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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烧的也好疼,说不出话来。
只是他这么轻微的动了动,薄欲就醒了。
薄欲摸摸他满是湿汗的脑袋,还是有点烫:“醒了?”
陆烟轻轻点了下头。
“已经打了退烧的点滴,很快就能退烧了,”薄欲低声问他,“肚子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东西吗?”
陆烟的脖子往上仰了仰,薄欲便将他扶起来,靠坐在床头的软垫上。
陆烟眉毛皱起来,很小声的说:“饿,但是嗓子痛。”
薄欲道:“嗓子痛?还有其他的地方不舒服吗?”
其实哪里都很不舒服,只是喉咙痛的格外明显。
陆烟没吭声。
他小小一只,软软靠在床上,身上搭着被子,脸蛋发红,发丝黏在皮肤上,下巴尖尖的,有气无力,看起来很虚弱,就是个小可怜。
薄欲心疼极了,“我去给你煮一点雪梨汤,想喝吗?”
陆烟眼睫垂着,慢慢点了下头。
薄欲便起身到厨房做饭。
削好梨子切块,大锅煮开,把红枣、枸杞、冰糖放进锅里,将梨子炖的软绵至极。
在冰箱里放到刚好温热,薄欲将雪梨汤端到卧室,一口一口地喂给陆烟。
陆烟的嗓子很痛,刚开始吞咽的时候皱了皱眉,吃的很慢,但喝到后面,就觉得好了许多,疼的没有那么厉害了。
他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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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喝了两大碗雪梨汤,胃里才勉强有点感觉。
但还是没什么精神。
身上热热黏黏的,想洗澡。
陆烟歪了歪头,看到右手手背上明显青紫了一大片。
是昨天晚上打点滴的时候留下的淤青。
拔了针以后,薄欲一直给他按着,按到不出血了才把棉球取下来,可陆烟身体娇气——他从小就是这种易留伤痕的体质,一点点很小的磕磕碰碰,都能青青紫紫的疼上很久。
以前每次打完针,手背都会肿起来,没有个三五天消不下去。
薄欲摸摸他的脸颊,低声自责:“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陆烟先是眨了下眼睛,然后笑了一下。
“我知道,薄先生这几天也很累,也很久没有休息,心里一定比我还要难过。”
“我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薄欲喉咙抽动了一下,跟他脑袋相抵,额头贴在他湿。漉漉的额头上。
陆烟闭上眼睛,喃喃道:“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也没好。
本来打完吊水,白天已经退了烧。
结果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又反复烧了起来。
薄欲这一整天哪里都没去,一直在卧室里陪着陆烟,陆烟躺下的时候,他就抱着陆烟一起睡,陆烟想起来坐一会儿,他就让陆烟靠在他的身上,搂着他在床上坐着。
白天一直都好好的,薄欲本来以为不会再发烧了。
快到晚上十点的时候,陆烟的体温又快速上升,整个人摸着都火炉似的滚烫。
发烧反反复复其实很正常,可薄欲的心脏还是紧了紧,好似悬在钢丝上,“我让医生来看看。”
陆烟摇摇脑袋,拉住他准备打电话的手,不想让医生过来,声音含含糊糊:“我吃点退烧药就好了。”
吐出来的气流都是热的。
薄欲道:“口服药见效慢,而且还可能会有副作用。”
陆烟睫毛颤了颤,嘴巴微微向下撇着,嗓音沙哑,“……不想打针了,疼。”
现在手都很疼。
再打一针,另外一只手也要疼了。
但发烧也不能不管,这么高烧下去会把人都烧糊涂的,薄欲揉着他红彤彤的耳朵,低声安抚着他,“先让医生过来,看看医生怎么说,嗯?”
陆烟的身体本来就娇气,发烧了,还要被那么长的针扎一下,登时更委屈了,红着眼眶,小声固执重复:“我不想、打针。”
身体健康的时候,他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陆烟一直很乖,不会很任性,也很少让薄欲为难,更很少跟他顶嘴。
但他现在生病了。
病人总是脾气不太好,有撒娇任性的特权。
陆烟这样眼睛红红的,委屈又可怜地看他,薄欲自然是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好,那不打针了。”
“让医生开点退烧药,吃过就好好睡一觉,这样好不好?”
陆烟这才点点头,吸了下鼻子。被子抵在下巴尖上。
薄欲把祖宗哄好了,出门给医生打电话。
“这种症状跟普通流感不一样,很难一次性就清除病灶。”
卧室门外,医生道,“陆少爷前些时日疲惫劳神,却心火虚旺,如今体内有症结,这两天反复发烧,是很正常的事,您不用过度担心。”
薄欲的眉梢压着长眸,面无表情的时候,神色稍显冷厉,“你的意思是,后面几天烟烟还会持续发烧?”
“薄总,发烧也是排除毒素的过程,不见得都是坏事,以陆少爷目前的情况,至多三五天就会好转。”
“……”薄欲按了按眉心,“知道了。”
陆烟不愿意打针,不管是吊水,还是小针都不想打,怕疼的要命,医生只能给他开了一些口服的退烧药。
还有一盒退烧栓,是给小孩子用的那种。
如果口服液起效慢,或者一直没什么效果,可以用退烧栓来救急,直接被肠。道吸收,见效很快。
当天晚上,陆烟喝过了退烧药,两包冲剂、一个颗粒,然后很快就昏昏沉沉睡了回去。
退烧药大概两个小时以后才起效,身体倒是不热了,手脚都变的冰冰凉凉的。
一只有些潮湿的、冷冷的脚丫贴到腿上,薄欲在黑暗中起身,将陆烟身上的被子往上掖了掖,手臂从另一边的被子底下伸进去,温热的手掌握住他的脚心。
陆烟一晚上睡的也不踏实,身体不舒服,被退烧药里的安眠成分强制入睡,做了许多个光怪陆离的怪梦……
薄老先生已经安置下葬,骨灰放入祖祠,只是需要安排的后事还有很多,再过几天就是头七,后面间隔一周就要操办一次,薄家老宅这段时间人来人往……薄欲不提,也没有人会在意平日里几乎不在薄家出现的人。
对于薄渐书这个明面上的“二儿子”,薄家其他人的态度都很尴尬,毕竟谁都知道,宋莛还没去世的时候,薄渐书外面养的那个就怀孕了。
宋莛离世不到五个月,薄雲清就出生了。
对于薄雲清的身世,薄家的其他人都心知肚明,私下里不少讨论。
薄雲清倒是旁若无人似的,拉开一个椅子坐下,问:“我哥跟嫂子呢?”
