也行吗?

    不,他仔细想了想,那不一样。

    夏晴继续翻动,剩下的东西也差不离:

    有一摞系头的头巾,游野说“瞧着你喜欢绑头巾做饭,我就找人做了一叠,你每天换都不重样。”;

    有香樟木做的案板,“这个切菜有异香,你凑过去闻闻,是不是很香?”,

    还有日常用的银皂盒、雕刻着鸟头鱼尾的牛骨猪鬃牙刷子、菊花香的澡豆、菱花形铜制手持镜,牛角磨成的梳篦、瓷制粉盒、银的香囊。

    虽然有擦的粉、香囊这样涉及男女之情的东西,但与一大包袱“乒乒乓乓”作响的生活杂物放在一起,非但没有半点绮丽浪漫,只有杂货铺进货的豪气。

    夏晴本来厚重的离愁别绪也被日杂店的豪迈冲淡了大半。

    《大明小吏女》 35-40(第5/17页)

    她在里头翻捡整理,产生了自己将要开“南北杂货店”的错觉,一边好笑道:“这可是日用都不愁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明白了游野的意思。

    他要她以后日用万物都是他送的东西,他不放心走后她的日用万物,故而才拉拉杂杂,重重叠叠,买了一兜又一兜——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所有关于作战的都是真实可靠的史料,来源都有标注。

    ①《吴氏中馈录》

    ②《明史》

    ③《弇州史料》

    第37章

    游野要走,夏晴想给游野做一身护身的衣裳,她想着寻常将领肯定有甲胄护心镜护身,游野这种卫所的普通士兵应当不会有这个。

    她想着先偷摸做个护心镜,先偷偷问姐姐。

    姐姐大惊。

    夏晴才知道这玩意儿在当今世上是违禁品,私藏甲胄是谋反大罪!

    不过风姐儿有办法:“就按照铜镜造,反正两样差不多。”

    至于铸造的细节,风姐儿讲究很多:“要是战国混战时,这青铜护心镜里头还得加锡,能增加硬度和韧劲。”

    “还要鎏金,金与水银齐涂,炙热将水银挥发,留下金层。”

    “最好是端阳节正午,

    在江心舟上造护心镜,阳气最盛,造出来还能辟邪。”

    夏晴摆摆手:“如今还能顾得上那么多讲究?一切谨慎为上。”

    于是姐妹俩琢磨了半天,摈弃那些没用的繁文缛节,随后一起去寻了铁匠。

    姐妹俩跟他说自己想做个特殊材质的铜镜,铜锡混合的材质,圆形凸面,再在镜背中心多上下四角半球形纽扣。

    铁匠好奇,夏晴就睁眼说瞎话:“这是挂铜镜穿绳子用的。”,实则这个扣以后要留着穿绳绑在衣裳上。

    铁匠犹豫:“你这模具造出来成本不低呢,我做一个也是一批的价。”

    风姐儿偷笑,这两人还真好笑,游野烧了一炉窑只做一个陶土坛,二姐做一批模具只烧一柄护心镜,说起来其实他俩更像一家人吧?

    夏晴自然是毫不犹豫:“那就烧吧。”,人命关天,她现在手里又有闲钱,若是能关键时候救了游野的命也值得。

    风姐儿也开口:“要不给我烧一批铜镜吧,我试试卖掉,能赚点也是点。”

    烧出来“铜镜”,夏晴就跟风姐再次取经,得知古代普通士兵会用渔网缠绕披在身上来抵挡对面的刀枪,就做了个马甲。

    将护心镜前后镶嵌缀连在马甲的胸背正中位,其他地方则渔网缠绕,侧面还放了薄书,她隐约记得前世似乎有厚书防子弹的先例,想必层层摩擦也能抵挡刀刃的锋芒。

    游野一开始见夏晴跟自己要衣裳大小尺寸,先是大喜,之后几天都晕乎乎如在云里雾里,沉浸在心上人为自己手缝贴身衣物的幸福里。

    待看到成品,却是一惊:

