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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喵喵喵
天盛大会共比试两场, 第一场是武试,连胜两场者?就能进入第二场。
在武试结束后,会有一场蹴鞠友谊赛,凡是报名此次天盛大会之人, 不论是否成功晋级第二场, 皆能参与?。
大会第一场举行的地方, 有马球场,也有比武台。台上左右最两侧立着两口?大鼓, 四周尽是亭台楼阁。而楼阁上的看客中,男儿?郎不少, 三五个围靠凭栏上,嬉笑交谈, 时不时往下看。
比武台四周乌泱泱地围着一群人,尽是年岁在十来岁至二十来岁之间的英姿勃发女郎。
贺问寻放眼扫去, 一个她都不认识。
江凤缨、顾玲珑一左一右站在贺问寻两侧,两人一唱一和开始给贺问寻介绍。
顾玲珑游历江湖许久, 对于这些江湖世家的女郎,虽说不上如数家珍, 倒也能说上个一二。她道:“你?看见那个腰间别着根长棍子的没?她是李家的,她家棍法还行。”
江凤缨在旁边适时点评:“她下盘挺稳,但也不用太担心, 我和她打?过, 你?攻她左肩,一攻一个准。”
顾玲珑道:“瞧见那个后背背着一把大刀的没?她是张家的。”
江凤缨道:“这个一般般,也就那一把大刀看着唬人。”
顾玲珑道:“看见那个没?那位肩膀宽阔, 身上穿着甲胄,手上拿着铁环的女子, 外?号铁娘子。”
贺问寻看过去,只见铁娘子正奋力挥舞着铁环,那粗壮手臂和宽阔肩膀随着动作上下起?伏,壮硕的肌肉即便在软甲的遮掩下也展露无遗。她不禁出?声感慨道:“好像双开门呐,她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江凤缨道:“一看就很笨重,没事,我们靠灵巧轻便取胜。”
顾玲珑道:“那位着墨蓝衫,手里把玩着个铁骨扇的,看到没?那便是唐家的长女,唐危月。”
本来还在一旁嘻嘻哈哈的江凤缨,顿时正了?正脸色,扭头双手按压在贺问寻肩膀上,郑重其事地道:“她的武功、骑术、蹴鞠都还不错,我替你?报名了?明?日的蹴鞠赛,我们两个不能输给她。”
贺问寻一脸惊讶:“你?……替我报名蹴鞠赛……有没有想过我没玩过打?马球?”
江凤缨点头道:“想过啊,但是我临时找不到其他可以和我组队上场打?马球的人。”她看向?唐危月的方向?,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道:“上次蹴鞠我就输她一分。这一次,我卷土重来,要将?失去的全部讨回来。”
她满眼灼烧的视线仿佛要将?唐危月的后脑勺烫出?两个洞。
唐危月似有所感,转头看向?江凤缨,两眼弯弯,剑眉高高挑起?,双手抱拳在胸前以示回应。随后,她松开拳,摇扇自得。
两人四目相对,贺问寻甚至能幻听到空气中噼里啪啦的炸响声。
贺问寻摇头叹道:“你?真的是……这跟临上台献艺了?才拉我这不通音律之人上台吹奏有何不同?到时候可别怪我技艺疏浅给你?拖后腿。”
正在两人谈笑间,顾玲珑眼角余光瞅见一行人从远处而来。
她微微眯起?双眸,待看清鱼贯而入的那行人的为首者?时,神色瞬间凝滞,满脸写满惊愕。
那男儿?郎本欲直接顺着楼梯登上高楼观战,然而看到站在三人中间的紫衣女郎,当?即脚步停住,旋即调转方向?,朝贺问寻一行人走?来。
顾玲珑望着愈来愈近的男子,不由说道:“这皇室里的七殿下都来此处观摩了?,这着实令人意?想不到。”
随着男子逐步走?近,他的模样愈发分明?。今日的他身着一身浅黄浮光云锦衫,乌发中别着一只碧玉簪,流苏垂至肩膀部位。他身姿翩翩,挺拔如松,昂首挺胸,肌肤似雪,乌发如墨。
相比于那时候在墓室里的窘迫,今日的他仿若一朵名贵的黄水仙,处处透露着贵气。
江凤缨双眼呆滞:“这不是当?初在墓室里的那位男扮女装小公?子?”
