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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05(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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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第 101 章 父慈女孝。

    第二日, 齐风禾早早便起,她坐于镜台前,看着自己那张略显疲态的脸。

    她笑了一下, 然后拿起梳子, 自己为自己挽发。

    穿戴整齐后,她便带着人前往齐国。

    许是她先前已经通知过齐王,又或者是她着齐王唯一子嗣的身份,边境的官员并没有拦她,简单看过后便放行。

    齐风禾坐在马车上, 没有撩起车帘, 只是从帘缝中窥望。她手中握着温王送给她的利剑,看着马车摇摇晃晃地驶进齐国王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从帘缝中看到了齐国的王宫,齐王似乎安排了人,来给她接风。

    “请温后下轿。”

    马车停在了宫门前, 齐风禾握了握手中的利剑, 把它别在腰上,撩起帘子,下了马车。

    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娘低着头, 似乎胆子有些小,不敢抬头看人。

    前来迎接的官员打量着她的模样。她身姿不太挺直,眉眼低垂,周身充斥着哀伤的情绪, 模样一如出嫁时, 似乎没有半分改变。

    “温后请随下官来。”

    接引官员带她来到了她先前居住的那个院子,这里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显得无比破败荒凉。

    “温后见谅, 自您离开后,此处便无人居住,您又来得突然,我们来不及整理此处,还望温后莫怪。”

    接引官员笑着,推开那扇似乎已经落了灰的门,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嗯。”

    那女娘沉闷的应着,低着头,眼眶微红,似乎想哭,但又强忍着不哭出来。

    接引官员看着齐风禾踏进那个落败的院子,又道:“王为您准备了接风宴就在明日,希望您早些做好准备。”

    “……好。”

    接引官员将她领到了此处,便直接离开,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宫人前来,此处只有齐风禾及她的随行侍女。

    那些侍女随着齐风禾进入了院中,随后关上了门。

    “王后,他们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您!”

    随行的侍女愤愤不平,她似乎气红了脸,用力跺着脚,但她的身体实在娇弱,只能将脚下的杂草踩弯了腰,连踩断都不行。

    “没、没关系的,别生气,父王只是太忙了,再说了,这个院子姎已经住了十几年,姎对这里十分熟悉。”

    年轻的王后红着眼,小声地安慰着生气的侍女。

    “他们就是看王不在了才敢欺负您的!要是王还活着、要是王还活着!他们肯定不敢这么做!”

    那个侍女似乎脾气很暴躁,她一边低声骂着,一边拉着一旁低着头的侍女,似乎想要得到她的认同。

    “阿哑,你说是吧?”

    那低着头的侍女含胸缩背,听到她的询问,怯怯的抬起头,小幅度地点着。

    得到了别人的认同那暴躁侍女似乎满意了些,转头对齐风禾道:“王后,您找个地方先歇着,我们先去打扫房间。”

    “姎同你们一起去吧……”

    温后跟在她们身后,似乎想帮下忙。

    “不用,您是王后,怎么能做这种事呢?这种事留给我们做就行了。”

    “可是……”

    “阿哑去陪着王后。”

    那个暴躁侍女的话似乎很有份量,她的声音才一停,那名叫做阿哑的侍女便低着头走到了王后身前,扶着她走到树荫底下,拍净石墩上的灰尘、落叶,请她坐上去。

    温后似乎不适应这种服侍,但她又没法违背那侍女的话,只能在石墩上坐立不安。

    她的手撑在石桌上,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低着头,沉默地流着泪。

    旁边的阿哑侍女朝她递来了一块棉帕,温后抬头时看见,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谢、谢谢。”

    阿哑侍女并没有说话,只是在她接过锦帕后,低着头站在她的身后。

    王后并没有责怪侍女的无理,只是接过那块棉布,沉默地擦着泪。

    直到黄昏时,侍女们才将屋子收拾好。

    秋日的天黑得很快,不过一会儿,天便暗了下来,出去找食的侍女愤愤归来。

    “太欺负人了,我去膳房取食,他们尽说没有了!我明明看见食鼎里还有的。”

