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桔纸书屋 > 其他小说 > 性别男 > 正文 50-60

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侯夫人以及傅北时相谈甚欢,而年知夏则是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年知夏深觉委屈,又无人可诉说。

    傅北时出于礼节,不能抛下自己的娘亲与卫伯伯,卫伯母等人。

    但他一直偷窥着年知夏,年知夏正低垂着脑袋,导致他看不清年知夏的神情。

    他终是控制不住自己,行至年知夏面前,低声道:“嫂嫂,你无事罢?”

    北时哥哥唤我“嫂嫂”,以防被其他人听见,北时哥哥才唤我“嫂嫂”的罢?

    年知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仰起首来,粲然笑道:“我好得很。”

    “嫂嫂哪里像是好得很的样子?”傅北时关切地道,“嫂嫂,你今日饮汤药了么?”

    “饮了。”年知夏状若无意地道,“我今日吐了四回。”

    “嫂嫂多加保重。”傅北时心如刀割,但不能表现在面上,“嫂嫂还是上马车去罢,少受风为好。”

    年知夏同傅北时较劲道:“我便爱受风,你能奈我何?”

    傅北时劝道:“我不能耐你何,可是嫂嫂,身体是你自己的,难受的是自己。”

    对,身体是他自己的,并不属于傅北时,难受的是他自己,亦是他的骨肉。

    念及孩子,年知夏立即上了马车去。

    放下马车帘子后,他乍然听得镇国侯夫人道:“亲家母,这回明姝回来,我们先将婚期定下如何?”

    他猛地捂住了双耳,不想听,我不想听……

    傅北时是他的,傅北时教他怀上了身孕,傅北时合该是他的。

    然而,傅北时心悦于卫明姝,傅家与卫家乐见其成。

    他是多余的,他的孩子亦是多余的。

    他的孩子,是了,是他的孩子,是他一个人的孩子。

    他忍不住无声地哭了出来。

    这孩子投胎于他的肚子里委实可怜,不知上辈子造了甚么孽,才会受此惩罚?

    他抱住了自己的双膝,埋首于膝盖上头,一阵盛大的马蹄声蓦地冲入了他耳中。

    他掀开马车帘子一望,是闻人铮与一干朝臣来了。

    他已与傅南晰和离了,区区一介“民女”,自当下马车迎接圣驾。

    闻人铮看在傅南晰的面子上,下得马车后,主动向镇国侯夫人搭话道:“岳母与卫爱卿在聊些甚么?”

    镇国侯夫人不愿理睬闻人铮,只道:“臣妾见过陛下。”

    卫夫人向闻人铮行过礼后,道:“我们正在讨论北时与明姝的婚事。”

    闻人铮暗暗地磨了磨牙,不怒反笑:“北时是朕的京都府尹,明姝是朕的忠武将军,这婚事实乃天赐良缘。不若朕下一道圣旨,为北时与明姝赐婚可好?”

    傅北时当着诸人的面,不好一口回绝:“明姝屡建奇功,我如何配得上明姝?”

    闻人铮夸赞道:“相较明姝,北时亦不遑多让,何必自谦?”

    傅北时正欲再言,他的娘亲难得对今上缓和了语气:“恳请陛下赐婚。”

    闻言,年知夏倒是冷静了下来,他最害怕之事发生了,他所有侥幸的念头悉数被碾碎了。

    从今往后,他不必再踟蹰是否要向傅北时坦白了。

    这其实是好事罢?

    在幻想与现实中沉沦太苦了。

    傅北时不便当面驳了娘亲的面子,打算私底下请闻人铮收回成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替嫁寡嫂,性别男》50-60

    命。

    他悄悄地瞥了年知夏一眼,年知夏竟是面上含笑,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他与年知夏当了三月有余的露水夫夫,年知夏居然乐见其成?

