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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是不是你做的?
话是对着所有人在说,然而刀疤脸的目光却从始至终都落在一个人身上,周围有几个小弟见势不对当场就从桌边站起,沈闻也放下碗筷,一脸平静回望向对方。
“仓库坐标暴露,是不是你做的?”
刀疤脸眼底漫着红血丝,拳头握紧,手背青筋渐渐暴起。
几个小弟闻言亦立刻将视线投向一旁,数十道目光同时注视下,沈闻缓缓站起身,看向刀疤脸的神情依旧波澜不惊,带着疑问:
“我上哪儿去暴露你们的坐标?”
“少装蒜!这两天只有你跟那女的两个人出入过后山那片竹林!”
“不是你们说要挖竹笋?更何况只是去过竹林,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有能力暴露你们?靠意念发送电波么?”
这也正是刀疤脸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手环、手机全都被收了,更何况这深山老林即使有通讯设备也要特殊配置才能接收到外界信号,沈闻连外面现在什么情况都要靠刀疤脸代为转述,这样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像具备作案条件的样子。
“少废话,你给老子出来!”
想不通,但直觉就是告诉刀疤脸这件事跟对方脱不了关系。
没空继续跟对方扯其他东西,不论这件事到底跟沈闻有没有关系,怀疑一旦建立,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刀疤脸两步上前,径直将人拖出仓库大门。
大门外,漆黑的树林边,已经有几具尸体倒在地上。
周围光线实在太暗,一根根粗树干围立在泥地四周,投落的阴影就像一幢幢细长的鬼影,毫不怀疑,这样的情况下,地面多一具或少一具尸体肉眼根本看不出任何区别。
后背重重撞上一根树干,沈闻被踉跄推到一具尸体旁,但大概是任简台没放权,刀疤脸咬咬牙,最后还是只能把枪一丢,抬脚重重踹上对方胸口:
“趁我还没彻底发火,你最好把知道的立刻说出来,不然你也看到现在的场面。”
“死不了,但总有比死更可怕的事!”
胸口被抬脚踹上瞬间,沈闻只觉肺部被猛然一攥,视线有黑斑一闪而过,等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已经背靠树干捂着嘴呕出一大口鲜血。
“咳咳、咳……”
本就没好全的身体在一个高阶Alph毫不收力的重击下几乎瞬间破碎,血滴在地面,沈闻的脸色肉眼可见灰败下去,而对面之人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一脚会有这么大威力,再动手的动作冷不丁一顿。
“咳、咳咳……”
一瞬间,整片树林都只剩沈闻一人沉闷又绵长的咳嗽。
夜间的风从林中吹过,带起一阵怪异的沙沙声。沈闻咳了好一会儿,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咳嗽声越来越微弱,带着些许压抑过后的喘气声,但始终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血淌在上衣将黑色都染得一片支离破碎,刀疤脸皱眉站在原地,半晌,从嘴里猛然啐出一口脏话,随即转身朝屋内喊道:
“让那两个医生过来,现在马上!”
整个研究所副基地,外面是一个大的仓库,大仓库往里则是由隔板隔出的很多个小单间。
由于性别特殊,沈闻被安排在独立一间隔间,位于所有隔间的最里面。一路进来周围有不少手下明里暗里围观,但始终没一个人敢出声询问,门外两个研究员也很快闻讯赶来,一人手上提一个大箱。
沈闻被扛着进到隔间,躺在长椅上时看上去意识都已经开始模糊不清。眼皮无力垂落,银灰色发丝凌乱沾在脸上,昏暗下苍白的脸色与鲜血堪称刺目地对比在一块儿,两个研究员到场后立马蹲下身替人展开检查,刀疤脸则始终眉头紧皱站在门边,手上燃着一支烟。
不对劲……
受伤不像作假,刚才那阵沉重的咳嗽也不像故意装能装出来的,更何况现在两个研究员已经到场,也没发现任何不对。
沈闻确实是被单单一脚就踹成了这样,但潜意识里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
刚才在外面……
“操!”
突然想到什么,刀疤脸将烟一丢,转身立刻大步往外奔去。强光版的手电筒猛然往树林间一照,果不其然——
地面的尸体少了一具。
那个跟着沈闻一起过来的女bet,跑了!
_
头很晕。
肋骨仿佛都被对方一脚生生踹断,后脑勺也不受控制撞上背后那棵树干。注意到刀疤脸的突然离开,沈闻立马便意识到对方已经发现蒋文婕的离开,但他此刻已然无暇顾及那么多。
接二连三的眩晕感折磨得他不停想吐,事实上他也的确吐了,混杂着喉咙残余的鲜血一起,再后来,意识便彻底不受控制。
再睁眼,又已经是凌晨。
一道小巧的身影正坐在窗户边,其实也不能说是窗户,只是铁皮上开的小口,外面有一点月光洒入。
那个身影侧对沈闻坐在对面木床上,听到动静,林眠转过头。
琥珀色的眼底满是厌恶与幸灾乐祸。
“沈闻,你也有今天。”
天知道在被顾承厌囚禁负二层的三个月时间里他有多难熬。
从小就金枝玉叶在林家长大的Omeg,十二岁信息素便升到S级,无论在哪个人生阶段身边总是围满追捧者,然而就在几个月前,就因为沈闻,一个无家世无背景从烂泥里摸爬滚打起来的孤儿,他经历了人生中一段最恐怖最黑暗的时光,现在还被迫逃到离家几千公里的地方。
牢里面有多冷多绝望只有他自己知道,成天待在不见天日的地下,以至于现在,一看到沈闻,林眠都巴不得扑上前一把掐死对方。
然而对面的人就像没感受到满屋的恶意,视线半点没分给林眠。
昏迷前,沈闻睡在木床对面这条长椅,醒来现在仍是原模原样躺在上面,除了手背上多了一截滞留针,其余东西没有任何变化,对方也没趁这个时候把自己挪到其他地方,也没做其他出格的事。
确认这一点后,沈闻不动声色松口气,随后才撑着身体坐起身看向对面。
林眠仍瞪眼望着这边,面上带着风尘仆仆后的紧张与疲惫。
“还有事?”沈闻问了句。
只一眼,他便已经确认另一边的冲突已经爆发,任简台迫不得已,又将一部分人和资源转移到了这边。
而林眠在最开始出声后便始终没再开口,于是乎,沈闻没再管对方的注视,起身,从旁边衣柜抱出一床备用旧棉被。
夜里冷,木制的长椅睡着也很硌人。
棉被塞在衣柜最里面应该有些时候了,扯出来时上方还积着一层灰。沈闻拿起棉被掸了掸,随后把被子抱到长椅,重新坐回长椅时,林眠仍坐在床边没动。
另一边,顾承厌已经连续两天没合过眼。
任简台这个人仗着自己手上捏着好几个人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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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不吃联盟和顾承厌给出的压力。说是要联盟几个高官一起见面,就一个也不能少,并且时间地点都由他来定。
当然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得知任简台主要聚集地点后,顾承厌曾马不停蹄派了几个S级Alph潜入搜寻,然而两天过去,不仅沈闻,连联盟另外几个世家子弟也完全没有任何存在痕迹。
任简台把人藏了,附近尽是绵延不绝的山林,高山深谷崎岖复杂,如果没有大体方位与坐标,就这么找几个人,简直跟大海捞针没有区别。
一直到沈闻失踪第三天下午,接收器上突然接到一段手机发来的信号。
没有具体坐标,没有具体方位,仅仅是一个大写字母“E”,顾承厌还是立马反应过来,当天晚上便派人往研究所东边方向找去。
然而这样的寻找范围还是太大。
虽然知道对方不会把人藏得离主基地太远,毕竟任简台也要考虑交通与管理方便等等因素。但这一块儿的地形实在复杂,加上层层叠叠的树木枝叶本身对基地而言就是最天然的保护壳,很可能对方的藏人地点就在搜寻队搜寻的隔壁几米地方,可由于视线遮挡,搜寻的人还是什么都找不到。
情况的再次好转源于蒋文婕。
作为黑鸟高层为数不多的bet,这人的个人能力完全不输任何Alph,甚至在蒋宣受任用时她就已经凭借自身能力挤入黑鸟,蒋宣调任后,此人更是完全取代蒋家“独生子”的地位进一步上位高层。
当时趁着场面混乱,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落到沈闻身上,蒋文婕顺手干掉一个小弟把通讯器一拿,愣是靠着双腿跑出一段距离,弄死了两个追兵,然后在凌晨与顾承厌手下一支队伍碰面。
“这个位置……怕是不好救人。任简台应该根本没想放人吧?”