一个堂系同辈哥哥道:“听说陆烟前两天不吃不喝不睡地守灵,爷爷去世后,昨天就发高烧了。”
薄娉婷冷哼了一声,小声道:“守灵?轮得到他一个外人……”
奶奶声音淡淡道:“你倒不是外人,我们薄家的孙女,你又在爷爷的身边守了多久?”
薄娉婷顿时哑口无声。
一顿早饭吃完,薄欲跟陆烟都没下来。
奶奶让厨房阿姨做了几样容易消化的汤粥,送到卧室里去。
陆烟正恹恹的在床上看电视剧。
没力气,脑袋疼,喉咙痛,也做不了其他的事。
至少吃过药,没再发烧了。
薄欲道:“奶奶让人熬了粥,喝完粥把早上的药吃了。”
陆烟撇撇嘴巴,“药好苦。”
昨天晚上喝完了,现在嘴巴里都是苦的。
不想喝药。
“打针怕痛,喝药嫌苦,”薄欲喂给他一勺粥,“什么药都不想吃,不怕烧糊涂了。”
陆烟没吭声,老老实实吃饭。
喝了两碗粥,揪着眉毛把退烧药喝了。
嘴巴里又被塞了颗冰糖。
因为发烧,他已经两天都没有洗澡了,捂了一声的热汗,整个卧室里都弥漫着一股发酵的浓郁的香味,陆烟扯了下黏黏的睡衣,“想洗澡。”
“病好了再洗。”
陆烟闻闻脖子:“臭了。”
薄欲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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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闻到?”
“不信,你闻闻,”陆烟坐在床上,稍微仰了下脖子,露出一截透着水光的白皙脖颈,“再不洗澡,我要坏掉了。”
薄欲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
真凑过去闻了闻。
然后道:“香的。”
“………”陆烟道,“你骗人。”
“骗你做什么。”
的确是香的。
从软热的肤肉里透出来的一股活色。生香,被汗液浸过之后,那股摄人心魄的香味甚至更明显了。
陆烟躺到床上,不高兴地背对着他。
还“香的”。
就是不让他洗澡。
还骗人。
因为这两天嗓子痛,吃的东西都是嫩嫩软软的,流食居多,也很清淡,早上喝粥,中午薄欲给他炖了鹌鹑汤,晚上吃南瓜山药糊糊。
一天三顿吃药,白天的时候,体温还能控制的住。
到了后半夜,晚上吃过的退烧药逐渐失去作用,陆烟又开始发烧,体温蹭蹭的往上涨。
甚至比前两天烧的还严重,皮肤都是一片灼热的红。
“烟烟,烟烟……”
一张冒着凉气的冰片垫在陆烟的脑袋上,他的小脸烧的绯红,指尖也是红的,薄欲给他泡好了退烧药,想喂他喝下,但陆烟怎么叫都不醒。
薄欲便用嘴巴喂给他喝。
陆烟清醒的时候,还能克制住公主病,不想薄欲担心,忍着苦捏着鼻子喝下去,但现在烧的迷迷糊糊,那是一丁点委屈都不肯受的,喂进去多少、就吐出来多少,全都吐到薄欲手上,一口都不肯往下咽。
喂药喂不下去,薄欲又打电话让医生过来,不行就只能再打个紧急退烧针。
医生被连续大半夜叫醒三天,很想消极怠工,只是在电话里道:“薄总,您可以先试一下那个退烧栓,一般来说半小时就见效,要是半小时后还没退烧,再打针也不迟,我看少爷似乎很排斥打针。”
退烧栓……
薄欲从药盒里将那枚用银色金属密封的栓剂拿出来。
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个东西。
但是……
也知道是要放在哪里。
第54章薄先生很好。我喜欢他。
薄欲盯着手里的药剂看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稍微动了动,俯身到陆烟的面前,湿润毛巾轻轻擦了擦他脑袋上的汗,唤他:“烟烟。”
陆烟半醒不醒的,脑袋里烧的迷迷糊糊,很模糊的听见好像有人在叫他,闭着眼睛“嗯?”了一下。
薄欲低声问他:“吃药,还是打针?”