    “没关系的,我们来时不是还剩一些干粮吗?大家先吃些垫垫肚子,明日接风宴,会有许多吃食,明日姎带你们去,别不高兴了。”

    不同于那个脾气暴躁的侍女,温王似乎很好说话,她取来呈放食物的包裹,将其打开,把仅剩的食物都分给在场的人。

    那暴躁侍女拿到了食物,还在低声骂着,只是声音很小,不凑近听,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秋日的夜晚很凉,吃过晚膳后,王后便给这些侍女安排了住处,自己则躺在了她曾经的那张榻上。

    许久没有清洗过的床榻就算经过简单的处理,也无法消去那股霉味。

    温后似乎躺得不是很舒服,但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一边流着泪,一边擦,她哭了许久,直到坚持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屋外,一直盯着她们的一双眼睛消失,仍有数不清的眼睛在看着她们-

    齐王寝宫内,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跪在地上朝座上的人汇报着他看到的情况。

    许久,待到他汇报结束,那高高在上端坐着的人才道:“她还是这样没变。”

    “退下吧,继续盯着她。”

    齐王话音才落,那道人影便退出了宫殿。

    齐王独自一人坐在榻上,手里攥着一片烧过的龟甲。

    “不详之源。”

    “呵,长着像那个疯子的脸,性子却是如此懦弱。”

    齐王那张不再年轻的脸划过阴霾。

    就像年轻时的他一样,看着就晦气-

    第二日,齐风禾早早便醒了,低着头坐在有些模糊的铜镜前,一点一点地梳着自己的头发。

    可能是她天生的发质不好,或者是她最近的日子过得不好,又或者是秋天的原因,她的头发有些干枯毛燥。

    她一遍一遍地梳着,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将自己的头发梳整齐,然后用金簪扎上。

    她穿戴整齐后,又在院中坐了许久,才有人来通知她前去赴宴。

    她带着她的那几个侍女,跟着来到了宴席上。

    许是她如今身份的原因,齐王叫来了许多人,她方一入场,便有无数的视线朝她看来。

    “父王。”

    她有些怯懦地对着齐王行礼。

    “风禾许久不见,清瘦了许多,可是因为温王的事?”

    主座上的君王笑得和蔼,似乎是随意提起。

    他的话音才来,仍跪在地上的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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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后突然惨白了脸,瘦弱的身子颤抖着,十指抓着衣襟,似乎是在克制情绪。

    “是……”

    齐王没有要让她起来的意思,反而继续说道:“温王也是年轻有为,小小年纪便取得了如此成就,若是继续发展下去,不知温国要如何壮大呢,可惜啊,天妒英才。”

    他摇头赞叹着可惜,面上却没有什么惋惜之意,底下的温国王后仍跪着,他丝毫没有要让她起来的意图。

    齐王感叹完后,便又重新将视线落在齐风禾身上。

    “如今温国无王,风禾为何不在那边主持大局,反而要来齐国呢?”

    齐王的话似乎有什么魔力,方才落下,便令底下的温国王后本就惨白的脸更加白了。

    “国中……有、姎来为母后送行。”

    那年轻的女娘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未说出口,便立即改了口。

    “姎前段时间放在听到幕后逝世的消息,身为臣女,当归来为母后送行。”

    齐后死了几个月了,虽然消息滞后,不便前来的理由可以解释为什么齐风禾会在这个时候才过来为她送行。

    但在场的人都心知堵门,齐风禾哪是来给她母亲送行的,分明是温国待不下去了,要来齐国避避难,要不然,为什么只带了几个侍女,连随行侍卫都没有?