    并不是他期待的衣裳,而是个马甲。

    外面看着平平无奇,没有绣着他的名字或者藏着夏晴一缕头发,毫无香艳之处。

    拎起来发现内有乾坤,一摸就摸出前后胸口都有硬物,其余地方则缠绕层层不知加了什么。

    夏晴有点不好意思,她不会女工,又不敢将这样涉及谋反的东西交给外面的裁缝做,因此这玩意儿还是央求了姥姥请她老人家做的。

    等听清楚事情始末,游野还是同样欢喜,抱着那个马甲乐得什么似的,回家路上都深一脚浅一脚,如梦游一般。

    风姐儿嗤了一声:“没出息。”,她自己则将那批铜镜拿到市面上去出售。

    她也聪明,不往闹市去,只专门往神机营和卫所家属聚集的地方去提篮叫卖,篮子里还放了些鲜花绒线,遇上来买的人就将铜镜拿到胸前给那人比划一下。

    如今战事在即,据说要至少出兵几万,普通兵卒都有可能去上战场,他们又不似将军有甲胄,因此家人都纷纷买了这护心镜。

    风姐儿的生意格外好,又特意寻了铁匠又制作了两批,再多做却不做了,卖出去就收手。

    这时候市面上也出现了很多仿制品,自有敏锐的商人意识到这层商机,自己做了许多护心镜,非但越来越像正宗的护心镜,品类也越来越多,有雕琢堑刻各色花纹的,有镀金镀银的,有号称寺庙开光的,总之眼花缭乱。

    可是朝廷哪里能容忍有人私造甲胄?当即下令严查,关押了好几个私造护心镜的人,打了板子关进牢里。

    夏晴在家后怕:“我往日里见姐姐不过耍枪弄棍,谁知也能摆摊卖货,如今更是见好就收,躲过一劫。”

    “那是当然,你看风姐儿毕竟还流着我的血,能像那种蠢货一样被抓吗?”夏姥姥一脸自豪。

    风姐儿这回卖了三批货,大约卖出去一百个护心镜。

    一个铜镜耗费铜料三斤,约150文,锡料50文,木炭和工匠300文,算下来总成本就要500文,她对外出售700文,一个铜镜就能赚200文的利钱,这么多足足赚了二十贯钱。

    她将钱都重新串好,交给了史夫人:“听说她们在卖棉麻,这回肯定大赚了吧?”

    史夫人这些日子忙得团团转,她倒没有关系搭上军队,但因着军营里采购,全城的布匹棉麻价格都水涨船高,加上年根底下年货采购,还要一些喜事丧事增多,因此棉布和麻布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

    她自己工坊里织出来的只有两种:最常见的三丈二尺一匹白棉布,200文一匹,普通麻布是100文一匹。

    现在这些日子已经都翻了倍!

    如今白棉布涨到了400文,普通麻布涨到了200文。

    从儿子给她消息史夫人就在囤货,当初囤货时游泰生还指指点点嫌她囤积无用,此时却哑口无言。

    想了半天总算找到一个攻击点:“你要是当初不只买普通棉麻,而是做些阔白棉布、二线细布、三线细布、三梭布该有多好?”

    游家发迹的金陵是棉麻桑蚕有名的鱼米之乡,因而游泰生虽然纨绔,但也知道些名贵布匹的名字。

    史夫人哼一声:“官府征用的是普通被服,难道还要细布桑蚕丝去做?”,要知道现在涨价最贵的就是普通布匹,那些细布、桑蚕丝要涨也要到后面。

    史夫人懒得搭理丈夫,却也不急着卖棉布出售获利,而是将自己手里的布分成了三部分,只出售了三分之一。剩下一部分她拿去染色,花了钱去染坊里染色。

    此时刚涨价,棉布都在飞涨,但涨价的情形还未传导到染料这边,因此史夫人花了正常价格,一半染青,一半染红,染青的多加了10文一匹,染红的20文一匹。

    游泰生看见了又要多嘴:“染青的做军中的被服,染红又是为何?谁家军营里行军穿大红?”

    “好天杀的贼贱才,管好你自个儿就好。”史夫人现在非常放飞自我,跟织布的平民待久了也学了几句骂人的脏话。

    怼得

    《大明小吏女》 35-40(第6/17页)

    游泰生说不出话来,只能愤愤然在家哀叹“斯文扫地”,堆放得布匹太多,连他存放金文图册的书房都被侵占了。

    染了青布价格就又不同,史夫人命自家奴仆在县城赶集日,将布匹运到了县城最热闹的集市上出售,一匹青布卖到了500文,一匹大红布居然卖到了600文!