    也是,年知夏曾直指他的行径是强迫,曾向他坦陈苦痛,当然希望他快些成婚,好逃离苦海。

    可惜,他不能如了年知夏的愿。

    年知夏口中改日要告诉他的不知是甚么事?

    使得年知夏吞吞吐吐,难以启齿的究竟是甚么事?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以卫明姝为首的一支军队浩浩荡荡地来了。

    年知夏觉得自己被尘土迷了双目,竟是看不清卫明姝的眉眼。

    直待卫明姝到了他一丈之内,他方才将卫明姝看了个一清二楚。

    卫明姝风尘仆仆,满面沧桑,但细看,卫明姝的五官生得十分明艳。

    他沉迷于小情小爱,而卫明姝实乃巾帼英雄,心怀家国天下,即使他的容貌略胜卫明姝一筹,他与卫明姝亦不可同日而语。

    他在卫明姝面前自惭形秽,又觉得妄想挤下卫明姝,高攀傅北时的自己不自量力,愚昧至极。

    卫明姝下了马后,单膝下跪,抱拳,向闻人铮行礼:“微臣卫明姝拜见陛下。”

    闻人铮将卫明姝扶了起来:“卫爱卿劳苦功高,朕已在宫中设宴,为卫爱卿接风洗尘。”

    卫明姝不卑不亢地道:“保家卫国乃是微臣职责所在。”

    闻人铮命卫明姝挑选出了十名战功赫赫的将士一同赴宴,又命其余将士在京城外扎营。

    年知夏见傅北时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卫明姝,心口发疼。

    不过这是天经地义之事,毕竟傅北时与卫明姝久别重逢,难解相思。

    他登时胃袋翻腾,突地吐了出来。

    如若卫明姝不在,傅北时应该会注意到他罢?

    而现下,傅北时全然没有注意到他。

    纵使他吐得面色惨白,喉咙生疼,连腰身都直不起来了,傅北时都未注意到他。

    不单是傅北时,其他人亦未注意到他。

    卫明姝众星拱月,而他无人问津。

    许久,他终于吐干净了。

    为了不让自己太过狼狈,他用锦帕擦干净了唇瓣后,又捏了捏自己的双颊,以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些。

    未多久,所有人都往宫中去了。

    年知夏不知自己是否要一并进宫,堪堪上得马车,忽然听得一把非男非女的嗓音道:“陛下命年姑娘不准出现于他目力可及之处。”

    那闻人铮实在善妒,但这也意味着闻人铮尚未变心,他为傅南晰感到开心。

    孤零零地回到镇国侯府后,他开始整理自己的物什,不过其实也没甚么可整理的。

    他没带甚么嫁妆来,他入眼的一切无一属于他。

    最末,他决定甚么都不带走,除了傅北时元宵那日送他的玉佩,这玉佩是惟一属于他的物什。

    他不懂玉佩,但这玉佩肉眼可见的粗糙,不值钱,不算贵重,傅北时应当不介意他将玉佩带走罢?

    而后,他捏着玉佩坐于地上思忖自己要如何向娘亲坦白。

    娘亲,娘亲,娘亲……他想念娘亲了。

    他是娘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即便他以男子之身怀上了身孕,娘亲亦会原谅他罢?

    不对,娘亲生下他,可不是为了让他当断袖,生孩子的。

    他这么胡思乱想着,直到夕阳西下,才意识到自己并未用午膳,亦未用晚膳。

    “对不住,爹爹不是有心饿着你的。”他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站起身来。

    尚未走出房间,他陡地生出了一个想法:“爹爹曾唤作‘夏至’,因为爹爹是在夏至出生的,爹爹尚不知你何时出生,但爹爹是在元宵那日怀上你的,便唤你‘元宵’好不好?”

    不到四个月的胎儿太小了些,连胎动他都感受不到,自然拒绝不了。

    “那爹爹便唤你‘元宵’了,元宵,你饿了罢?你想吃甚么?”