    “如此……”

    齐王拍着扶手。

    “风禾有心了,入座吧。”

    秋日近冬,地上十分冰冷,远道而来的温国王后在地上跪了许久后,方才得到入座的资格。

    齐风禾的位置就在齐王旁边,她带着的那几个侍女跟在她的身后,低着头跟着她。

    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不少食物与酒樽,酒樽是空的,侍女拿起酒壶,为她倒满了酒。

    远到而来的王后拿起了酒樽,走到了齐王面前,跪下。

    “父王,姎敬您……”

    齐国确实有一个子嗣敬父母的礼仪,这跟臣子敬君王是一样的。

    齐王看着齐风禾走过来,她低着头,神情胆怯,垂着眼眸,举着酒樽的手似乎是在颤抖。

    他看着那张与先长王女神色的脸,一言不发,直到对方快要支撑不住时,才道:“风禾有心了。”

    在齐国的礼仪中,子嗣或下臣敬酒后,父母或君王会拿起自己的酒樽,并令子嗣或臣子饮酒,自己则饮下自己手中之酒。

    但齐王并没有拿起自己的酒樽。

    齐风禾面色唰地苍白,她抖着手拿回酒樽,撑着桌案站起。

    下一刻,她将酒樽里的酒泼向齐王,扯住他的衣襟,举起酒樽,往他的脑侧砸。

    第102章 第 102 章 称王。

    齐风禾将酒樽狠狠地砸在了齐王头上, 砰的一声,沉重的闷响传遍了宴席,下一刻, 齐风禾丢掉酒樽, 扯下她头上别的金簪,狠狠扎进齐王太阳穴中。

    噗呲一声,伴随着齐王的尖叫。

    宴席中安静一瞬,下一刻,喊叫声四起。

    “救驾, 救驾!”

    齐王身侧的近卫看见, 立刻拔出剑,提着剑就要朝她砍来,但下一刻,一个酒樽不知从哪飞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手上, 将他的剑砸偏。

    近卫动作顿了一瞬, 但仅仅是这一瞬,就有人从宴席下冲到这来,一拳往他的脑袋上砸, 然后抢过他手中的剑,将他的头一剑砍下。

    齐风禾在往齐王的脑袋上扎了一下后,又将金簪拔出,再扎入, 再拔出。

    如此反复几次, 直到对方的的脑袋变得血肉模糊,确认死得不能再死的时候,她才将簪子往齐王脑袋里狠狠一推, 几乎将簪尾都没入他的头中。

    齐风禾松开齐王的衣襟,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一片混乱。

    她带来的那几个“侍女”纷纷制止住了齐王的近卫,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他们几乎一刀一个脑袋,暂时控制住了那些想要冲过来抓住齐风禾的人。

    但是这里的动静似乎引起了外边侍卫的注意,他们纷纷从各处前来支援,齐风禾带过来的那几个侍女隐隐有下风之势。

    但眼见齐风禾的人快要撑不住时,宴会外突然又冲出来了一群人,与齐王的侍卫纠缠在了一起,优势倒在了齐风禾这一边。

    她只往后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绕过食案,走到桌后方。

    已经死去的齐王模样狼狈,那流出的不知是鲜血还是脑浆的东西几乎糊住了他的整张脸,齐风禾只看了一眼,就从死去的近卫手中拿起一把剑。

    手起,剑落,头断。

    齐王的首级咕噜咕噜滚落,在这混乱的宴席中,竟无几人发现。

    齐风禾提着剑,弯腰捡起首级,放在食案上。

    “齐王已死!”

    齐风禾的声音穿透整个宴场,正在反抗的人群一愣,而就在这一瞬,被对手抓住了破绽,迅速制服。

    在场的人纷纷停下动作,而赶来的侍卫看到齐王的首级后,也停下了脚步。

    混乱的宴场霎时安静,四周只剩众人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宴席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声音。

    “报——温军袭境!”

    “温军袭境!”