贺问寻在一旁点点头:“是啊。师姐,你?刚刚说他是皇室里的七殿下?”回想起?当?初在游离城,这位七殿下曾以“柳七”作为自己的假名托辞,她同江凤缨说道:“大周皇室乃刘氏,柳与?刘同音,又称柳七。看来你?当?初的猜测并?非全无道理嘛。”
顾玲珑道:“我刚刚便听闻有皇室中人要来观赛,未曾想是五皇女与?七皇子。这两位殿下乃一父同胞,是双生子,深得当?今圣上宠爱。”
大周皇室五殿下,名刘子姮。七殿下,名刘子玠。
顾玲珑出?身于都城顾氏大族,曾进宫探望过同为顾氏一族的凤后,自然也在宫中与这位七殿下有过照面。
江凤缨:“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他来找谁啊?”
这里到底有谁在啊?
贺问寻心里一咯噔,七殿下已然来到她身前。
刘子玠虽然走?得急,但是耳边流苏并?未碰撞出?任何响声。他身为皇室贵族,其实本不应该如此鲁莽地走?到三位女子的面前,后面跟着他的贴身侍从也是有些一脸为难。
他直直地站在贺问寻面前,薄唇轻启:“那日在墓室里匆匆一别,还未向?贺姐姐好生道谢。那日多谢贺姐姐墓室里相救,方有此刻站在姐姐面前的我,子玠欣喜万分。”
站在刘子玠身后的贴身侍从听得那叫一个触目惊心,哆哆嗦嗦地想:“七殿下在说什么?七殿下为什么要称呼一个平民女子为姐姐?还对她如此谦卑有礼?姐姐能是一个尚在闺阁中的男子可以叫的吗?五殿下还命他严密紧盯七殿下的一言一行,回去必须一字不差地禀报,这是能说的吗?”
这能说吗?这当?然是不能说的啊!
别说这位从小照顾七殿下的侍从了?,就连顾玲珑都诧异不已。
要知道,这位七殿下在都城中的名声着实不怎么样啊。
任性骄纵,肆意?张狂,平常和侍人踢毽子踢得不痛快都会摆脸色,甚至还放出?狂言,满都城都没有他中意?的如意?妻主。这会儿?,他居然对师妹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一言一行均体现了?皇室的良好礼仪与?教养。
顾玲珑没有说话,她若有所思地将?视线流连于刘子玠和贺问寻之间。
江凤缨是没话说。
贺问寻是不知道说什么。
刘子玠细细打?量着贺问寻的面容,目光在她的眉眼处停留了?很久。他觉得贺问寻的眼睛长得甚是合他心意?,一想到墓室里她的英雌救美那一抱,心就乱了?节奏。
“我……”贺问寻顶着顾玲珑、江凤缨的视线,以及一道来自楼阁处的目光,说道:“当?日实不知晓七殿下真实身份,多有冒犯,还望殿下勿怪。”
他此次出?行是隐瞒身份,并?未有多少人知晓。他做事向?来凭心,就连下。墓这件事,也不过是他玩心肆起?,缠着五姐罢了?。
刘子玠抿唇笑道:“未曾想你?竟能知晓我的真实身份。此地并?非大周都城,我自然也非七殿下,贺姐姐莫要于我面前这般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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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是这么说,贺问寻肯定是不会真的就这么照做。这是皇子,是当?今皇帝的第七子,身负皇权,她怎敢放心地认下“贺姐姐”这个称呼?