陆烟听到打针,整个脑袋都往里缩了下,瘪着嘴巴嘟囔道,“……不打针。”
……那就只能“吃”药了。
薄欲也实在没什么经验,本来是把陆烟抱在怀里的,但是后来发现坐起来不太方便,好像还是躺着吃药更容易。
因为发烧出了很多汗,陆烟身上贴在皮肤上穿的睡衣、睡裤,还有内裤,都被汗水浸的湿。哒。哒的,透着股属于少年独特的香味。
此时都被脱下来放到了一边。
膝盖屈起,微微分开,脚心踩在床单上,是一个很容易将药放进去的姿势。
可能因为卧室里的空气不流通、温度太高了,薄欲感觉他浑身都有些发热,手臂摸起来都是烫的,呼吸带着热意。
好像生病发烧的人不是陆烟,
而是他。
陆烟躺在床上,脑袋微微偏着,乌黑湿润的细发散落在枕头上,还有几缕贴在耳侧,脸颊因为高烧而热的绯红。
哪里都很热,张开嘴巴呼吸,露出一点泛着热意的舌尖。
薄欲抬眼一扫,不敢再看第二眼,撕开金属箔片,指尖里拿着药,放进去。
手指触碰的皮肤,光滑,柔软,滚烫,淡淡的粉色,像绽开的桃花瓣。
那退烧药是尖角的子。弹形状,不到一根手指粗细,但想要直接放进去还是有些困难。
轻轻推了几次,都没能推进去,稍微吃进去,被吐出来了一点。
陆烟眉毛皱了下,像是觉得冷,又像是不耐烦,又好像被他弄的不舒服,曲起一条腿,在薄欲的手上蹬了一下,然后又没力气了,热乎乎的大。腿压在他的手腕上,本来就没放进去的药,更是带了出来。
薄欲深吸了一口气,浑热的脑子还能留出一丝理智,担心他这样会受凉,把放在一旁的被子盖回陆烟身上,包裹着他的身体和腿。
只有一截手臂在被子底下。
空气中湿润又甜腻的味道似乎愈发浓郁。
直到那退烧药被滚烫的体温化开一点,表面开始黏黏。腻腻地融合,才被完全放了进去。
指尖周围湿热又滚烫,好像陷进一团蜜里,薄欲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又继续,稍微推进去一点。
医生电话里说,这样药物更容易被吸收,药效会更快起作用。
陆烟的脸庞比刚才还要红了些,细细的眉微蹙着,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其他的什么缘故。
从被子底下抽出的时候,手腕上都被闷的湿。漉。漉,手背一道清晰水。痕。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腥甜的味道。
退烧药总算是起效。
不到半小时,陆烟的体温总算降了下来,甚至比旁边薄欲的身体都凉了一点,他脑袋习惯性地往枕边人那边一边一靠,蜷着身体睡了回去。
薄欲……
薄欲当然是睡不着。
根本不敢细想、不敢回想。
但也根本……控制不住。
不闭眼的时候,看到陆烟那张毫无防备靠过来的漂亮脸蛋,心里痒的发疼,呼吸都紧绷着,一闭眼、那些冲击力极强的画面更是肆无忌惮地往外冒,四处流窜。
好软。
指尖甚至还留存着那种被轻轻吸附的感觉。
又热又软,稍微按一下,就……
不该想这些的。
薄欲呼了一口气,把怀里的人往身前按了按,在他的脑袋上轻轻亲了一下,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就滴滴答答。
第二天早上,陆烟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好多了,没有前两天那么累、四肢都沉重的抬不起来。
好像、休息够了,突然轻松了许多。
陆烟轻松,薄欲就不轻松。
病情基础,其他方面就不基础。
吃过早饭,陆烟坐在床上,满脸苦恼地看着那一大碗药灰褐色的退烧冲剂,底气不足地质问道:“……都不发烧了,还要喝药吗?”
怎么还要“预防”的。
薄欲用勺子晾药,“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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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怎么,今天从起床开始,男人的话就格外的少。
被照顾的病人没有话语权,陆烟不想喝药,也要乖乖张开嘴巴。
薄欲用勺子盛了一点,递到他唇边,“烫吗?”
陆烟摇摇脑袋,“buw……”
薄欲又喂过去一口,“今天晚上如果不再发烧的话,明天就可以不喝了。”
陆烟“哦”了一声。
因为以前生病的时候也是这样被照顾的,陆烟此时也没有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对,张着嘴巴,自然而然地被男人喂着喝药。
但是退烧药真的很苦,有一股泡开的中草药的味道。
陆烟喝的慢,小口小口的往下咽,刚刚那一勺还没来得及都咽下、他没完全喝掉,被勺子边缘稍微带出来一点药液,染在嘴唇上,往边缘流淌。
陆烟忙用舌头舔了下,艳色舌尖划过湿润的唇瓣。
薄欲的动作一顿。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很怪异的联想,他冷静了两秒钟,将温热的碗放进陆烟的手里,“把药喝完。”
“我去给你拿冰糖。”
“嗯。”
薄欲感觉再待在陆烟身边,他近三十年来学的那些什么“礼义廉耻”、“君子端方”,都要被染成别的色了。
真是……
无耻。
“咔哒”。
陆烟探了下脑袋,确认男人真的离开了,低下头……很想把剩下的药偷偷倒掉,冲到洗手池里去。
但还是一口气捏着鼻子喝完了。
——要是再发烧,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总是让薄欲这样日夜照顾他,陆烟也很不好意思。
从第一天发烧开始,陆烟就没出过卧室,一直在房间里昏昏沉沉的,吃饭也都是薄欲送到嘴边,今天身体舒服了许多,陆烟想要下去走走。
……快要长毛了。
两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陆烟穿上一条新裤子。
他微微弯着腰,两只脚从宽松裤管里蹬进去,往上提的时候,陆烟突然发现,他的大。腿似乎隐约有点发红。
而且还不止是一道痕迹。
有点像是……指印?
陆烟有点奇怪,手指摸了下腿。
又是不小心撞到哪里去了?
还是昨天睡觉的时候压的?
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发红,陆烟又**看了一下。
薄欲去楼下给他拿糖,顺路在外面“冷静”了一会儿,回来以后一推门,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薄欲:“…………”
两条长腿先于意识地走了过去,声音不易察觉的发紧:“怎么了?”