拿到具体定位的那天清晨,郊区临时会议厅,陈烬皱眉看着大屏幕正中央,一边放大俯视图:
“而且蒋小姐之前也提醒过,这仓库附近似乎安置有大量炸药。”
“各位,赶快做决定吧,以任简台的德性,明天几个关键人物不到齐他肯定不会露面,至于其他几位,按理说你们该去另一边救人。”
“岳执行官觉得呢?我们几个行政官中只有您不在名单之内,每天副基地的营救,您参与吗?”——
作者有话说:预计下一章就见面啦
明天又没抢到坐票,又站回去,祝我好运
第52章别紧张,我来了
仅仅在长椅上合衣休息不到三小时,门外传来手下人活动的声音刹那,沈闻又瞬间自浅眠中惊醒。
隔着一层隔音一般的铁皮板,能隐隐听到外面有人交谈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好在四周足够安静:
“对,对,已经又派人去追了,但现在还没有找到……深山老林的哪有那么容易跑出去,而且那女的还只是个bet,阿扬哥,据我所知……”
“砰——!”
一声拳打墙壁的闷响陡然在寂静中炸开。
这下连林眠也被突然从睡梦中惊醒,门外响起一阵谩骂,紧接着还有几段杂乱的脚步,刀疤脸的声音随即穿过铁皮墙壁,清清楚楚落到沈闻耳边——
“两个人都给我带过来!”
林眠被双手反剪着带到刀疤脸面前时,眼底还带着刚睡醒时的茫然以及难以遏制的恐慌。沈闻跟在他身后,被一左一右两个Alph压着肩,进门后刚好与坐在房间正中央的刀疤脸撞视。
紧接着膝盖处传来一阵刺疼,两声闷响,两个人齐齐跪倒在地面,头顶悬挂的灯泡晃了两晃,灯下,刀疤脸还没开口,林眠便先一步吓哭了似的:
“你、你……简台哥说过不能动我的……”
这话不提还好,此言一出,刀疤脸立马又回想起之前处处受沈闻掣肘的烦躁感,拳头当即又往桌面重重一砸,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黑沉:
“你TM又算什么东西,敢说我不能动你?你也配?!”
旁边几个小弟能混到这一步早就练成人精精通看人脸色,刀疤脸脸一沉,立马就有人上前抬脚踹上Omeg后背。伴随一声闷响,林眠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重重磕上地面随即又被扯着头发扬起脸来。
“搞清楚啊林小少爷,这里不是林家也不是研究所,你都到了这个地方,还想着帮你那个情夫,合适吗?”
“我没有……”
“没有?那这TM是什么?!”
一块破碎的怀表被用力甩到林眠头顶,下一秒又“哐当”一声落在地面。表盘彻底脱落,内部安装的微型定位芯片便赤裸裸显露在几人面前,被暴力破坏后的外壳呈现一种焦黑的颜色。
“我、我不知道……”看清怀表内物体的刹那,林眠彻底慌了神。
任简台送他们过来前特意强调仓库那边的位置谁都不允许外露,否则一律当组织叛徒枪决处理。可这块怀表是生父交给他的,很多年来林眠一直戴在身上,里面怎么可能……
刚才还残余一点的血色此刻已然彻底褪去。
浑身血液都在瞬间凝固,林眠仍保持半仰头的姿势,身体却软到快支撑不住:“我真的不知道……肯定是有人陷害我!沈闻!是你是不是!你和顾承厌一起,你们两个一定是故意放走我的对不对!”
已经完全怕到慌不择路了。
沈闻看向旁边的人,脸上不含半点多余情绪。
昨晚上在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RSH对组织叛徒是怎样一个态度。
除了沈闻,但凡有点嫌疑的,有一个算一个有两个算一双,皆已经被全部就地处理一枪毙命。而刀疤脸此刻也不出沈闻所料掏出了枪。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把枪滑到自己面前。
“沈先生,不是说你跟这件事没关系?”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
对方脸上莫名地露出一抹笑意,沈闻尚未理清对方这个动作到底意味什么,但刀疤脸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两步走到沈闻面前,脚尖再次将枪身往前一踢,旁边两个手下将林眠从地上拽起。
见沈闻仍没动,对方甚至俯身,亲手捡起枪塞到沈闻手中:
“证明一下吧,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害怕见到死人这个症状,沈闻也是最近才发现自己居然患有。
起因是不久前在研究所见到那具被抬出来的男尸,当时沈闻还以为是对方死状太过凄惨,外加自己触景生情才导致的短暂耳鸣与头晕。但昨天在树林外,见到那几具黑暗笼罩下的尸体,眩晕与恶心感再度不受控制地袭来。
这很奇怪,明明像他这种人,前十多年时间不说每天至少每隔一段时间都难免会跟各种各样尸体打交道,见死人简直就像日常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但现在沈闻就是患上了这种不正常症状——
某种不知原因的PTSD,全称创伤后应激障碍。
不仅患上,很不幸,还已经被旁边的人觉察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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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目睹此情此景,林眠眼底早已不复一开始见沈闻时那种目中无人。巨大的恐惧似乎已经令他遗忘自己上一句话还在指责对方的陷害,下一句再开口,话中已然带上哭腔:
“我错了,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沈闻、沈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来打扰你跟顾承厌两个,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好不好?”
既然这么害怕承担后果,早干嘛去了?
