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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1页/共2页)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20-30(第1/15页)

    第21章无法拒绝

    沈闻从没想过,再次回到SAN竟会是这样的一种情形。

    三区卧底的五年时间,他曾想过自己或许会像以往出任务一样,任务结束正常回来述职,接着接受下一个任务;或许回来的只有一件衣服,像以往每个卧底那样,象征性被丢进一个小箱子里。

    尽管SAN的确不算一个很好的组织,但至少在此之前,沈闻的的确确有将这里当作过一处避风所,一处可以给自己避免不少小麻烦的地方。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到,再次回到这个“避风所”,自己是像一个犯人一样被带回来,甚至直接被关进了审讯室。

    “沈闻,我们接到你有透露组织内部信息的嫌疑,现在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请你如实回答。”

    两个SAN的审讯员拿着文件袋走进室内。

    隔着一层防弹玻璃,头顶两盏亮白的大灯,沈闻坐在对面,浅灰的眼眸波澜不惊看了眼前方。

    如果不是大衣围巾上落着点灰,手上也戴着手铐,他现在坐在这儿,简直就跟以往每次以“沈上尉”身份参与对外审讯一样,冷静,沉默,脸上不带任何情绪,眼睫轻轻垂落,静待对方率先开口。

    “事先声明,如果在此期间你有任何隐瞒、抗拒,或者其他任何阻碍问话的行为,我们都有权采取其他手段。”

    “好。”沈闻平静回复。

    对面问话的人很快打开文件袋,从内部拿出两张纸张,一支蓝盖的钢笔。其中一个审讯员调整了一下桌面麦克风,随即坐上座位:

    “第一个问题,请问你在目标组织内部总共卧底多长时间,精确到月。”

    “四年零八个月。”

    “你在身份暴露之前在目标组织内部担任什么职务?”

    “高层管理。”

    这是一个很高的职务了,相当于黑鸟有将近一半机密都掌握在沈闻手中,拿着这样一份机密在三区随便走两圈都能被仇家绑架不下三次。

    对面俩人似乎也没想到沈闻能走到这样的位置,问话的声音顿了顿,才又继续公事公办问下一个问题:

    “有人说你在卧底身份暴露后仍在三区滞留过相当长一段时间,请问情况是否属实?”

    “属实。”

    ……

    审讯问话并没有持续太久,俩人问得很快,沈闻回答也足够简短,不出半个小时,一段问话便已经结束,两位审讯员收拾好资料记录,没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审讯室。

    铁门“哐当”一声闭合,整个室内又瞬间安静下来,等俩人走远,沈闻仍坐在椅子上没动,即使手铐并没有限制他走动的自由,但他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后背挺直,视线落在铁门后,像正等待着什么人。

    几分钟后,外面再次传来脚步。

    傅谨松推门而入时,铁门再一次从外向内打开,一墙之隔的背后,沈闻面上没丝毫惊讶,同时也没任何要站起身问好的意思,只是静静看着门外,直到对方走到自己面前:

    “教你十多年的规矩,忘了?”

    “……先生。”沈闻最终还是开口。

    五年没见本人,SAN这位总司令倒还像以前那样板正硬朗,五官深邃严肃,制服外套间看不出任何一点褶皱,像是刚参加完某个会议,整个人可以直接拉上头条为联盟再继续宣讲一个小时不带休息那种。

    对方看上去有意与沈闻多谈,从旁边拉过张扶手椅在另一面坐稳,才用他那沉着稳重的声音做起开场白:

    “之前没跟他们说清楚,钟钺才派人进来问你一遍。但我相信你并没有背叛SAN,是这样吧?阿闻。”

    一番推脱实在挑不出任何毛病,从理性到感性,连进门的时间都是那样恰到好处。而沈闻现在也没兴趣这时候去揭穿对方,顺着对方的话,他轻张了张口,面上不显,只是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更紧了些:

    “所以……”

    沈闻想自己或许有那么一瞬间是准备好了直接将质问的话脱口而出的。

    比如当初的合约并没有“卖身”这一项内容,卧底接受任务期间也有权利根据自己的真实状况对任务提出疑问,组织内成员不是也永远不可能是SAN的所有物……

    只是话刚起头,他才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率先说出口,就像他在过往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真正直视过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睛一般,习惯这种东西太根深蒂固了,五年过去,乍然再次回到SAN,他似乎还是没能改过来。

    但也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跳过难以出口的话题,沈闻很轻呼出口气,紧绷到发白的指尖扣上手背,良久,缓缓开口:“如果我拒绝呢?”

    “沈闻,我一直认为你是一把很称手的利刃,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傅谨松坐在对面,说话间态度没丝毫改变。甚至在话音落下后,他亲自起身,让门口一个守卫进来替沈闻解开了手铐:

    “但是对SAN来说,利刃再称手,用不对地方,也只能是废铁一块。”

    沈闻语气略显僵硬:“称手的刀也有可能伤手。”

    “这种情况只需重新打磨过就好,毕竟刀只是刀,不是子弹,更不是其他爆炸性的武器。”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傅谨松一边说,重新坐回扶手椅上,话音有片刻停顿。

    大概放身边培养过几年的缘故,沈闻不笑的时候,面部的表情就跟现在傅谨松的样子有那么几分神似。以至于傅谨松总是会在不自觉间对对方多出一点耐心,例如现在,作为SAN最高指挥司令,即使被下属这样直白地忤逆,面上仍旧没任何恼怒的意思:

    “还记得五年前,从军校毕业,你托我找的那个人?”

