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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提供的《替嫁寡嫂,性别男》30-40

    第31章  一更·第三十一章

    傅南晰被闻人铮放在了御榻上,  再度被闻人铮吻住了唇瓣。

    他阖上双目,感受着闻人铮的唇舌,不知不觉有些沉醉了。

    尽管闻人铮伤他至深,  尽管他对闻人铮失望至极,  但闻人铮终究是他心悦之人。

    他忍不住暗忖道:倘若峥儿并非天潢贵胄,我与峥儿是否便能圆满?

    闻人铮觉察到傅南晰的反应稍稍热情了些,不及欢喜,猝不及防地尝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傅南晰顿觉喉间腥甜,  紧接着,血液争先恐后地淹没了他的口腔黏膜。

    他用力地推开了闻人铮,刹那间,  大量的血液喷.射而出,  浸润了大红色的喜被。

    他赶忙捂紧了唇瓣,血液当即挤满了唇瓣与手掌的间隙,进而从他的指缝流淌了出来。

    闻人铮吓得怔住了,双目随即被源源不断的血液所染红了。

    傅南晰直觉得自己一身的血液即将流干,不久,他这副身体便会变作一具干尸。

    见得闻人铮双目发红,他以干净的左手抚摸着闻人铮的额发,口齿不清地道:“峥儿莫哭。”

    “梓童。”闻人铮寻回了神志,  惊恐万状地道,  “传太医!”

    傅南晰近乎于残忍地欣赏着闻人铮这副模样,  与此同时,  又心如刀绞。

    少年时,他从未想过自己与闻人铮会走到这副田地。

    兴许这便是违逆阴阳,  分桃断袖的报应罢?

    他若是女子,  便能为闻人铮延续血脉了,  闻人铮可能不会背叛他。

    须臾,他左手失力,一寸一寸地从闻人铮面上滑落了下去。

    他并未再吐出血来,只唇上的猩红缓缓地流过下颌、脖颈,没入了他的衣襟。

    闻人铮乃是先皇的老来子,先皇长寿,驾鹤西去之时,已年逾七十。

    这吉服是由先皇的吉服所改制的,可惜先皇保佑不了他,他怕是得折在三十又一了。

    他其实早有准备,多活一日,便觉得侥幸。

    但他已不是镇国侯府的长公子傅南晰了,亦不是“年知秋”的夫君傅南晰了,而是闻人铮的皇后傅南晰。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即便实现得晚了些,即便旧事满目疮痍,他亦想多活一阵子。

    闻人铮捉住了傅南晰的左腕,将这左手覆在了他面上,继而一边用面颊磨蹭着傅南晰的左手,一边哀求道:“梓童,梓童,梓童,别离开我好不好?”

    傅南晰喜欢闻人铮唤他“梓童”,不过总有一日闻人铮亦会唤其他人“梓童”罢?

    于闻人铮而言,他或许独一无二,但绝非不可替代。

    这个道理是闻人铮教会他的,他希望闻人铮能贯彻始终。

    少时,太医匆匆赶来,为傅南晰诊过脉后,为难地道:“今上,皇后殿下业已药石罔效,就算用尽珍贵的药材,也只能吊命,不能救命。”

    闻人铮命令道:“你先将梓童的命吊住,再想法子。”

    傅南晰双目迷离,扯了扯唇角:“今上,勿要浪费。”

    “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死不成?我做不到。”闻人铮拥紧了傅南晰,“梓童,你已嫁予我了,没有我的允许,死不得。”

    “那今上便不要允许我死。”傅南晰拼命地望住了闻人铮,然而,他的双目却是愈发模糊了。

    窗外植有一丛腊梅,寒风凛冽,大雪纷飞,寒风逼得腊梅颤颤巍巍,积雪更是压弯了腊梅的傲骨。

    那厢,年知夏与傅北时正一道踩着厚厚的积雪向宫外走去。

    良久,由傅北时打破了他与年知夏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年知夏,你已与兄长和离了,兄长又当上了皇后,你有何打算?”