    没想到红色的布却是卖的最快的!

    这里头有个缘故,本来民间嫁娶就喜欢趁着腊月时进行,这时候农闲,亲戚朋友都有空,能张罗起来。结果这次赶上了征兵,本来就挤轧着市场上红布贵了起来。

    这也就算了,结果许多要可能被征用的百姓和兵卒都急着在腊月里成婚。

    百姓眼里,成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就算再穷也要穿一身红布衣裳,若是实在买不起,哪怕买一顶大红布的盖头呢。

    因此史夫人第二批的红布和青布都卖得飞快,这时候市面上价格已经涨得奇高,她却还是坚持只收六百文,因此不愁销路,只过了两三天就卖光了。

    这时候游泰生又嘀咕了:“拱北县有什么可卖的?应当拉到京城,京城才卖得更快呢。”

    史夫人翻个白眼:“真是蠢货,你当京城的崇文门是摆着好看的?”

    “官府在那里设了关卡,进京的货物都要收税,征税宣课司干脆就在那里办公,京城内九门之一,八大钞关之首,你猜你的布管不管?”,史夫人觉得自家这点布没必要去京城卖,还要收一层更高的商税呢。

    游泰生一生游手好闲,哪里想过还有商税的事,不由得悻悻然:“游野不是如今在京城里也做个小胥吏?找人说道说道。不就没事了?”

    “儿子当初做胥吏时你嫌弃丢了你游家的脸,还说什么祖上出过进士,官至宰相,现在又不嫌了?”史夫人瞪他一眼。

    “再说了,民间俗话说得好,生不愿封万户侯,但愿一管崇文门。可见这里头多深的水,我们儿子怎么平这里头的事?”

    她懒得跟丈夫多话,眼看他被骂得不吭声了,又去卖第三批货物。

    第三批货她请了人来做粗布军鞋和厚底麻鞋,一般行军打仗官府会发鞋,但跋山涉水的一双鞋走不了几百里就烂了,因此兵卒们的家人们都会自家给孩子多带几双鞋,穷人自己做鞋,殷实一点的自己买鞋。

    街面上军鞋也是供不应求。

    史夫人也不贪心,一双鞋用2尺棉布左右,再加上麻绳和工钱,大约是60文,她就卖一百文一双麻布鞋,150文一双棉布

    鞋。

    要知道现在外面的棉布已经涨得快要跟丝织绸一个价格了,史夫人也价格算是良心中的良心,因而附近十里八乡的都来史夫人这里买布鞋。

    等到三月时,史夫人这里的布鞋布匹一扫而空,她自己囤积的货多,投入的本钱也多,赚了有几百两银子,夏家人投入本钱不多,但利润也很可观,得了八十贯利钱。

    外头征收棉麻的时候,夏晴也在忙着卖菜。

    各处营地里的菜都是现场征收购买,因此京城上这些物品都也随着涨价。

    夏晴先兜售自家腌渍的各色菜肴,有瓜芥菹、菹菜蔓菁、鹌鹑茄、蒜瓜、蒜梅、葵菭腌菜各种各样。

    这些菜的成本不高,都是当时的时令菜蔬,像芥菜一文钱两三斤,茄子两文一斤,最贵的蒜也不过是十文钱一斤。

    瓜芥菹一小坛要用十斤菜和一斤盐,算下来成本大约是30文,但出售要卖60文,利润可以翻倍。分拆成小竹筒,一筒不过十文钱。

    鹌鹑茄、蒜瓜、蒜梅几样因为里面蒜多,所以卖得贵些,一坛子要卖百文,夏晴同样也分拆到小竹筒里,一竹筒十五文钱。因着蒜有杀菌的功效,据说还能祛除军中的疟疾,因此即使贵反而销量最好。

    风干肉和腊肉售价一斤七十文,来问价的士兵们一听就划算。大约三斤才能出一斤,鲜肉按照十五文的成本,干肉成本就要四十文斤。因此就开口:“给我秤一点。”