    “……这算报酬?”沈闻问。

    傅谨松:“是,阿闻。你很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肯定也清楚,目前看来这就是你最大的价值。”

    “我申请拒绝。”

    审讯室内没有暖气,只有灰色大理石地面在灯光下泛出冷白的光泽。

    玻璃那边,长条形的白炽灯底,傅谨松理了理丝毫未乱的袖口,他像是没听到沈闻最后那句话,白光落在肩膀下,那象征SAN最高权利的胸章都在闪着刺眼的金属色。

    等整理好袖口,便从扶手椅上起身:“带走。”

    _

    “沈少校,请。”

    沈闻下车时,身上裹着件黑色长羽绒,脸上一只褪至下颚的灰色口罩,露出上方薄削的嘴唇与苍白的面颊。

    面前,又是一间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

    场所目测至少九层,筑立在寸土寸金的一区中心商业街,四周皆是联盟有名的各种服务场所,如果不是四个负责押送自己的成员被拦截在楼下,沈闻甚至不知道,顾承厌名下的产业居然已经渗透至一区中心。

    隔壁不远就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往后一条街的距离是一区最繁华的商场。

    夜里九点正是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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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的时候,街边人来人往,顾承厌这家娱乐场所门前却并没有太多人,大概都被拦了吧,沈闻只是随意往后瞥了一眼,便见到树底下两个熟面孔正负手而立。

    实在有够夸张的。

    站在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的大门前,沈闻冷冷地想到。

    不过这个点顾承厌貌似还没来得及过来,毕竟沈闻今早从某个SAN成员那里听说了,顾承厌这次来一区,主要是要与联盟那群高官谈判合作,黑鸟想要成为三区官方组织正大光明吞并整个三区,少不了要跟那些人斡旋。

    而从这里到联盟大会议室,至少也得一小时车程。

    “顾先生还没到,他吩咐如果您先来,可以由我们带着在店内逛会儿。”

    门口两个服务生见人过来,毕恭毕敬便准备上前接待。恰好跟在沈闻身后的几个看守也在这时走上前,双方一碰面,傅谨松的人自然而然便被拦下。

    “不好意思,顾先生有规定,除了沈先生本人,今日其他闲杂人等一律禁止入场。”

    “傅司令特别提醒过,必须将人亲自送到顾老板手上。”

    陪沈闻来的几个人都是SAN地位不低的成员,乍一下在自己的地盘被当街拦住,还是两个酒吧服务生,脸上当即有些挂不住。不过任务在身,他们也实在怕沈闻会突然逃走,尽管沈闻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打算,负责看守的几人没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强调:

    “军令难违,还请两位先生谅解。”

    “不好意思,进去之后就是我们老板的地方,既然老板说了不放,那就一个也不能放。”

    另俩人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强硬。

    没想到能在这种情况下被堵在门外,沈闻默了一瞬,干脆就在门口拉了张椅子坐下:

    “那就在这里一起等着。”正好他也不想现在进去。

    说实话,回一区大半个月,不是在医院住着就是在SAN内部关着,都还没来得及在一区街边逛两圈。正好今天难得被放出来,虽然夜里气温实在有点冷,但也不影响他在外面坐会儿。

    只要不继续待在室内就好。

    这样想着,沈闻拢了拢外套衣领。出门时没戴围巾,因为没想过会在室外待太久,这会儿被冷风一灌,脖子又开始有些发冷,指尖也似乎有些僵了,这很奇怪。

    明明以前在一区的时候,自己也不会这样怕冷。

    身旁,两边的人听到沈闻这样说,各自也都没再多说什么,安静守在一旁等待交差。

    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边嘈杂往来,天上飘了点细雪。雪片落在足以同时容纳八个人的伞面,伞下,沈闻一手撑着头坐在街边铁桌子前,视线落在前方,良久,终于等到旁边一阵急促的脚步。

    顾承厌走得很急,也很快,几乎是在沈闻听到脚步的瞬间他人就已经出现在沈闻旁边。

    一张分不清具体多大的毛毯下一秒就盖在身上,沈闻只觉手腕处突然一阵温热,连带被冻得发红的指尖也一起得到些许热意,浅灰的眸底还带着点茫然,但没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顾承厌连人裹毛毯拥进怀中,不由分说带进场所内部。

    “让人去煮一碗姜汤过来,尽快。”——

    作者有话说:哼哼宝子萌有无人看到我新画的人设图,没错我又动手画画了,今天下午水课时摸鱼突发奇想

    A变O之前没有抑郁剧情,A变O后可能有一点,然后预计十章内就能开启文案二段剧情

    第22章易感期

    “怎么在外面坐着?”

    一路上,沈闻都表现出一种让人难以置信的平静。

    从顾承厌带着他进入室内,穿过大厅走到电梯门前,漆黑的电子屏幕上鲜红色数字一下接一下地跳动,沈闻明显已经从刚开始的冰冷茫然中回过神,甚至寒意驱散了一些,身体也能正常活动了,但他也依旧没有任何要反抗的动作,也没有回复顾承厌的话。

    乖得简直就像已经完全认命放弃了一样。

    不过也是,都已经被送到了这里,又能再往哪儿跑呢?

    望着对方低垂的睫毛,睫毛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顾承厌眼底神色暗了暗,不知为何,心底突然产生一股烦闷。

    只是这股烦闷来的快去的也快,等电梯抵达九楼,厢门缓缓划开,这道莫名的感受就已经很快消失不见。

    不同于底下的灯红酒绿,这九楼上方完全就是一副高档酒店该有的样貌,装修舒适的前台客厅后连着一条安静的走廊,灯是暖色调的,地上铺着软垫。

    顾承厌将人一路带入尽头的房间,开了灯,才后知后觉发现沈闻此刻的体温已经升得有点偏高。

    “发烧了?”

    面前身形高挑的Alph一把反扣住沈闻手腕,却依旧没敢太用力,骨节分明的五指只是虚虚扣在那截手腕上,轻了怕对方跑,重了又怕对方疼,好不容易将沈闻拉到沙发上坐下。

    而沈闻则依旧保持着安静沉默,垂着眸,任由顾承厌带着自己坐好,漂亮的一张脸上一片漠然,其间看不见一点血色,眼底似乎也带着点淡淡的淤青,看上去好几天没睡好了。

    “他们审你了?”