    年知夏明白自己倘使离开镇国侯府,回到年家,恐怕不可能再与傅北时有交集了,他实在舍不下傅北时。

    他无法坦言相告,遂反问道:“傅大人认为我应该如何是好?”

    傅北时答道:“我认为你应该回到年家,恢复男儿身,好生用功,参加科举。”

    年知夏并非女儿身,不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且年知夏腹有诗书,定能中第,被困于镇国侯府太过屈才了。

    可他并不想放年知夏离开,他想日日见到年知夏。

    兄长若不介意,他甚至想追求年知夏。

    “傅大人说的是。”纵然清楚傅北时是替自己着想才这么说的,年知夏仍是觉得伤心。

    “你妹妹与兄长的婚事是娘亲定下的,我尚且不知娘亲是如何想的,万一娘亲不愿放你走,我会帮你当说客的。”傅北时告诉自己追求年知夏并不急于一时,眼下年知夏的安危才是最紧要的,就算兄长已入宫为后,但年知夏如若被娘亲拆穿,娘亲定不会教年知夏好过。

    年知夏凝视着傅北时,唇瓣颤动:“多谢傅大人。”

    年家的马车在宫门口停着,镇国侯夫人已上得马车了。

    傅北时一掀开帘子,便听得娘亲破口大骂:“荒唐,荒唐得很,男子怎能为后?我的长子南晰怎能为后?我们镇国侯府要沦为全天下的笑柄了。”

    他据实道:“兄长方才亲口告诉我他与今上两情相悦……”

    傅母愕然地打断道:“两情相悦?南晰竟是断袖?”

    傅北时颔首道:“对,兄长乃是断袖,但我认为兄长是爱上了今上,才成了断袖,而不是天生的断袖。”

    “这有何区别?不管是后天的断袖,抑或是天生的断袖,俱是断袖。”傅母痛心疾首地道,“你兄长成了断袖,还以色侍人,我这个当娘亲的要如何向你父亲交代?你父亲定会怪娘亲没将你兄长教好。”

    傅北时悄悄地瞥了年知夏一眼,甚是心虚。

    傅母正在气头上:“疯造孽啊,我这是造了甚么孽?我辛辛苦苦地怀胎十月,竟是生了个断袖出来。早知南晰会成为断袖,我便该在襁褓中掐死他,省得丢我们镇国侯府的脸面。”

    傅北时正心虚着,不知如何安慰娘亲才好。

    而年知夏亦心虚着,垂着首,默不作声。

    镇国侯夫人气得微微颤抖的双手钻入了他的眼帘,使得他想到了自己的娘亲。

    他对娘亲说自己心悦于傅南晰之时,娘亲是否后悔没有在襁褓中掐死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手指略略收紧,又猛然垂下。

    傅母忽而攥紧了傅北时的双手,犹如攥紧了救命稻草一般,道:“幸而我还有北时,幸而我儿北时并非断袖。”

    对不住,娘亲,我亦是断袖,我心悦于年知夏,不可自拔。

    傅北时面上并不否认。

    傅母转而捧着傅北时的双颊,歇斯底里地质问道:“北时,你不会变成断袖的对不对?你不会像你兄长一样变成断袖的对不对?你不会丢尽镇国侯府颜面的对不对?你会娶妻生子,为镇国侯府开枝散叶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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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傅北时并不愿欺骗娘亲,无言以对。

    傅母提声道:“北时,娘亲说得对不对?”

    傅北时不想再刺激娘亲,只得颔了颔首。

    傅母欣慰地道:“那便好,那便好,那便好。”

    年知夏心道:北时哥哥心悦于卫将军,当然不是断袖,我才是断袖。

    傅南晰终归是自己的骨肉,傅母自言自语地道:“不行,我决不能坐视南晰落入万劫不复之地,我得想法子将南晰与今上拆散。”

    傅北时提醒道:“兄长已是当今皇后了,娘亲如何能拆散得了他与今上?”