    他走到庖厨,厨子不在,显然厨子以为他亦进宫赴宴去了。

    他便为自己下了阳春面。

    他与傅南晰成亲后的第二日的早膳,他向厨子要了阳春面,而傅北时命侍女送了卤鸡腿、红烧肉以及酱牛肉来。

    他挑选了最便宜的卤鸡腿。

    阳春面煮好了,他将阳春面盛在碗中,又将碗放于食案上头,便端着食案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他正要吃阳春面,却发现自己忘记拿竹箸了。

    他丢三落四,一事无成,不及卫明姝的一片衣袂。

    他心口发闷,索性哭了一场。

    然后,他才去庖厨取了竹箸来。

    他执起竹箸,吃着阳春面,不由想起了那只卤鸡腿的滋味。

    傅北时不在,傅北时正与其他人一道庆祝卫明姝的凯旋,傅北时顾不上他。

    吃尽阳春面后,他一点不剩地吐了出来。

    肚子还饿着,他却彻底失去了食欲。

    他将食案端回庖厨,清洗干净后,以免饿着孩子,硬生生地吞下了两只白面馒头。

    生怕等会儿又吐出来,他拿了两只白面馒头回房。

    房间内当然没有傅北时,他阖上房门后,将白面馒头放于桌案上,紧接着,上了床榻,将身体蜷缩在了床尾。

    “元宵……”无人理会他,至少还有元宵陪着他,“元宵,你以后会怨恨爹爹将你生下来么?”

    “倘若被别人知晓你是从男子肚子里出来的,你定然会被耻笑罢?”

    “元宵,是爹爹自私,非要生下你,你大人大量,不要怨恨爹爹好不好?”

    “元宵,爹爹是平头百姓,不能让你过上泼天富贵的日子,但爹爹会尽己所能,努力赚钱养家的。”

    “元宵,你是女孩儿,抑或是男孩儿?”

    “元宵,你若是女孩儿,爹爹定不会催着你嫁人,除非你自己想嫁人了,且对方当真是你的如意郎君,对于女孩儿而言,嫁人无异于第二次投胎,须得慎重。不如招赘罢?爹爹便能一直保护你了,他若敢对你有半点不好,爹爹定为你出气;元宵,你若是男孩儿,你的人生会比女孩儿轻松许多,你要是考科举,且能高中的话,兴许能与你父亲同朝为官,不知你会不会长得像你父亲?不知你父亲会不会认出你?”

    “元宵,你喜欢热闹,抑或是喜欢安静?现下仅有爹爹陪着你,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趣?”

    “元宵……元宵,爹爹是个软弱的人,爹爹一想到必须离开你父亲,爹爹便想哭了。”

    他一面饮泣着,一面道:“元宵,不管你是女孩儿,抑或是男孩儿,爹爹都爱你。”

    他的嗓子本就被酸水灼伤了,说了这许多话后,几乎出不了声了。

    他直欲饮一口水润润嗓子,却又无力下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替嫁寡嫂,性别男》50-60

    床榻。

    辰光一寸一寸地流逝了,突然间,他耳尖地听到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镇国侯夫人与傅北时该当回来了。

    傅北时会来见他么?

    会么?不会么?

    他慌忙下了床榻,倒了一盏茶饮尽后,清了清嗓子,继而端坐于桌案前。

    遗憾的是,足足一个时辰过去了,他都没有见到傅北时。

    傅北时卑微至极的情态尚且历历在目,傅北时却已经不在乎他了。

    或许不是不在乎,而是傅北时压根就没有想起他。

    他轻笑一声,又回到了床榻之上。

    他告诫自己切勿再想傅北时了,却连梦中都是傅北时。

    他这一觉睡得断断续续,破晓时分,他头疼欲裂。

    他又吐了一回,就着凉水,吃下了两只发硬的白面馒头。

    是了,白面馒头才是他该吃的食物,宫中的珍馐美馔,他如何企及?