    刚才在外面光线昏暗没来得及仔细看清,这会儿大灯打开,看清沈闻的面容,顾承厌又感觉心底一阵说不清的烦闷,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抓了一把,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暗色,随即松开攥着对方的手,试图用手背测一测对方体温。

    但这一举动被沈闻轻而易举躲开了。

    不知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的缘故,沈闻撩起眼皮,眼尾还带着点淡淡的薄红,浅灰的眸底神色倒是一如既往冷淡带着厌恶。但他其实很少这样看人,更多的时候都只是单纯的冷淡,能被他这样看着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顾承厌就是首当其冲那个。

    “装什么?这不是顾老板最想看到的吗?”沈闻开口,声音冰冷中带着一点沙哑。

    此时房间内的灯光已经足够明亮,顾承厌能够轻而易举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冰冷,不甘,即使对方刻意隐藏,但还是能从中看出点淡淡的……

    难受。

    心脏突然又被重重按了一下。

    “先别说话,你有点低烧,喝口姜汤去去寒。”

    正好房间门铃响了,门外有人送来姜汤。顾承厌很快移开视线,端过外面送进来的姜汤,又转身回到沙发边,吹了口,俯身递到沈闻面前:“干爹。”

    “滚!说了不准再叫我干爹!”

    压抑已久的怒气终于在对方的刻意靠近后没忍住撕开一条缝。

    明知道这时候激怒顾承厌对自己而言没半点好处,但沈闻还是抬了手,朝着面前那副恶鬼般俊美无瑕的面具用力一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整个房间瞬间回荡开。

    瓷碗里的姜汤也洒出大半,滴滴答答顺着顾承厌被烫红的手指尖滴落,脆响过后,整个房间又瞬间陷入到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停滞,紧接着,连最细微的呼吸似乎都隐约可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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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闻坐在沙发间,双手自然搭在大腿处,看向顾承厌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改变。

    而他的对面,顾承厌看上去似乎也没有丝毫愠怒,一脸平静拭去嘴角的鲜血,抬眸,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勾起了一丝类似微笑的弧度。

    “消气了吗?”紧接着,沈闻听到他说:“如果觉得不够解气,可以多打几次。”

    “疯子……”沈闻咬牙。

    然而顾承厌只是轻笑了一声,像默认了这个称呼,将碗轻放在桌面,接着抽起茶几上一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净手上污渍,坐到沈闻身边:

    “手疼吗?”

    “离我远点!”

    漆黑的眸底划过一丝受伤,但不出意外,顾承厌并没有听从沈闻的话,反而离得更近了,带着刺激性气味的信息素不着痕迹缠绕上面前人的衣角指尖,因为足够细微,沈闻一时间并没能发现。

    “还在怪我?”

    顾承厌语速缓慢:“可是沈闻,你应该很清楚,姓傅的是个怎么样的人,就算没有我,你总有一天也会被‘卖’给其他人啊?”

    “你弟弟这次会因为想升官背叛你,下次就会因为其他原因再次背叛你,沈闻,为了这样一些人难过,不值得的。”

    “……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他们?”沈闻的声音变得有些僵硬。

    他呼出一口气,极力让自己持续保持冷静,才不至于让声音听上去抖得太厉害:

    “说到底你们不都是一样的?都一样想从我身上拿到什么东西。顾承厌,你只不过手段比他们都更高明一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

    “不对,干爹说的有一点不对,我跟他们不一样。”

    不知是不是沈闻这副样子刺激到面前的人,房间里烟草的味道似乎更浓了。

    顾承厌仔细看着沙发边缘面色冰冷、却因为眼尾那一抹艳丽的红色而丝毫不显凶的人,眼底神色控制不住更暗了几分,撑在沙发的手臂亦青筋凸显:

    “他们想利用你,但沈闻,我爱你,我永远不会背叛你。只要你想,我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金钱、名誉……”

    “我不会利用你做任何事,永远不会。”

    “你——”沈闻显然还想反驳什么。

    然而话音未落,顾承厌已经抢先一步抓住他,接着将人一把带入怀中。

    温热的吻带着类似烟草的气息下一秒便裹挟满整个口腔,要反驳的话被尽数堵回口中,沈闻被吻得几乎要喘不过气了,后脑勺被一只大手紧扣着,挣也挣扎不开,只能在终于受不了之后,呜咽着发出两声类似啜泣的低咽。

    “放、唔……”

    声音听上去有些难受。

    顾承厌放开了人。

    他一直惦记沈闻左肩前不久才受过伤,因此哪怕吻得再狠,也没生出任何要现在跟对方再做点什么的想法。

    但等松开对方,手顺后背滑落替对方一边顺着气,他看向沈闻,突然发现对方呼吸似乎热到有些不正常了。

    即使发了低烧,温度也不该这样热才是。

    “你易感期到了?”

    顾承厌皱起眉。

    沈闻意识似乎已经开始涣散了,被顾承厌的信息素覆盖过的地方就像火烧一般燥,连带一直掩得很好的玫瑰酒的气息都被断断续续一起勾出。

    很难受,脑子也有点不清醒了,但沈闻还是强撑着身体,摇了摇头。

    Alph的易感期一般四到六个月一次,每次经历至少都是七天。

    而顾承厌也记得很清楚,沈闻的易感期三个月前才来过一次。沈闻的易感期一向十分规律,每次都是五个月一次,几年来从来没变过,现在不可能一下突然提前这么多。

    “你来时有没有碰什么异常?”

    如果不是易感期提前。

    回想俩人刚进门的场景,顾承厌几乎立马反应过来,那很有可能是市面上常见那种能让Alph出现伪易感期的药物。

    然而从SAN内部到这里,期间沈闻接触到的人完全屈指可数,什么人会有机会在这时下手?

    “放手,你别碰我!”