刘子玠道:“贺姐姐可是报名参加了?此次天盛大会?刀剑无眼,姐姐要万事小心。”
贺问寻依然保持着一种疏离、恭敬的语气:“有劳七殿下记挂。”
刘子玠并?非十分满意?贺问寻的这般态度。往昔在都城乘车出?行之际,他仗着身份高贵,将?京中众多女子的追求示好之意?全都不理睬,从未主动和女子交往,也不曾称呼对方姐姐。
如今他的主动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
这是头一回,他觉得这个身份阻碍了?自己行事。
刘子玠转身走?向?阁楼。
江凤缨望着七殿下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我是真的不想乱想的,可是他喊你?姐姐呢。”
顾玲珑看着贺问寻:“你?和七殿下这究竟是在演哪一出??”
贺问寻被师姐的眼神,还有头顶上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你?且听我解释。墓室里他险些出?事,我救了?他罢了?,顺手的事嘛。”
刘子玠一步一步稳稳地踩在楼梯上,身后的侍人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向?上行进之际,他猛地察觉到一股充满敌意?的冰冷目光。
他扭头望去——那是一双堪称惊艳的眼睛,右眼角下的泪痣为这人清冷似雪的气质晕染了?几分绮丽的韵味。
然而转瞬之间,裴玉清便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阁楼下的比武台,好似刚刚那一切仅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刘子玠对这人并?未予以太多留意?。他毫不犹豫地略过那人,安然地坐到事先为他准备妥当?的坐椅上,悠然惬意?地啜着茶,旁边的侍人则俯下身来,拿出?一把团扇为他轻轻扇风。
嘭!嘭!嘭!
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大鼓声响起?,一人于台上高声呼喊道:“武试正式开始!”
第32章 咩咩
烈阳高悬, 晴空无垠,日光洒在?演武台上。
在?红布包裹的鼓槌连续敲打三?下后,三?声沉闷且雄浑的击打鼓声于台上回荡。一人立于台上,位于两鼓之间, 高声道:“武试正式开始!”
随即, 她一扬手中的红色旗帜, 演武台两侧走?上来两位神?采飞扬的女子,聚在?台外围的人好一阵沸腾, 喧闹声此起彼伏。
台上的两位女子出招凌厉,身形矫健, 比得你?来我往。台下的赌局也是振奋人心,热火朝天。
“来来来, 各位看官瞧过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一到五十?号,这位娘子, 究竟要给谁下注,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一小贩端着托盘, 细长的身子如滑溜溜的黄泥鳅般在?人群里窜来窜去?,偏生?手还稳得紧。她灵活地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间,挤到了贺问寻面前。
贺问寻定睛一看, 托盘上堆着五十?个圆形小木牌, 原来是赌局一桩,邀人下注。她顿时来了点兴趣,问:“有人给二十?八号下注吗?”
小贩听?了一耳朵, 在?托盘里翻找到二十?八号后看看其背面,并无任何笔画标记下注, 问:“目前还没有人给二十?八号下注。但是怎么听?起来那么好熟悉。”
紧接着,小贩一拍脑门,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地大声啊了一声,硬是把江凤缨、顾玲珑,以及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站着的几位小道士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她道:“就是那个之前把静姝道长打败了,还把人弄去?做药人的第二十?八号贺问寻是吗?”
贺问寻:“……”
……一段并非由她造就的、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她。
说起来,拿静姝道长试药这件事在?原书中只是一句话带过,并没有过多阐释,要论这件事在?江湖上流传得有多广还真不知道。
顾玲珑一听?,立即板着个脸,带了点长辈训斥的口?吻:“她说的有这一回事吗?师傅自小教导我们要仁心仁爱,你?怎可违背师训?”
前有皇室七殿下喊姐姐,后有好姐妹拿活人试毒。江凤缨听?得再次双眼呆滞:“啊……你?这……你?这……我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副不为人知的面孔。”
合着这件事这么久仅仅就在?姑苏内流传,还没在?江湖上散播开来啊。
贺问寻呃了好一阵,大脑里开始高速地在?原书和穿越后的记忆之间来回穿梭,好一会才道:“这件事我和她都有错。但事情的起因?还是静姝打不过我,这才当了我的药人,我是无辜的。”
顾玲珑蹙眉,露出一脸“我对你?很失望”的表情:“胡闹!就算是人家真输给了你?,那也不能真的拿人炼毒。你?之前写信来说你?练好了‘半生?不死毒’,敢情是这么练出来的是吧?”