    报信人慌乱地跑进宴场中,他面色涨红,呼吸紊乱。他捏着军报来到宴席中,却看到了混乱血腥的场景。

    宴席的食桌散乱,到处都是散乱的食鼎、酒樽,鲜血四处溅落,尸首乱堆,而在主座之上,曾经的君王尸首分离,鲜血淋漓的首级就这么摆在食桌上。

    他顿时失了声。

    宴席上还活着的人纷纷将目光移向他,站在齐王尸首旁的齐风禾理了理被齐王临死挣扎扯乱的衣物,微笑着问道:“情况如何,可有胜率?”

    她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温和随缓,丝毫不见之前那胆小怯懦的模样。

    “是你!你早有预谋!”

    如此情形,底下之人终于回过神来,他指着齐风禾大声怒骂:“弑父为大不孝,弑君为大不忠,你……”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刚刚还在怒骂的官员骤然停声,利剑拔出,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齐风禾面带笑容,一脸温和地看着他们:“还有谁要说吗?”

    四周一片寂静,两方人马僵持着,谁也不敢先动。

    周围气氛僵持,而作为众人的焦点,齐风禾本人却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她好似还在参加着什么宴会,又或者在别的什么地方,反正不像是在刺杀现场。

    她的周围都是她带来的人,这些人围在她的四周,保护着她。

    齐风禾看着已经断了首的齐王,抓住他的肩膀,单手拎起,将他丢到了一旁。

    “你!”

    她的举动刺激到了一部分人,但这些忌惮她带来的人和齐国外的温军,没敢做什么举动,只能恶恶狠狠地瞪着她。

    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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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生撕活剥,但她好似毫无察觉,目光始终落在齐王曾坐过的那张椅子上。

    方才杀死齐王的时候,她的手段比较粗暴,让血溅出了不少,而齐王坐过的那张椅子,不出意外地被弄脏了。

    但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转身坐在了上面。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底下神色各异的众人。

    “父王死了,姎很伤心。”

    齐风禾面带微笑,拍了拍齐王被摆在食案上的首级。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姎作为他唯一的子嗣,将继承国君之位,挑起齐国大梁。”

    “希望各位,能辅助姎治国,若是姎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诸位指点。”

    齐风禾的话似乎刺激到了一部分人,他们突然指着她的鼻子怒骂:“像你这种残暴之人如何能当国君!弑父杀君,惘悖人伦!齐国落在你的手中,将陷于水火之中!”

    他的话瞬间让齐风禾的人拔刀,但坐在高位上的她抬了抬手,制止住了他们的动作。

    “阁下所言在理。”

    被人如此指着骂,齐风禾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笑了起来。

    “各位还有谁有言?”

    似乎是因为她的态度太好,那些原本还不太敢说话的人瞬间来了胆加入了对她的怒骂。

    “你残暴不仁,不忠不孝,国君之位,不当由你这种人来当!”

    这次怒骂她的是另一个人,齐风禾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既然阁下认为姎无法胜任国君之位,那您以为,谁有此能?”

    她这话一出,四周顿时无声。

    当初齐王能继位,无非就是因为先王子嗣皆死,方才落到他的头上。如今,王族血脉实在微薄,不知与齐王隔了几代。

    但,稀少,不是没有,那被问住之人沉默片刻,缓缓道出了一个名字:“齐大夫之子齐律。”

    “哦,大家可都赞同?”

    齐风禾笑着问众人。

    “不!齐嫱才更胜国君之位!”

    这两个名字一出,底下之人瞬间分做三派,一派认为齐律应当为王,一派认为齐嫱应当为王,剩下的一派,则沉默不语,混乱的宴席,分成了分明的几派人。

    齐风禾坐在高位上,微笑看着他们争论不休。

    齐王无法再育,而齐风禾又不得他意,储君之位悬空,他只能从王族中挑选继承人。

    而齐嫱齐律两人,便是比较得势的两个。

    底下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殿外似乎有哨鹰鸣叫,下一刻,齐风禾打断了他们。

    “各位,齐嫱齐律可在此处?”

