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桔纸书屋 > 其他小说 > 饲养它TXT免费 > 正文 26、赏金公寓

正文 26、赏金公寓(第1页/共2页)

    < "https:">提供的《饲养它》 70-80(第1/17页)

    第71章 绿色太小豢养一只蚂蚁

    眼前这只虫子的体型比兵虫小了许多,可是对于人类来说,它还是大得过分吓人了,体长仍有两米出头,厚实的甲壳同样通体漆黑,整个身躯矮壮敦实,六足也都生得短短胖胖的,像一颗饱满的巨型西瓜籽。

    它没有兵虫那样的角突,前足不似镰刀,上颚也比兵虫小了一圈,攻击性弱了不少,但唐念并不敢因此掉以轻心,因为光是那对乌黑油亮的上颚看起来就能轻易钳断她的腰腹,甚至把她的肠子挑出来。

    她留意到它是用前足而非上颚搬开石门的,那对前足异常粗壮,比举重选手的手臂还夸张,搬着石门像在举一块豆腐。

    光从它的头颅旁倾泻而下,拥挤地塞进地窖里,勉强映亮洞口以及洞口下的一圈石砖。

    唐念紧紧握住手里的枪支,放缓呼吸,尽量避免刺激到它。

    她不确定外面是什么情况,万一外面全都是类似的虫子,她贸然开枪恐怕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而且她也不清楚这只虫子的能力,按照唐夏和那些兵虫的复生能力来看,眼前这只虫子恐怕也有很强的复生能力,万一子弹根本就对它造不成任何伤害,或者伤害能够迅速弥合,那么她还是会死得很惨很快。

    她轻轻吸气,吐气,眼神错开,盯着地窖里的墙壁,尽量避免同它进行眼神对视——在许多动物的肢体语言里,对视都是挑衅的一种。

    虫子朝地窖内探进半个头颅,口器快速张合,发出了一道人耳能够捕捉到的短促啸鸣,唐念分辨不出这个叫声代表什么意思,她心跳得飞快,时刻用余光留意它,担心这叫声是发动冲锋前的号角。然而它叫完以后竟然就慢慢将脑袋退了出去,并且把前足抱着的石门放在了地面上。

    几秒后,外面传来脚步声远离的声音,窸窸窣窣。

    唐念有些懵,她还是维持那个半蹲的姿势潜伏在地底,出汗的掌心死死握着枪把,脑子里糊里糊涂乱七八糟的,想不通这只虫子到底在做什么。

    ……它走了?看了她一眼就走了?为什么?

    足足过了五分钟,确保那只虫子没有突然折返,她才敢从洞口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察看外头情况。

    一来一回间,草屋已经被那只虫子笨重的身躯撞飞了一大半,木板门不知所踪,只剩半块屋顶挂在梁上,被风一吹,草穗呼啦啦地飞。

    天空偶尔掠过几只巨虫,除了她所熟悉的那种长有独角的兵虫,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新虫子,数量最多的便是刚才把她的石门搬走那一种。它们飞得不高,在离天空几百米的位置低低矮矮滑行,每一只怀里都牢牢抱着食物,有些是动物,有些是人类,粗壮的前足仿佛就是为了搬运食物或者重物而生。

    远方时不时传来几声寥落的炮响,硝烟从城市高楼间腾腾袅袅升起。

    趁着天上飞的那些虫子都还没有留意到她这个方向,唐念赶紧使出吃奶的力气,又把石门给挪回去了。

    她折腾得大汗淋漓,又是推又是撬,把能用的工具都用上了,几乎折腾掉半条命,才勉强把石门安回原先的位置。气喘吁吁钻回地窖,瘫坐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喘气,谁知还没缓上多久,石门再次摇摇晃晃地抖索了起来。

    “?”