贺问寻:“……我真的很委屈呢,师姐。”
小贩对于这场由她引起的争论无动于衷,在?一旁插嘴道:“原来娘子你?就是第二十?八号啊。你?要给你?自己下注吗?我这里下注金额分?别是五两,十?两,十?五两,你?要下多少?”
最?终,贺问寻拿出了十?五两给自己下注,小贩心满意足地将?钱收进?腰间的袋子里。
待小贩正欲转身就走?,贺问寻拉住她,压低声音问道:“这件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小贩手指一指大树下围在?一起的几位小道士,回答:“那几位小道士刚刚在?讨论说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为静姝道长报当日之仇。”
贺问寻顺着看过去?,几道想要杀人的目光明晃晃地与她对视。
与此同?时,武判在?台上大喊:“有请第二十?七号长生?观的真圆道士,第二十?八号姑苏城的贺问寻上场。”
贺问寻足尖一点,站定于比武场的一隅,看着真圆道士另一端来势汹汹地走?上来。
真圆道士名?如其人,脸圆体胖,那脸上的肉多到已经看不见小小的五官了。再者,其皮肤白净,远远望去?,就好似一个成了精的白面馒头身着一身浅灰色的道士服。
真圆道士一甩拂尘,一声怒喝,直接道:“他日静姝师姐惨败于你?手下,受你?练毒掣肘,今日我是来为她报仇的!”
……怎么说?武试要变成复仇大赛吗?
围在?一旁的人一看立马有好戏发生?,立马起哄起来,各类声音络绎不绝,其中包括火上浇油式喊叫“打起来!打起来!”
贺问寻神情很是温和:“这位真圆道士,你?先别急。”继而转头看向武判,道:“武判阁下,我记得武试的规则是不能出现打死人的情况吧?”
真圆道士闻声冷哼一下,道:“虽不能致死,但我这次怎么说也要把你打得扒下一层皮。”
贺问寻声音沉静:“当初是我与静姝道长有约,是她败给我。但我也有错,是我不该对静姝道长下此狠手。”她微微抬首,一脸诚挚道:“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先让你?三?招,如何?”
她是真的觉得,让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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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出手攻击自己三招,以此出出气,便是表达歉意的恰当方式。
但长生?观的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伤了别人的师姐,现在?还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地说要让人三?招,看不起谁呢?用得着你?让?
真圆道士脸色一变,觉得被贺问寻狠狠地羞辱了一番。她怒气冲冠,蓄力一喝,拂尘一甩,直冲过来。
说让三?招,贺问寻当真是让了三?招,其身姿柔和轻巧,三?个身法躲避之下,轻松化解真圆修士的凌厉进?攻。
“这身法真漂亮啊!”人群之中有人大声赞扬一句。
将?对手打倒在?地,使其无法再起身,且不伤及对方性命,即为胜出。
真圆道士见前三?招都被贺问寻轻松躲过,心中愈发恼怒。她招式一变,手中拂尘如银蛇狂舞,向着贺问寻的周身要害袭去?。那拂尘丝根根直立,仿佛尖锐的钢针,携带着凌厉的风声。
贺问寻身法犹如鬼魅,于躲避之时拉住那拂尘一端,紧接着以掌化作利刃,攻向其腹部。趁着真圆道士身形踉跄、动作迟缓之机,贺问寻猛地夺过其拂尘,用力将?其往天上一甩,拂尘直直地挂在?了树杈间的枝桠之上。至此,两人转为掌法相较。
短短三?十?招内,真圆道士便被彻底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真圆道士双膝跪地,面露青色,而贺问寻只是裙角微脏,脸上一派风轻云淡。
谁输谁赢,一眼就知晓。
真圆道士是被长生?观的人扶着走?下去?的。
武判高举右手旗帜,喊道:“二十?八号胜。”
贺问寻纵身而起,须臾之间便上了树,这高度刚好能与楼阁上待着的二郎们打个平视照面。在?取到挂在?树上的拂尘后,贺问寻悠悠下树,只留给郎君们一个可供观摩的紫色背影。
“这位娘子生?得这般好看,武功亦是绝佳,就连上树都如此姿态翩跹。”一位郎君痴痴望着贺问寻的身影,忍不住道。
站在?他旁边的好友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就看上了?我看呀,你?是被她的容貌迷得晕头转向了吧,之前是谁和我说这比武大赛没什么好看的?”