    齐嫱齐律二人被当做齐王的继承人来养,如此宴席,自然邀请了他们二人。

    很明显的,两个派别以那二人为中心,在齐风禾提问后,便有人给她指了出来。

    齐风禾的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别的不说,瞧他们的模样,倒有几分与齐王相似。

    殿外似乎有大批脚步声传来,齐风禾笑着问道:“两位可是他们认可的国君人选?”

    “……是。”

    “是。”

    回答的两道声音交叠在了一起,殿外有人赶来。

    “如此。”她笑道:“都杀了吧。”

    齐风禾的话音才落,随着她而来的人便开始动手,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框框两声,两颗人头落地。

    四周一片寂静,下一瞬,人群爆发出了剧烈的尖叫声。

    “暴君,暴君!”

    原本前来支援的侍卫冲了进来,但是在他们的后面,又来了一支新的队伍,两方人马扭打在一起,求饶声与怒骂声交杂,编织成了一首嘈杂的乐曲。

    先长王女留下来的人并不少,加上他们又是有备而来,齐王一脉的人会快落了下风。

    支援的人马源源不断地过来,加上边境频频传来的战报,齐王那一脉的人终于支撑不住,将领带头投降。

    交战结束,以齐风禾为首的那方人马胜利,宴场凌乱,尸首纵横,血气冲天。

    齐风禾看着桌案上首级,过了许久,对身旁的一人道:“公乘把这里都清理了吧。”

    “是。”

    那名侍女打扮,先前被称作“阿哑”的人朝她行礼,然后开始处理残局。

    “诸位,随姎来吧。”

    先前那支持其他人为王的两派人已经杀了个干净,如今剩下的,不是先长王女的人马,便是中立派。

    齐风禾带着他们来到的朝宫,她径直朝王座上走去,随意坐下,好像这个动作她已经做过了千万遍。

    那些跟着她来的人自觉站在了他们原本上朝时的位置,原本应该站满人的朝宫此时空荡荡的,这些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姎要登基,诸位可有意见?”

    那些反对之人早就死在了接风宴上,如今活下来的人,不是她的支持者,便是中立派,无一人敢出言反对。

    齐风禾的目光扫过底下众人:“既然无人有异,那登基大典,便设在三日后。”

    “退朝。”

    得到赦令,这些人纷纷离开。没人敢在一个不顾各方势力,说杀人就杀人的暴君面前就待,不一会儿,朝宫便空了下去。

    过了许久,方才离开-

    自齐风禾控制了齐国中央后,便下令温军停止攻打。

    三日时间很快过去,登基大典很快便到来。

    因为比较紧急,礼仪一切从简。

    齐国换了新的国君,此事,原本都是贵族王族之间的事,与底下黔首无关,比较国君再如何换,都不影响他们过苦日子。

    但是,随着新王颁布的一道道政策,齐国王君更换的消息,飞一般地传遍了齐国。

    军功制一事,几乎调动了所有底层黔首的心。不同于温王之前颁布时众人的怀疑,因为有了他做先例,齐国黔首们对这个新政策的信任度很高。

    当齐风禾下令扩军时,不出一周,齐国军队的人数霎时暴涨,节节攀升。

    同时,反对的贵族人数也不少,他们试图趁齐风禾刚上位,根基不稳,通过各种手段逼迫她下台。但是,在她登基那日,她便下令开城门,令温军入关,直入王都,那些反对的贵族,几乎在一夜间被血洗。

    深秋的夜间格外寒凉,王都街道上浸满了贵族的血液,到处都是刺鼻的血腥味。

    贵族们的尸首在郊外磊起了高山,一把火过后,冲天火焰在原野烧起,站在城楼上,隐隐还能看见那火光。

    “老师。”

    溪站起齐风禾身后,递来了一件披风。

    “溪可知冬祭何时开始?”