    其余的肉条、腊肠、血肠也卖得飞快。

    像大酱、腌制霉豆腐、豆腐乳、豆豉这些下饭神酱和咸菜都是零散士兵卖得多,像腊肠肉条则是军中小官模样采买的人多。

    这也符合逻辑:寻常小兵买了咸菜下饭吃,买块腊肉自己没锅灶也做不了啊。

    夏晴灵机一动,就又用腊肉丁熬了肉酱,这些肉酱和咸菜都用小木桶和竹篓内衬荷叶油纸,方便士兵们取拿,也同样受欢迎。

    她不认识什么军需官,也不认识军中的千户、百户,想被大批量采购是没戏,只能靠在集市上零卖,即使这样她的货也走得飞快——毕竟有几万大军要调拨,她这点量还不够一天的呢。

    夏家人每日里都在数钱。

    等到最后统一算了笔账,风姐儿赚得最巧,一笔赚了二十贯,史夫人因着有良心没有囤积居奇,所以给夏家的利润只有八十贯,至于夏晴这回带着夏家人提前囤积干肉酱菜,也足足赚了八十贯。大姨母和余婆婆,也得了夏晴的消息做酱菜,跟着赚了两贯银子。

    全家人看着一串串铜钱发呆:“居然赚了这么多?”

    这些天他们虽然跟着夏晴赚钱,但都是零零碎碎的,今日一笔,明日一笔,没有这样累积到一笔让人惊讶。

    夏姥姥更是激动:“有了这么多钱,都能再赚一座老宅了!”

    “何止啊娘。”陈老三笑道,“我看再这样下去,我们家说不定还能在京城赚一座老宅呢!”

    “祖坟冒烟!祖宗保佑啊!”夏姥姥老泪纵横,“我现在就算蹬腿死了,也对得起祖姥姥了。我一直怕她老人家怪我丢了编草席的祖传差事,这回也不怕了!”

    夏家人一致同意将铜钱交给夏晴:“若不是二姐眼光高,哪里来的银钱?”

    夏晴就寻了纸笔,按照现代招股书的范本,写了夏家各人的股份占比:“我马上要开一家食铺,家里人可以根据出资来占比,以后等我赚了钱还能给你们分红。”

    “食铺?”家人先是诧异,随后都觉得可行,“以我们二姐的手艺,这开一个食铺还屈才了呢!”

    “先要等京城里形势平息些,如今家里还得准备神机营的调度呢!”夏晴估摸着要开食铺,还得再等些日子。

    永乐二十年,三月二十日,圣上御驾亲征阿鲁台,大军调拨。

    安远侯柳升领着中军马步队、大营围子手、神机营出征,其中就有游野随着卫所出征,神机营果然如下夏家人猜测获得了重用,风姐儿和瑶琴母女两人也接到消息,要被调度到京城以北营地后方的张家口做军需后备。

    家人早有预料,因而也有心理准备,只是装行李收拾路菜,大姨母收到消息后连夜从拱北县城到了京城,定要自己和雨儿去,顶替妹妹母女:“家里收留我已经让我感激不尽,还让我做工有营生,还带着我赚钱,如今我报恩的机会到了!”

    瑶琴哭笑不得:“若是打到张家口,京城也危险了,我们家早闭上眼睛等死算了。”

    那倒也不一定,夏晴默默想。

    风姐儿也胆子大,跃跃欲试:“我早就想去战场看看,要不是女子不能上战场,我也要投军

    《大明小吏女》 35-40(第7/17页)

    去。”

    她两人出发后,据说每日里搓火药捻绳,被安置在卫所城的“墩院”,夏姥姥也被调到了张家口的神机营后备所里做饭。

    夏姥爷视若珍宝的驴也被征走,去了煞胡原,运送粮草辎重器械。

    这一战就打了五个月,等到圣上大胜,班师回朝时也到了八月份,大军辎重也随之归来。

    夏晴在后方,与自家家人倒是联络不断,她还在陈老三休沐时坐着车和家人去了趟张家口探望姥姥娘和大姐,因此也能隐约听到些战事的消息。

    据说神机营的铳手各个神勇,立下了大功。又据说阿鲁台狡诈,见状不好溜之大吉,大明军队又重创了他的左臂右膀,可是无论如何都收不到游野的消息。

    史夫人倒看得开,还反过来安慰夏晴:“军令如山,如果他能轻易传消息出来,那军中防卫岂不是犹如儿戏?”