先前出声那位道:“知好色,则慕少艾。我就喜欢这等颜色好的女子怎么了?她英武美丽,身姿矫健,一看就很好呀,我觉得她能拿此次天盛大会的第一名?也说不准。不知她成婚了没,她若是没成婚……”
“她成婚了。”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这两位郎君的谈话。两人皆是一怔,徐徐转头看向那位先前一直默默观看比武的漂亮男子。
“她已有家室,和我成的婚,是我的妻主。”
裴玉清望着一堆浅灰色道士服前的紫色身影,语调清冷地连连补充。他继而又刻意说道:“妻主曾在?我面前立下海誓山盟,说只与我一人共度此生?,我们恩爱两不疑。两位公子还是莫要觊觎他人之妻主为好。”
两位公子:“……”
一旁在?喝茶的刘子玠手微微一顿,茶水溅出了些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居然已经成婚了?
他喜欢上的人居然已经有夫郎了?
刘子玠细细品味,从这番话中咂摸出了些许专门针对他的敌意,甚至还裹挟着一丝彰显所属的意味。
第33章 哞
真圆道?士是被两个小道?士一并架着、拖着到树底下休憩的。
她背靠着粗粝的树干, 鼻息加重,面露青色,嘴角红肿,一丝血从嘴角沁了出来——那是刚刚在台上被贺问寻一拳揍的。
真圆道?士咬牙切齿, 怒目圆睁, 一脸不甘, 脖子上涌起一片通红:“就算我今日败给了你?,他日我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为我静姝师姐报仇!”
旁边围着真圆道?士的五个小道?士们纷纷附和喊话:“就是!就是!就是!”
这有小跟班在就是好啊,明?明?被打的如丧家之犬一般也?能当做没事人一样狗吠不止。
贺问寻听得眼皮跳了一下, 不言不语地站在一旁,脸色平静。
“长生观的各位, ”顾玲珑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向前?一推, 行个歉礼,道?:“此事确实是我师妹有错。等此间大会事了, 不若我来替静姝道?长医治,虽不能保证药到病除, 但一定竭尽我所能。”
真圆道?士抬眸看?向来人,这才认出是顾玲珑。
她们两之间是相识的。顾玲珑曾云游时到过长生观,那段时日, 观里有些?受了伤的小道?士们的医治也?是经她之手。
真圆道?士恍若小学生打小报告找到主心骨一般, 对着顾玲珑道?:“拿人炼毒,非江湖侠义人士所为。顾神医,我实在是没想到此等狠辣之人是你?的师妹, 当真是师门不幸啊!”
继而真圆道?士冷哼一声,颇有点得寸进尺的味道?:“顾神医, 不如就让你?师妹去长生观内,跪在我师姐面前?重磕三个响头?,以表歉意。”
闻言,贺问寻笑了笑。她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刀刃银光一闪,映着她满是温和笑意的眸子,道?:“真圆道?士,你?说的不错,我确实爱拿活人炼毒。碰巧我缺一人的舌头?用作药引,不如你?就帮了我这个忙吧?”