    他不禁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

    他正笑着,房门被叩响了:“知夏,是我。”

    他一动不动地坐着,淡淡地道:“我不想见你,我只想你快些说服镇国侯夫人放我走。”

    接下来的日子,每回傅北时语出关心,他除了催傅北时,甚么都不多说。

    可惜一直到傅南晰生辰前三日,镇国侯夫人都没有允许他离开镇国侯府。

    傅南晰生辰前一日,夜半,他叩开了傅北时的房门。

    傅北时正借酒浇愁,见得年知夏,他意外地道:“知夏不是避我如蛇蝎么?为何来见我?”

    年知夏自是来向傅北时告别的,但他不能直言,于是发问道:“我何时才能走?”

    私自离开镇国侯府,会为年家带来麻烦,他还是希望能光明正大地离开。

    “娘亲不肯,娘亲始终认为兄长会回来。”傅北时酒气冲天地道,“娘亲永远不会认可兄长断袖一事。”

    “嗯,我知晓了。”年知夏转身欲走,却是被傅北时从背后抱住了。

    傅北时亲吻着年知夏的耳后根道:“知夏,不要走好不好?”

    年知夏干净利落地道:“不好。”

    傅北时如同小孩儿一般道:“我不许你走,我不许你走。”

    年知夏莞尔道:“傅大人,你醉了罢?”

    “对,我醉了,我醉了。”傅北时福至心灵,他第一次在年知夏面前醉酒,险些亲吻了年知夏;他第二次在年知夏面前醉酒,强迫了年知夏。

    这是他这三次在年知夏面前醉酒,所以他大可对年知夏为所欲为。

    他以掌风阖上房门,并将酒壶中的竹叶青一饮而尽,紧接着,他不由分说地将年知夏打横抱到了床榻之上。

    年知夏是愿意与傅北时交.合的,但元宵尚未满四个月,为了元宵的安危,他只得奋力反抗。

    傅北时用左手扣住了年知夏的双腕,又用右手掰开年知夏的下颌,如愿尝到了年知夏的舌尖。

    他已有多日不曾尝过年知夏的滋味了。

    年知夏瞪着傅北时,并提起双足去踹傅北时。

    傅北时任由年知夏出气,却不肯松开年知夏的唇瓣。

    傅北时的身体坚似磐石,重若千钧,年知夏实在推不开,只能在被强.吻的间隙道:“傅北时,不准抱我。”

    “好。”傅北时从年知夏的唇瓣起迤迤然地向下亲.吻。

    年知夏不能自控地失了神,再无挣扎的气力。

    良久,傅北时一边取悦着年知夏,一边观察着年知夏的神情。

    他已松开年知夏的双腕了,年知夏并未像往常被他取悦之时一般,抓揉他的发丝,摩.挲他的眉眼,仅是揪着床褥。

    年知夏不反抗了,是因为认清了现实,而不是出于自愿。

    对了,他已醉了,醉得一塌糊涂,何必想太多?

    他旋即送入了一根手指,被年知夏制止了:“不可。”

    他便将手指收了回来。

    年知夏松了口气,却又开始怀念手指了。

    他喜欢傅北时的手指,骨节分明,生满了剑茧。

    良晌,傅北时照旧咽了下去,进而将年知夏拥入了自己怀中。

    年知夏其实并不满足,但他无法向傅北时索.求,不得不忍耐着。

    然后,傅北时抓了他的手。

    再然后,傅北时将他的手擦拭干净了。

    末了,傅北时再度将他拥入了怀中。

    他问道:“傅大人,你何时放我走?”

    傅北时答道:“天明。”

    年知夏提醒道:“傅大人,卫将军正在京中,你却对我做下这等事,你对得起卫将军么?”

    “此事与她无关。”傅北时蹙眉道,“知夏,勿要提她。”

    “傅大人分明做了亏心事,却这般理直气壮,与天底下的庸俗男子有何区别?”年知夏咄咄逼人地道,“傅大人莫非早已瞒着卫将军尝过不计其数的男男女女了罢?”