    在她惊愕的注视下,那道刚刚才被她费劲巴拉安上的石门竟然又缓慢朝上抬升。

    ——它又被搬走了。

    简直就像鬼打墙一样,光从洞口倾泻而下,随即被一个巨大的身影遮住。这次搬走她石门的那只虫子——它和前一只体型相似,不同的是脑袋上面长有一块石头般的坚硬突起,类似虫子中的南极仙翁。

    这个突额头使得它没法像上一只那样把半个脑袋伸进来,于是它只是在外面团团转,口器碰撞,发出了与前一只一模一样的啸鸣。

    接着它放下石门,和前一只一样退出去离开了,仿佛多此一举地过来,就仅仅只是为了挪走她辛辛苦苦合上的石门。

    整个过程快到唐念甚至都没来得及改变自己瘫坐在地上的姿势,也没来得及去摸枪。

    她在里面傻坐了几分钟,才咬牙切齿爬起来,赶紧又将石门搬了回来。

    这次花费的时间更久,因为她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全部做完以后,她把手指放在了手机录制APP上,随时做好准备,想看看还会不会有第三只虫子过来。它们发出的那段音频令她十分在意,也许那段音频正是它们没有攻击她的原因……它们究竟想对她说什么呢?

    当然,唐念私心里还是更希望第三只虫子永远都不要出现,她的胳膊已经软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然而越不希望来什么越是来什么,下午的时候,石门又不幸地发出了被挪动的喀拉喀拉声。

    一切简直荒诞到像是一出情景喜剧,第三只虫子挪开石门,探进半个脑袋,张开口器朝她吱吱哇哇地叫。

    唐念心如死灰地看着它,又心如死灰地目送它丢下石门离开。

    这个诡异景象持续到傍晚才终于告一段落,全球广播响了起来,说虫子的第一轮扩散已经结束,它们中的工虫采集了足够的食物,全员都在赶回母舰所在的方向,第二轮扩散也许不会那么快开始,现在学者们正在建立模型,预测它们第二轮扩散的时间,在此期间大家可以不用那么恐慌。

    广播没有阐明第一轮扩散死亡的人数,也许是不想湮灭到大家所剩无几的希望。不过C-038区的政府在手机短信里向大众通报了第一轮扩散过后本市的死伤情况。

    牺牲无可避免,但失踪人数比唐念预计的少了很多,仅有十几个人,她觉得这里面大概既有提前防范的功劳,也有他们处于中纬度地区的功劳,扩散到这里的虫子数量已经远远不如低纬度地区那么多了。

    她钻出地窖,收拾东西去了趟市区。

    政府正在发放赈灾粮食和生活用品,她在那里领到了一大包粮食以及几包卫生巾,并且给自己的车充满了电。

    回到草屋附近,她裹着毯子躺在驾驶座上,用手机登录各种前沿网站查阅和虫群语言有关的研究资料。那段音频还保留在她的手机里,她需要弄懂它代表什么意思,然后根据它的意思决断要不要在第二轮扩散到来前撤离这个地窖。

    信号还是很差,能不能接收到全凭运气,唐念一直尝试到将近零点,才终于找到了一则两小时前发布的、与虫群语言相关的最新讯息。

    这则讯息公布出来是为了让大众在遇到虫子时,能根据它们的部分语言判断它们的意图,从而减少几分死亡的风险。

    她珍惜地利用着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不见的信号,快速点开上面公示的所有音频,一个个与自己先前录的音频比对过去。

    有些声音代表“发怒”,有些声音代表“此地食物匮乏”,有些声音代表“请求支援”。

    可那些声音都不是她录到的那个音频。

    列表划到最下,唐念点开最后一个音频,终于在希望破灭前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最后那个音频同她录制到的一模一样。

    点开来看简介,上面清清楚楚用黑体写着音频的释义——

    “前往母舰集合”。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饲养它》 70-80(第2/17页)

    *

    唐念握着手机,面无表情。

    她感到茫然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失去表情管理,因为没心思维系面部肌肉的走向,所以看起来总是冷冷淡淡的,甚至显得有点儿凶。

    其实她只是在发呆而已。

    呆了不知多久,她才启动锈蚀的大脑,思考那些虫子为什么要让她前往母舰集合。

    这绝对不是该对食物说的话,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对一只待宰的牲畜说“嗳,快回咱家吧”。它们这样说就仿佛她不是人类,而是一个迷路的同类一样。