    沙发间,沈闻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异常,终于后知后觉感到一抹心慌。

    他不想,至少不想在这样的状态下,再次跟顾承厌发生什么,那样会显得他更加难堪,所以才会选择在刚才进门前坐外面吹半天冷风,然而很遗憾,他最后还是失败。

    顾承厌的信息素太过于强大了,即使不是Omeg,即使对方也并没有放出太多,但沈闻还是受到了影响。

    以至于现在,他只能紧紧咬着嘴唇,拼命摆脱顾承厌的束缚,寄希望于自己那不知还剩多少的理智能让自己多保持一会儿清醒。

    “我不动你。别紧张,我让人现在送药上来。”

    感受到对方的挣扎,顾承厌很快松开手,站起身后退半步退至一旁。

    理论上,这种情况下直接做是最快帮助沈闻得到疏解的方法,感性上顾承厌其实也很想这样做。

    然而当刺眼的灯光落下,蜷缩在沙发角落一声不吭的身影与半个月前工厂带血的墙角突然重叠,顾承厌看着眼前漂亮到让人会控制不住升起一种本能破坏欲的人,一下又不敢动了。

    总觉得,这样的“疏解”只会让对方更加痛苦。

    “离我远点……”

    沙发上的人再次重重喘了口气。

    沈闻靠在角落,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热得快疯了。此刻也听不清顾承厌在说些什么,只能凭多年来的本能还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直到面前的人离开又靠近,那股淡淡的信息素气息重新笼罩身前。

    “不是让你滚开!”

    “沈闻,别害怕,我不动你,我保证。”顾承厌将什么东西递到了沈闻手边,冷冰冰的,像是某种药剂。

    爆炸式的压迫性玫瑰酒味压得靠近的人也有些头疼,但顾承厌还是放轻了声音,就像几个月前在三十二层、害怕刺激到对方那般尽力安抚道:

    “这是抑制剂,你自己打,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顾承厌的信息素不是烟草只是类似烟草的那种刺激性气味

    第23章赎回来

    十分钟之后,抑制剂的药效逐渐见出效果。

    药里还含有镇静的效果,满房间辛甜酒香在压制下终于淡去不少,沈闻的状态也明显有了好转,合着眼皮,靠在沙发的一角,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没睡。

    但经过这样一遭,精力肯定已经所剩无几。

    顾承厌靠近时,沈闻表面上看已然无知无觉,双眼轻闭着,额间还带着细细的汗,不过脸上神情倒还算得上放松,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对方的靠近。

    已经松开的手心还放着没来得及丢弃的注射器,顾承厌半蹲到对方身前,第一件事便是替人小心翼翼拿开了手心那只空药剂。紧接着,他一只手撑起睡梦中人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膝弯,以一个保证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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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对方弄难受的姿势,将人抱上了对面那张大床。

    沈闻没醒,只是轻侧了侧身,似乎想在睡梦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不过他并没能成功,因为顾承厌很快又扶着他的肩将人扶正了过来,头顶大灯已经被关上,整个房间只剩下床头一盏小夜灯还在亮着微光,暖黄色的,底下是一只家庭版常见药箱。

    顾承厌将人扶正过来后,很快便替人换下那身已经被汗浸湿的底衣。

    新的睡衣被轻手穿好,期间他还刻意检查了一眼沈闻左肩的状况,伤口已经彻底愈合,只剩白皙的皮肤上一道残留的印记,以沈闻的体质,这道疤应该用不了多久也会彻底消失。

    似是松了口气,顾承厌随手合上药膏盒,放回床头。

    暖光静静洒在熟睡之人安静的面庞,相比清醒时那副总是冷硬的姿态,睡着后的沈闻明显乖顺很多。顾承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床边坐着看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想了些什么,总之等他回过神来,床头充电使用的LED小灯都已经快没了电,光线明显比之前暗下不少。

    “咔、哒——”

    床边之人伸手,下一秒,房间内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_

    按照计划,顾承厌这次到一区谈合作,至少也得在这边逗留半个月左右时间。

    而在此期间,作为双方能自然而然坐下来谈合作的“条件”之一,沈闻也不可避免陪着留在一区,继续留在商业中心某幢娱乐场所的第九层。

    “醒了?干爹。”

    第二次从酒店豪华间的床上醒来,沈闻一睁眼,入目便是坐在窗边低头看着电脑的顾承厌。

    由于对方脸上戴着副黑框眼镜,无度数的镜片在阳光映射下遮挡住了底下神情,沈闻没看清顾承厌的眼睛,只能通过对方细微上扬的嘴角,看出对方心情应该不错。

    顾承厌:“比昨天早了三个小时,要不要再睡会儿?”

    沈闻没回应,只是低头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他记得顾承厌跟SAN在今早九点还有个会要开,不知道这人怎么还能一副优哉游哉的姿态坐这儿守着自己的。

    不过那都是顾承厌个人的事,沈闻也懒得多管。自顾自下床走向浴室,等洗漱完出来,顾承厌仍坐在刚才那个位置,只不过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已经被撤下,取而代之是两份算得上丰盛的早餐。

    “昨天休息一整天,今天身体好点没?”

    坐在沈闻对面,顾承厌拿着手中的瓷勺仔细拌凉了碗里的瘦肉粥,才将粥碗推到沈闻面前。

    沈闻依旧不理人,俩人间相处的状态仿佛又回到之前在越庭别墅的时候,一个负责细心照料一边自问自答,另一个则始终保持沉默,不反抗却也少有回应。

    但俩人彼此心里都清楚,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得不一样。

    短期内,至少在这样一个时间节点,沈闻已经无处可去了。

    看着送到面前的瘦肉粥,沈闻面上没什么表情,舀起一勺递到嘴边,小口吃下一口。

    顾承厌也端着另一碗粥仰头喝了两口,拿起筷子,给沈闻夹去一只香煎包。沈闻垂着眸没吃两口,便听到对面传来两声电话铃。

    “什么事?”顾承厌也没有要避着人的意思,顺手接起电话走到窗台边。

    电话没开免提,但S级Alph的听觉足够灵敏,因此就算沈闻没怎么刻意听,也还是将俩人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关于今天上午这场合作会议的。

    “你该走了。”等挂断电话,沈闻提醒。

    今天一区没下雪,外面难得出点太阳,隔着层玻璃暖烘烘镀进房间。而顾承厌打完电话也的确开始穿外套,等他整理好衣领,将黑皮手套戴上手,接着又给沈闻拿来件灰色大衣外套,以及一条与之相搭的长款针织围巾。

    “做什么?”沈闻问。

    “换衣服,跟我一起出门。”

    “你开会,我凑什么热闹?”

    听了对方回答,沈闻轻轻一蹙眉,转身就想走。

    然而没等他走出去两步,不出意外,手腕又被对方一把攥住:“干爹作为黑鸟挂了名的管理,这么重要的会议,难道不应该出席吗?”