    不过她们倒是可以寄东西到军中,史夫人和夏家人就寄送了些鞋子和银钱,夏晴也夹带私货做了一小罐肉酱。

    那肉酱是她特意熬制的,先下油锅将香葱、八角、茴香等诸多调料小火熬出香气,再捞出调料纸质不用,随后将豕肉、鹿肉晒干后却肉丁,混合着香蕈丁下油锅慢慢煸熟,再拌上芝麻香油,连油带肉酱封存一小罐。

    等油凝固成固体样,这样能密闭空气保存得时间更久,每次要吃时舀上一勺拌进饭里或面里,也能让难吃的饭菜增色不少。

    夏晴猜圣上御驾亲征,同行军中将领肯定不敢克扣伙食,所以士兵的饭菜不至于太难吃,但大锅饭吃久了难免腻,就给他准备这么一小罐肉酱。

    除此之外又带了几条熟的风干鹿肉干,这样无聊时可以嚼在嘴里,也能跟刀剑挂在一处,不容易腐坏。

    这中间五月时广州台风,太子监国,妥善处置,获得百姓称赞。

    因着家里人也大半在战场上,夏家人这半年没少往各大道馆寺庙去,祈祷祈福,盼着家人能够平安归来。

    待到八月收到班师回朝的消息时,夏晴先松了口气:可算能回来了。

    夏姥姥和娘、风姐儿先回来,她们属于后勤,自然用不着了,也是最快回来的。

    夏姥姥精神矍铄,丝毫不见半点风霜,还给他们兴致勃勃讲了半天见闻:“我按照二姐儿平日里的做法做了些菜式,那些来营里吃饭的小子们各个都说好,还说等战事平息了要去我们家的食铺买吃食呢。”

    风姐儿更是长高了一截,已经从原先的懵懂孩童变成了少年模样,英姿飒爽,说起神机营里见过的火器更是心向往之:“听说这回立了大功。”

    夏晴便给她们做了一桌接风餐。

    菜式上有陈老三最擅长的蟠龙菜,也有风姐儿喜欢的红烧肉,还有乌龙戏珠,油焖虾,还有糟卤蟹。

    如今又到了吃螃蟹的季节,夏晴自己买了酒糟做糟卤蟹,京城里有民谣“三十团脐不用尖,糟盐十二五斤鲜,好醋半斤并半酒,可飧七日到明年。”

    团脐为雌尖脐为雄,这道菜最好是用雌螃蟹做。

    选用上好的雌蟹,和各色调料一起放入糟卤中腌渍,这道菜本来可以放几个月不坏,但夏家的根本防不住,像这种秋风渐起的日子,夏晴每日里都腌一大缸,常常都卖空了。

    街坊们都笑:“说也奇怪,酒糟蟹又不难,家家都会做,就夏娘子做出来的不同。”

    正餐开始,家人聚在一起说些过往见闻,还叙些各自的情形:拱北县城夏家的食铺开得生意越来越好,可安娘子本身的生意却不好,她又与夫君和离了,索性想来京城找夏晴闯荡。

    夏晴如今计划开食铺,也不想关掉自家的食摊,就准备让安娘子接手,反正两家的定位不同,食摊还是卖各色小吃,食铺则卖大菜,也不会互相影响生意。

    “这倒好,那食摊的位置很难赁到,恰好我们能遇上,就留着以后做个退路,万一食铺开不下去,还能再回到从前的食摊。”

    风姐儿笑嘻嘻捻起一块糟蟹送进嘴里,随后满意感慨:“好香的蟹!果然还是妹妹做得好吃!”

    糟卤蟹经过浸泡后,沾染了一层琥珀色的糟卤酒水,吃到嘴里,第一下感受到的就是这层糟卤的香气,酒气中混合着各种调料的味道,由于已经浸泡了许久所以各色滋味混合得恰到好处,光是吸一口汁水就能让人食指大动。

    咬开蟹壳,就能尝到里头的蟹肉,鲜美滋味,口感紧致,偶然吃到一口浓郁的蟹黄,简直要在嘴里横流,原本丰腴肥美的蟹黄被酒糟浸泡后酒香淡淡,多了一丝底蕴,两种滋味互相映衬,越发让整道菜增色不少。