    这种情况只在唐夏还在的时候出现过,它趴在她身上或者待在她周围,在她身上留下大量属于它的信息素时,其余虫子便会以为她是它寄生的猎物,它们会无视她的存在,直接同唐夏对话——只有这种情况下,这句“前往母舰集合”才解释得通。

    可是唐夏已经离开了,她亲眼见到它离开的,这些天来,田间的任何风吹草动她都密切留意着,她见到各种生物在田间出现,麻雀、田鼠、黄鼠狼、走失的鸡、前来偷吃蔬菜的羊。动物们来来去去,有些警惕,有些呆蠢,有些灵敏,有些笨拙,可它们都不是唐夏。

    它已经彻底离开了。

    无影无踪。

    除非……

    *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大脑,唐念扔下手机,哐啷拉开车门,直奔地窖而去。

    行李箱就放在地窖里,唐生民的那个当然也不例外。自从唐生民去世以后,她就不再打开这口行李箱了,都是唐夏在负责整理,而唐夏也跟着离开后,这个行李箱便顺理成章变得无人问津。她只把它当成堵门的砖块肆意搬来搬去踹来踹去,从来没有心情瞧一眼内部。

    她把行李箱放平,拉开拉链,摸来手电筒,打起亮堂堂的灯光四处翻找。

    里面大多都是唐夏学着她的样子塞进去的食物和饮用水,包括它没吃完的几颗青提味果冻,甚至还有一盒它当时迷恋写字时她大发慈悲买给它的马克笔,是初学者入门级套装,只有十二支,不知道为什么它把这套没意义还占空间的文具塞了进去,活活占掉了不少存储空间。

    唐念不耐烦地把它们全都扔出来,终于在一通乒乒乓乓的翻找后顺利找到了关键物品。

    是她当时用来装它触手的玻璃瓶。

    瓶子里的那根触手早已在她的电压实验中宣告报废,变成了一堆焦褐色的死物,她当时直接扔掉了,而且不顾唐夏的哭哭啼啼,当着它的面扔进了酒店垃圾桶里,所以按照常理,这个玻璃瓶应该是空的。

    然而它并没有按照常理存在。

    唐念看到了玻璃瓶里不该存在的生物组织,它们毫无疑是唐夏身体的一部分。

    那块生物组织有鹌鹑蛋那么大,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腐烂了,只有右小角一块指甲盖大的组织还在微弱地勃跳。

    它并不是触手,触手绝无可能保存两周之久。

    唐念猛然想起了什么。

    她当初选取唐夏的身体组织用于实验时,就发现它的触手愈合能力最快,其他部位的伤口则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愈合。为了可持续发展着想,从此她便固定选取保存时间最短、但对唐夏造成伤害最小的触手进行实验,以至于都快忘了它身上其余部位的组织其实也是可以剜下来的,而且可以保存更长时间。

    它为她留下了自己身体最难愈合的一部分,作为它离开以后的保命符。

    难怪那些虫子老是搬开她的石门……它们大概以为唐夏被困在地窖里了,所以才一次次为它挪开石门,催它赶紧去母舰集合。

    唐念好笑又好气地笑了几声。

    笑完以后,地窖复又陷入了沉寂,空荡荡的笑声扬起空气里的几粒浮尘。

    尘埃飘渺,唐念扶着额头,努力想要回忆,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它是什么时候瞒着她做的这件事了。手臂修好以后,它就一直待在仿生人身体里,她最后一次见到它的本体还是在摩天轮上,而且严格来讲——只见到了一根触手。

    地上依然横七竖八散落着各种它装填进去的东西,干粮、矿泉水瓶、孤零零的几颗果冻以及那盒被她粗暴的动作翻得洒落一地的马克笔。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去,最后停留在一个倒扣的相框上。

    唐念稍微思考了一下,想起那是她家唯一一张全家福,裱在一个非常廉价的实木相框里。

    她伸手长臂,够到了相框的边缘,把它慢慢挑了过来。

    翻到正面,正面当然也很廉价,蒙着一层薄薄的塑料片,起到一个聊胜于无的保护作用,而塑料片本身早就在一次次的路途颠簸中多出了许多道划痕,好在里面的人物还是清晰的,林桐抱着当时还是婴幼儿的她,唐生民则十分拘束地垂着双臂站在林桐身边。