贺问寻手举着匕首,缓步向前?,顾玲珑手一伸将她拦住,瞥了她一眼,道?:“事已至此,你?就莫要捣乱了。”
贺问寻全然不顾,勾起手指敲敲刀刃,依旧肆意添乱道?:“真圆道?士,我的脾气时好时坏,全凭对方如何。你?要是讲话还是如此蹬鼻子上脸,我真的会再把你?打一顿,而且还是往死里打的那种。”
真圆道?士顿时噤声,不敢多?讲,神色间尽显郁悒。刚刚在台上如何被贺问寻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还历历在目,变成鬼一样的师姐如何在观里备受折磨的情景还萦绕心头?。
江凤缨凑过去,在贺问寻耳边低语:“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唬人的样子,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呐。”
贺问寻心说,我本来在书中扮演的就是反派一角,使坏招是她的应尽职责。她悠悠道?:“我千人千面,见?人下菜碟罢了。”
顾玲珑叹了一口?气,道?:“我这师妹性子顽劣,刚刚所说断非其真话,诸位莫要当真。”
与此同时,演武台上的武判又在高喊贺问寻的名字。江凤缨往她背上一推,催促道?:“走,轮到你?第二轮的比武了,赶紧的。”
……
刘子玠垂眸轻抿一口?茶,茶的清香与苦涩交缠在一起,在口?中蔓延开。
他盯着裴玉清的身?影看?了片刻,随意垂放在膝盖上的指尖不自?觉得扣紧衣衫,扯出一丝丝褶皱出来。
蜂腰削背,乌发垂腰。光是一个背影就能令人遐想连篇。
半晌,他才缓缓挪开视线。不得不承认,他身?前?站着的这名男子是难得一见?的佳人,即便?在都城,也?极为少见?此般风姿的男子。
裴玉清转身?欲下楼,不期与刘子玠的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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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相撞。
他面无表情,率先移开视线。面前?的这位贵公子容貌出众,甚至还主动与贺问寻搭话,裴玉清着实不想理睬这位。
就在裴玉清擦身?而过之时,身?后一句“这位公子请留步”让他硬生生驻足停下。
刘子玠起身?,走到裴玉清身?前?,道?:“瞧着公子你?甚是眼熟,好似在哪见?过?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刘子玠略微迟疑一下,旋即主动自?报姓名:“刘子玠。”
裴玉清口?吻清冷,但谦逊有礼:“裴玉清。之前?在游离城下墓时,我与公子曾有过照面。”
刘子玠恍然大悟:“原来那日不止我一个人男扮女装。”他的眸光在裴玉清脸上逡巡片刻,道?:“我记起来了,莫不是那时贺娘子抱我之时,裴公子你?就在旁边站着吧?”
听到“抱”这个字眼,裴玉清呼吸微微一顿,犹如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面的湖泊,泛起一圈圈涟漪。他道?:“妻主心善,不忍任意公子性命困于厄难之中。”
他着重咬住“妻主”二字。
刘子玠继而道?:“虽然刚刚已经在楼下给贺娘子道谢过了,但我始终觉得太过匆忙,不知贺娘子下榻何处,我也好登门拜访。”
站在一旁的侍从听得都快汗颜了。他家殿下到底在干嘛?想要谢人……也?不是要这么上赶子的。
与此同时,楼下演武台上的武判高声喊道:“第二十八号贺问寻胜,晋级成功。”
听到此报幕声,两人纷纷一怔。
裴玉清道?:“我深知妻主当时救公子并非是贪图回报,公子就不必特意登门拜访了。妻主还在楼下等我,我与公子就此别?过。”
刘子玠靠在凭栏上,手支着下颔,看?着楼下两人相伴的身?影,喃喃道?:“好可惜,他真小气,连住哪儿都不告诉我……”
旁边的侍从低声道?:“七殿下,时辰不早了,院内五殿下还等着。您看?是现在就启程离开吗?”
“明?日还有马球可看?,走吧。”
日薄西山,天边残留着橘黄色的余晖。第一场比武落下帷幕之后,贺问寻和裴玉清一道?先乘坐马车回到所下榻的院落——梧桐别?院。
贺问寻下了马车后,沿着廊下快步走,回到房内。她接连打了两场,身?上早已沁出点汗,那股子黏腻味令她觉得有些?不舒服,现在只想沐浴一番。
裴玉清从屏风处绕过来,不言不语,垂首解开贺问寻的腰封,又替她将外衫除去。
偏房内,雾气缭绕,热意蒸腾,贺问寻赤足踏步进浴桶内。她靠坐在桶内,水蔓延至她胸部,几朵玫瑰花瓣飘浮在水上。
不一会,裴玉清手拿着一个装澡豆的檀木盒进来,放置在架子上。一只湿漉漉的手蓦地伸过来抓住他的白皙手腕,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下。
贺问寻道?:“从马车到这儿,你?就不曾讲话。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
她的手穿插于他的指缝间,大拇指在他的手掌心写写画画,盛情邀约:“这木桶大得很,不如和我一起洗?”