    傅母心急如焚地道:“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南晰身子骨不好,受不得罚,今上喜怒无常,指不定南晰会无缘无故地丧命于他手中,我实在放心不下。南晰若是女儿身,能产下一儿半女,尚有凭仗,今上最起码得顾念亲生骨肉。”

    傅北时将今上适才是如何对待王贵妃的与娘亲说了,又断言道:“于今上而言,亲生骨肉无关紧要。”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今上因为南晰厌倦了王贵妃,改日,亦会因为新人厌倦了南晰,即使今上如今对南晰宠爱有加又如何?”傅母叹了口气,“北时,你快帮着娘亲想想法子。”

    傅北时认真地道:“我认为兄长并非以色侍人者。”

    “不论南晰是否以色侍人,娘亲都希望南晰能回归正途。”傅母朝着“年知秋”道,“‘知秋’呀,你莫要着急,南晰不过是一时糊涂,南晰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傅北时劝说道:“娘亲,嫂嫂已与兄长和离了,你理当放嫂嫂回娘家。”

    “不准。”傅母坚持道,“‘知秋’是我们镇国侯府明媒正娶的少夫人,哪有回娘家的道理?再说,自‘知秋’嫁进来后,南晰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万一‘知秋’回了娘亲,南晰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呸呸呸……南晰的身体状况定会一日好过一日。”

    未待傅北时再劝,年知夏启唇道:“我不回娘家。”

    傅母夸赞道:“‘知秋’真是我的乖儿媳。”

    傅北时以为年知夏定然迫不及待地想回年家了,闻言,不得不怀疑年知夏其实心悦于兄长,想等兄长回来再续前缘,兄长断袖正合年知夏的意。

    作者有话要说: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出自唐·李白《妾薄命》

    第32章二更·第三十二章

    第32章  二更·第三十二章

    一回到镇国侯府,  堪堪进得观鹤院,年知夏便被早愈拦住了去路。

    早愈火急火燎地道:“少夫人,大公子如何了?”

    年知夏据实相告:“夫……大公子被今上册立为皇后了。”

    世事难料,  大前日,  他还小心谨慎地在傅南晰面前掩饰着自己的身份,唯恐祸及年家;前日,他听闻傅北时被今上下了狱,心急如焚,  恨不得以身相替;昨日,今上下旨令他与傅南晰和离了,他茫然失措,  猜不出缘由;今日,  他亲眼目睹傅南晰被今上册立为皇后,今上还特意在他面前亲吻傅南晰,向他示威,傅南晰亦亲口承认了心悦于今上。

    “大公子被今上册立为皇后了?”早愈震惊地道,“今上怎能强抢大公子?大公子光风霁月,怎能忍受被今上所羞辱?不行,小的必须将大公子抢回来。”

    年知夏阻止道:“不必了,早愈,  大公子是自愿的。”

    “大公子并非攀龙附凤之人,  所以大公子是牺牲了自己,  为了救回二公子?”早愈咬牙切齿地道,  “昏君,男女不忌的昏君,  大公子可不能被昏君玷.污!”

    他明白自己在今上眼中无异于蝼蚁,  可是大公子待他不薄,  他纵然撞得头破血流,亦要为大公子讨个公道。

    年知夏并不清楚今上与傅南晰之间到底是谁人雌.伏,不过只消两厢情愿,便算不得玷.污。

    “早愈,大公子确实是为了救二公子才进宫去的,但大公子当这皇后并非牺牲,而是得偿所愿,大公子心悦于今上多年。”

    “少夫人的意思是……”早愈不敢置信,艰难地道,“大公子他……大公子他患有断袖之癖?”

    见“年知秋”颔首,他喃喃自语地道:“大公子那样好的一个人,为甚么会患上断袖之癖?”

    年知夏一言不发,早愈所言代表着普罗大众对于断袖的看法罢?

    傅北时又是如何看待断袖的?

    倘使傅北时得知他是断袖是否会对他避之不及?

    倘使傅北时得知他对其情根深种是否会觉得恶心?