    唯一的不同是,这次婴幼儿时期的唐念身边多了一团不明所以的揉成一团的线条。

    她在朦胧的手电筒灯光下仔细辨认了一下,认出那是用马克笔画上去的一只史莱姆,荷包蛋一样扁扁的身体,底部有几根荷叶边一样的圆圆短短的触手。

    地窖里静悄悄的,只有手电筒灯光一直随着她眨眼的频率频繁闪烁。

    一闪一闪,一闪一闪。

    *

    不知过去多久,唐念才迟钝地察觉到鞋尖那儿的触感有些许异样,低头一看,是她今早躲进地窖时顺手扔给过路田鼠的那块草莓屁股。

    田鼠不愿笑纳,蚂蚁们却对这块白生生的草莓屁股情有独钟,许多只蚂蚁在草莓周围围成一个黑乎乎的圆圈,齐心协力试图将它运走。偶有几只脑袋迷糊的蚂蚁寻不到路,晕头转向地脱离了大部队,最终也会在信息素的指引下回归队伍。

    她伸出手,将其中一只蚂蚁从整齐划一的队伍里拎出来,单独放到了几米开外的角落,但它在一通着急忙慌的找寻后也还是离开了那个角落,寻到了蚁巢正确的方向。

    试图赋予一只蚂蚁个体意识、将它豢养成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宠物,就像在对一条鱼说为什么一定要生活在水里,就像谴责笼子里的鸟为什么要飞,就像责骂人类为什么非要呼吸。

    世间万物都对抗不了基因赋予它们的生存特性,人人皆如是。

    可是,可是……

    唐念捏紧了手里的照片,拙稚的线条缠绕交织,拓印在她的指腹之下,滚烫如同信笺的火漆。

    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唐夏没有个体意识。

    沙漠本该寸草不生,却依然挣扎着生出了一丛杂草,她怎么可以因为嫌这绿色太小,就一脚把它踩灭?

    如果连她都选择放弃它,那么“唐夏”这个意识就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存在过了。

    唐念如梦初醒,仿佛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她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迅速回过神,打了鸡血一样飞快规整起地上散落的物品,直到所有东西都被她妥善地安置进行李箱。

    她想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卖个关子,念不是要去找唐夏。

    上卷到这里就结束了,下卷的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饲养它》 70-80(第3/17页)

    大纲我需要理一理,细化一下。如果明天没有更新应该就是还没理完,但最迟到后天一定会正常更新。

    第72章 监视者史医生的字条

    三个月后,首都密米尔。

    凌晨四点半的街道寂寂无声,只有几辆车辆偶尔碾过柏油路面,发出细微的刷刷声。唐念闷着头快步朝前走,边走边裹紧了身上的风衣。

    早春温差大,晨间与深夜还残留有几分料峭的冬寒,她通常穿两件衣服出门,里面是实验室统一分发的制服——一层像是从路边摊批发来的聚酯纤维。外面则是自己的薄外套,长及膝盖。

    哈德实验室每天四点五十分打卡,从她居住的街道走过去仅需十分种,步行没有堵车风险,但唐念还是习惯在四点半出门。她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不喜欢卡着点完成日常任务。

    无人机跟在她身后嗡鸣。

    一个月前首都西街发生了枪杀案,复古派和激进派之间首次发生了武器冲突,据说还因此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为了防止类似动乱继续产生,政府派出了数架无人机巡视中央城区及周边街道,作为监视者监听所有民众的一言一行。

    任何人只要谈论了与时政相关的词语,即使是褒扬的语句,也会被无人机识别并判定为高危分子。最迟十分种,散落于首都各处的纠察员就会通过联网精准定位饶舌多嘴者的位置,并将其带去进行深入审问。