裴玉清从善如流地在贺问寻面前?将衣衫一件件脱下。
贺问寻单手将裴玉清圈于怀中:“有道?是佳人嗔不语,眉间蹙春山,”她用手指细细描绘他的眉形,“不知我可否为佳人解千愁?”
裴玉清神色淡淡,语气幽幽:“我只是觉得妻主大人魅力无限,不过是比武赢了两场,就能博得那些?男儿郎的芳心,还私下里讨论妻主是否有家室。”
他将澡豆置于手中,用水打湿,揉搓成一团泡沫,将其抹在贺问寻的锁骨上,状似无意问:“不知那位突然冒出来的刘公子都和妻主说了些?什么话?”
贺问寻的手一顿,顺其自?然地往下走,停在他花瓣一样的唇上,眼里多?了几分促狭笑意:“那可不是刘公子,那是大周刘姓皇室七殿下。我和他也?没说些?什么,一些?客套话罢了。说起来,我怎么没发现裴郎你?原来是用醋做的。”
……用醋做的,这是变相在说他是妒夫是不是?
裴玉清直接张嘴,狠狠轻咬几口?,把脸撇过去,白皙的脸颊、脖颈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起伏不定的胸膛上滚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贺问寻看?着手指上的淡淡牙印,凑过去直接把裴玉清压在桶壁上,道?:“原来还是只会咬人的小猫啊。你?信不信我直接在木桶里……”
裴玉清赶忙转过脸来,雾气熏得他的眼眸湿漉漉的。他用手抵着她:“这木桶经不起如此折腾,到时候会翻的。”声音愈发细微,最后仿若小猫喵喵叫,他道?:“我在塌上等你?。”
贺问寻低声嗯了一声。
本意只是想逗逗他玩,但看?他紧咬嘴唇、一脸窘困的模样,她现在还真的是有点……想要欺负他了。
明?明?是他先招惹她的。
不待多?想,贺问寻吻住他的唇,一只手已经伸到水下,轻拢慢捻抹复挑。
这莫大的刺激令裴玉清一震,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声音吞没在吻中,漂亮的喉结上下滚动,按在她肩上的手指倏然收紧。
良久才放开他。
被欺负的人眸底含嗔,眼角的泪痣似乎在跳动。他抓住那只肆意妄为的手,轻颤颤道?:“你?就知道?欺负我…水里真的受不住…不要在这里…求你?了…”
天边不知何时飘起了雨丝,滴答滴答的雨声掩盖了那若有若无的低。吟。
昏暗的室内,人影交织,帐幔轻摇,此生此夜长好。
第34章 哞哞
连绵之雨自夜幕而降, 直至翌日午后仍未止歇。原定于今日之马球,因场地潮湿,延至后日举行。
午后,天色微阴, 一艘船在江上悠悠晃荡驶来, 而后停靠在码头上。只见一辆宽敞马车在柳树下?静候, 几个?奴侍在旁守立。
一个?着?青碧色衣衫的?女郎率先从船上下?来。她转身,伸出手欲要扶她身后那位着?一身云锦袍, 头戴白色帷帽的?男子?上来。
此人一袭白衫立于船头上,风姿绰约, 只消一眼便能注意得到?。
男子?对那伸来的?手视若无睹,从宽袖中伸出皓白玉腕, 提起腰间衫,无需她人, 便从容抬步,稳稳当当地上了?岸。
温明诲不?在意地笑了?笑, 对此习以为常。
候在马车旁的?奴侍立即拿出踏脚凳,温明珠顺势踩着?凳子?, 径直进入车内。帘子?落下?,将车内的?美人背影掩盖住。
温明诲收回目光。
奴侍向前,躬身行礼:“温阁主, 院子?一切都按照您说的?备好?了?。”
温明诲颔首, 道:“水路一途辛苦劳累,让人先备好?热水与吃食。”
奴侍道:“是?。”
温明诲进入马车内,瞧见那人已将帷帽摘下?, 正静静坐在马车内一隅,垂首敛眸地拿着?一卷书册看。
