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什么?算食言?”
夏目千景静静听着,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却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透出底下温热的水流。
“琉璃,你记不记得,上个月台风夜,屋顶漏水,你抱着枕头缩在楼梯口,说什么?”
夏目琉璃一愣:“我说……我说‘风太大了,我害怕’。”
“对。”他点头,“那时候我蹲下来,把你抱回房间,盖好被子,说‘不怕,哥哥在’。可你知道吗?那晚我其实也怕——怕屋顶塌下来,怕雷劈中电线,怕我护不住你们。可我还是伸了手。”
他望着妹妹们,声音缓而稳:“风不会停。人生里,从来就没有真正‘风停’的时候。所谓‘等风停’,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借口,拖延到连借口都用尽为止。”
加贺怜咲抬起头,泪珠悬在眼睫上,将坠未坠:“所以……你已经不等了?”
“嗯。”他应得很轻,却像落下一枚定音锤,“我不等了。”
话音刚落,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夏目千景掏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来自御堂织姬。
没有称呼,没有标点,只有一行字:
**“扇子我放你书桌第三格了。下次见面,记得带伞。今天会下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屋檐的节奏忽然变得温柔。
夏目琉璃凑过来,一眼扫到屏幕,小声惊呼:“诶?!她怎么知道今天下雨?”
加贺怜咲盯着那行字,指尖慢慢松开裙角,转而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正一下、一下,跳得又急又烫。
夏目千景没答,只是把手机翻转,扣在掌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湿冷的风裹挟着水汽扑进来,拂过他的脸颊,发梢微动。远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片朦胧的光斑,像打翻的水彩。
他忽然想起御堂真夏醉倒在自己腿上时,喃喃说的那句:“要是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可时间从不倒流。
人只能往前走——哪怕踉跄,哪怕笨拙,哪怕明知前方有风有雨,有无数个“不能”的理由。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澄澈如洗。
“琉璃,怜咲。”他转身,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明天,我去御堂家提亲。”
空气凝滞了一秒。
夏目琉璃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诶?!等等!这就……这就直接?!”
加贺怜咲整个人僵住,嘴唇微张,像一条离了水的小鱼。
“对。”他点头,神色平静,“不是求婚。是‘提亲’——正式的,带上父亲的遗物,母亲的手札,还有……我亲手做的三味线。”
“三味线?!”夏目琉璃尖叫,“你什么时候学的?!”
“去年冬天开始练。”他淡淡道,“左手拇指磨破三次,现在能弹《春日》前两段。”
加贺怜咲忽然捂住嘴,眼泪无声滚落。
夏目千景没看她,只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声音低沉而温柔:“她说过,扇子认人。那我就得……配得上它。”
雨声潺潺,浸润着整座城市。
而此刻,御堂家主宅的露台上,御堂织姬正倚着栏杆,指尖轻抚过一把旧折扇的扇骨。月光穿过云隙,在她腕间银镯上溅起一点微光。她仰起脸,任凉雨沾湿鬓角,唇角却扬起极淡、极柔软的弧度。
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早凋的樱花。
她低声自语,声音融进雨声里,轻得像一句咒语:
“千景君……这次,风停了。”
同一时刻,夏目千景手机再次震动。
他低头解锁,是近卫瞳发来的消息:
【近卫瞳:真夏大人刚醒,问起你。我告诉她,你说明天要去御堂家。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孩子,终于肯伸手了啊。”】
夏目千景望着屏幕,久久未回。
窗外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清辉,不偏不倚,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像一道,迟到十七年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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