    “因为情难自禁罢?”他听见自己如是答道。

    早愈迷惑不解地道:“一名男子为何会对另一名男子情难自禁?”

    年知夏反问道:“一名男子为何不可对另一名男子情难自禁?”

    早愈天经地义地道:“一名男子只可对一名女子情难自禁。”

    年知夏不及作声,倏然闻得一把嗓音道:“情之一字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

    他循声一望,见是傅北时,心如擂鼓。

    情之一字确实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

    “早愈见过二公子。”早愈茫然地道,“情之一字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但连自己心悦之人是男是女都控制不了么?”

    “早愈你年纪尚小,再过几年,便会懂了。”傅北时摆摆手,“我有话同少夫人说,你且先退下罢。”

    “早愈告退。”早愈一面走,一面想,左脚险些绊了右脚。

    待早愈走远,傅北时直截了当地问年知夏:“年知夏,你自愿留在这镇国侯府,是否想等兄长回来?”

    年知夏心知傅北时误会了,但他想不出甚么理由以让他自愿留在镇国侯府变得合情合理,于是默认了。

    傅北时毫不留情地道:“兄长当皇后去了,即便你在这镇国侯府守一辈子的活寡,兄长都不会回来的。”

    “我……”年知夏抿了抿唇瓣,“傅大人对于傅大公子断袖一事是如何看待的?”

    傅北时思及年知夏对其母说自己心悦于兄长之时的姿态,面无表情地道:“兄长断袖了,不过不是为你断的袖,你莫要一厢情愿了。”

    “我……我……”年知夏抬起首来,望住了傅北时的双目,大着胆子道,“我是想问傅大人是否认为断袖违逆阴阳,天理不容?”

    傅北时不答反问:“你想要从我口中得到怎样的答案?”

    年知夏回道:“我想要傅大人回答断袖并非违逆阴阳,天理不容。”

    傅北时忐忑地道:“年知夏,你当真为兄长断了袖?”

    年知夏避重就轻地道:“对,我当真断了袖。”

    傅北时心悦于年知夏,当然希望年知夏是断袖,但年知夏不该为兄长断袖,而该为他断袖。

    他心头骤然浮上一个念头,遂抓了年知夏的右腕,一把将年知夏扯到了房间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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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知夏不知傅北时为何突然动了气,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傅大人。”

    傅北时眼尾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床榻,浑身难受,继而质问道:“你难不成早有预谋?你并非因为年知秋逃婚,生怕镇国侯府追究,不得不男扮女装,替年知秋上了花轿……”

    他换了口气:“年知秋逃婚正合你意,你早已对兄长情根深种,遂顺势男扮女装,替年知秋上了花轿。”

    北时哥哥,你猜对了大半,只错了一点,我啊,我啊,我心悦之人是你。

    年知夏知晓傅北时心悦于卫明姝,并不想向傅北时表明自己的心意,遂沉默不语。

    “你……”傅北时将年知夏拽到了床榻前,进而将年知夏按在了床榻上,怒不可遏地道,“年知夏,你蓄谋已久,欺骗了镇国侯府上下,好大的胆子。”

    年知夏颔首承认:“嗯,我蓄谋已久。”我对你蓄谋已久。

    “年知夏!”傅北时挑开年知夏的腰带,剥.尽了年知夏的衣衫,“你曾以这副身体勾.引兄长么?”

    年知夏周身一凉,登时瑟瑟发抖。

    傅北时不敢细看年知夏的身体,注视着年知夏的面孔道:“年知夏,你知错了么?”

    “傅大人贵为京都府尹为何这般沉不住气?”年知夏伸长手摩挲着傅北时紫色朝服上绣着的锦鸡。

    这年知夏被我看破了心思,唯恐我去娘亲那儿将他揭穿,欲要引.诱我不成?

    傅北时的理智认为自己该当拨开年知夏的手,他的身体却不肯依照理智行事。

    陡然间,年知夏手下施力,他这副身体当即压在了年知夏身上,鼻尖尽是浓郁的脂粉香,这脂粉香似乎织就了一张密密的网,将他牢牢地罩住了。

    年知夏感受着傅北时的体温与体重,顿生恍惚,定了定神,方才张口咬住了傅北时的耳垂:“傅大人是否要尝尝我的滋味?”