    情况类似1984里的极权,政治恐怖氛围让民众们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会出现这种情况还要从母舰降落说起。三个月前,在经历了母舰的几次囊舱投放后,人类初步建立起了与虫群觅食频率有关的模型,用来预测囊舱投放时间。这个模型沿用至今,帮助人类规避掉了数次虫群扩散。

    人类与虫群由此建立起了一种岌岌可危的脆弱平衡。

    可问题也随之而至,在经历完最初的恐慌并安定下来后,人们开始反思为什么那么多专家学者都没能提前观测到母舰的到来,以及先头部队——槲虫与兵虫降临的时候,为什么人类政府没有防范于未然,提前做好应对措施,而是慢悠悠地走一步算一步,根本没将虫袭当一回事,导致了许多毫无必要的牺牲。

    毫无疑问,是决策层方面出现了严重怠惰与分歧。

    于是检举的检举,攻讦的攻讦,落马的落马,在短短几日内,政府方面就完成了一场震荡全球的血腥大清洗。

    然而分歧的种子已经就此埋下,从三战结束后就一直受到挑战的“全球大一统”概念再次面临公众的普遍质疑。

    有人认为人类当前没有能力维系一个管理全球几十亿人口的超级政府,大一统的名头听着好听,实际却严重拉低了治理效率,应该恢复以前的国家制才对。还有人觉得大一统没错,错的是人类没有随着大一统的步伐完成集权,应该仿照虫群,彻底抹杀个体意识,让人类进化成高度集体化的社会。

    前者攻击后者有拥护虫子的异心,后者谩骂前者有动摇政权的意图。

    政党就这样从内部分裂为了复古派和激进派,民众也都各执一词。原先就存在的机械论再度甚嚣尘上,主张用绝对理性的机械代替人类成为决策层,以此避免人性里的黑暗面作祟。甚至还有一小撮破罐子破摔的人主张返璞归真,回归原始部落模式。

    ——简而言之,乱成了一锅粥。

    即使是唐念这样毫无政治敏感性的人也嗅闻到了不对。

    她逐渐意识到她生活在一个不能随便说话、而且比六月的天还要善变的时代,今日无人机监管者由复古派掌控,明日就有可能落入激进派之手,今日人们高歌平等,明日平等就有可能成为新罪。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们给她的学生手册评语常常出现“你文静内敛,希望你勇于表达自己”之类的话,谁知如今,寡言成了她的优点。

    她过着一种规律且过分简朴的生活,每天四点半出门,到哈德实验室打卡,一直工作到晚上八点五十分再打卡离开。

    这种生活比高中还辛苦,不过作为应试教育的幸存者,唐念适应得还算良好。只要在上班下班这段路上无视无人机,谨言慎行,生活基本都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她在四点四十分到达实验室,作为首个到来的人例行开了灯,提前打开今天需要用到的实验设备。

    四点四十八分之后,其余成员接连赶来,哈欠连天地开启了一天的工作。

    俞烨迟到了几分钟,匆匆忙忙把自己昨天负责制作的那份听觉感官热点图抄送到了唐念的电脑上,凑过来问她转正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她们虽然住在同个宿舍,但由于唐念早出晚归,俞烨又有拖延症,往往只有到了实验室以后才能搭上几句话。

    唐念浏览着她发来的热点图,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打了个框架。”

    “唉我去!我都还没动笔。”俞烨被她说得瞬间紧张起来。

    “你们那个好写,晚几天开始也不耽误事。”唐念宽慰道。

    她眼珠一转,觉得有理:“也是,主要是你选的那个课题太难了,药物阻断,是吧?到目前好像就你一个人选,我跟小胖他们都选了比较简单的基因比对,也就高程明那课题跟你有得一拼,信号解码,我的妈呀!你俩真会给自己找事做。”

    唐念还没应声,俞烨又自顾自替她操心起了她的前程,倒豆子似的劈里啪啦地说:“你说你选个这么难的课题,到时转正不了怎么办?我姥姥倒是不会为难你,可到时不是有其他导师吗?要是没有完成度,怎么过其他导师那一关……”

    “别人的前程不劳你费心。”实验室外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咳嗽声,打断了俞烨的聒噪,“迟到了还那么多话?”