望着眼前哭到梨花带雨的Omeg,沈闻心底不合时宜闪过一个念头。
为了RSH开出的一点承诺,明知道危险却还是选择参与这趟浑水,结果到最后,又做出一副完全承担不起失败的样子。
“可已经选择,就总得接受后果。”沈闻将视线垂了垂,似乎叹了口气,话也很低,不知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拿着枪的指尖正很轻地发着抖,好在四周光线昏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刀疤脸就站在背后,脸上刀痕半隐阴影间,大有种你不开枪我便帮你开的意思。
沈闻缓缓闭上眼,脸上神情一如既往平静地不像话,但如果凑近看还是不难发现他的眼睫正不受控制打着颤,呼吸亦有点乱,林眠仍在面前哭哭啼啼求着什么,持枪的人却已然没在认真听。
“砰——!”
巨响后的耳朵仿佛被灌入大量海水。
近距离的射击让炸开的血花不出意外溅了沈闻满身,耳鸣接踵而至,有那么瞬间沈闻甚至只能听见自己极为剧烈的心跳,但很快,他便已经放下枪,若无其事般擦擦脸上的血渍。
“你知道吗?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在想象你开枪的样子。现在看来比我想象中还好看很多。”
刀疤脸看上去对对方的反应十分满意。
沈闻睁开眼,望着绕到自己面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什么都听不清,但他还是敏锐从对方眼底神情读出自己这会儿已经过关的信息。
果不其然,下一秒,刀疤脸俯身拍拍他的肩,似乎是还有什么事未处理完,没任何多余停顿留沈闻一人待在原地便转身离开。
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处理叛徒的事情也已经基本完毕,大概认为经此一次屋内的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碍事,刀疤脸脸上早已没了刚开始那种愤怒,离开时口中甚至哼着某种地方的小调。
门被反锁同一时间,手中的枪也终于一同脱落在地。
头还是很晕,几人没有将林眠一起带走,此时死不瞑目的Omeg还躺在原来的位置。不得不承认,对方这一招走得实在不错,不能从物理层面限制自己行动,那就从心理层面。沈闻找了一块大的塑料膜轻轻盖到林眠身上,扶着墙又坐了会儿,才终于恢复点力气。
外面天已快亮,纯黑中透露出一丝墨蓝,但距离顾承厌他们过来肯定还有段时间。
任简台这一步的确布置得不错,可是……
从喉咙溢出两声闷咳,没几分钟,沈闻便重新从地上站起。
很明显,任简台低估了自己将他们斩草除根的决心。
从孤儿院到研究所,他们毁了他整整两次。
_
任简台直接将见面地点安排在了研究所附近。
联盟近十位军政界高级官员,包括当届首长风钜叶在内,数十辆车陆陆续续从联盟中心出发,等抵达约定地点附近,整个研究所所在山头已然被傅谨松安排的SAN成员明里暗里完全包围。
但这群人中并不包含顾承厌。
蒋文婕将后方地具体位置带回的几分钟后,顾承厌立马便派了人去周围蹲守,确认对方没有任何转移阵地的意图后,天一亮,两队人马立刻一前一后从临时驻扎地出发。
彼时沈闻仍被锁在小房间,与林眠的尸体共处一室,注意着铁皮墙外的天空一点点从墨蓝再到泛白。
直到时机成熟。
或许是太久没动过真格,也可能先前受到的影响还缠绕心头,从小房间撞门而出遇到第一个手下,沈闻便不小心负了伤。
刀疤脸早已不见踪迹,但对方留守在原地的人数仍不容小觑,即使已经十分注意,路上还是不可避免引起了其他人注意。
于是顾承厌刚绕后而上便见到这样一副让他目眦尽裂的景象:
四、五个Alph,在仓库背后的土坡上,将其中一人团团包围。土坡到处弥漫着血与高阶玫瑰酒信息素的混杂气味,超S级信息素不分敌我将在场所有等级不如沈闻的Alph一律完全打压,以至于几个Alph围在四周,身上都带着伤,尖刀上的血渍一滴滴往下滴落,却无一人敢继续贸然上前。
沈闻被围在中间,除了小臂处几道血口,身上其余对方至少肉眼看不见任何伤。
然而他的脸色却比在场任何一人都要差,仿佛林中被围困的困兽,眸中凶光乍现,下一秒,被围困之人两步上前,手中匕首翻出一道寒光刹那间便将准备报信的人一刀挑断动脉!
血花炸起刹那,整个土坡仿佛都被血色浸染。
沈闻眼前又是一阵黑斑,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杀的第几个人了,每意识到自己杀一人,耳鸣便会闪过一次,就像现在,耳朵又仿佛被水堵住,以至于旁边那人什么时候冲上前沈闻都没注意到。
躲不开了。
信息素等级再怎么高,身体底子还是不如从前了,连这样的偷袭都没能躲开。
沈闻在心底自嘲般一笑。
眼看刀光逼近,他甚至已经计划好下一步怎样反击,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熟悉的气味逼近,耳边的嗡鸣很快如潮水般褪去。
沈闻诧异回头,下一秒,摇摇欲坠的身体便被一条结实的小臂一把捞入怀抱,鼻尖在对方颈窝处撞了个满怀,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烟草信息素倾泻而下。
“沈闻?沈闻,能听到我说话吗?”
怀里的人在发抖,明明没受什么伤,脸色却是纸一般的苍白。
心脏重重一缩,顾承厌将沈闻又往怀里用力扣了扣,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冰冷与紧绷,周身的安抚信息素又不自觉柔和很多,一只手抚上对方后颈: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别紧张,我让他们都清理干净了。”——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宝子看看我的狗血预收《恶毒少爷说他不想要了》
五年前,郁家小少爷一眼便看上刚进公司的傅靳归。
从此各种肮脏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最令人不耻的下.药,只要能将傅靳归留在身边,郁迟无所不用其极,甚至直接一根铁链将人锁在屋里整整一周。
五年后,傅靳归大仇得报,郁家大厦一夜之间彻底倾灭。
宴会上,有人来找傅靳归,说反正你家那小少爷放在家里也是烦心,不如送给哥儿几个玩玩。
傅靳归一身笔挺西装,随意瞥了眼紧跟自己身后的郁迟:“好啊。”
当晚,宴会中心传来郁迟跳楼自杀的消息。
寒风刺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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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傅靳归踉跄冲上前,却在即将触碰到郁迟的那一刻一动也不能动。
“阿迟,下来,跟我回家好不好?”