    傅北时直觉得自己的耳垂将要融化了,挣扎着道:“你不是心悦于兄长么?”

    年知夏迤迤然地往傅北时面上吐了一口热气:“我将自己的身体奉于傅大人,傅大人护我年家周全,容我留在镇国侯府可好?”

    “你……”傅北时自然想占有年知夏,但他并不想与年知夏做交易。

    “我甚么?”年知夏一手揉.按着傅北时的唇瓣,一手向下而去。

    傅北时霎时怔住了,忽而听得年知夏低笑道:“世人皆道傅大人乃是柳下惠,却原来名不副实。”

    他猛然推开年知夏,连连后退。

    年知夏一手支着后脑勺,一手放到了唇边,探出舌尖来,舔了舔:“如何?傅大人愿意帮我么?”

    “年知夏,你……”傅北时头脑混沌,一时间,不知如何对待年知夏才好。

    年知夏主动投怀送抱,他何不将其占为己有?

    但年知夏心悦的是兄长,他岂可教年知夏委曲求全?

    他按了按太阳穴,末了,叹息着道:“年知夏,多珍惜自己一些,勿要糟蹋自己。”

    我很是珍惜自己,我没有糟蹋自己。

    年知夏似笑非笑地道:“傅大人好定力,已是这副样子了,尚有余力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傅北时清楚自己的状况,忍了又忍,才未对年知夏为所欲为。

    年知夏站起身来,环住傅北时的腰身:“我仅仅是揉.捏了数下,傅大人便情难自禁了,情之一字果然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

    傅北时早年为了查案,曾多次出入花楼,不管花娘使出何等手段,他皆能泰然处之,致使周峭曾怀疑过他是否不能人道。

    年知夏极尽柔媚地道:“我虽是男子,但傅大人若是愿意,可将我当作女子使用。”

    傅北时心动神摇,年知夏的朱唇近在咫尺,年知夏的躯.体正紧贴着他。

    是年知夏自荐枕席,他倘若顺势而为,并无不可罢?

    年知夏如同跪于堂下的囚犯,紧张至极地等待着傅北时的宣判。

    他想从卫明姝那儿偷走傅北时一夜,一夜便好。

    傅北时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对他的碰触有反应,才是理所当然的,这并不代表傅北时愿意屈就于他。

    “年知夏。”傅北时拨开了年知夏附于自己腰身上头的手,继而严肃地道:“年知夏,勿要糟蹋自己。”

    年知夏未及作声,傅北时已然拂袖而去了。

    他生得再雌雄莫辩,依旧是男子,傅北时不愿意屈就于他。

    适才他用尽了毕生的勇气,然而,一事无成。

    他甚至不知自己从今往后,该如何面对傅北时。

    他蜷缩着身体,含着哭腔道:“北时哥哥,你要我勿要糟蹋自己,是因为嫌弃我罢?”

    第33章一更·第三十三章

    第33章  一更·第三十三章

    “北时哥哥。”他周身发寒,  本能地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但他仍是觉得自己一身的血液尽数被冻成了冰棱,尖锐的冰棱刺破血管,  埋入骨肉,  贯.穿肌肤,教他疼痛难当。

    “我为何不是女子?”他自言自语着,“我若是女子,北时哥哥便会抱我了罢?”

    “不会,  不会的,北时哥哥并非来者不拒的性子。”

    “北时哥哥无心于我,我纵是女子,  北时哥哥亦不会抱我。”

    他发了一会儿怔,  才起身为自己穿衣。

    他这衣衫是被傅北时剥下的,傅北时却不负责任地弃他而去,着实可恶。

    “北时哥哥,你又轻薄了我,是否还会买冰糖葫芦给我吃作为补偿?”

    “不会了,不会了。”

    “我并非女子,谈何轻薄?”