    傅北时否认道:“知夏,休要胡言。”

    “傅大人不会是被我说中了,以致于恼羞成怒了罢?”年知夏又道,“今上何时为傅大人与卫将军赐婚?”

    “我不清楚。”傅北时已求过闻人铮三回了,闻人铮却充耳不闻,幸而闻人铮目前并未下旨。

    纵然闻人铮下旨赐婚,他亦会抗旨,他心悦于年知夏,该当为年知夏守身如玉,与年知夏是否心悦于他无关。

    年知夏忐忑地道:“傅大人莫不是喜新厌旧,已不想与卫将军成婚了罢?”

    傅北时坦诚地道:“嗯,我不想与明姝成婚。”

    年知夏暗暗地吸了一口气:“那傅大人想与谁人成婚?”

    傅北时借着酒劲,不顾一切地道:“知夏,我想与你成婚。”

    年知夏不敢置信地道:“这是床笫之上的甜言蜜语么?”

    “不是。”傅北时捧着年知夏的双颊道,“知夏,我真心想与你成婚。”

    年知夏思及傅北时目不转睛地看着卫明姝的样子,信口道:“好,我等着你向我求亲。”

    傅北时愕然地道:“知夏,你愿意与我成婚?”

    年知夏笑吟吟地道:“傅大人认为我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知夏不愿意罢。”傅北时亲了亲年知夏的唇瓣,“知夏,你改日要告诉我的是何事?”

    是我怀上了你的骨肉。

    不过我已改主意了,我已不打算告诉你了,我已决定明日离开你了。

    面上,年知夏迷茫地道:“有这回事么?我忘记了。”

    傅北时并不追问:“那便等知夏想起来了,再告诉我罢。”

    “嗯。”年知夏敷衍地道。

    傅北时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替嫁寡嫂,性别男》50-60

    嫉妒地道:“再过几个时辰,知夏便能见到兄长了。”

    年知夏顺势道:“我对夫君思之如狂,不知夫君可好些了?”

    “兄长好些了。”傅北时强调道,“但兄长是今上的皇后,不是你的夫君。”

    年知夏坚持地道:“我只是私底下将傅大公子当作我的夫君罢了,不算作奸犯科罢?”

    “确实不算作奸犯科。”傅北时警告道,“知夏,你切莫在今上面前说漏嘴。”

    “我在今上面前说漏了嘴又如何?”年知夏有恃无恐地道,“夫君定会求今上饶过我。”

    傅北时无奈地道:“知夏,你不是蠢人,何必冒这一风险?”

    年知夏笑道:“我是蠢人,我便要冒这一风险,我非得试试我是否在夫君心目中占有一席之地。”

    傅北时这才回过味来,这年知夏分明是在与自己作对。

    “知夏,昨夜强迫了你是我的不是,原谅我可好?”

    年知夏鄙夷地道:“原谅?我原谅傅大人一回,傅大人便又犯一回错,傅大人要我原谅几回?”

    “我……”傅北时语塞,他的确错得离谱。

    年知夏不再与傅北时说话,枕着傅北时的右臂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他仍在傅北时怀中,他正欲拨开傅北时箍于他腰身上的手,却见傅北时睁开了双目:“知夏,我天明才会放你走,你切莫白费力气了。”

