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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自己。
“还是有了未来,反而是看不到艺术了呢?”
在之前委托奶龙制造索多玛天火事件时,他就隐约察觉到这一点。
长生和身体恢复之后,他反而变得软弱了。
不敢尝试真正危险的东西,因为知道不会死。<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不敢把阈值推到极限,因为知道会有后遗症。
他保护自己。
象个普通人。
不过是本能地感觉。
“所以,艺术,是对于死亡的恐惧吗?”
他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还是说,是在死前,将所有的精彩全都发挥出来呢?”
他伸手,触碰屏幕上卡尔的脸。
画面里的卡尔在哭。
不是表演,是真的哭,眼泪混着血和灰,在脸上留下痕迹。
那种痛苦是真实的。
那种必须前进,否则就死的紧迫感是真实的。
那种在死亡边缘挣扎、然后爆发出超越极限力量的瞬间,那是艺术吗?
卢西恩不知道。
他皱眉,盯着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出影院。
走廊很长,铺着深红色地毯,两侧墙上挂着家族历代成员的肖象画。
画里的人都穿着礼服,表情严肃,眼睛看着前方,象在审视每一个经过的人。
卢西恩没看他们。
转身走出了庄园,穿过了一片草原,再次来到了矿洞当中。
闻着那依旧满是血腥的肉联工厂,看着那不断上架的各种高达和待定高达,那不断地高达死亡和加工。
卢西恩看了十秒。
然后他说:“试试?”
他不知道要试什么。
但他觉得应该试试。
巴西,米纳斯吉拉斯州,咖啡种植园。
清晨五点。
天还没亮,但监工已经吹响了哨子。
海伦娜尼亚从木板床上爬起来。
床不是真正的床,是几块木板搭在砖头上,上面铺着干草和破布。
房间里睡了十二个人,都是女孩,年龄从八岁到十五岁。
没人说话。
大家沉默地穿上衣服,粗麻布做的裙子,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和裙摆有破洞。
然后排队出门。
种植园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咖啡树排列整齐,墨绿色的叶子在晨雾里滴水。
地面是红土,被踩得坚硬,下过雨后变成泥浆。
海伦娜尼亚今年十三岁。
她作为农奴在这里工作了十年。
三岁时被母亲带进来,母亲去年死了,死于肺病,也可能是累死的,她不清楚。
现在她一个人。
她走到分配给自己的那一排咖啡树前,开始工作。
动作机械,伸手,摘咖啡果,扔进背后的竹框。
弯腰,伸手,摘,扔。
重复。
筐子装满后要背到集散点,倒进大木箱,然后空筐回来继续摘。
每天工作十四小时。
报酬是两碗豆饭和一杯水。
她干了十年。
“咳咳。”
喉咙突然发痒。
她停下动作,用手捂住嘴,闷咳了两声。
咳完,她看了看周围。
监工在远处巡逻,手里的鞭子甩来甩去,但没有看她。
她继续摘。
但咳意止不住。
又咳了两声,这次带出一点痰,她吐在地上,用脚蹭掉。
她知道最近几天有很多人因为咳嗽被带走。
带走的人没再回来。
监工说他们是去治病,但没人信。
所以她不敢咳出声。
她弯下腰,假装检查咖啡树的根部,把脸埋在膝盖上,让咳嗽闷在布料里。
咳了大概半分钟,停了。
她直起身,继续摘。
太阳升起来了。
温度升高,湿气蒸发,空气变得闷热。
她感觉有点晕。
“妈妈今天也没有醒过来。”
她突然想。
妈妈去年死后,她每天早上去看妈妈躺过的那块地方,总觉得妈妈还会回来。
但今天早上她没去。
因为太累了。
“怎么感觉那么安静呢?”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
种植园通常很吵。
监工的吼声,鞭子的抽打声,工人的哭泣声,还有咳嗽声,呻吟声。
但今天很安静。
远处有几个监工消失了,不再有人走动。
更远处,工人宿舍区域,没有人出来。
象一座空园。
海伦娜尼亚放下竹框,朝宿舍方向走了几步。
然后她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隔壁床的女孩,叫玛丽亚,十一岁,昨天还在和她分豆饭。
玛丽亚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看着天空,但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嘴里有血。
已经干了。
海伦娜尼亚站在原地,看了十秒。
然后她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捡起竹框,继续摘咖啡果。
动作更快。
好象只要不停下来,就不会变成那样。
摘了大概二十分钟,竹框满了。
她背起筐子,朝集散点走。
脚步很重,因为筐子重,也因为头晕。
走到一半,她感觉眼前发黑。
不是天黑,是视野变暗,象有人把灯调暗了。
她停下,放下筐子,蹲下来,用手撑住地面。
呼吸急促。
“好暖和————”
她突然感觉冷。
不是外界的冷,是身体内部的冷,像血液在变凉。
但同时又感觉很暖和。
象有人抱住了她。
像妈妈还在的时候,冬天晚上抱着她睡觉的那种暖和。
“好舒服————”
她闭上眼睛。
身体向前倒。
脸贴在红土上。
意识消失。
然后,在某个层面,她醒了。
不是物理上的醒,是另一种存在形式。
她感觉到无数个家人在周围。
有的非常近,有的非常远。
有的是小孩子,有的是黑人,有的是人吗?
她不明白。
不过全部在受苦。
全部在死亡边缘。
然后有一条绿色的线,把这些连接起来。
凝聚到了一起,成为了大家庭。
不在乎空间距离,不在乎人种歧视。
像母亲。
像神。
海伦娜尼亚添加了。
【慈爱之拥】途径,新增一个感染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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