    俞烨立刻把探得犹如长颈鹿的脖子缩了回去,耸着肩膀乖乖做自己的事去了。

    梅段香拄着拐杖从外头走了进来,像往常那样朝着俞烨直摇头,接着巡视一圈,检查了一下其他成员的状态,确认大家各归其位,才对唐念颔首道:“走吧,今天我领你看看你那个课题。”

    唐念应了一声,起身跟了上去。

    梅段香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虽然有拐杖,却也依然走得颤颤巍巍的。唐念在她没拄拐那一边伸手搀扶她,摸到了她老皱如同枯树皮的手背。

    其实到了现今这个时代,同她一般的六十多岁老人大多都不至于如此老态,梅段香之所以这么显老,还是因为思虑过重,为科研事业奉献了太多。六十多岁的老人本该退休颐养天年了,然而母舰的出现导致科研领域急需人才,因此她被从前任职的大学返聘,继续回来带领学生搞科研。

    三个月前,唐念找到她时,她还无需拄拐,是最近小脑萎缩愈发严重,走路维持不了平衡了,才不得不用上拐杖的。

    唐念之所以能进这间实验室,说来也有梅段香的一段功劳。

    三个月前她来到首都,只能说人生地不熟,全然没有一点人脉,手里唯一能跟人脉稍微搭上边的东西就只有史医生留给她的那张字条。

    唐念直奔字条上的大学而去。

    “廖卓铭?”接待处的人对她提及的名字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饲养它》 70-80(第4/17页)

    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这是谁?是讲师还是……?我们学校里没有这号人啊。”

    “那,他曾经的导师梅段香呢?”

    “啊——梅教授?巧了,梅教授这不前段时间才返聘的么。不过她不在学校里,在学校旁边一个实验室,叫哈德,你去那瞧瞧吧。”

    就这样寻到了梅段香本人。

    梅段香本人是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法令纹很深,看起来十分严肃。她听唐念提及林桐的名字,眉毛皱成一团,直直盯着她摇了摇头,只说并不认识这个人。谈起廖卓铭,则说他几年前就申请去贫困地区当志愿医师去了,现在不知道在南极、北极还是哪个犄角旮旯里挥洒圣父光辉:

    “上次跟他联系,还是去年过年,他回来了一趟,给我带了两只走地鸡,后面再给他打电话就提示不在服务区了。你找他是为了?你究竟是来——?”

    唐念不得已,最后只好搬出了史医生,双手奉上她写的字条。

    梅段香先是愣了愣,随即瞪大眼睛,左手猛一拍大腿,

    右手指着字条直哆嗦:“这字、这字……”

    “是史医生史诗逸写的。”唐念在介绍她和史医生的关系时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她推荐我来找您,我和她关系很好。”

    梅段香又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是这孽畜!”

    “?”

    她开始细数史诗逸当年究竟有多叛逆多不听话,不仅把同门们得罪了个遍,还给她制造了不少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烂摊子,把她折腾得焦头烂额,自己却潇洒一走了之。

    唐念赶紧摆手道:“其实我跟她的关系也没有很好,我一向十分鄙视她的为人。”

    好在老太太没有在意她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的说辞,骂着骂着,自己倒先红了眼眶,深深叹了口气,问:“这妮子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这么一红眼圈,再加上这么一问,唐念就是再傻再迟钝,也能看出梅段香对史诗逸是又爱又恨,甚至爱大过于其他,将其视之为得意门生。于是赶紧和盘托出,还在最末给自己找补:“我刚刚是怕您气坏了,顺着您的话随口乱说的,其实我一向十分敬佩她的为人。”

    “……?”

    梅段香本来还沉浸在自己复杂伤感的情绪里,实在没忍住被她气笑了,斥道,“墙头草一株……!算了,她既然给你写纸条引荐,肯定是对你印象不错,你来找我是为了?”