陆烟抿了下嘴巴,不解道:“……好像红了。可能不知道碰到哪里了。”
以前他身上就经常奇奇怪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点磕碰过的淤青。
但薄欲知道那是怎么来的。
上药的时候……
方便他的动作,轻轻握了一下。
没用什么力道,竟然还能留下痕迹。
陆烟把裤腰拉了上去,松紧带在腰上轻轻弹了下。
他坐在床上,声音软绵绵的跟薄欲商量,“薄先生,我想洗个澡,已经好几天没有洗了。”
身上哪里都黏黏糊糊的。
“不行,”薄欲的语气不容置喙,“最多可以用毛巾蘸着热水擦一下,然后马上穿好衣服。”
陆烟:“。”
也、也行吧。
浴室里一股氤氲迷蒙的热气。
薄欲在浴缸里放了一半的水,比平时洗澡的温度要高一些,打湿毛巾,帮眼前的少年擦拭身体。
陆烟垂着脑袋,闭着眼,任由他摆弄。
本来、还很不好意思的。
但,还是洗澡比较重要。
不发烧的状态,陆烟的皮肤就是很纯的奶白色,尤其是不穿衣服的时候,浑身上下,就像是块通体莹白清润的羊脂玉。
浴室里诡异的安静。
除了细微的水流声,其他什么都听不到。
薄欲是一个拥有正常欲望的男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不是“圣人”。
脑袋里的想法能把陆烟整个生吞活剥、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单纯懵懂的小羊什么都不知道。
薄欲承认,他是个极为卑劣的暗恋者。
要是陆烟知道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估计会吓的……
连夜买票离开A城,再也不敢回来了。
只是现在,他们两个都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那一闪而过的念头,也被压制过去。
“可以了。”
薄欲将一块毛茸茸的大毛巾裹到他的身上,把人包的严严实实,一点凉气都透不进去,“身体擦干净,马上把衣服穿好。”
陆烟还想再擦擦的。
但是又害怕病情真的会加重,只能钻进被窝里,擦干身上的水汽,清清爽爽的,乖乖换好衣服。
薄欲垂眸看他:“午饭打算下去吃,还是在房间吃?”
陆烟咬唇犹豫了一下,道:“下去一起吃吧……我都三天没有出门了,总是在房间里不见人,也不好。”
薄欲在他的身旁坐下,凝视他片刻,揉了揉他的脑袋。
“在这里,只有你想不想、愿意不愿意,”
“没有好不好。”
陆烟呆了下。
不知怎么,分明没有发烧。
脸颊莫名其妙的,开始有些发热、发烫。
他钝钝地想:他跟薄欲的关系……
最近好像,有一点奇怪。
他说不出来的感觉。
陆烟脸热,含含糊糊应了下,把脑袋从衣服领口处套进去,“去吃饭啦。”
“嗯。”
家里人都知道陆烟生病的事,看到他跟薄欲一起从楼上走下来,奶奶关切询问一句,“烟烟,还在发烧吗?”
“已经退烧啦,今天感觉好多了。”陆烟在奶奶旁边坐下,“奶奶别担心,我多吃点东西就好啦。”
一眼看过去桌子上有好多他喜欢吃的菜!
一根手指在他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男人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今天只能喝粥,还有清淡的炒菜,暂时不能吃油腻、辛辣的东西。”
陆烟捂着脑袋,瘪了瘪嘴巴,不吱声。
爷爷去世不过一周,饭桌上的氛围还是有些沉重压抑,很少有人说话。
薄欲跟奶奶、还有其他的几个长辈,商量关于头七的各项事宜。
陆烟低头喝着碗里的香菇瘦肉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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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约约的,总觉得好像有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若有若无。
陆烟微微蹙起眉,不动声色抬起眼,四周望了一圈……
就看到薄雲清坐在他对面的位置,正单手杵着下巴,淡淡望着他。
看到陆烟的视线望过来,便十分不急不缓的,对陆烟微微笑了一下。
陆烟:“…………?”
他怎么……还没走。
陆烟以为爷爷的葬礼结束,薄雲清就会离开老宅了。
早知道就不下来了!!
对薄欲来说,薄雲清可能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但对陆烟来说,那绝对是个关键“NPC”!
他只想离这个不定时炸。弹远远的。
陆烟连忙低下头,躲开他的视线。
焦虑地咬了下勺子。
难道薄雲清要在老宅待到一个多月以后,爷爷的各种“七”都烧完才会走。
就算薄欲平日里再怎么不待见他,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让他离开,那毕竟也是薄雲清的亲爷爷。
薄雲清跟薄欲其实没什么相像的地方,但都是让陆烟根本捉摸不透的性格。
陆烟看到他笑,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简直比薄欲那个大冰山突然对他笑还要诡异。
他一点都不想“触发剧情”。
吃过午饭,薄欲临时有事要去公司一趟,拿过搭在椅子旁边的手杖,对陆烟道:“无聊的话,可以在下面陪奶奶聊会天,要是觉得累了,就回房间休息。身体不舒服的话,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陆烟点点头。
本来以为中午终于可以不用喝药了!
结果薄欲是给他泡完了药才离开的。
陆烟:“………”
白高兴一场。
旁边有奶奶帮忙盯着,陆烟只好把药都喝光,五官苦的皱皱巴巴。
吃块糖压压惊。
“瘦了,”奶奶摸了摸他巴掌大点的小脸,低声叹气,“这几天,你跟薄欲都辛苦了。”
陆烟点了下头,“薄先生照顾我比较辛苦。”
他这两天发烧,在床上除了吃就是睡,饭都是薄欲喂到嘴边的。
陆烟心里盘算,等他好了,就照着食谱,学着做饭,给薄欲补补身体。
听说好像有“十全大补汤”什么的。
沉默了一会儿,陆烟小声道:“……我想去看看爷爷。”
从爷爷回来,他还没有去见过。
爷爷生前待他很好。
奶奶带着陆烟一起去了祖祠。
薄家已故的长辈,还有薄欲的母亲,都被安置在祖祠里。
原著里倒是没有写奶奶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大概是“长命百岁”“福寿绵长”。
陆烟在祖祠里呆了一阵,陪爷爷说话。奶奶担心他身体不好,没让他在祠堂里久留,没到一个小时,二人便一同离去。
陆烟打算回房间里待着,等薄欲回来。
因为爷爷把他写在遗嘱里,薄家的大多数人都对他有意见,说白了就是嫉妒,陆烟也知道,很多薄家人都不喜欢他,他还生着病,不想跟人在这个时候起争端。
陆烟一个人上了楼,往卧室的方向走,身后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陆烟下意识转头,发现薄雲清正朝他走过来。
“………”陆烟冒了点汗,立马加快脚步,往房门走去,刚拉开房门,还没来得及抬脚走进去——
一只手拍在了门上。
房门“咔哒”一声又锁上了。
薄雲清居高临下,一只手按在陆烟的耳边。
陆烟的睫毛跟着抖了下,抬眼看着他。
“上次就想说了,嫂子好像……”意味不明的顿了顿,薄雲清慢慢说道,“很害怕我?”