    “你们不再时晴娘又去了那小衙内家做蟹宴,得了不菲的赏钱,还得了一套蟹八件呢,居然是纯银的!”陈老三也咬了口糟卤蟹,大咧咧说。

    “是啊,我们这次去没见着小衙内,是他娘叫的内宅赏月宴,听说小衙内也去了北地呢。”小妹开口。

    “我知道,我遇见过他。”风姐儿忽然没头没脑冒出来一句话。

    她平日里说话大大咧咧毫无机心,可这回说了一句就没有再多说,夏晴有点奇怪,就去看大姐。

    结果看见姐姐若有所思,似乎还有点惆怅,就有点纳闷。

    要在京城出租商铺,有和远店、福顺店、普安店这样的官店,也有民间私人所有的铺面。

    夏晴选择私人店铺,这时候的房屋中介被唤作“中人”,夏晴将自己的需求告诉了他,就由着他去满城寻找店铺。

    夏晴的需求很简单:有灶房能做菜,不要太偏僻,大小大约能容四套桌椅板凳,最好是分前后两间,若不能,一个开间也能容忍。

    中介提供的房产各不相同,先是给夏晴看一个很小的铺面,大约能开一家正新鸡排那么大,堪堪能够转身,就这还要价三十贯一个季度。被夏晴无情拒绝:“太小了。”

    再看她看一个很大的铺面,宽敞无比,能在里面骑自行车,大约能放几十张桌子,每个季度收90贯。

    夏晴连连摇头,一个月就要三十两银子,她一点都租不起。

    最后带她看一个中等铺面,大约能放十几张桌子,一个季度四十贯。

    这回铺子大小倒合适了,价位也很划算,性价比高,但是这个铺子紧紧挨着高粱桥斜街,位置没那么便利不说,还有股时有时无的骚味,等出了门就看见有人拉着粪车经过,原来这里是收尿桶的人往城外出去的必经之路。

    夏晴赶紧摇头,对方还不放弃,努力说服她:“您瞧这价格多合适啊,就算有什么缺点,价格大小都合适,为什么不赁下呢?”

    夏晴琢磨着琢磨着回过劲来:“合着你先让我看两个明显不合适的,就为了让我屈就这个?这家户主给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卖力吆喝啊?”,没想到京城的中人居然还有套路。

    回家后跟家里人一说,夏姥姥当时就拎着擀面杖冲到中人家里去了,在他家门口一顿骂,把个中人臊得出不了门,赶紧来给她道歉:“那铺面老板是我三姑奶奶,我才不得不帮她说话,这回再也不犯错了。”

    夏晴也不敢再用他,又另寻了一个中人,请他出面。

    这回寻到的铺

    《大明小吏女》 35-40(第8/17页)

    子有个是在现在的食摊附近,虽然背街,但也在繁华的正阳门区域,离着夏家也近,再看铺子大小也合适,价格呢要四十贯一个季度。

    不过缺陷也有,一是没有灶,这里上个租户是做茶楼的,二是门口没有青石板,全是泥土,这样每每遇上雨季,店铺里肯定客流量会大减。

    夏晴想了想,这个价格实在太合适,还是签了协议。

    看好了商铺定下了私契,交了中人的费用,这合同就算正式签署了,双方若是反悔要根据合同约定交违约金。

    大明对百姓仁慈,自家卖饭卖菜这些琐碎之物都是免税的,夏晴也就侥幸能免税。至于其他一些手续请陈老三帮忙代办就是。

    不过她的食铺要是想卖酒,就必须缴纳“三十税一”的酒醋税(《大明令》),现在她还不想卖酒,但许久酒楼后期若是要盈利,还是避不开加酒类。

    定下了商铺,店家还给了夏晴几天的搬家期,很人性,夏晴就请家人帮自己砌灶,早就是再门口铺石板,夏晴买了青砖石,特意请了铁柱帮忙。

    夏家人多,砌灶这种事不在话下,砌个土灶对乡下人来说简单至极,铁柱也请了自家同乡过来,只用了半天就将店铺门口的青石砖都砌得清爽整齐。

    夏晴请他们吃了顿饭,要给工钱铁柱却不收:“夏娘子帮我赚了大钱,如今我家的几亩田地都要收成了,眼看明年又能攒新田地,我哪里还能收夏娘子的钱?”