她极为自然地凑过去坐到?温明珠的?身旁, 蔼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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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光线不?好?,看久了?伤眼,你还是?莫看了?罢。”
温明诲伸手想要去握住温明珠放在腿上的?手,温明珠旋即将手收回,默不?作声地挪到?另一旁坐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就拉远了?。
温明珠轻轻撩开车帘一角,看着?倒退的?街上景象。
温明诲道:“我们来的?时机刚刚好?,正好?碰上马球赛,到?时你也一并去吧,也好?散散心。”
那人听而不?闻。
温明诲接着?道:“听人说谢离愁外出寻药,碰巧也在这?儿。我刚刚差人去寻他了?,说不?定过会他便来与你作伴。”
温明珠眼睫微颤,神?情依旧是?那一贯的?冷漠疏离,唯有掩藏在广袖之中的?手掌心,微微沁出些许冷汗。
马车在一个?古朴雅致的?院子?前缓缓停下?。
待侍人掀起车帘,温明珠带上帷帽,先一步走下?马车,踏步进入院内。
这?些侍人都是?原先便在这?院落中,专门侍奉每次下?榻于此的?客人。
侍人各司其职,有的?在打扫院内,有的?则在廊下?擦地。这?对新来的?男客人和女客人既不?同行,那男客人也不?遵循礼法落在女客人身后,反而是?疾步匆匆地走在前面。两人隔着?老?远,中间能塞下?七八个?人不?止。
观及此,侍人们都觉得莫名其妙,怪异得很,但皆心有灵犀般低头忙于自己?手中活计,装作看不?见。
院落内,楼台亭阁,错落有致。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小径两旁,繁花似锦,散发出阵阵馥郁的?芬芳。
温明珠对周围雅致之景无任何一丝驻足观赏之意,一路疾行,连为他领路的?侍人也不?得不?加快脚步紧紧跟随。
两人直至到?房门前才堪堪停下?。
侍从将门推开,展露出其中内景。这?是?用半镂空檀木划分的?两进相连叠间,外间备有罗汉榻、书案,墙上挂着?字画,甚至还有一架古琴置于墙中间,内设有一张拔步床,配备梳妆台。
“公子?,房内已为您备好?热水,可否是?现在沐浴?”
温明珠道:“我乏了?,需要静修,任何人都不?得入内打扰我。若是?有一名叫谢离愁的?公子?拜访,则让他进来。”
当温明珠沐浴一番出来后,温明诲正好?整以暇地负手而立,窗户大开,与之相连的?是?一片葱绿竹林,中间挖了?个?小池塘,水清晰可见。
温明诲道:“看着?这?片竹林,我倒是?想起了?你我儿时一同练剑的?场景。如今年?岁越来越大,我倒是?愈发怀念起了?从前。”
温明珠不?言不?语,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勘了?杯茶。
温明诲也一道坐下?,“小的?时候,你常常带着?我一道骑马射箭打马球,我也是?在那个?时候逐渐喜欢上了?你。”
温明珠充耳不?闻,低眸轻品着?茶。
温明诲眼神?晦暗,伸手欲去抓温明珠的?下?颔,强迫他看向自己?。
温明珠手腕一转,茶盅里的?热茶直接往温明诲脸上泼去。滚烫的?热水立马激起面上肌肤一层红,水顺着?脸颊向下?滴着?水。
两人在案边过了?几招,最终温明诲用虎口钳住温明珠的下颔,捏着?他的?脸颊,指尖用力,另一手紧握他的?手腕。
温明诲道:“你我的?武艺皆是?由母亲亲手教的?,你的?出手我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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