    “而且按照我跟SAN的约定,他们将我方一名高管归还黑鸟,我才答应了让利34%作为赎金。这么大一笔钱,结果到头来高管本人还没出现在会议场上,岂不是让人觉得我们黑鸟很好欺负?”

    赎金?

    沈闻怎么也没想到,顾承厌跟SAN做出的竟然是这样一笔交易。

    其实他完全可以选择用另外更方便的方式将自己“要”回来的,甚至以联盟现在急于收编黑鸟这个心腹大患的态度看,很有可能顾承厌哪怕是直接免费要,SAN也不会不给人。

    但他却选择了以这种方式,拿了将近两个亿的项目,把一个“黑鸟高管”赎了回来?

    光想到这儿,沈闻仿佛就已经回到过去,跟在顾衷身边,面对一大群黑鸟元老舌战群儒的时候。

    “……”

    沈闻不说话了。

    “走吧。”注意到沈闻脸上的细微变化,顾承厌轻笑一声:

    “你不也一直希望看到,三区被黑鸟正式接手后,能彻底结束现在这种混乱的状态吗?”

    最后沈闻还是跟着一起去了会议现场。

    顾承厌说的没错,即使沈闻现在半点也不想再参与黑鸟跟联盟间的那些谈判,但涉及联盟三区的现生状况,这些在新闻上根本不可能知晓全面的东西,他还是做不到半点都不去了解。

    还是那个没什么太大变化的会议室,挂在走廊墙边的画倒是换了两幅,沈闻走在顾承厌身后两步的位置,刚进门,便取下脖子上的灰色围巾。

    下一秒,数十道目光齐齐朝向门口看来。

    “那、那个是……沈闻?”

    “沈闻?任职上尉……不是,少校的那个沈闻?他不是已经s……怎么跟着黑鸟的人一起来了?”

    “没看错吧?这什么情况?那真是沈闻?还是说真看错了,两个人只是长得比较像而已?”

    窃窃私语的议论犹如油泼辣子般,不受控制地一下便在会议室中炸开。

    倒不是说沈闻这个人在一区做了多大的事迹,又造成多大影响,才引得周围人几乎在看见他第一眼便已经认出他的身份。

    沈闻在刚毕业就已经离开一区,真要做出什么大事也该是在三区。但他那张脸,那张足以让人见过一眼便留下足够深刻印象的脸,早在五年前的一区,在他还没正式毕业便荣升上尉的时候,就已经给在场很多一区政商界的人留下不小的印象。

    再加上前段时间公布的三区卧底受害名单,沈闻这个名字再次展现在众人面前。

    因此,沈闻几乎是一出现,便足以引起一阵惊动与注目。

    而相比之下,处于注目中心的据说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光荣牺牲的沈闻本人,对周围的低语倒是表现出半点不想关心的模样。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20-30(第5/15页)

    从进门到落座,沈闻跟在顾承厌身边,找了个比较靠后的位置便径直坐下,期间目光半点没落向过四周。

    不过某人好像并不满意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坐在后排,顾承厌走至己方最靠前的一个位置,没着急坐,反而先回过头,眼神示意沈闻坐到自己旁边的位置。

    黑鸟这次并没有来太多人,附近很多座位都空了出来。而顾承厌拉开的位置,正好是作为黑鸟二把手的位置。

    正对过去另一个与之平行的位置,金文书正翘着二郎腿,低头看着手机。

    一众注目下,沈闻面不改色从原本的位置上起身,缓缓走至顾承厌替他拉开的座位上。

    这是一场直接跟联盟政界交涉的会议,军方没派多少人来,不用在这种场合下跟傅谨松面对面,沈闻抬眼略微扫了眼对面,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松下一口气。

    “既然顾先生那边的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音响处先是传出一阵麦克风惯有的嗡鸣,紧接着,陈烬的声音从头顶斜上方清晰落下。

    周围的窃窃私语一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多往顾承厌旁边看。沈闻双手交叉半撑在木桌上,以一个标准的外交谈判姿势坐在顾承厌身边,眼眸半垂,也不开口,就这么静默听着,像一尊白玉雕刻的雕像。

    第24章走神

    一段会议结束,双方进入短暂休息。

    亮堂的穹顶下,顾承厌拿起一旁的矿泉水饮下一口,旁边,沈闻撑着桌面从座位上起身,低头,看身边人一眼:

    “我出去透口气。”

    彼时已经有不少人从座位上起身,陆续从各个侧门进出。窸窣的交谈声从四面八方低低响起,顾承厌闻言盖上瓶盖,沈闻本以为他会拒绝,再不济也会亲自跟着一起,没想到对方直接朝旁边招招手:

    “让他俩陪你一起,注意安全。”

    两个人,一个是藏青,另一个没见过,看样子是新来的。

    得到允许沈闻也没再犹豫,任由另俩人跟着一起从最近的侧门离开,沿着走廊,不远处就是间带阳台的休息室。

    见到沈闻离开,一区这边好几个人也跟着离开会议厅,其中还不乏沈闻曾经的老熟人,跟在三人身后不远出了会议厅,仿佛下一秒就要抓着机会上前打听攀谈。

    只可惜跟在沈闻身后的两个人也不是好糊弄的。

    某个议员张了张嘴,刚出口一个称呼,便被俩人一起拦下。

    “周副官,有事吗?”沈闻站定回头,一双桃花眼淡淡往来人身上一瞥。

    “没、没什么……”对方磕巴一下,心虚般移开视线。

    面前两个保镖他可能不了解,但沈闻这个人本身,当年在傅谨松手下强势的模样都是有目共睹,因此一群人被这样陡然一扫,瞬间又没一个人敢说话。

    漂亮得无比像个Omeg,每次跟陌生Alph一起出现都能引起阵恶趣味揣测,但当着沈闻的面,从来没一个知情者敢把他当成Omeg看。

    “没事我就先走了。”

    见对方不说话,沈闻闻言朝对方一颔首,转身继续往休息室方向去。

    几个人被拦在说宽也宽说不宽也不宽的走廊,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只能眼睁睁在对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遗憾离开。

    尽头休息室是半开放式的。

    入口一道半掩着的门,顶上挂着印有黑鸟标志的图标,沈闻推门进入,室内只有一个人,坐在沙发边,一只手支撑下巴盯着阳台空气发呆。

    “白越?”