    唐念舒了口气,这才正襟危坐,手搭在膝盖上,缓慢道明来意:“我来这里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为了找我妈妈林桐,一个是为了给我爸爸报仇。”

    *

    在唐念编纂的故事里——唐生民死于玛门薛家庄园里槲虫的那场袭击,从那以后,她就对虫子,尤其是槲虫深恶痛绝,立誓要成为虫族研究者,寻找出对抗它们的方法。

    “我在赶来首都的路途中遇到了一只槲虫,我重伤了它,成功截取到了它身体的一部分。”

    唐念取出那个装有唐夏身体组织的玻璃罐,那块还在细微搏动的乳白色血肉在实验室冰冷的灯光下有如一颗小小的心脏。

    “请让我加入你们,随便给我什么职位什么头衔都好,学生、见习生、实习生或者打杂的,我可以不要工资,只要能继续学习!我需要专业的知识储备去研究那些外星来的虫子。”

    她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找出了唐生民一直让她带上的高中毕业证书,以及里面附带的高考成绩证明,物化生三科她考了一个极其惊人的分数。说出想要加入的话时,她言语恳切得脸上都有了几分急意。

    梅段香看着唐念接连掏出来的那些东西——气死人不偿命的得意门生的引荐字条、一只槲虫即将失去活性的身体组织,以及一份在现今这个混乱时代已经失去了大半效力的优异高考成绩证明。

    所有这些东西都微妙地介于“有用”和“无用”之间,若是和平年代,梅段香准会嗤笑一声异想天开。她拥有一种老教授的心高气傲,生平最恨别人投机取巧。

    可这个时代不同。

    混乱局势需要新生,也需要稚嫩的火种。

    她的队伍太缺人了——

    作者有话说:念念升级中。

    唐夏你暂且先在角落里待着吧,过个一两章再放你出来

    第73章 药物阻断没关严的窗

    虫子的侵袭彻底打乱了2085年那场高考的节奏,身为受害者的不仅唐念一人,还有同期其他考生。高考招生一直搁置到了2086年春都还没有启动,因此唐念不是以大一新生的身份加入梅段香的实验室的,实习生和见习生也不太符合她的年龄与文凭,梅段香思来想去,给她安了一个介于实习与见习之间的身份。

    跟她同期进入实验室的还有几个同她处境类似的同龄人,除了她之外,均是首都本地的高三毕业生,其中俞烨甚至还是梅段香的外孙女。

    除了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半吊子,实验室里当然还有不少正经的本科生、硕士、博士乃至梅段香曾经的学生,那些才是科研主力,头两个星期,唐念他们基本只是起到一个增添人气、让实验室看起来不那么人丁稀落的作用。

    俞烨和高程明他们起初对实验并不抱有多大的激情,他们之所以能进实验室,除了自身高考成绩好这个硬性条件外,绝大部分还是源于他们父母的意志与夙愿。

    在动荡的年代,招生复辟遥遥无期,后代的前程变得虚无缥缈,有能力有远见的父母总要为给自己的孩子谋个出路,实验室对他们而言就是这样一个不错的去处——

    安全,不需要到前线打打杀杀;体面,说出去显得人很聪明;有前景,万一以后成功打赢了虫子,参与前沿研究的这些人肯定能获得政府表彰,顺势扶摇而上。

    然而俞烨他们开心混日子的心思被唐念掐灭了,他们发现这个来自首都之外的女生竟然可恨地是个不折不扣的卷王。

    在跑腿打杂之余,她抓紧她能抓住的一切机会拼命学习,如饥似渴到像是恨不得把知识的果实打成果汁喝进胃里。即使梅段香并没有要求她,她也会主动凑上前观摩每场实验,还主动向她借阅了不少有关生物的书籍。

    哈德实验室是梅段香早年未退休前成立的,起初专门研究生物制药,与外头的企业也有合作,后来随着她退休而搁置了,如今为了虫群研究事业才重启,挂靠在和平研究院上。

    头一个月,梅段香基本只是从研究院接一些项目来做,然而唐念主动向她提出:“我们可以研究自己的项目。”

    “哦?”