    定好了这些琐事,夏晴就开始着手布置店面,首先是彩楼欢门,她自家买了彩纸布帛彩绸制作,因着有现代审美基础,倒也没有太难,扎了各色鲜花和卡通小人,力求吸引人眼球,还用彩纸做了个青花瓷饭碗,旁边立了自家的店名。

    夏晴还别出心裁,定制个灯笼放在店名的招牌里头,打算每日点上亮起油灯,这样到了阴天或者黑夜,老远就能看到自家店铺的logo,增加知名度。

    为了防火,她还绞尽脑汁在油灯旁边放了一圈沙子,做好防风防火的筹备。

    再就是店内的陈设,新砌的灶头在最里头,夏晴还别出心裁在店门口摆了个类似现代玻璃柜的东西,里面放上自家的点心盒子和当季菜肴,起到一个打广告的作用,务必让经过的人都能看到。没有玻璃,就用薄薄的纱布,若隐若现能看见,还能挡风防虫。

    摆在店里的桌椅也特意去做了定制,没有做古代那种笨重的长方桌,而是选用了上回一样的酒桌和现代简约风格的桌子,本来店铺就不大,这样线条简约才能让店铺显得宽敞些。还别出心裁设置了对着墙的一排桌子,方便单独一个人来吃饭的食客。

    这样比四张桌子多放了一排,让店铺的容纳量更加增加。

    张罗好了店铺,就开始设定开业的主菜,夏晴想着务必要一鸣惊人——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38章

    就在夏晴为做什么菜而思虑时,郑和大人带着船队返京,第六次下南洋的成果颇丰,除了满船队的海货,还带来了暹罗、苏门答剌、阿丹各国使节。

    京师市面上自然也有流出来的胡椒、檀香、龙脑、乳香、苏木、香蜡等种种南洋之物,京城小民平日里街面上闲聊也多聊起这些稀罕的南洋风情。

    夏晴忽然来了灵感:不如做些异域风情的饭菜如何?

    她新店开张,正愁开拓客源,不如做南洋菜来增加异域风情,古代版蹭热度又有何不可?

    说干就干,她就去使节们聚集的同文馆附近打探情况,

    说也巧,夏姥姥动动脑筋,想起有位隔了五代的姨姥姥的女儿在同文馆洒扫庭院,带了四色礼盒和两匹花素尺头、一坛金华酒就带着夏晴去拜访亲戚,说明来意。

    表姨母自然欣然允诺:“一笔写不出两个夏字,我帮你问问。”,答应得爽快,夏家亲戚众多,在基层编外做胥吏,不贪污行贿的情况下还是很方便做一些小事的。

    虽然郑和下南洋严禁民间海上贸易,但外国使节却还是会夹带些私货出来,因此表姨母很快就联络到了同文馆外国使节携带的厨子们,表达了愿意贸易的想法。

    外国使节出国不习惯,都会习惯携带本国厨子,厨子们手里握着大量本国调料,要说昂贵的苏木、檀香、龙脑肯定是没有,但出售些调料还是可以的。

    于是夏晴就买到了姜黄、芫荽籽、香茅、南姜、柠檬叶、姜黄、罗勒……当然这些都是已经风干了的干叶子或干调料。

    不过她已经心满意足,甚至她还买到了新鲜的青木瓜和菠萝!甚至还有一瓶鱼露!

    厨子们也很满意,大钱他们赚不到,赚点小钱也可以,本来运送来的调料就很充裕,多卖点也没什么,何况看大明百姓也对他们的调料不大感兴趣。

    至于那些木瓜和菠萝鱼露,纯粹是因为要放坏了,每天吃的饭菜是定量的,与其眼睁睁看着它们即将腐烂,不如卖掉赚点钱。

    “老天爷,平日里你爱琢磨做饭吃食,这回可一顿好琢磨啊?”夏姥姥砸吧下嘴,“不过番邦的吃食,有人吃么?”

    “有人吃!”夏晴很笃定,一来现代已经有成功案例,她只要踩在前人肩膀上用手艺恰当改良泰式菜,就能获得食客喜欢,二来这会京城正在热议下南洋的事,自己的南洋美食是京城独一份,肯定能引起话题。

    夏姥姥就不说什么了,反而很自豪跟表姐妹一家介绍自己孙女:“做饭厉害得很!这孩子从小就稳重,忽然长大开窍了一样,捉起锅铲就开始做菜,爱琢磨新菜式,脑子聪明,小小年纪已经在拱北县城和京城各有一家食铺食摊,眼下又要开新食铺,翻过年肯定开大酒楼……对了,亲戚们都来赏脸捧场啊,新店铺后日就开业,一定要来喝杯薄茶!”