“我、我没有,”陆烟咬了下唇,心跳很快,勉强保持冷静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不,当然没事。”
薄雲清盯着他轻笑了一声:“我只是好奇……”
“能让我大哥喜欢的人,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性格,相貌,身材,还是气味?”
他说一个字,陆烟就轻微地抖一下。
薄家现在上上下下都是人,陆烟倒不担心薄雲清会对他做什么,至少他还能叫一嗓子。而且,薄雲清应该也不会这么不理智。
但被这样近距离、并非善意地逼视着,陆烟还是控制不住,很害怕。
陆烟靠在门板上,抖着嗓子小声问道:“你是,讨厌薄先生吗?”
薄雲清道:“我只是嫉妒他,轻而易举拥有了我不能拥有了一切,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薄家行走,所有人都偏爱他、仰慕他。”
年轻男人的声音低低冷冷的,“而我呢,则是一只见不得人的、阴沟里的老鼠,被人指点议论的对象。”
陆烟不知道该说什么。
薄欲所得到的一切,也不是轻而易举。
“所以,我一直很想拥有,我大哥所拥有的东西……”
“不过不管是权利、金钱、地位,我都不怎么喜欢,”薄雲清笑了下,“但是对于你,我实在有一点兴趣。”
陆烟闭了下眼。
果然……
剧情还是会发生的。
就算他尽力避免跟薄雲清见面、没有主动勾引他,该来的还是会来。
陆烟有点绝望,手指轻微抓住门板。
“所以,我大哥究竟喜欢你哪一点……”
冰凉的指尖轻抚过陆烟的脸庞,“你可以告诉我吗?”
陆烟偏头躲了下。
“很冷。”
薄雲清一怔,而后莞尔一笑,“我忘记了,嫂子还在发烧。”
陆烟向下垂着脑袋,片刻后,抬眼看他,长长的睫毛抖的像蝶翼,“你可以不要这样吗?”
“我并不害怕你、也不讨厌你。”
陆烟声音很小,但一字一句足够清晰,“但是,我也不想跟你有其他的任何关系。”
薄雲清这时候对陆烟,更多只是恶意的好奇。
他从小就是一个不被允许在薄家出现的孩子——明明他也是薄渐书的亲生儿子、他也流淌着薄家的血脉。
可是所有人都偏向另外一个人。
那么多年,只要有薄欲出现的地方,他就只能像一只阴沟里的害虫一样,盖在潮湿冰冷的石头板下面,不被允许自由出入。
他对薄欲当然憎恶、嫉妒至极。
所有薄欲拥有的东西,不管他喜不喜欢,他都想要抢夺过来。
这当然包括——他的“女人”。
《这么漂亮的也会是炮灰吗》 50-55(第13/16页)
当然,用女人来形容并不是非常合适。
离近了看,是个漂亮至极的、雌雄莫辨的小男孩。
面对陆烟的时候,心中那股黏稠的恶意几乎要涌出来。
他当然能看出来,他的大哥喜欢陆烟,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几乎不加掩饰。
如果,把大哥的情人抢夺过来,据为己有……
薄雲清愉悦地几乎要低笑起来。
他大哥脸上的表情大概会很难看。
尤其是,陆烟的确,非常、非常漂亮。
漂亮的让人心痒。
陆烟的手心里出了点汗。
原著里对于薄雲清这个人物的性格刻画不多,他也不知道这个弟弟是个怎样的人,能不能跟他好好的沟通……
但也只能试一试了。
薄雲清望着他因为紧张而绞紧垂落的手指,轻笑了一声,触摸着他的耳垂,慢条斯理地闻道:“如果,我想跟你有一点关系呢?”
他继续道:“我大哥性格应该不太好吧。”
“古板、冷漠、骄矜,也不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开心。吵架了,也要你主动低头认错。”
“跟这样的人谈恋爱,实在没什么意思。”
“不如,你考虑一下我,怎么样?”
他轻轻一字一句道:“虽然我没有大哥那么有权有势,但至少,我对情人,都非常宠爱。”
陆烟眨了下眼,有点明白原著里,薄雲清为什么会答应跟“陆烟”乱搞了。
他大概根本就不喜欢陆烟,只是单纯地享受从薄欲身边把他抢夺过来的那种感觉罢了。
他只是不知道,原著里,薄欲跟陆烟只是假情侣,他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吞咽一下唾沫,陆烟低声道:“薄先生很好。我喜欢他。不会喜欢别人,也不会选择别人。”
“你应该去找一个你喜欢的人,跟他在一起。”
“而不是……”
薄雲清微微弯下腰,似笑非笑接上他的话音,“而不是在这里觊觎大哥的妻子?”
陆烟手心濡湿一片,不吭声。
好像……又有点开始发烧了,脑袋热热的,眼前有点晕。
反应过来的时候,薄雲清握着他一条细伶伶的手腕按在门板上,低着头,想要过来吻他。
“啪”。
苍白削瘦的脸颊被扇到了一边。
陆烟喘了口气,额角流下来一丝冷汗,靠在门板上瞪着他。
薄雲清慢慢转过头。
然后看着陆烟,低声笑了一下。
伸手,推开了他身后的房门。
第55章主角攻的第二种病症
“咔哒”一声响。
薄雲清走入卧室,喧宾夺主般在床边坐下,双腿交叠,歪头邀请道:“不进来吗?”
陆烟原地一动没动,只敢在敞开的门口贴着墙根站着,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
他、他当然不敢进去了。
刚才还要亲他,这个时候跟他独处一室,岂不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刚才突然打了他一巴掌,陆烟心里难免会有点害怕,掌心里都热热的。
他还没有主动打过人。
……有点怕薄雲清会打回来。
他这个小身板,一巴掌就会被拍到墙上抠不下来的。
“怎么,怕我生气?”