    “北时哥哥认为我蓄谋已久,工于心计。”

    “兴许……兴许还认为我人尽可夫。”

    他的身体被冻僵了,  手指全然不听使唤,  良久,  他方才将委地的宽袖襦裙穿妥,  上批长帛,下罩花笼裙。

    他已惯于作女子打扮了,  可惜他的这副肉身并不会因此而变作女子。

    那厢,  傅北时几乎是落荒而逃。

    不过是被年知夏隔着层层缎子揉.捏了数下而已,  他居然……

    倘使被周峭得知,他这柳下惠之名便该荡然无存了。

    他躲进自己房间,以处理自己的异状,一覆上手去,他脑中登时满是年知夏。

    年知夏显然不懂得如何勾.引人,不管是语言抑或是姿态皆生.涩得令他心疼。

    然而,他的身体却轻易地铭记了年知夏的吐息、触感以及力道,致使他根本取悦不了这副身体,自然消除不了异状。

    他心烦意乱,不得不加大了力道。

    但他最终未能出来,反是疼得萎靡了。

    这种情况要是多发生几回,他只怕是当真不能人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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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换下朝服,改穿便服。

    而后,他方要去衙门,竟是被娘亲派来的侍女唤住了。

    他随这侍女去见娘亲,娘亲正跪于佛堂,一面拨弄手腕上挂着的佛珠,一面向佛像忏悔自己教子无方,又恳求佛主她如若造了孽,定要报应在她身上,切莫报应在长子身上。

    傅北时无言以对,猝然被娘亲斜了一眼,顿时提心吊胆。

    傅母仍然跪于蒲团上头,又对傅北时道:“北时,跪下,求佛主保佑你兄长早日回头是岸。”

    傅北时依言跪下了。

    傅母盯着傅北时道:“北时,你天资聪敏,可想到拆散你兄长与今上的法子了?”

    傅北时摇首道:“娘亲,你亦目睹今上亲吻兄长了罢?就凭你我如何能拆散得了他们?”

    傅母确实目睹了今上亲吻自己的长子,火冒三丈,对方若不是今上,她定要将其打成残废。

    自己耗尽心血养大的儿子岂容无法无天的断袖欺辱?

    但无法无天的断袖便是今上,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如刀割,却又束手无策。

    岂料,事后小儿子竟然对她说大儿子是心甘情愿的,并非为了救小儿子,亦非被皇权所迫。

    傅北时安慰道:“娘亲,我劝你切勿想着拆散他们了。一则,兄长病骨支离,受不得刺激,万一病情加重,后果不堪设想;二则,兄长当上这皇后后,各种名贵药材应有尽有,还有太医悉心照看,或许能拔除病根,平复如故。”

    “孽子!”傅母怒目而视,扬起手来,“你竟敢劝为娘的切勿想着拆散他们!你不会想与你兄长同流合污罢?”

    我早已与兄长同流合污,我适才还被年知夏弄得动情了。

    傅北时满心愧疚,不闪不避:“娘亲,你且想想,我所言是否在理。”

    傅母只余下傅北时这个正常的儿子了,到底打不下手。

    冷静下来后,她没好气地道:“你所言在理。”

    这些年来,由于长子的沉疴,镇国侯府开支吃紧,她已将自己的嫁妆消耗了大半。

    可是有些药材有市无价,尤其是外邦进贡的药材,不是她能买得到的。

    “罢了,便如你所言,待南晰拔除病根,平复如故,再做打算。在此之前,我们镇国侯府便暂且当这全天下的笑柄罢。”

    她顿觉浑身疲倦,颓然地摆了摆手:“北时,你去衙门罢。”

    傅北时提醒道:“兄长被封后一事想必不日便会传到爹爹耳中,娘亲快些书信于爹爹说明情况罢。”

    “你教娘亲如何向你爹爹说明情况?说娘亲没能将你兄长教好,使得他变成了断袖么?”傅母追悔莫及,“早知如此,当年娘亲便不该听从你爹爹的建议,将你八岁的兄长送入宫中,当今上的伴读。从八岁至二十一岁,娘亲失察,给了今上整整十三年的光阴,使今上有足够的功夫将你兄长带入歧途。归根结底俱是娘亲的过错……”