    “好罢。”年知夏复又阖上了双目。

    这一回,傅北时言出必行,天一亮,便松开了年知夏。

    年知夏蹑手蹑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吐过后,洁牙、净面、梳妆。

    而后,他便将傅北时送他的玉佩揣在了怀中。

    半个时辰后,白露来唤他了。

    他随白露出去了,到了大厅,身穿一品诰命夫人官服的镇国侯夫人,以及一袭二品官服的傅北时顿时映入了他的眼帘。

    官服不可不分场合,必然是闻人铮要求的,姑且不论闻人铮过往如何亏欠傅南晰,闻人铮而今对傅南晰珍之重之。

    他与镇国侯夫人、傅北时上了马车后,往宫门去了。

    待得吉时,所有人启程前往护国神寺。

    护国神寺便在京城近郊,原名并非“护国神寺”,而是“灵山寺”。

    据闻,开国太.祖曾落难,奄奄一息之际,幸得当时的灵山寺主持搭救。

    太.祖登基称帝后,为了回报灵山寺主持的救命之恩,便将灵山寺封作了护国神寺。

    出得京城后,道路便不太平坦,但前往护国神寺的道路每年都翻修,自是周道如砥。

    他心绪平静,不看傅北时,而是盯着自己的鞋面。

    待到了护国神寺,他便要寻机离开了。

    再看北时哥哥一眼罢,再看北时哥哥一眼罢……

    他的心脏不断地呐喊着。

    他的脑袋在心脏的控制之下抬了起来,望向傅北时。

    一眼,只一眼。

    可是他却挪不开双眼。

    傅北时陡然被年知夏注视着,暗忖道:经过昨夜一事,知夏不该对我恨之入骨么?

    年知夏猛然收回视线,再次低下了首去。

    之后,他在心中回顾着过去自己与傅北时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未及回顾完毕,马蹄声与轱辘声骤然停顿了。

    是护国神寺到了。

    是他离开的时候到了。

    他紧跟着镇国侯夫人下了马车,其后,徒步上了护国神寺。

    护国神寺乃是千年古刹,气势恢宏,果真不同凡响,不愧为天家寺庙。

    希望这次祈福能助傅南晰病愈,傅南晰得以与今上百年好合。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登上护国神寺途中, 傅北时趁着娘亲与其他诰命夫人闲话之际,行至年知夏身侧,压低了嗓音:“知夏, 你适才注视了我良久, 可有甚么事要说与我听?”

    然而,年知夏根本不理睬他,兀自踩着石阶往上走。

    石阶太长,仿佛无穷无尽, 所幸年知夏今日身体状况尚可,出门至今都未呕吐,虽然如此, 他已能感受到自己失序的心跳与紊乱的吐息了。

    他并非不想理睬傅北时, 毕竟他能与傅北时相处的辰光所剩无几,该当珍惜,可是他挤不出丁点儿余力来理睬傅北时。

    傅北时心知肚明地道:“你恨我么?”

    年知夏努力地摇了摇首,他不恨傅北时,他哪里舍得恨傅北时?

    傅北时既是他的救命恩人,亦是他心悦之人,更是他腹中骨肉的父亲。

    傅北时心知自己一错再错,亏欠年知夏, 不敢置信地道:“你当真不恨我?”

    他细心观察着年知夏, 年知夏似乎走不动了, 正在逞强。

    奈何大庭广众之下, 他不可搀扶年知夏,只可劝道:“歇歇罢。”

    年知夏又走了百余石阶, 委实力不能支, 偶见一凉亭, 遂艰难地向着凉亭走去。

    傅北时跟上年知夏,见年知夏剧烈地喘.息着,忧心忡忡地道:“知夏,你可无恙?”

    “唤我……”年知夏断断续续地道,“唤我……我‘嫂……嫂’,仔……仔细被人听见……”

    他已决定在今日离开,他与傅北时有染一事绝不能在今日大白于天下。

    傅北时从善如流地道:“嫂嫂,你可无恙?”

    “我……”待得吐息平静后,年知夏方才一面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面温言软语地道,“我无恙,多谢叔叔关心。”

    傅北时直觉得面前的年知夏不太对劲:“你当真没甚么事要说与我听?”

    年知夏心有千言万语,齐齐挤到了嗓子眼,急欲一股脑地向傅北时述说。

    他赶忙死死地捂住唇瓣,紧紧地咬住牙关,自是引来了傅北时的关切:“知……嫂嫂,你想吐么?”

