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

    宁安打了个电话给周浩。

    《无间道》剧组已经开始拍摄了，不过，周浩和唐希的戏份都不多，只是有点碎，每天不需要花太多时间。

    总而言之，周浩暂时没事，接了电话，很热情的说，“哥...

    顾曼挂了电话，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窗外天色已沉，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被谁悄悄点燃的琥珀珠子。她没急着起身，就那么歪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本翻到一半的《糖尿病分子机制前沿》，纸页边角微微卷起，边缘沾了一点下午喂狗时蹭上的碎饼干渣。

    宁安端着两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从厨房出来，玻璃杯壁凝着细密水珠，他把其中一杯放在顾曼手边，自己挨着她坐下，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的。“许燕那边顺利？”

    “嗯，刚落地就忙起来了，说节目组连酒店房间都临时调换过两次，空调坏了修了三天，现在才刚喘口气。”顾曼接过杯子，指尖暖意渗进皮肤，“不过她声音听着挺精神的，还说冯梅今天录彩排，唱《广冬爱情故事》的时候，台下导演组直接喊暂停——不是因为唱错，是听哭了。”

    宁安噗嗤笑出声：“那冯梅不得当场把话筒塞她嘴里，让她替自己唱完？”

    “他敢？”顾曼斜睨他一眼，眼尾微挑，“许燕现在可是正经签约艺人，合同里写着‘严禁艺人私下代唱、对口型、及一切有损专业形象之行为’，她要是真接了，回头冯梅得跪着给她递简历。”

    两人同时笑起来，笑声撞在客厅墙壁上，又弹回彼此耳中，带着一种久违的、不设防的松弛感。乐乐和欢欢听见动静，立刻从狗窝里窜出来，脑袋一个顶左腿一个顶右腿，尾巴甩得像两把小扫帚，地毯上浮起一层细绒毛。

    顾曼弯腰揉了揉乐乐毛茸茸的耳朵，忽然问：“你写《非凡之路》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那种‘什么都抓不住，但还是得往前走’的感觉？”

    宁安没立刻答。他望着窗外——对面楼栋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子，明明灭灭，却从不曾真正熄灭。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喉结轻动，才开口：“不是想，是‘演’。”

    “演？”顾曼抬眼。

    “对。演一个……走得很累，但鞋带散了也不肯蹲下去系的人。”宁安手指在杯沿转了个圈，“歌词里写的‘易碎的骄傲’‘毁了一切’‘挣扎不出’——全是假的。可假得越真，听的人才越信。就像你哥写剧本，主角哭得肝肠寸断，他自己可能刚吃完一碗红烧肉，打了个饱嗝。”

    顾曼怔了怔，随即失笑：“所以你是在……用情绪当道具？”

    “差不多。”宁安点头，语气轻松得近乎狡黠，“写小说要代入角色，唱歌也一样。我把自己当成那个在首尔冬天里等地铁、呵出白气、口袋里只剩三块韩元硬币的人。他没背景没靠山，连简历都被退回十七次，可他还站在面试门口，整理领带，深呼吸——这种‘倔’，比真实更锋利。”

    顾曼静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了捏他脸颊：“宁老师，您这演技，该去横店应聘群演了。”

    “不去。”宁安顺势握住她手腕，拇指摩挲她腕骨内侧一小片温热的皮肤，“横店太吵，我要守着我的两只小狗，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进她眼睛里，“守着你。”

    顾曼耳根微热，低头吹了吹茶面浮着的柚子皮，假装看不清他眼神：“少肉麻。对了，你新小说大纲发我邮箱了吗？”

    “发了，附件里夹了张图。”宁安松开手，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喏，昨天凌晨三点画的——主角第一次见反派的地方，就在这儿。”

    屏幕亮起，是一张手绘草图：窄巷尽头一扇褪色铁门，门缝里漏出半截靛蓝旗袍下摆，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她踩着高跟鞋，像踩着刀尖走路。”

    顾曼凑近看，鼻尖几乎碰到他手机屏：“这旗袍……怎么有点眼熟？”

    宁安眨眼：“上周你穿去咖啡馆那件。”

    “啊？”顾曼愣住，“你那时候就在……偷画我？”

    “不算偷。”他笑着收起手机，“是光明正大观察。你低头搅咖啡的样子，袖口滑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很细的骨头——那种脆弱又结实的感觉，正好配得上我笔下这个女人。”

    顾曼耳尖彻底红透，抬脚轻轻踢他小腿：“油嘴滑舌。”

    “冤枉。”宁安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这是……职业病。”

    话音未落，玄关传来钥匙串清脆的碰撞声。两人齐齐转头，只见周浩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肩上挎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额角沁着汗，头发被晚风吹得略显凌乱，身后跟着个穿灰色西装、拎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眉宇间有种常年与公章打交道的谨慎。

    “宁哥！顾姐！”周浩嗓门洪亮，笑容爽朗，“签证搞定了！全批！而且——”他一把拉过身后那人，“这位是陈律师，专跑涉外投资案，我爸老战友，听说咱要去首尔，主动请缨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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