薄雲清却是漫不经心笑了一声,从口腔内侧舔了一下发烫的脸腮,“我哥没有跟你说过吗?”
陆烟长睫轻颤了下。
……说什么?
薄雲清挑唇笑道:“嫂子的手扇过来的时候,连巴掌也是香的。”
“………”陆烟本来就身体不太舒服,听到他说这种话,脑袋都要发晕了,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看起来又有点生气:“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薄雲清耸肩道:“难道这不是夸奖吗?”
说完他的手在床上的被褥探了探,双人的被褥,手感很柔软。
他低头嗅了嗅被子。
被面上沾着一股烂漫又潮湿的香,闻起来几乎要让人神魂颠倒。
怪不得他哥这么爱不释手。
陆烟被他动作弄的,头皮一阵发麻。
死变。态。
薄雲清摸过被子的手指在鼻尖轻嗅了一下,起身说道:“不如我现在开始追求你,怎么样?”
陆烟不太想跟他说话,声音很低,“不需要这样,你并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呢?”
薄雲清一步一步走向他,盯着陆烟那张略显苍白但绝顶漂亮的脸庞,慢慢道,“食色性也,我也不能免俗。”
他又轻声问:“所以,我哥平日里是怎么称呼你的?烟烟,宝贝,小乖,还是……”
“老婆?”
听着那越来越过分的称呼,陆烟的大半张脸都红了,呼吸不畅。
薄雲清的瞳孔颜色很浅,近距离盯着人看的时候,带着一股逼人的侵略感,陆烟低着头躲开他的视线,手指不自觉抠着瓷砖。
薄雲清抬起他的下巴,垂眼望着他,“你喜欢我大哥,不会跟他分手?”
陆烟偏偏头,重重“嗯”了一声。
“合同”还没到期,他是不会跟薄欲“分手”的。
“既然如此,你就在他的身边,继续当他的爱人,”薄雲清用极为愉悦的声线,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然后,背着大哥跟我偷情,我做你的情人,怎么样?”
陆烟:“???”
那大逆不道的弟弟继续轻声低语:“我哥平时很忙,你不说,我也不说,就没有人会发现。”
“我不介意你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多一点。偶尔有一个晚上来陪我,也可以。”
陆烟简直惊呆了,一脸三观炸裂的表情。
原著里陆烟主动勾引薄雲清,两个人“臭味相投”,倒还说得过去。
现在强迫着别人跟他偷情是什么意思啊!!上赶着当小三!
有病吗、!
薄家的小辈脑子是不是都遗传性的不正常!
陆烟脑袋里嗡嗡响,简直被这个满嘴胡话的神经病吓个半死,用力推了一把面前的男人,将他从身前推开,然后慌慌张张、手忙脚乱的进了卧室,“砰”一声关上门。
抵在门板上,心脏还在怦怦跳。
疯子。
陆烟长这么大,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次,更别提背着正牌老公跟别人“偷情”了,想想就心虚到浑身冒冷汗。
他的耳朵在门上贴了下,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薄雲清离开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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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烟也不敢出去看,万一被逮个正着就完蛋了,只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以防万一,再把门反锁上,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陆烟疲倦坐在床上,湿乎乎的手心往脑袋上贴了贴。
脑袋好像又有点发热。
不知道是刚才被薄雲清那些话刺激的,还是又开始发烧了。
陆烟心累地叹了口气,吃了两片薄欲留下来的退烧药,一骨碌钻进了被窝里。
妖魔鬼怪快离开。
退烧药里面本来就有促进睡眠的成分,吃过没半个小时,陆烟就晕晕乎乎的睡着了。
睡得也很不踏实。
……梦到他真的跟薄雲清有一腿,然后被薄欲发现,男人大发雷霆,一怒之下把他关了起来,细伶伶的脚腕上拴着一条链子,限制了他的自由,哪都去不了。
陆烟撇了撇嘴巴。
做梦都要把自己吓哭了。
薄欲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回到薄氏老宅的时候,陆烟的梦已经过去了一轮。
站在卧室门前,薄欲往常一样推门,发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他微微怔了下,敲门,在外面喊了一声“烟烟”。
里面没什么回应。
薄欲眉头顿时蹙起,用口袋里的钥匙打开房门。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卧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朦胧的黑暗,只有走廊里照进来一点灯光。
陆烟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被子在他的腿下面被压的皱皱巴巴。
薄欲走进卧室,反手轻声关上房门,目光往床上看去。
……已经睡了?
他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凹陷下去一个弧度。
薄欲伸手摸了摸陆烟的额头,不烫,甚至有点细微的冷汗沁出来。
陆烟感觉到他的触碰,嗓子里面哼哼唧唧了一下,没醒。
薄欲用干燥毛巾在他的脸上、额头上擦了擦,“烟烟,吃过晚饭了吗?”
……没吃。
怕再遇到那个要跟他“偷情”的。
晚上就饿着肚子,一直在睡觉。
感觉到旁边有人在照顾他,陆烟困的迷迷糊糊,半醒不醒地喊了他一声:“薄先生,你回来了。”
“嗯,”薄欲又低声问他一遍,“吃过晚饭了吗?饿不饿?”
陆烟脑袋晕晕胀胀的,没有胃口吃东西,轻轻摇了下头,小声道:“想睡觉。”
薄欲哄着他,“那我先去洗个澡,然后陪你一起睡。”
陆烟含糊“嗯”了声,睫毛抖抖,很快又睡了回去。
薄欲在浴室洗完澡,出来上床,把陆烟抱在怀里。
不发烧了,身体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只是,小羊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
而且,为什么突然把门锁上了?