    显然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这个人,沈闻脚下一顿,站在距离沙发十步开外的地方抬眸看向对方。

    上次俩人见面还是在三区的私人医院,那时在走廊间擦肩而过,对方还躺在病床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一个多月过去,没想到再见到对方,对方已经从一个被重点审查的对象摇身一变坐在了一区专供黑鸟的休息室。

    “沈四爷。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金越独自坐在沙发角落,像是没想到休息室里还会突然有第二个人来,见到沈闻,先是很明显顿了一下,接着才在说话时扯起一抹笑,笑容也并不自然,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僵硬。

    虽然不清楚对方这一个多月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沈闻看着他,莫名地,竟然从对方身上看出一丝似曾相识的影子。

    “当年最后那场比赛很精彩,至今没忘。”

    看了眼金越面前已然凉透的茶杯,沈闻往旁两步,很识趣地没选择在现在继续叨扰对方,而是自顾自到一边茶水柜,打开咖啡机,给俩人分别接上一杯咖啡。

    浓郁的咖啡的香气在休息室里飘散开,等沈闻回到沙发边,隔着大半个茶几与金越相对而坐,玻璃杯轻磕在台面“叮当”一声,对面的人抬头,整个人看样子已经恢复自然。

    “谢谢。”金越接过咖啡,道谢道。

    沈闻正将咖啡递到嘴边轻抿一口,闻言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对方的道谢。

    门口负责看守的两人就守在门边,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沈闻也沉默着,喝着咖啡,看样子没有任何要跟对方主动交谈的意思。咖啡机最后发出“滴——”一声轻响,整个休息室陷入寂静。

    只是这样以后,金越居然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闻,你知道金文书他……这两年都在做什么吗?”

    “金文书?”沈闻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俩人之间气质相差太大了,金文书那种斯文败类的老狐狸,跟眼前这个身材健硕、大冷天只穿一件皮衣外套的打手差别实在太大,以至于沈闻在一开始竟然没看出来,经过对方一提,才陡然发觉对方跟金文书眉眼间的六七分相似。

    “你是金越?”顺势放下咖啡杯,沈闻轻轻一蹙眉。

    而对方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很坦然,便顺着沈闻的话点头:“是,是我。”

    金越,据说是金文书同父异母的大哥。

    至于为什么是据说,当年金家举家去到一区投奔联盟的时候,沈闻还在军校读最后一年书,对那件新闻也只是一知半解。

    等后来去到三区,金家早已经从黑鸟除了名,连金文书这个人他都是在后来顾承厌上位以后才正式认识的。

    “所以你……”金越想继续问。

    但沈闻对金文书这两年都在做什么实在不清楚,他跟那人分管各自的板块,平时工作根本没什么交集,只知道对方一般都在医院工作。

    不过就算知道,这会儿大概也没时间说了。

    一阵细微的脚步停在门口,金越十分敏锐停住了话题,紧接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金文书就在门边,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金越身后:

    “哥,你该回去了。”

    坐在沙发那边的人很快就站起身,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金文书身前,几乎能将金文书整个遮挡完。

    沈闻也抬起眸,稍微往俩人那边落去一眼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20-30(第6/15页)

    ,很轻易就能捕捉到金越脸上的烦躁,相比之下,金文书倒还是一如既往笑吟吟,挂着他那副微笑皮囊。

    之后金越很快便被带离休息室。

    金文书却还站在原地,目送金越消失在门口,才又回头看向沈闻。

    “沈四爷不回去继续听会了?”不太明显,但这个声音的确比刚才沉几个度。

    沈闻又端起桌面的咖啡,摇头:“听得差不多,剩下没什么了。”

    “那今晚的晚宴,沈先生应该会去吧?”金文书又问。

    实际沈闻并没有参与这种乱七八糟事情的打算,他能来听这个会已经算得上多管闲事,这种鱼龙混杂的宴会更不可能参加。

    然而刚抿下一口咖啡,醇而苦的味道还没来得及从舌尖散去,金文书又开口了。

    这次不是疑问,而是一句陈述:“我听说,郑执行官那个Omeg妻子也会出席,仔细算算,他好像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在公众场合露过面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知道什么?”金文书眉梢一挑:“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嘛。”

    _

    “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

    夜里七点,黑色宾利后排,顾承厌伸手,手背轻碰了碰旁边人的额头。

    沈闻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猝然回过神,离顾承厌最近的右手已经一把反扣住对方手腕。

    “……你做什么?”

    看清对方的脸,沈闻很快又松了力。

    顾承厌收回手,但仍没有要重新坐直身的意思,在不算宽敞的后排空间,身体保持微微侧过的姿势,黑眸若有所思沿着沈闻侧脸滑过:

    “这是你今晚第三次严重走神,在想什么,干爹?”

    “没什么。”沈闻别过脸,避开对方视线。

    车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透,街上亮起路灯,很是亮堂。

    即便如此,窗上依旧隐约可见车辆内部的倒影,沈闻两只手抱在身前,看着车窗间那张模糊的脸,嘴角放松下垂,没有笑,面部表情便自然而然显得严肃。

    简直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让沈闻又隐约回想起,十多年以前那个冬天,从晨阳孤儿院出来,他似乎也曾坐在这样一辆车里,注视着窗外形形色色。

    只是可惜,那所孤儿院在沈闻离开不久,就已经在半夜三更一场据说“意外”的大火中全部化作灰烬。

    只剩提前离开的沈闻及裴林活了下来。

    “好吧,如果哪里不舒服,要早点告诉我。”

    见沈闻依旧什么不肯说,顾承厌也只能妥协,接着让司机将空调温度又稍调高了些。

    这场晚宴是在商业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由联盟现任的首长风钜叶亲自搭桥,促进两区及一区本区间联谊的宴会。

    除开顾承厌,一区几乎每个有头有脸的世家掌权人也都亲自来了会场,不少末节的家族亦想尽了办法要挤进来转两圈,因此早在几天前,这周围地方就已经拉起警戒线,连顾承厌几人进来时,车内车外都被检查两边才予以放行。

    下到正门,一行人又停在正厅,经过安检确认未携带枪支器械才终于进入会场。

    第二次跟在顾承厌身边参加宴会,上次沈闻好歹还浅喝两杯,而这次,顾承厌直接连酒杯都不让人端了,站在会场外围,进去前还特意看了眼休息室所在方向:

    “如果不想进去,可以到那边等我。”

    “顾老板不怕我又跑了?”沈闻似乎嗤笑了一下,很轻,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你不会。”顾承厌回答的很利落:“只是怕干爹现在进去会觉得不自在。”

    一区很大,更何况,沈闻就算跑了,又能去哪儿呢?