    说话间,傅北时已将双手放于他下颌处,随时准备接着他的呕吐物。

    可惜的是这样好的傅北时并不为他所有。

    纵有千言万语,他亦不能说与傅北时听,他将不听话的千言万语压下后,道:“我不想吐。”

    元宵兴许晓得今日乃是至关重要的一日,较往日乖巧得多,并未如何折腾他,他拍开傅北时的手,催促道:“叔叔快些上去罢,莫要教今上久候。”

    “我……”不知何故,傅北时莫名生出了不好的预感——自己这一走,恐怕一生一世都见不得年知夏了。

    他不肯走,凝视着年知夏道:“我们一起上去罢。”

    年知夏微微一笑:“我体力不济,与叔叔不同。”

    闻言,傅北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床笫之上的年知夏。

    年知夏时常疲倦得失去意识,但甚少朝他求饶。

    故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替嫁寡嫂,性别男》50-60

    此,他曾一度以为年知夏与他一样,极为享受鱼.水.之.欢。

    直到后来,年知夏向他剖白,他才知晓年知夏乃是屈意承.欢。

    年知夏见傅北时难缠得紧,为了将傅北时逼走,故意撒谎道:“叔叔,你可知我为何能忍受足足三月的侵.犯?叔叔,一如你曾猜测的一般,我啊,我……”

    他一字一顿地道:“我心悦于夫君,求而不得,夫君当了皇后,今上视我为雠敌,我连夫君的面都见不到。叔叔,你生得与夫君有六七分相似,我便将你当作了夫君的替身,尤其是云.雨之中。我之所以不恨你,是因为你至少曾教我觉得自己与夫君洞房花烛了。”

    “你……”年知夏所言字字诛心,傅北时整副身体顿时萎靡了,“果不其然。”

    年知夏再接再厉地道:“叔叔,我已想清楚了,即使你与夫君生得再相似,你亦不是夫君,当不得夫君的替身,你却贪得无厌,逼得我不得不离开镇国侯府。”

    一厢情愿的滋味当然不好受,虽是年知夏自荐枕席在先,但除了元宵那一日,全数是他强迫了年知夏。

    傅北时明白自己已占足了便宜,哪怕年知夏要取他的性命,亦是他咎由自取,更何况,年知夏仅是将他当做兄长的替身。

    他心悦于年知夏,而年知夏无心于他。

    他并无责怪年知夏的资格,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愤怒——年知夏……年知夏竟敢将他当做兄长的替身!

    他的右手被愤怒驱使着握紧了拳头,并提了起来。

    年知夏不闪不避,因为他料定傅北时不会伤他。

    傅北时的拳头擦过他的侧颊,方要打在凉亭的柱子上,却急急地转了个弯,打在了地上。

    地上被打出了深四五寸,长七八丈的裂缝,周遭所植的翠竹悉数瑟瑟发抖,以致于竹叶纷纷落下。

    傅北时生怕打塌了凉亭,会伤着年知夏,才硬生生地打在了地上。

    早些年的他,曾如同话本中的侠士似的,纵马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三元及第后,他的性子内敛了不少。

    这是他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

    纵使他已猜到年知夏将他当作兄长的替身了,但与年知夏承认是截然不同的。

    此前,年知夏总是否认,现如今,年知夏为何要主动承认?

    他对年知夏顿生恨意,恨意转瞬化作了后悔,使得他怯生生道:“吓着你了罢?对不住。”

    年知夏确实被吓着了,不过是被傅北时鲜血淋漓的右手吓着了。

    傅北时言罢,转身便走。

    年知夏欲要唤住傅北时,以便好生看看傅北时的右手,为了不功亏一篑,他忍住了。

    傅北时胡乱地从中衣上撕下一片衣袂包扎了右手,便径直上了山。

    年知夏目送傅北时离开,一股子呕意登时涌上了嗓子眼,他好容易压下呕意,忽见镇国侯夫人寻了过来。

    镇国侯夫人见得“年知秋”,担忧地道:“‘知秋’,你为何坐于此处?你可是何处不适?”