然而郁迟只是目光呆滞看他一眼,瘦削的身影仿佛一张一吹就碎的白纸:
“傅靳归,我不想要了。”
_
1v1,双洁,he,年上
郁迟(受)x傅靳归(攻)
依旧20w左右短篇,狗血狗血非常狗血
受前期对攻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性格也有些缺陷,后期会成长
求收藏
第53章死一块儿
顾承厌带来的人很快将整个土坡都清理干净。
由于俩人之前结合过,Alph的信息素对沈闻而言并不陌生,接受起来还算良好。但对周围其他人来说,这种等级的信息素无异于跨纬度压迫,因此一群人收拾完现场很快便匆匆离开土坡。
除了岳霖。
带人到这儿来的高管不止顾承厌一个,等沈闻从耳鸣中缓过神,才从周围流动的空气感受到一道来自其他人的注视。
“顾老板还真是大方,这么多安抚信息素说放就放。”
岳霖站在上风口,与俩人间隔着五米多的距离,看向顾承厌的眼底表情说不出的不善。
考虑到事情还没处理完,沈闻很快挣扎起来,从顾承厌的束缚中挣脱开,拢了拢乱掉的衣领将视线投向四周。
见面前的人脸色有所好转,顾承厌也终于能松口气,顺势将人放开。
“那边情况怎么样?”
沈闻开口。
仓库是任简台最后的退路,联盟要找回的人质也都被关在这背后。刚才一路过来,打开的牢房间有好几个尚有生命迹象的高管子女,其中甚至包括风钜叶的亲弟风钜梁,不过任简台大概已经猜到自己退路暴露这件事,冲突爆发后他还会不会选择逃回这边,其实不太好说。
“不清楚。”也不关他什么事。
顾承厌到这儿来的目的只有带沈闻回去这么一个,至于其他问题争端,在沈闻的安危面前都只能靠后排列:
“任简台暗中攒了近十年资本,SAN对上他,胜算只能五五开。”
“也不一定,任简台铁了心要给他哥复仇,联盟这下想不换点血都难。”
信息素很快被风散得差不多,岳执行官终于走近了,视线往沈闻身上一打量,年长者经年累月的沉稳气势不输顾承厌:
“受伤了就先走,后面的事我会解决。”
“走不了了。”
然而沈闻闻言只是缓慢摇了摇头,随手折起衣袖下摆。
苍白的手腕间,只见一根银白色手环正死死卡在手骨上,其中还不停有黑红的血渍顺着连接处一股股往外渗。
任简台下手比顾承厌之前狠多了,表面上不希望珍惜的实验体受伤,但真涉及生死,对方肯定巴不得更多人与他一起同归于尽。
沈闻手上不知谁趁乱给他戴上的手环也属于CN手环中的一种,只不过比起简单扣进表皮,这个手环直接将吸盘扣上了骨头,凡事戴着它的人离开某个固定范围或是尝试暴力取下,手环都会释放大伏电流,将携带者直接电死。
“任简台应该想过仓库位置一旦暴露便拉着这里的人一起同归于尽,山脚埋了炸药,数量不少,一时半会儿肯定挖不完,所以——”
沈闻的声音说不出的平静,仿佛不是在宣告自己,而是单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死讯:
“你们两个可以带着剩下那些人先……”
“不可能!”沈闻话未结束便遭到顾承厌开口直接打断。
看清手腕上的物品,顾承厌脸色一沉,呼吸有那么刹那间紊乱,就连岳霖眼底亦瞬间闪过一抹难以置信,停在一旁的脚步不自觉往前一动。
通讯设备被随即掏出,顾承厌往对面发去一段消息,不知是不是沈闻的错觉,对方打字的指尖似乎都在发颤,末了,还拿出一块干净手帕替人一边擦掉血渍,一边开口:
“我已经找人现在开始破解,等不了多久,不用担心。”
“找了几个人,同时破解,总有一个能赶上。”岳霖亦一脸严肃放下手机。
但事实上几个人心里都清楚,高阶CN手环破解难度之大完全破解下来要耗费多少时间。研究所那边已经开火,任简台随时都有可能回来这边,到时候如果对方决定要引燃爆整个地方,沈闻根本没办法走。
后方隐隐有枪击声传来,顾承厌带来的人大概已经绕到仓库前方,跟RSH的人爆发了正面冲突。
偶尔几个漏网之鱼跑来后坡,远远的,尚未靠近,便被一道身影利落撂倒在地。蒋文婕一身飒爽劲装,手上一把□□92F,半脸沾血,眼神却亮到灼热,解决完附近几人将枪一收便朝三人这边走来。
“老板,附近敌方人员已完全纳入掌控,随时可以带人质撤离。”
见到坐在石板边的沈闻,蒋文婕眼底又是一亮,抬手随意将脸上污渍一擦。
沈闻朝对方轻轻一笑。
由于顾承厌和岳霖俩人都在这附近,蒋文婕即使心里有什么快要憋不住的话想立刻跟对方说,现在都只能往肚子里咽了咽,最后只递给对方一个“一切处理完毕”的眼神,告诉沈闻计划成功。
“剩下的人质都交给岳执行官,他会安排,至于我们的人,结束后让他们先撤。”顾承厌颔首回应。
一袭黑色大衣的Alph就这么毫不嫌脏坐在沈闻旁边,大衣被取下,罩在对方沾血的肩头。顾承厌另一只手托着沈闻手腕,下方似乎还垫着层东西,距离偏远,蒋文婕没看清,同样,她也没感受到三人间气氛的不对。
铁皮与石板边缘皆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带着山间清晨特有的潮湿与泥泞感,风一吹,林间露珠簌簌往下落。
蒋文婕领了命令,很快转身再次离开。她一走,整个后土坡便又一次寂静下来,天光早已大亮,远处山林偶有动静传来,飞鸟越过天际,研究所那边还在打,不知道还能打多久。
不知道爆炸还有多久发生。
岳霖站在一旁,原本还对顾承厌这样亲昵的举动心生不满,然而看着对方怀中的人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走到一旁点燃一支烟。
不知是不是先前神经太过紧绷,这会儿一放松下来,沈闻立刻发起低热,整个人靠在顾承厌身上,以一种他自己都从未注意过的绝对信任的姿态,就像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朦朦胧胧睡到对方身边。
周围的声音似乎都渐渐离得远了,风动树叶的沙沙,鸟拍翅膀的振动,还有顾承厌时不时告诉他别睡过去的呢喃。
又不知过去多久,几声谩骂在耳边惊起,沈闻勉强睁开眼,便见到岳霖身边几个副官正低头站在一旁,岳霖一张纸甩到他们脸上。
旁边顾承厌的情绪似乎也不太好,但他像是怕惊动怀里的人,没出声,只有用力攥紧到发白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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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出这人此刻心底拼命压抑的情绪。
“没拦住,任简台已经过来了。”
等手下走远,岳霖转过身,垂落身侧的手将那封特意送来整蛊的信封攥成一团,蓝灰的眼睛包含各种情绪满眼复杂看向旁边:“等他一到必然发现后路已失,最多十五分钟,顾老板还要继续留在这儿?”