    没有老师会不喜欢积极主动的学生,即使这个学生主动到有些冒昧,不过梅段香还是宽和地给予了倾听的机会,问她想做什么。

    唐念翻出自己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念出她筹谋已久的那个课题:“槲虫的分布式器官及其表皮细胞的复合功能。”

    她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一来,槲虫比兵虫、工虫等巨虫更容易捕获;二来,槲虫是虫群的幼体,只要研究明白它们,会很容易举一反三。

    现如今大家都在钻研如何遏制兵虫袭击、工虫扩散,甚至如何驱离母舰,由于威胁性较小,槲虫这个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饲养它》 70-80(第5/17页)

    领域的研究还没有多少人深入进行。梅段香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切入点,而且有很大的应用空间。

    槲虫的所有感官基本都集中在表皮上,研究它的表皮既有利于推知虫群的语言、探寻它们的来源,也有利于钻研出封闭它们感官的武器。

    她顺口在其余人面前表扬了一下唐念的想法,并决定启用她的建议。

    “Peerpressure是可耻的,我们应该对不良竞争说不。”

    俞烨在宿舍里苦口婆心地教诲唐念,可惜始作俑者不为所动,依然在边看书边做笔记。

    无奈,她和其他成员只好成了peerpressure的奴隶,被迫从混日子的状态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时政虽然混乱不堪,科研却没有因此搁置,无论政治家们抱有怎样迥异的政治倾向,起码有一点是达成共识的——科研绝对不能暂停。

    研究火速推进,由梅段香带领的实验室汇入了首都的科研大流,如火如荼进行,无数个实验室的灯光汇聚在一起,映照出人类微弱的希望。

    *

    唐念扶着梅段香离开了打卡区旁边的数据分析室。

    “槲虫的分布式器官及其表皮细胞的复合功能”是个很大的课题,其下还可以分出很多个小课题。在进行完初步的感官热点图绘制,并且记录了不同刺激下神经递质的特性以后,梅段香把手下的队伍分成了若干个小组,由不同的师兄师姐领头,深入研究各种细化的小课题。

    作为半实习生半见习生,唐念他们可以加入不同小组研究不同课题,并提交相关论文作为今后转正的依凭。

    唐念选的课题只有她一个新生选,组内其余成员都是她的前辈。梅段香不忙的时候会亲自下场带带他们,有时去这个组,有时去那个组,雨露均沾。

    换好防护服、手套和口罩等物后,她们一起进入了2号实验室。

    “今天来了些新样本。”

    梅段香简单地向大家告知了一下,抬手让一个学生把保留在4℃冷藏冰箱里的样本取出来。

    存放在那个冰箱里的样本通常都具有较高的活性,会被用于几天内即将开始的近期实验。学生去取样本的时候,唐念的心微微一提,状似不经意地问:“这次只是送来了一些身体组织吗?”

    “不,是一只完整的槲虫。”梅段香说,“这些组织是昨晚刚从它身上取下来的。”

    唐念便“哦”了一声。

    她变得有些心不在焉,但此刻若是突然提出要去看看那只槲虫,未免有些反常,因为这已经不是实验室第一次来活体槲虫了。

    头几回大家普遍都表现得十分兴奋,她混在人群里倒也不显得突兀,可现在见得多了,实验室里的人早就失去了最初那种一惊一乍的新鲜感,如果她还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在意,难免会惹人怀疑。

    唐念忍下了要去一睹那只槲虫真容的欲望,把注意力暂时拉回到了那块表皮组织上。

    这个小课题最开始其实也是她主动提出来的。槲虫的表皮集成了三种复合功能——视、听、嗅。换句话说,它们表皮上的每个细胞都同时具备了视觉、听觉和嗅觉功能,既能目视他物,又能听到远超人耳听觉频段的声音,而且还能嗅闻并分辨同类丰富的信息素。

    这种对细胞极致高效的利用让梅段香非常感兴趣,当时唐念趁势在她旁边提出了利用药物破坏它们嗅觉的建议:“……或者,也可以利用药物实现对信息素受体的阻断,开发出一种专门的拮抗剂。”

    梅段香扬了扬眉:“你想阻碍虫群之间的信息素传播?”

    “是。”图穷匕见,唐念点了点头,定定看着对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