    “我无事。”年知夏迟疑地道,“上回迎接卫将军凯旋,今上曾派了个公公来,命令我不许出现在他目力可及之处,我还是不上山了罢。”

    镇国侯夫人叹息着道:“好‘知秋’,委屈你了,你不是想见南晰么?远远地看上一眼,应该无碍,今上万一怪罪下来,娘亲替你担着。”

    “多谢娘亲。”镇国侯夫人其实待自己不差,而自己却……

    年知夏羞愧难当。

    护国神寺位于山巅,在场所有人皆按照品秩排列。

    年知夏并无品秩,便与其他同他一样并无品秩的女眷在一处。

    今上阴晴不定,如若发作,恐会破坏他的谋划,是以,他几乎一直低着首,以减少被今上注意的可能,只偶然窥一眼傅北时。

    祈福仪式在住持大师的带领下进行,他的耳畔回荡着经文,鼻尖萦绕着香烛味,脑中除了傅北时再也容不下其他。

    祈福仪式要持续整整三日。

    第一日结束后,所有人都得在护国神寺住下。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年知夏悄悄地溜出了寮房。

    下山的路口有侍卫把守,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因此,他按照计划,往后山去了。

    后山有一座悬崖,五月初的夜风吹得他衣衫猎猎,月色时明时暗,他立于这悬崖上头,启唇道:“傅北时,你现身罢。”

    傅北时从暗处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道:“知夏,你生我的气了么?”

    年知夏不答,而是道:“让我看看你的右手。”

    傅北时乖乖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年知夏解开包扎一看,触目惊心,强忍着泪水道:“疼么?”

    傅北时受宠若惊:“不疼,实乃我自作自受,吓着知夏了罢?对不住。”

    “多珍惜自己一些。”年知夏重新为傅北时包扎好,后退了数步,发问道,“其他人问你这伤是如何来的了么?”

    傅北时颔了颔首:“问了,我并未搭理他们。”

    年知夏以眼神描摹着傅北时的眉眼道:“傅北时,你何故尾随我?”

    “我……”傅北时急忙澄清道,“我绝无强.暴你的意图。”

    年知夏嗤笑道:“那你的意图是甚么?”

    傅北时发自内心地道:“我只是想看看你。”

    年知夏收起嗤笑,正色道:“傅北时,你会永远记得我罢?”

    傅北时奇道:“知夏,你为何突然这么问?”不会是我的预感要应验了罢?

    年知夏强硬地道:“傅北时,回答我。”

    傅北时顺从地道:“嗯,我会永远记得知夏。”

    “傅北时,你夺走了我的童子之身,你一次又一次地侵占了我,你须得永远记得自己对我犯下的罪孽,纵然你妻妾成群,纵然你儿女绕膝,纵然你牙动齿摇,纵然你年老昏聩。”年知夏直视着傅北时道,“傅北时,你都须得记得我。”

    “知夏,你为何……”傅北时心道不好,紧接着,他亲眼目睹年知夏向悬崖疾奔,一跃而下。

    他足尖一点,使了身法,弹指间已抓住了年知夏的手。

    他正要将年知夏拉上来,年知夏反抗着道:“傅北时,松开!”

    “不松开。”他这右手旋即被年知夏抓出了五道血痕。

    适才年知夏明明还问他疼不疼。

    他不怕疼,他只怕失去年知夏。

    他费了好一番功夫,终是顺利地将年知夏拉了上来。

    他抱着失而复得的年知夏,心有余悸。

    年知夏重重地咬了一口傅北时的左肩,继而去推傅北时。

    傅北时唯恐年知夏再寻短见,即便血流如注,都不肯放开年知夏。

    “松开。”年知夏唇瓣染血,此刻半张面孔被照得纤毫

    【请收藏本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