十多分钟,足够RSH的人开车从研究所到仓库再引爆地下炸弹,然而靠坐墙边的人却仍顿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般。
怀中,被紧抱之人则已然陷入半昏迷状态,睫毛安静垂落,手腕处渗出的鲜血也已经凝固,沿着银白色手环,在白皙的皮肤表面形成一大块黑红色印记。
岳霖冷笑一声:“现在演深情,演给谁看呢?再不走,你们两个就只有死一块儿的份。”
“那便死一块儿。”顾承厌突然开口,与此同时从石板上起身,死水般一片平寂的黑眸淡淡往岳霖身上一瞥。
“你——”岳霖一怔。
本以为对方会将沈闻放下,出口的话也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Alph起身后,手臂微抬,仍紧紧抱着怀中那个早已昏睡过去的人。
远处山林间再次传来汽车的嗡鸣,各种的噪音,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还剩仅仅不到七分钟时间,顾承厌抱着沈闻,走到手环所能抵达的最远距离,便随意找了棵树干靠上。
“你真是疯了!”
眼看对方就这么又抱着人坐下,手机突然响起,急促的铃声就仿佛不停催命的诅咒,岳霖咬牙,接起电话却得知任简台已经抵达仓库附近。
真的没时间了。
这一刻,连岳霖也不得不低头承认,他的喜欢在顾承厌面前完完全全输了个彻底。
地下的炸药不知何时便会被突然引爆,就算再怎么在意沈闻,他也不可能真的做到陪对方去死,不可能用生命去赌上一切。
那不是喜欢,那是蠢。
“干爹,你看,最后只有我留下来陪你一起了。”
岳霖的背影很快在林间消失,顾承厌垂下头,轻轻地、将沈闻被铐的那只手扶起来落下一吻,又将对方脸上的碎发轻手撩开。
而怀里的人依旧合着双眼,神情平静的,就好像已经落入一个安稳又遥远的梦。
手机屏幕亮起,最新一条信息,显示手环解开预计还得十分钟。
“没关系,就算最后没能解开,我也不会让你也不会一个人走的。”顾承厌又低头,这次的吻从手背落到眼尾:
“沈闻,我爱你,如果你也觉得路上太孤单,能不能等上我一起?”
第54章“死讯”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一场混乱的爆炸中。
什么都看不见,爆炸的巨响震得整个耳膜都在发疼,世界天旋地转,具体发生了什么沈闻也不清楚,只知道有个人一直在护着他,护着,护着……
“沈先生,顾老板他……失踪了。山谷里的水流太急,所以我们猜测……”
“什么意思?”
刚才病床上醒来没多久,沈闻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似有那么一瞬间恍惚闪过。
即使被人紧紧护着,身体还是在那场爆炸中受到一定损伤,沙发边的Omeg脸色有一瞬间苍白,但也只是一瞬间,眼底的情绪便被完全掩盖起来。
沈闻抬眸,看向前来报告的青年。这人他见过几次,顾承厌手下一个S级Alph,名字叫段山高,不过在此之前沈闻也仅仅是与对方见过几面,并无过多交集。
“按照顾老板的意思,如果哪天他失踪或是死亡,整个黑鸟将优先交给您来临时接手,如果您不愿意,便请您给黑鸟重新定个去处。”
段山高看向对方的眼底带着一丝怜悯。
从那条大河冲落,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能明白,顾承厌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现在接手黑鸟,要么就是手段过硬能直接越过三区几大家族顺便干服联盟掌握住整个黑鸟,要么就成为各家竞争的首个解决目标死于非命。
而眼前Omeg脸上神色实在憔悴,手臂处缠着的一层层绷带也实在扎眼,段山高在开口时,就已经做好对方拒绝接手的准备,但没想到的是,沙发上的人竟真点了头。
“好,文件拿过来吧。”
沈闻朝对方微微一颔首,姿态自然放松,半垂落的眼眸中,早已没了刚醒来那种迷茫。
_
“你到底知不知道接手黑鸟过后会遇到多少麻烦?黑鸟是什么地方?三区又是什么地方?文件说签就签了,假如一直找不回那个人,沈闻,你怎么办?你就不怕被底下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家族吃得渣都不剩?!”
“我知道。但这跟岳执行有什么关系呢?相比黑鸟,岳执行还是多关心关心联盟的状况吧,一下死了这么几个人,想好找谁补位了吗?”
从会议大厅出来,以“黑鸟临时首领”为名义参与会议的沈闻还没走到电梯口,便被来人一把拦下。
同样前来堵人的还有裴林,傅谨松死后,这人作为傅谨松身边为数不多几个亲手培养出来的亲信,在SAN的话语权更是再次上升一个level:
“哥,过两天是先生的安葬礼,你……来吗?”
走廊间,沈闻一路直视前方沉默往前,看样子并没有任何多做交谈的意愿。但架不住旁边有人一个劲儿要往身边凑,手腕被对方触碰瞬间,沈闻很轻蹙了下眉。
“对、对不起哥,我不知道……”
沈闻很快理好衬衣袖口加快脚步往前走去,裴林亦步亦趋跟上,却在道歉完全说出口前,就被蒋文婕带着两边的保镖生硬拦下:
“抱歉裴先生,这边是我们黑鸟的通道,联盟请走另一边。”
好不容易上了车,车门一关,蒋文婕坐到前排副驾,想了想,还是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后排一眼。
沈闻靠窗坐在宾利后座,身上黑色西装平整得看不出半点褶皱,脸色亦平静到堪称冰冷。不论是代表黑鸟出席联盟会议,还是在别墅内当面向一众黑鸟成员安排后续工作,他脸上都是这样一副神情。
冷淡,平静,有条不紊,胜券在握。
联盟的人未见过这样的沈闻,事实上黑鸟也不常见,早些日子沈闻在黑鸟做事时,更多时候都是站在掌权者的背后,充当一个出谋者,或是一柄最完美的利刃,暗中见血,从不提到明面。
但现在,一朝站上明台,这位权利场上唯一一位顶着Omeg身份的初试者仅用短短几天时间,便已然凭借一种与自身漂亮白花外貌完全不相匹配的铁血手腕一枪杀进权利中心,与联盟军政界各大高官同台博弈,其中目的也不过短短两个——
继续绞杀任简台死后RSH残余分散势力,同时,
坚持保留黑鸟对于三区的管理权。
“那个,沈老板,二区传来消息抓到两个RSH残余成员。”
蒋文婕开口得小心翼翼。
黑鸟新任临时首领的威名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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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已然自联盟各大媒体传播开,不仅联盟的人,就连蒋文婕,也对这位曾经的同组组长生出强烈畏惧与陌生感。
之前的花边新闻也已经全部下架,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来触沈区长的霉头。还记得第一天从医院出来,前往会议大厅的道路简直被各路记者围得水泄不通,沈闻一袭黑衣出现在人群中,苍白漂亮的面容看上去就像一盏易碎的瓷器,有个年轻的记者故意将镜头往人身上怼想看人出丑。
第二天,这个记者直接从新闻处被革职消失在一区,连带该记者所在新闻处也遭受查处,剩下的人没再敢上前围堵,又过几天,沈闻出现在新闻上的照片只剩谈判场上冰冷的侧影。
“审,审不出按流程直接处理掉。”沈闻头也不抬冷冷回复。
“可是对方点名说要见您,他们说,他们手上有顾老板的消息。”
宾利最终还是转向去往了郊区。
城郊西区看管所,RSH抓到的残余势力都被集中关押到了这里处理。
刚一进门,迎面扑来便是一股封闭式空间特有的难闻气味,各式各样不加收敛的信息素味道混杂在一起,沈闻脚下一顿,拉上口罩,便又若无其事继续往内部走去。
“沈区长,这边请。”
前来接待的管理员满脸堆笑打开审讯室大门。
过来前岳霖已经提前帮忙打点好,沈闻也懒得推脱,顺手接过这个人情,在看守所管理员迎接下走进审讯室。
对面,不出所料的,刀疤脸就这么脸上带笑注视着走进来的人。
审讯室内没有隔板,办公桌对面就是被羁押的犯人,墙皮斑驳脱落,白灯自头顶洒落照到满墙审讯器具,什么联盟法前人人平等,联盟公民的人权神圣不可侵犯,在这满墙东西面前,一切条约都跟个笑话一样。
被铐在铁椅上的人轻笑一声,还没等沈闻开口,便已然抢先一步:
“沈先生,一个周没见,您的身体似乎更差了。”
刀疤脸身上沾不少血污,看样子逃亡路上也并不是一帆风顺:“是联盟的伙食不如土子坡的吗?”