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薄欲垂眸思索了片刻。
明天早上醒了再问吧。
昏天黑地地睡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第二天,陆烟难得醒的比薄欲还早,天刚亮就睁开了眼睛。
陆烟稍微往后动了动,就感觉后背靠在了一个温热紧实的胸膛上,脑袋轻轻一转,看到男人一张放大的脸庞。
微微疲倦,但难掩英俊。
……不知道薄欲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好像很晚了。
陆烟不想吵醒他,稍微抬起脖颈,往外小幅度的挪蹭,还没来得及起身,一条手臂拦腰把他搂了回去。
男人的嗓音在清晨听起来格外低沉沙哑,“这么早就醒了?”
陆烟:“嗯。有点睡不着了。”
他的手放到薄欲的眼皮上,小声说:“我吵醒你了吗?你继续睡吧。”
薄欲握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拿下来,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怎么了?睡不着吗?”
男人问他,“是有什么心事?”
倒也不是睡不着,但心事确实有一件……
陆烟咬了下嘴巴,小声试探:“薄先生,你那位弟弟,他什么时候离开啊?”
薄欲暗沉沉的眸底瞬间清醒了过来,起身望着他,“怎么了?”
陆烟垂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跟薄欲解释这件非常离谱荒诞的事,低声说:“我看到他,有点不舒服。”
薄欲心下不由一沉。
陆烟很少会这样评价一个人。
小羊的性格很好,也不怎么会跟人生气,连他最开始那种坏脾气都可以忍受。
薄欲一张大手摸摸他的脸颊,低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陆烟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才憋出来一句,“他……”
声音卷在舌头里似的含糊,几乎听不清楚,“他想亲我。”
这种事,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
被要求“偷情”就更说不出口了。
就算是假情侣,陆烟也不想薄欲误会他什么。
绿帽子戴了那可就是真戴了!
赶紧提前坦白从宽,以免来日“东窗事发”,主角攻生气可是很难哄的。
听到陆烟的话,薄欲的神色明显有些难看,眸光刹那间变得冰冷阴沉。
周身气压骤降,陆烟缩了下脖子。
薄欲吸了口气,将人抱在身前面对面坐着,指腹轻轻划过柔软的唇瓣,低声问他:“亲了吗?”
陆烟连忙摇摇头,“没、没有。”
薄欲眉心向下压着,像是在克制某种情绪,平静道:“他强迫你了?”
“不算是,强迫吧。”
陆烟小声地说,“他要亲我,我打了他一巴掌,他就没再继续了,也没有……再做什么其他的。”
沉默几秒。
“知道了。”薄欲道,“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
他又低声问:“吓到了吗?”
陆烟摇摇头。
因为提前知道剧情,有一点心理准备,所以没有被吓到。
但也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发展。
……让人讨厌的原著剧情。
必然会发生的一些事。
再过两天就是爷爷的头七了,薄欲本来没打算在这个时候跟薄家人起什么争端,爷爷一直都不想看到薄家的孩子“内斗”。
但有人把主意打到陆烟身上,无异于往薄欲的逆鳞上扎刀。
老宅,后花园。
薄雲清穿着身休闲运动服,单手搭在栏杆上,两指间夹着一根烟。
身后传来一阵笃笃的敲杖声。
薄雲清回头一看,薄欲手中拄着一条黑金色的手杖,朝他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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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
薄雲清吐出一口烟,挑了下眉,意外道,“真是稀奇,你竟然会主动来见我。”
薄欲把手杖搭在栅栏上。
然后重重一拳打在薄雲清的脸上。
是被陆烟扇过的那半边脸。
薄雲清连接后退了两步,被打的那边脸庞立马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薄欲重新拿起手杖。
面无表情,语气冰冷:“这一拳,是你违背陆烟的意愿、想要强迫他。”
薄雲清用手背蹭了下轻微渗血的唇角,喉咙里低低地笑道:“啧……还以为嫂子胆子那么小,不敢跟你说实话的。真是可惜。”
薄欲眼睛微眯,单手拎起他的领口,一字一句警告道:“薄雲清,不要再妄想打他的主意。否则,即便你跟我是一个姓氏,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薄雲清此时颇为狼狈,但不以为意摊手笑了一下,“大哥,好歹我们的身体里都还流着一个人的血,别那么无情嘛。”
薄欲眸光暗沉,用力向后一推,薄雲清后腰“咣”的一声摔到了栅栏上。
薄雲清不住笑着,慢慢的站起来,“从小,只要是大哥想要的东西,我就从来都得不到。”
“只要是大哥喜欢的,就绝对轮不到我。”
“只要是大哥出现的地方,我就只能乖乖让路……”
“大哥觉得,这公平吗?”
薄欲无动于衷反问:“不公平,那又如何?”
“你的‘不公平’,于我而言,不值一提。”
冷漠、傲慢至极。
薄雲清安静了片刻,眉梢极为细微的抽动。
然后低头莞尔一笑,认输道:“好了……我只不过是跟嫂子开的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玩笑,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从小到大,我都从来没跟你抢过任何东西,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想法。”
薄雲清道:“爷爷头七一过,我就离开。”
“中间也不会再去骚扰小嫂子,你可以派人监视我,”
他的神色笑吟吟:“这样,大哥可以放心了?”
薄欲目光冰冷地审视着他。“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在这个家里永远消失。”
“……好啊,还要多谢大哥手下留情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薄欲的身影逐渐远去。
薄雲清唇边的笑意也逐渐淡了下去。
碾过唇边的一抹血色,他神色阴郁冰冷,转身离开花园。
又两天,爷爷的第一个祭日,死者的头七回魂夜。
陆烟的病已经彻底好了,今天会跟薄欲一起参加仪式,管家给他准备了一身很正式的黑色小西服。
男款衬衫没太有适合的尺寸,最小的尺码都偏大了,陆烟穿着不太合适,只能用衬衫。夹帮忙夹着。
陆烟从来没用过这个玩意,以前没穿过那种样式的西服。他盘腿坐在床上,低着脑袋,研究那两个黑色的圈怎么套在腿上。
松松垮垮的扣上扣子,陆烟伸直了两条腿,看向男人:“是这样吗?”