    沈闻这下是真冷笑出了声,唇角亦上扬起一个弧度,语气冷淡,双手环抱身前询问对方:

    “顾老板早上带我出来,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么?怎么,现在又突然想起来我是个人了?”

    “干爹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随口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顾承厌眼底没任何情绪,也不准备多做解释,看向对面吧台,让身后一位手下去给沈闻拿饮品:

    “要橙汁,不加冰。”

    “如果干爹要一起,就跟紧我,否则干爹也不会想在这种场合跟我手挽手,是吧?”——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一则:

    两年后的某个事后清晨,沈闻从床上醒来,全身上下都酸痛的厉害。

    而那个罪魁祸首还侧躺在床边,一只手支撑着头,视线静静在沈闻眉眼间描摹,见沈闻醒来,还恬不知耻往人脸上一亲。

    “怎么醒这么晚?中午饭都要凉了。”

    “滚……”真是不要脸,居然还好意思说!

    沈闻愤愤转过脸。

    “别生气,干爹,我的错。”见沈闻生气,旁边的人立马服软,低着声音问道:“还要信息素吗?”

    “不要,滚。”

    然而此时沈闻的声音实在没什么威慑力,顾承厌听了,也只是轻笑一声,下一秒就已经将对方牢牢抱进怀里。来自Alph的信息素一点点安抚上满是咬痕的腺体,沈闻只觉身体一软,身上酸痛似乎都一下减轻不少。

    “好了,别乱动,让我抱一会儿,不然晚点你腺体又该难受了。”

    “你不是说午饭都凉了吗?”

    “凉了就凉了,热一下就是。”

    第25章忍无可忍

    跟以往参加过的每一场应酬一样,哪怕是在号称联盟第一酒店的长虹,该嘈杂的环境还是一样嘈杂,该难吃的东西也还是一样难吃。

    经过早上那场会议,沈闻这会儿这次在公共场合露脸,周围一区一群人已然能够做到见怪不怪。不少人上前跟顾承厌攀谈了解三区的事,见到沈闻,动作自然,称呼也从原来的“沈少校”顺理成章改成了“沈先生”。

    不过这其中没有包含裴林。

    也不知道这种场合裴林为什么会参与进来,但等沈闻注意到对方,对方显然已经看了这边很久,端着酒杯,上前的动作停顿刹那,才又像上了发条欲言又止到沈闻面前。

    “哥,能不能……”

    裴林刚开口,话还没正式开始说,一旁顾承厌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一段应酬,漆黑的眼眸带着压迫性意味落向这边:

    “裴先生有事吗?”

    裴林脸色一瞬间苍白下来。

    算起来,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见顾承厌本人。以前只在新闻或是其他SAN成员口中听说这位黑鸟掌权人的事迹,裴林也一直知道对方是个怎样的“疯子”,但陡然一见面,特别是当这样见到顾承厌与沈闻站在一起,突然,裴林只觉心脏仿佛被一根小刺重重一戳。

    “哥,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顾承厌刻意往前迈出一步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20-30(第7/15页)

    ,彻底挡在沈闻身前,脸上不辩喜怒。

    裴林脸上神色更难看了,他努力压了压眼底的神色,只是并没有太成功,出口的话也依旧有些沙哑:

    “……抱歉,不过岳霖大哥在那边等着,我也不清楚对方找、沈先生有什么事。”

    “沈先生”三个字出口有些勉强。

    不过沈闻倒像是没太注意对方脸上的异常,说实话,之前那场背叛在发生当下的的确确让他感到难以置信,可转念一想,又似乎也能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隔阂一旦产生,就永远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站在顾承厌斜后方的人只当对方是来正常客套,直到听说陈霖这个名字,才终于开口向对方确认:

    “岳执行官?”

    “是,他让我来给你递个话。”裴林缓慢点头。

    “沈先生要过去?”旁边顾承厌也开了口,语气幽幽,怎么听都不大像询问。

    但沈闻只当没听懂对方话里夹杂的威胁,抬眸,平静回应对方:“就在隔壁,顾老板抬头就能看见。”

    “进来前我说过什么?”顾承厌语气似乎更低沉了些。

    不过这人向来擅长隐藏情绪,短短一句,在外人听来倒是没什么变化,但经过之前几个月的“亲密接触”,特别是在几次把人惹恼后的经历,沈闻已然能够很敏锐觉察出对方话里的不悦。

    “那先欠着,等我回来顾老板想怎样都行。”

    明知对方会生气,但依旧无所谓般固执己见。

    正好旁边又有世家大族的人找上来,要跟黑鸟谈合作,顾承厌分身乏术,等一转头,沈闻已经跟着裴林过到隔壁。

    “你去看好他。”顾承厌给旁边手下递了个眼神。

    彼时沈闻仍在他视线范围内,手上端着一杯代酒的饮品似乎正跟另俩人谈论什么。但顾承厌就是没由来感到一丝心慌,大概上次在宴会厅听说沈闻被人注射药剂带走的经历还残留在心底,所以这次明知道对方不会再跑,他还是不放心让人脱离自己视线范围。

    但他被牵制着,又不可能现在立刻把沈闻带回去,只能叮嘱手下:

    “看紧一点,一旦有异常立马跟我报告。”