    她双目垂泪:“是娘亲对不住你爹爹,对不住你兄长,对不住你,对不住‘知秋’。娘亲倘若并未将你八岁的兄长送入宫中,当今上的伴读,你兄长也许不会一病不起,也许早已儿女绕膝,一个一个都会唤娘亲‘祖母’,会唤你‘叔父’了。”

    傅北时轻拍着娘亲的背脊:“娘亲莫要难过了。”

    傅母陡地盯住了傅北时,直盯得傅北时毛骨悚然。

    “北时,你兄长前路难料,你定要多生几个孩子,教娘亲能含饴弄孙。”

    傅北时业已认定了年知夏,必然会断子绝孙,如何能教娘亲含饴弄孙?

    他满腹歉然,不敢看娘亲的双目。

    傅母得不到傅北时的承诺,心有不安,厉声道:“北时,向娘亲保证你定会满足娘亲含饴弄孙的愿望。”

    傅北时迫于无奈,只得道:“我定会满足娘亲含饴弄孙的愿望。”

    傅母这才眉开眼笑地道:“那便好,那便好,北时不愧是娘亲的好儿子。”

    傅北时做贼心虚,当即道:“娘亲,我须得去衙门了。”

    “去罢。”话音未及落地,傅母抓住了傅北时的胳膊,“北时,待过了年,娘亲便开始为你物色妻妾如何?”

    此前,她催过小儿子数回,均被小儿子明里暗里地拒绝了,她只打趣了小儿子几句,便由着小儿子去了。

    现如今,她绝不能再放任小儿子了。

    万一小儿子亦断了袖,她的天都要崩塌了。

    她得快些让小儿子娶妻生子,纵然小儿子之后断了袖,只要有了孙辈,她便有了指望。

    傅北时胳膊发疼,直觉得娘亲要将他这胳膊捏碎了。

    “北时。”傅母双目圆睁,“北时答应娘亲。”

    傅北时并不愿答应,他只想要年知夏一人,其他人是男是女,是美是丑与他无干。

    傅母咄咄逼人地道:“北时,你不答应娘亲,是否亦已患上了断袖之癖?”

    傅北时绝不会娶妻纳妾,害得无辜女子守活寡。

    但眼下他必须同娘亲虚与委蛇:“都由娘亲做主。”

    第34章 二更·第三十四章

    傅母近乎于狰狞的面孔霎时柔和了起来, 变回了平日里慈爱的模样。

    傅北时顿觉娘亲的双目过于温柔了,其间承载了过多的期许,多得好似要将他灭顶。

    傅母畅想道:“娘亲定会为你挑选好生养的妻妾, 正妻先进门, 待正妻产下嫡子,再让妾室进门,以防生出庶长子来。”

    傅北时一言不发。

    “多子多孙多福,北时, 这个道理你莫不是不懂罢?”傅母端详着傅北时道,“北时,你三元及第, 乃是娘亲引以为傲的儿子, 你的儿子倘使亦能三元及第,我们便是一门俩状元了,且俱是三元及第,这是何等得荣耀?”

    娘亲先前不曾对傅北时说过如此具有压迫性的话,明显是兄长断袖一事对娘亲的刺激太大了。

    倘若他是娘亲,亦不可能轻易地接受长子断袖。

    傅母继续道:“北时,你且放心,不论是正妻或是妾室, 娘亲皆不会擅自做主, 定会过你的目, 惟有合你心意者方能进这镇国侯府的门。且娘亲不是顽固不化之人, 并无门第之见,只要不是倚门卖笑, 做皮肉营生的妓子, 娘亲都不嫌弃, 俱会当作亲生女儿般疼爱,就像疼爱‘知秋’一般。”