…
薄欲看了眼他带反的衬衫夹,过去给他重新扣上,“你先把衬衫穿好,需要按照衬衫的位置调整一下高度。”
陆烟“哦”了声,乖乖的换衣服,脱下睡衣,穿上旁边的白衬衫。
银色的小夹子向上夹住衬衫的边缘,皮圈勒在大。腿上,被衣服带的,往上勒的有一点点发紧。
黑色皮带陷进肉里,勒出了一圈雪白的肉边。
陆烟站在床上,只穿了宽大的衬衫。他有点不太适应的摸了摸那紧绷的腿环,“这样就可以啦?”
薄欲的目光从他的腿上撕下来,语气平静道:“嗯,下来穿裤子。”
腿上勒着两个圈,好像做什么都不太方便,陆烟坐到床上,开始穿裤子。
被布料一挡,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薄欲给他戴上黑色领结,“今天回来的人很多,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不要离开我。”
陆烟乖乖点头。
他也不想到别的地方去。
过了会儿,他小声问:“哭鼻子了怎么办?”
……他大概是会哭的。
现在想想就要哭了。
“没有不让你哭,”摸摸他的耳朵,薄欲低声说道,“心里难过可以哭,但不要太难过,会伤身体。”
前几天就是被爷爷去世伤到了,心力憔悴,气血两亏,发了整整四天的烧才缓过来。
“嗯。”
换好衣服,二人一同出门……
在老宅里住了一个星期,给爷爷过完头七,陆烟和薄欲就搬回别墅住了。
薄雲清也没有再作妖,以后很难再跟他碰到,“偷情危机”暂时解除。
但是……
不知道是不是陆烟那倒霉的第六感在作祟,他总觉得,这段“剧情”应该还没完全过去。
毕竟后面还有几个很重要的祭日,还是不可避免要跟他见面。
陆烟忧心忡忡的想:到时候一直跟在薄欲身边,不跟他单独相处……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吧。
求不被偷情教程。
陆烟忍不住脑壳痛。
结果没等到薄雲清搞什么幺蛾子,薄欲先犯了毛病——
回到别墅第二天,陆烟跟薄欲一起睡到了自然醒……
不对,薄欲甚至还没醒。
单手抱着他,还在睡觉。
陆烟懵了下,瞅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是中午十点多了。
在他的印象里薄欲从来没有睡到这个时候过。
这人可是个雷打不动的工作狂魔!
难道是这几天太累了……
陆烟咬了下嘴巴,伸手摸了摸男人削瘦的脸庞,下巴摸起来有点刺刺扎扎的。
好像,是瘦了很多。
想了想,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到楼下,给薄欲做点午饭吃。
不过他在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做出来的东西只能用“至少熟了”来形容,熬了一锅大乱炖的粥糊糊,盛了黑乎乎的一碗,冒着诡异气息,小心端回房间。
薄欲还没醒。
甚至保持着刚才他离开时候的姿势,动都没动。
陆烟这下真的有点担心了,坐在床边,推了推男人,“薄先生……”
“你、你没事吧?”
薄欲睁开眼。
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漆黑瞳孔中似乎覆着一层怪异又陌生的阴影。
然后又一言未发阖上了眼皮。
《这么漂亮的也会是炮灰吗》 50-55(第16/16页)
那种陌生的视线,让陆烟愣了一下。
看到薄欲此时的状态,他脑袋里某根神经一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原著设定里,薄欲的病,其实有两种不同的发作状态。
像前两次,都是易暴怒、易激动,情绪极为亢奋失控的状态,是狂躁。
但也有截然相反的病症——
像没有任何生息的,一潭不被搅动的死水。
原著里,爷爷去世后,
薄欲便陷入了封闭隔绝的、消极自闭的状态,大概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emo”了。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版本。
本来按照剧情设定,emo时间应该提前的。
但是那段时间陆烟刚好生病了,很脆弱,需要人照顾。
为了照顾陆烟,薄欲恐怕是将负面情绪强行忍耐了下去,压制住了病情。
所以“后知后觉”,拖延到了今天才病发。
陆烟一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至少那种状态的薄欲,他还见过两次,有点经验。
现在这样的……
他的确是有些手足无措。
尤其是,薄欲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想搭理他。
闻闻、有用吗?
应该没用,毕竟昨天都闻了一晚上了。
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啊。
陆烟咬了下嘴巴,犹豫了片刻,俯身趴下去,在薄欲的耳边小声问道:“薄先生,我做了粥,你要吃一点吗?”
薄欲没理他,眼皮都没抬。
陆烟知道,他大概是又不记得自己了。
跟以前病发时候一样,自我意识很模糊。
陆烟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知道他现在大概还是有一点作用的,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薄欲的怀里,大号抱枕一样让他抱着。
——所幸这个状态的主角攻没有任何攻击性,不跟从前那样让人害怕。
陆烟面对面钻进薄欲的怀里,一抬眼,发现男人在默不作声的看他,神色难辨。
陆烟犹豫着,主动伸手抱住他,身体软绵绵的贴过去。
心里有点忐忑。
这次,
应该、不会再亲嘴巴了吧?
前两次犯病的时候,每次亲的他嘴巴里里外外都肿起来,麻好几天,吃东西都觉得痒。
陆烟心不在焉地抱着他的脑袋,手指安慰似的揉揉男人硬硬的头发。
以前躁狂发作的时候,激烈而短暂,大概至多一天就会好起来。
但眼下这种情况又会不一样,情绪持续低落,一般一个周起步。
陆烟心想:是不是要把薄欲现在的情况告诉一下贺助理,让公司那边早点做准备。
……真不愧是主角攻,隔三差五“失忆”一次,这还能当总裁呢!
他伸手去够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怀里薄欲的脑袋,稍微离开他一段距离。
然后陆烟就感觉到,身前男人不知道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
高挺的鼻梁往他的胸脯上,明显贴了贴。
陆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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