    另一边,沈闻跟着裴林过到对面,在一盏水晶吊灯底下站定,第一眼却并不是落在叫他来的岳霖,反倒是直接看向岳霖旁边一个Omeg。

    那个年纪还不到四十,眼尾就已经生出不少细纹、面显老态的A级Omeg,郑执行官明面上的妻子,同时也是当年晨阳孤儿院的直接资助人之一

    ——风屿海。

    周围没有其他人,风屿海正跟岳霖聊天,而对方显然也在这时感受到沈闻的视线,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不是……沈少校吗?好久不见,我都认不出你了。”

    除了意外,还有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自他眼底转瞬即逝。不过风屿海掩藏得很好,只一瞬间,他垂下眸,再抬眼,眼底便只剩惊喜:

    “当年你跟着傅司令走后就再也没见过面,还以为以后一直都没机会了呢。”

    即使面带微笑,脸上化了妆,但依旧遮挡不住底下形容的憔悴。

    不止是因为年龄,风屿海作为郑执行官的Omeg伴侣,两人在结婚之初就已经闹出过严重不合,郑钧平时玩得有多花也是整个联盟一区所有高层有目共睹的,风屿海常年得不到Alph伴侣的陪护,不到四十就已经面显衰老,实在正常不过。

    “风老师。”

    沈闻朝对方微微点头,仍沿用儿时的称呼,没称呼对方郑夫人。

    一旁岳霖也将视线投向了这边,见到沈闻,面上露出一抹可以称得上温和的笑:“小闻,你最近过的还……”

    目光往沈闻身后看了一眼,也不知看到什么,岳霖的声音突然停顿刹那,紧接着又若无其事换了个话题:“我听陈烬说你回来时受了伤,现在还好吧?”

    “多谢岳执行挂念,已经没事了。”沈闻回复。

    “你还是……继续叫我大哥就好。”

    岳霖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什么。

    毕竟现在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沈闻目前的处境已经够尴尬了,他作为一区的执行官,也不想明天一早联盟的花边新闻又多一条:

    “下次需要帮忙也可以跟我说。屿海说他有东西要给你,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们两个叙旧了。”

    岳霖说完便匆匆离开,连杯酒都没来得及跟沈闻喝,逃也似的就去了另一边。只是相比对方的窘迫,沈闻这个被岳霖追求过并差一点强迫过的前追求对象倒是半点没有觉得哪里尴尬的样子,他看着岳霖离开,视线一转,便自然而然落到风屿海身上。

    “风老师,走吧。”

    风屿海视线往另一边落了落:“但我觉得,或许有人不想看到我们离开这里呢。”

    “没关系,如果只是去拿东西,很快就会回来。晚点我跟他说明,不会找您麻烦。”

    酒店七楼往上便是供给留在这儿过夜的客人的房间,七楼往上一直到二十八楼,都是。

    而风屿海订的房间楼层并不高,就在第七楼,俩人甚至走楼梯都能走到,但或许考虑到楼梯间太过狭窄昏暗,风屿海还是带着沈闻走了电梯,往上一层,到达第七楼。

    电梯门打开,直走或左拐都是笔直的走廊,左边一条走廊甚至面对外面一幢商场,一扇扇落地窗整整齐齐沿过道排列开,一抬头,就能看到对面的璀璨夜景。

    设计得还挺精妙。

    沈闻在心里默默评价一句,迈开步子,跟随风屿海走上左手边的走廊。

    “这么多年过去,沈先生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拿孤儿院的合照了?”

    走在前面三步左右的地方,风屿海肩上披着针织的披肩围巾,头顶还算亮堂的暖黄色光打在他头顶,从沈闻的角度看去,能清楚看到对方头顶几根白发。

    他一边问,沈闻紧随其后便给出回答,内容一如既往精简明了:

    “之前一直没时间,正好今天有空。”

    “这样啊。”风屿海的脚步很慢,连带后面的沈闻也不得不放慢了步子迁就对方:

    “但我的电脑里文件有点多,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沈闻平静回复:“至少找过,没找到也不算遗憾。”

    “呵,”走前面的人闻言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突然,脚下步子也跟着突然一起停了,转过头,一米七几的身高让风屿海在对视沈闻时都必须微微仰头:

    “你还真是跟那个老院长一样固执!”

    而与此同时,沈闻余光瞥见对面楼顶一闪而过的反射光,心底很轻一沉,脸上神色却平静得没任何改变,只当什么都没看到,默然收回目光。

    他在赌,如果自己真如料想那般,对对方而言还存在不小的利用价值,那这颗子弹最后就不可能打在自己身上。

    只是沈闻没想到的是,顾承厌会在自己离开短短不到几分钟时间,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20-30(第8/15页)

    就已经大步流星跟了上来。

    “你不过就是想要当年那场大火的真相吗?查了这么久。怎么?傅谨松终于憋不住屁把消息拿出来卖了?”

    风屿海笑完,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完全与在楼下那个柔和温婉的Omeg判若两人。他一边说,语调还在越来越激烈,看样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走廊上来了第三个人,说着说着,还突然若有所思又笑了两声:

    “哦!难怪你今天跟着那个人一起过来,感情傅谨松拿我的消息跟你做了这样的交换啊?沈闻,要我说你还真是跟我一样可——”

    “砰——!”

    就在这时,一声装了消音器的枪响,陡然打断这场愈发癫狂的独角戏。

    站在离窗玻璃仅仅几步的位置,沈闻的呼吸亦猛然一滞,不是因为枪响,也不是因为身后近在咫尺的顾承厌。那声枪响的来源,跟他之前注意到藏有狙击枪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那是另一批人!

    而在这之前,他竟然完全没感受到另一个枪口的存在!

    子弹在一瞬间就已然冲破落地窗玻璃撞入走廊,时间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拉得极长,巨响、陡然炸开的玻璃、眼前突然一暗的光线……

    顾承厌几乎是在枪响刹那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扑向沈闻,即使那声枪响本来就不是冲沈闻而是冲他黑鸟的掌权者来的。但俩人当时已经隔得很近,所以从顾承厌的角度看,那颗子弹就是直冲沈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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