沈闻淡淡往旁边瞥过一眼,拉开桌前的靠椅,并未理会对方的询问。
西装裤严实包裹的长腿上下一交叠,皮制座椅上的人姿态散漫中又带着难以忽视的凌厉,戴着黑皮手套的指尖随意拿起一支桌面钢笔,沈闻将口罩摘下,随即开口:
“给你一次机会,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
“哈,看来褚青说的没错,您的确很想知道那个人的踪迹啊。也是,现在整个黑鸟群龙无首,您作为首当其冲第一个人,确实该着急点找他回来。”
“要不这样,您现在陪我睡一次,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您?”
“啪——”
笔尖折断的声音在整个审讯室内清晰可见。
旁边陪行的人员听到此话脸色瞬间吓到苍白,倒是沈闻还慢条斯理,把折断的笔随手丢进旁边垃圾桶内,接着从座椅上起身径直走向对方。
从这个角度看,刚好能看到他垂落的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底投落出的一小片阴影。皮肤白皙,薄唇微抿,活脱脱一副美人骨相,连手指都是修长又纤细,然而等沈闻走到对方跟前,一抬手,竟是直接将面前人的手指生生折断一根!
“从现在开始,一分钟,一根骨头。”
清冷的语调毫无起伏自审讯室内回荡开。
刀疤脸从喉咙发出一声闷哼,脸上笑意却更明显了,嘴角上扬到一个夸张的弧度,仰头,开口:
“沈先生审人就这点能耐吗?这样……”
“咔——”
又是一声脆响,刀疤脸话音一顿。
沈闻脸上仍没什么表情,灰眸居高临下垂落,看样子就像压根不在意能不能从对方口中得到什么,只是单纯压力大了才来释放一下压力:
“我说过我是来审你的吗?”
“你——”刀疤脸被看得一噎,这才回想起对方自进门到现在从始至终没开口问过任何问题。
沉默中,第三根手指如期被折。
刀疤脸面色渐白,沈闻却依旧无动于衷,黑手套包裹着的指尖状似无聊沿着横板一点点划过,划到横板边缘,仿佛觉得这样不够,手指折到第三根,沈闻往旁边柜子里挑出一瓶酒精,以及一盒配套细铁钉。
接下来整个审讯室就热闹多了。
两颗细钉落下,酒精一泼,被捆在铁椅上的人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你们……堂堂一届少校,就是这样遵守联盟法律的!”
“联盟法是留给人遵守的,你也配?”
沈闻垂着眸,十秒,第三颗铁钉毫不费力落下。
“我不是人!哈,当年联盟新上任的一群高官为了掩盖丑闻堵住实验室里其他人的嘴便残忍将所有研究员全部灭口!他们TM的就能算人了?!”
“照你这样说,他们不算,你们抓这么多平民就为了口中所谓‘延续’就能算了?”
平淡的语调终于多出一丝起伏。
沈闻停了手,似乎是嫌脏,将东西往平台上随意一放转身便将染血的手套摘下扔垃圾桶。
他本来就没指望能从对方口中问出什么,先不说对方是否真实知晓顾承厌的下落,就算知道,以对方的耐性哪怕全身骨头都断个遍也肯定不会开口。
沈闻原本也没打算要来,有这个时间浪费,不如回别墅处理点其他事。可他还是来了,来的莫名其妙,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出气吗?沈闻在心底一笑。
接着无论刀疤脸在原地怎么喊,沈闻都没再回头,抱起椅背上的外套径直离开审讯室。
蒋文婕就等在门口,见沈闻出来额间似乎有冷汗滑落。俩人一起出了看守所,上车一路回到临时居住的别墅,直到汽车在门口停稳,司机率先下车,蒋文婕透过后视镜看向沈闻,这才终于听见沉默一路的人再次开口,不过内容却不是想象中的安排。
“你先下去。”沈闻说。
不清楚原因,但蒋文婕还是按要求做了,顺手还将前来迎接的江晓余与等着文件签署的段山高赶回别墅。
车门关闭,单面车窗也缓缓升起,整个世界终于形成一个封闭空间,沈闻吐出口气,始终挺直的后背缓慢地、一点点弯下。
手肘撑上前座靠背,沈闻垂下头,将额头抵上手臂,闭眼,三分钟。
第55章下葬日
三分钟后,沈闻若无其事下了车。
段山高拿来最后一份需签署的转让协议,白纸黑字,签署过后,黑鸟便正式由顾承厌转到沈闻名下,沈闻成为黑鸟其余下属家族都不得不承认的存在。
指尖在纸上翻看两次,这些都是顾承厌一年前便整理好的东西,涵盖得十分详细,没什么好多做细看的,因此沈闻并未多做停留,只是确认文件没有被人为篡改过的地方,随即便接过笔往上面签下名字。
“另外还有个消息,我们的人沿着河道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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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又搜寻过一次,包括周围村庄与荒地,仍然没有找到顾老板的下落。”
段山高再次开口。
沈闻闻言只是淡淡回应一声,面上并无太大反应,仿佛对顾承厌是否活着这件事毫不关心。
而对面,段山高也只是公事公办接过文件,报告完毕便目送自家新任老板走进别墅内。
感受到自身状态的不佳,沈闻推了今晚一个内部会议,回到别墅便径直上到三楼。
房间还是之前跟顾承厌一起住过几晚的那个房间,不知是出于懒得折腾换还是其他原因,总之沈闻回来后,还是选择继续在这个地方住下。
已经很多天了,距离那场堪称联盟近十年来最大败笔的平乱,房间里残余的气味早已消散殆尽,沈闻坐到窗边,第一次推开那扇玻璃窗。
新鲜的空气卷入室内,冷风让人的脑袋都随之变得愈发清醒。然而坐窗边的人只一手撑着下巴,视线无聚焦地随意落在虚空在一个点,完全没被冷风吹醒般,坐在原地等了很久。
他应该补一会儿觉的。
不知又坐了多久,只知道外面的天都已经渐渐变得深色,路灯“啪”一声亮起,沈闻才终于回过神,缓缓想起自己上楼来要做的事。
已经连续四个晚上从半夜惊醒到天亮。
今天无论如何也得休息会儿了。
这样一边想着,窗边的人缓缓拉开抽屉,从第一层抽屉中拿出一瓶安眠药。
准确来说,是半瓶。
白色药片“哗啦”从瓶口倒在手心,小小两片,却已然比江晓余嘱咐的每日用量多出整整一倍。
沈闻垂眸盯着手心的药片又走了片刻神,半晌,端起一旁的水杯。
夜渐渐深了。
早在一个多月前,每晚的噩梦除开晃到睁不开眼的实验室灯光,孤儿院内如何也扑不灭的烈火,就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深渊。
没有具体可感的事物,整个人都仿佛身处虚空中,无边无际地坠落,坠落,直到呼吸被越攥越紧落地瞬间突然惊醒。
然而今天晚上,黑暗却又一次有了新的样貌,朦胧间,沈闻只能感受到那似乎是一条河。
冰冷刺骨的河水一次又一次没过头顶,捂住口鼻倒灌入肺部。冰冷与窒息感同步袭来,从头到脚都被浸个彻底,然而每次当沈闻马上被梦中这条河流溺死时,背后又总是会突然浮现一个力,将他重新托举起来。
沉没、浸入、起身……
就这样不知反复多少次,终于在又一次没入河流时——
“咳、咳咳……”
意识清醒,沉闷的咳嗽声在寂静中回荡开。
沈闻从床上坐起身,额间碎发早已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两侧。后颈的腺体又是一阵不正常的疼痛,短短几天时间内这已经是第五次发生了,床边坐着的人闷头咳嗽好一会儿,等咳嗽堪堪平复,才从床头柜拿出一支药剂注射入静脉。
“您最好别再用信息素了,最好也别接触太多其他Alph的信息素,这种药剂治标不治本,长期注射容易……”
江晓余的话再次回响到耳边。
可是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呢?