    夏晴不好意思跟亲戚们笑笑,第一次听姥姥吹嘘她时她差点吓死,现在已经能淡定脱敏到谦虚一笑了。

    亲戚也很捧场:“不愧是我们夏家的姑娘,我定要来看看,这些年亲戚们也不大走动,以后要多多照应才是。”

    请点完所购买原材料后夏晴决定做几道菜,主食是菠萝炒饭,素菜是青木瓜丝沙拉,两荤是香茅草烤鱼和黄咖喱鸡肉。

    素菜青木瓜丝沙拉,鉴于青木瓜不多,就加入大明的青瓜丝和胡萝卜丝一起凉拌,再倒入鱼露和蒜头、坚果碎、柠檬水,算一道清爽的沙拉。

    先是香茅草烤鱼,选用暹罗香茅和柠檬叶,鱼则是大明本地鱼。

    姜黄调味的黄咖喱,则用来炖煮鸡肉块和芋头丁,炖得绵软烂,没有椰浆,就加了牛乳汁和白糖适当增稠。

    至于菠萝则拿来切小块,做了菠萝炒饭。

    夏晴开业前,先给街头小童们发了一叠传单,请他们加以宣传,传单上写着“下南洋,美名扬,暹罗饭菜尝一尝。”,还叫他们四处唱这几句词,专门往闹市处去散播。说定了每人发一把糖。

    她这宣传语定了好几版,最后经过具有政治敏感性的家人们把关,挑选出最人畜无害的一版,免得被当做“传播谶言”的有心人带走。

    虽然大明政府给基层民众的识字工程做得很好识字率很高,但夏晴还是贴心画了宣传画,上面画出了几种菜式,还简单画出了自

    《大明小吏女》 35-40(第9/17页)

    家食铺所在的地址。

    小童们传唱,自有路过街坊听到:“什么?暹罗饭?南洋菜?”

    当下人人都热议下南洋诸事,故而对暹罗饭菜也起了兴趣。

    待看到菜单后,就蹙眉:“边地小国,番邦之人,能有什么好吃食?”

    他的同伴显然有别的想法:“看这菜单上,什么菠萝,什么沙拉,什么咖喱,听着还挺有意思,不如去看看。”

    “就算不吃,拿来跟友人闲聊作为谈资也好。”其他人鼓动两句。

    横竖无事,就跟着传单上的地点去看看。

    待走到店门口,先是眼前一亮:“倒是收拾得齐整。”

    店面收拾得外观显眼,里头的陈设简洁而质朴,吃食也认真摆在大盘里,散发着阵阵香味,但是都是没见过的吃食。

    是以没人吃,站了一堆人都在看:

    菠萝炒饭里米饭粒颗颗分明,雪白,金黄鸡蛋粒,还有红色的胡萝卜丁,还掺杂着黄色的果粒,看着就应答是菠萝了。

    怎么说呢,风一吹,就吹来酸甜的果子味,似乎,这也不像什么难吃的样子啊?

    再看那木瓜丝,看着清爽的绿色,上面还撒了坚果仁和各色配料,看着就是正常的饭菜模样,虽然与平日里所吃菜肴不同,但也不像是奇怪的食物。

    还有人指指点点,怪声怪气道:“香茅草烤鱼不就是我们大明的炙鱼吗?”

    “这位客人好眼力。”夏晴笑眯眯回答,“只不过暹罗炙鱼在鱼腹里加了暹罗的调料香茅草,故而滋味有清新果香,略有不同。”

    她说话温和,在客人挑刺时并没有一味反驳,而是顺着客人的话先是肯定了他,而后又指出了自家店铺的特色,因此围观食客们倒是对她有了点好感。

    就连开始挑刺的那位食客都有点不好意思,摸摸脑瓜,缓和了语气:“都说蛮夷小国,看这些人的吃食倒也不像。”

    “您说得有道理。”夏晴温和笑道,“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暹罗地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