    据傅北时所知,娘亲的确待年知夏不差,从未为难过年知夏,还时不时地赏赐些名贵的衣料,精美的首饰,稀罕的物件,新奇的吃食,算得上一个好婆婆。

    不过这是建立在年知夏为兄长冲喜,且将来能为兄长生儿育女的基础上的。

    一旦娘亲发现年知夏并非女子,还胆敢痴恋兄长,定不会教年知夏好过。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那年知夏打定了主意,要留在镇国侯府等兄长回来,总有暴露的一日。

    万一再被娘亲知晓他因年知夏而断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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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住。”傅母摸了摸傅北时的脑袋,“北时,娘亲不该逼迫于你,但娘亲……”

    她叹了口气:“但娘亲没法子了,娘亲只有北时了。”

    爹爹常年镇守边疆,傅北时年已二十又一,见到爹爹的次数少之又少,爹爹每回回京俱是为了述职,来去匆匆。

    娘亲两度生产,爹爹都未能陪伴于娘亲左右。

    兄长第一次见到爹爹是在两岁的时候,而他第一次见到爹爹已经满五岁了。

    是以,他对于爹爹的印象十分淡薄,他甚至记不清爹爹的眉眼了。

    小时候,兄长长兄为父,故而,他与兄长的关系格外亲厚。

    然而,他却在尚未得知年知夏的身份前,对其生了非分之想。

    娘亲一面要操持镇国侯府,一面要教养他与兄长甚是辛苦。

    面对满面歉然的娘亲,他觉得自己不孝至极。

    娘亲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居然诞下了他这个不孝子,委实是娘亲的不幸。

    他是否该当努力忘记年知夏,将断了的袖子接上,做个正常人,如娘亲所言一般,为傅家传宗接代?

    可是要忘记年知夏谈何容易?

    “娘亲,我去衙门了。”

    他不由分说,辞别娘亲,往衙门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能不见年知夏便不见年知夏。

    年知夏并非傻子,马上便觉察到了傅北时刻意的回避。

    为了不让自己太难堪,他并未主动去寻傅北时,每次远远地见到傅北时,皆会挺直了背脊,向傅北时颔首致意,以显示自己对于傅北时的态度毫不在意。

    傅南晰被今上册封为皇后的第九日,傅北时尚未行至衙门,便远远地瞧见衙门门口停着一口棺材,棺材周围围着十余家丁不断地喊冤:“冤枉啊,我们少爷冤枉啊。”

    十二日前,他将翠翘一案审理清楚后,未经今上批准,当堂将王安之斩首了。

    近日,他只斩首了王安之一人,他们口中所谓的被冤枉的少爷必定是王安之。

    他曾调查过王家三回,但这些家丁,他一个都没有见过。

    观礼之际,他并未见到吏部尚书王大人,据闻,王大人由于伤心过度,卧床不起。

    将王安之的棺材停在衙门门口喊冤是王大人的主意,抑或是王贵妃的主意?

    他们究竟意欲何为?翠翘一案铁证如山,不容置疑。

    难不成是为了诋毁他,以还王安之“清白”?

    王安之又为何尚未下葬?这棺材里面的真是王安之?

    他正思忖着,棺盖陡然间被揭了起来,两个肌肉虬结的大汉旋即从棺材内飞了出来,一人使凤嘴刀,另一人持峨眉斧,一左一右逼压上来。

    而后,家丁们齐齐从棺材当中取出了长刀来。

    果不其然,是王家欲要报复他。

    他并不意外,但王家在他兄长封后的节骨眼上报复他实在不明智,简直是活腻味了。

    见状,途经此处的百姓唯恐自己被波及,跑得一个不剩。

    衙门的守卫正要去喊救兵,已被家丁们团团围住了。

    傅北时与这守卫虽然日日打照面,但并不相熟。

    他不忍见守卫丧命,遂使了身法,巧妙地越过了凤嘴刀与峨眉斧,仅是后背被凤嘴刀割开了一道口子。

    须臾,他到了守卫面前,继而一把提起守卫的后襟,将其往衙门里头一塞,便将大门阖上了。

    这些人没一个好相与的,目标是他,他绝不能连累无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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