一边将药剂一推到底,沈闻低敛下眸。
除此之外,脑海中很快又不受控制浮现出一些别的东西。
那些被放在一边不做理会的、最后在土子坡爆炸前的细节,甚至那被刻意忽略的那人的面容与声音,清醒时沈闻一直没去回想,但在此刻,这些东西又一次断断续续回忆在面前。
爆炸发生前两分钟,手环奇迹般突然解开。
沈闻记得自己当时是醒过来了的,在顾承厌从地上突然起身的时候,但也只是意识清醒,只能勉强掀开眼皮,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束缚着,动不了,也不想动。
爆炸发生时,俩人刚逃到树林边一处陡坡,借着茂密的山林以及土坡作为天然的遮挡,沈闻看着漫天飞石自面前那人背后飞过,脑袋被一只手紧紧护着,却还是没能扛过天旋地转的眩晕,意识在剧烈晃动下再一次被迫消失,再醒来,就已经在医院……
指尖的颤抖又隔了半天才终于平复下来,沈闻将空掉的注射器丢入垃圾框,闭眼倚靠上床头。
暖黄的小灯安静亮在床头,光线晕在沈闻侧脸,柔软地在垂落的睫毛边镀上一层暖边。这个亮度是顾承厌最常调试的,既不会太亮影响睡眠,也不至于暗到影响工作。
床头的那边还摆放着一台打开但已经息屏的笔记本电脑,漆黑的屏幕倒映出床边人的脸。
憔悴到惊人。
沈闻呼出一口气,淡淡收回目光。
周围再次落入一片死寂。
横竖已经睡不着,床边之人便没再躺下身,只是静默合着眼靠在床头,直到后颈的难受终于渐渐平息,才起身走到窗边。
咔哒——
火星子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亮起,烟盒里最后一支烟也终于被点燃。
_
第二天是SAN总司令傅谨松的下葬日。
人的尸体是从山脚下拉回的,当时他负责带人继续追赶任简台,追至半山腰,按理来说以这样的距离爆炸根本波及不到他,但没想到带来的几个SAN成员中竟出了个叛徒,一脚油门径直踩到底,开车的人就这么拉着傅谨松以及车上另一个成员一起冲入火海。
后来听说,那个成员曾多次求过傅谨松派人营救二区某个SAN卧底,然而按照SAN长久以来的规矩,解救被抓成员根本就不在组织负责范围之内,一个月后,有人在二、三区交界处一间黑酒吧外见到了那名卧底的尸体。
荣耀一生,最后在阴沟里翻了船。
各大媒体都在惋惜。
不过听闻这个消息时沈闻并没有太过诧异。
恰恰相反,早在五年前前往三区,第一次见到有人身份暴露被折磨致死都没能等来一句关心时,他就已经隐约遇见过现在的场景。
沈闻原本并没有打算要来出席这场葬礼,首先他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被SAN除名,傅司令本人亲自除的,还顺手将他送到黑鸟名下,其次他现在已经接手过黑鸟。
这样贸然前去难免会引发一阵风波。
但最后沈闻还是去了。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反正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在路上走着,还马上到了。
早上十一点过,今天天气不算好,天上下了点小雨,沈闻一身纯黑色西装,手上撑一把黑伞,在蒋文婕跟随下走近墓园。
门边一处待客厅,沈闻来时已经走了一批人,此刻人不多,因此裴林在室内一眼便见到门外撑着黑伞的人。
“哥……沈区长。”
裴林在三步外的地方站定。
迎客厅外摆着一排白菊花束,沈闻朝对方微微一颔首,没任何多做交谈的意思,拿上花束便径直往园内走。
周围有其他前来吊唁的人见沈闻来,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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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想借机攀谈,更有甚者甚至直接带了记者来,但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被蒋文婕一边嬉笑打哈一边全部拦在后面,进了墓园,就只剩裴林这个负责人还跟在背后指路。
细雨仍在一丝丝洒下,这个点该吊唁的人都吊唁完了,路上并没能遇到几个人。
俩人一路都保持沉默,沈闻走在前方三步开外的位置,裴林跟在后面,一直看着面前的人一步步登上台阶,最后走到一座墓碑前站定,放下花。
“哥,你会怪先生吗?”
沈闻一路上一直没理会背后那人。
直到祭拜完毕,陡然听到这个问题,他才认真回想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
“没资格评论。”
毕竟如果不是傅谨松十年前把自己从孤儿院带走,自己现在还有没有命站在这儿都不好说。
更何况现在人都已经逝世,再来说这些,未必也太不合适了点。
裴林于是又沉默下来。
简单祭拜完,也没什么好多做停留,沈闻沿着原路返回,过到墓园大门迎客厅的门外便准备直接离开。
只是没想到他特意选了个大家都没什么空的点,想着这样能避开很多不必要的人,最后临近离开,还是被人突然叫住。
“沈闻。”
岳霖穿着一袭黑色正装,看样子像刚从某个地方结束会议匆匆赶来,连脸上不知是汗还是雨点的水渍都没来得及擦。
沈闻置若罔闻,刚准备绕路离开,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岳执行请自重。”沈闻皱眉。
看清对方脸上的不悦岳霖手上松了点力,嘴上抱歉,但仍旧握着沈闻没有放开。雨点顺着伞面滴落在面前的西装,沈闻又往后抽了抽手,没抽动,反倒听见对方说:
“抱歉,但我确实找你有点事,可否赏脸到附近茶楼一坐,有些关于两区之间的事想跟你说。”
第56章幻觉
但实际上要谈正事根本不会私下找地方谈,找理由也不知道找个合适点的。
沈闻垂眸瞥了眼禁锢在自己手腕处的束缚,最终还是应下对方的要求,跟在岳霖身后过到那辆车牌五个“7”的劳斯莱斯幻影。
“请。”
身为仅次于首长的联盟执行官亲自弯腰拉开车门。
周围都是岳霖跟黑鸟的人,应该不会有记者胆敢挤到这里来拍照。沈闻于是低头径直上了车,上车后,岳霖才不紧不慢报出一个地点:
“去中心云茶斋。”
_
联盟一区云茶斋顶楼。
“刚沏好的。”
一杯精心挑选的酸枣仁茶被递到沈闻面前。
岳霖坐到对面,背后即是整片毫无遮挡的广阔江面,落地窗外大半江景皆自脚下一览无余,又有几盒点心被端上茶几,岳霖亲手打开盒盖,往前一推:
“记得你以前来过,尝尝,味道应该没多大变化。”
“岳执行有话直说。”
完全无视了对方递过来的茶与点心,沈闻面无表情靠上木椅靠背,双手交叠到膝盖边,全然一副你赶紧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说完赶紧走的模样。
奈何岳霖这人也实在执着。
茶点被挑起一块儿推到桌子另一边,对面的人又扫了眼一旁的茶叶罐摆饰:“这种茶本身就有安神定心的效果,我让人又加了点其他东西,对失眠多梦应该能起一些作用。”
“如果岳执行官口中的正事就是这个,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时间浪费。”
最后一丝耐心也终于在对方的磨蹭下消耗殆尽,沈闻一手撑上扶手,作势就准备离开,岳霖见状立马改口拿出底下合同文件叫住对方:
“这是最新拟出来的三区管理权转移协议,后天会议上风钜叶会拿出来作为最后定本,你先看看,省得到时候双方一直在会上胶着。”
对你的腺体造成更大压力。
最后一句岳霖没能说出口。
沈闻信息素等级超过S级这件事早在双方展开会议讨论第一天就已经暴露,否则以联盟那群人精的性子,怎么也不可能在下面听一个Omeg讲话讲这么久。
能在短短一个周时间从一届弃子,一步步打压下所有反对声音坐稳会议大厅上代表“黑鸟首领”的位置,成为所有人口中那最具潜力的新晋之秀,有多少是因为那在场足以碾压任何一人的信息素,又因此动用了多少次本就还在恢复期的腺体,这其中的种种大概只有沈闻自己心里清楚。
“你也不用担心这件事会被联盟那群人知道,是风钜梁说想感谢你救他,才把东西偷拿了出来。提前定本的事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晓。”
岳霖又继续解释。
对方这样一说,沈闻这才回忆起那天在后山,似乎的确见到个跟风钜叶长得几分相似的青年。不过当时他的心思全放在堵死RSH最后的后路上,对顺手救了哪些人其实并不清楚。
不清楚细节,但送上门的便捷通道实在没有拒绝的道理。
沈闻见状重新坐回木椅,半点不带矫情,直接就从对方手中接过文件现场翻阅起来。纸张摩擦出细微的动静,岳霖坐在对面,一边注视着对方垂眸翻页的动作,片刻后,适时打听起其他消息:
“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如果那个人的下落还没找到,你……还是决定要去三区吗?”
毕竟等回到三区,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联盟一区的人精们虽然招人烦,但好歹头上有联盟法律以及岳霖这么一些人帮忙压着,大家都有所顾忌,不至于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
可一旦到了三区,山高皇帝远,本就以各种混乱臭名昭著的地区经过短暂治理根本矫正不过太多形,像沈闻这种当即形式下炙手可热的目标,走在路上随机偶遇一辆失控大运简直都算轻的。
“怎么?假设我说要,岳执行官还想直接把我绑起来让我回不去不成?”
文件浏览到三分之二,沈闻轻抬眼皮,往对面瞥去一眼。
有了先前一些不好的经历,现在再提到“绑”这个字眼,岳霖准备好的回应一下便卡在喉咙中。
沈闻来到一区后实在伪装得太好了,各种语气神情几乎都跟从前别无二致,以至于岳霖几乎都差点忘却,两个人之间还隔着很宽一条名为“仇视”的沟壑,就在几个月前,俩人之间还发生过这么大的不愉快。
沉默再次自茶室内漫延开。
眼看周围的气氛短暂沉寂下来,沈闻手上一边继续翻动文件,同时心底划过一抹了然。
请自己来的最终目的原来是这个,沈闻不知该做何回应,但很显然,这次有了黑鸟做靠背,岳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将一个不想留下的人强行留下。
一份不算厚的文件很快便翻看完毕,坐在对面的人毫不迟疑起身,将文件合好往桌面一放,转头就准备离开:
“岳执行的人情我记着了,日后有机会一定还,但现在我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50-60(第9/17页)
还有其他事,恕不奉陪。”
“等等——!”眼看沈闻马上走至门口,仍愣在原地的人终于想起什么般突然开口,同时一拍桌面从座位上站起身。
出于礼貌,沈闻还是停下了脚步等对方把话说完。俩人就这么隔着半个茶室一个站门口一个站桌边,岳霖动了动身,最终还是没敢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
“如果你需要,我有办法帮你解除跟黑鸟的合约。”
“还有,这个茶是专门找人改进过的,里面没下东西,你带些回去……吃太多药对身体不好。”
_
多亏风钜梁大义盗文件的壮举,后面沈闻与联盟的最终谈判总体下来轻松不少。
联盟那边提出的很多条件沈闻都提前预知,并且制定了一系列详细对策,因此第二天的会议堪称沈闻一个多星期以来开过的耗时最短、讲话频率最低的一场会议。
一场会议下来,联盟时间才堪堪来到晚上七点过,挂着微笑应付完最后一批前来社交的官员,沈闻走出会议大厦,头顶的天空才刚刚擦黑。
夜风徐徐吹过,道路两侧已经亮起路灯,马路中间时不时有车辆经过。沈闻像往常一样往专用停车位上走,倏地,耳边突然掠过一道声音:
“干爹……”
沈闻往前的脚步陡然一顿。
走在前方带路的蒋文婕感受到身后人的异常,亦停下脚步回头询问似地看向对方。夜里风有点大,一旁绿化带中的树枝被吹的沙沙作响,蒋文婕很清楚看到沈闻眼底划过一丝茫然与惊异,但很快,那双灰眸又再次恢复平静。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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