    齐风禾站在城楼上,朝虞国的那个方向望去。

    她安插在虞国的探子传来消息,说虞国俘虏温国将士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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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图用以进行冬祭。

    “回老师,实在入冬的第一场雪后。”

    冬祭时间并不固定在那日,他们只会在下了第一场雪后举行,无论那场雪是在哪日开始下。

    如今已经是深秋,若是不出意味,那这今年的第一场雪,便是在一个月后下。

    齐风禾扶着栏杆,看着漆黑的远方,低声道:“十日后出兵虞国,溪回去做准备吧。”

    “……是,老师。”-

    时间十分紧急,为了尽快稳住齐国,齐风禾用了非常血腥的手段清洗了齐国贵族,同时,也得到了不少收获。

    先前的那场战役,温国损失了大半兵力,如今温国的征兵也在进行着,军队数量还在扩增。

    十日后,预期时间已到,齐风禾带着这支军队,浩浩荡荡地前往虞国,而另一边,温国的军队也同时出发。

    从齐国出发前往虞国,他们花了近十日的时间,就在即将到达虞国的时候,冬日的第一场雪,下了。

    今年的这场雪来得突然,但没有去年那般大。白雪纷纷扬扬,落在齐风禾的营帐外。

    “老师,老师!下雪了!”

    第一片雪花落下的时候实在夜晚,那时溪正从医军那查看完,归来的时候,便有一朵雪花落到她的鼻子上。

    夜晚的气味寒凉,将她的鼻子冻得通红,身子却还是暖的。但是,这片从天而降的雪花,却让她浑身冰凉。

    她在远到站了许久,直到雪花融化时,她才惊醒,急跑着去告诉齐风禾。

    她还未入营帐,便大声呼喊,正在账中处理军务的齐风禾走出来,恰巧从她面前飘过。

    她伸手接住,洁白的雪花落在她的手上,不一会儿,边缘便融化了。

    “老师……”

    溪颤着声呼唤齐风禾,对方看着手上的那朵雪花,面色似乎没有变化。

    齐风禾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温和地看着溪:“溪去把他们叫起来吧,今夜,我们便攻城。”

    “是!”

    溪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立即收回视线,前去叫醒那些已经睡下的军士。

    齐风禾的命令立即传遍了军中,那些刚进入梦乡的将士们立即拿起武器,翻身上马,连夜出发。

    他们离虞国仅剩一段距离,急行军,或许能在半夜时到达。

    雪越下越大,黑夜中,齐风禾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放飞信禽。

    那只模样很普通的小鸟扑闪着,飞入夜色中。

    很快他们便到了虞国边境。

    深夜,漆黑不见五指,守城的将士举着火把,正准备和同伴们交接。

    新来的同伴有些面生,交接的军士似乎没在军中见过他,便开口问了一句:“你是哪个手下的?”

    那交接的同伴答了一个将领的名字。军士不是那个将领手下的兵,也对那个将领不太熟悉,便没有多问,交接好后,便回了营帐休息。

    边境的条件并不好,军士回了营帐,倒头就睡,可刚闭上眼,还没睡着,便听到了同伴的呼喊声。

    “敌袭,敌袭!”

    他下意识地拿起武器,冲出营帐,只见外边火光冲天,城门大开着,无数将士从城门冲入,厮杀声不觉于耳-

    大雪下了两日,在第三日早晨时,虞王收到了边境失守的消息。

    王宫内,炭火红旺,年迈的虞王一边咳嗽着,一边怒骂:“真是一群废物,孤养他们是干什么吃的,战败了才传消息过来,他们怎么不等亡国了再告诉孤!”

    传信的官员跪在虞王榻前,不敢辩驳。

    如今虞王六十有一,油灯几近枯竭,入了秋后便病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季。

    整个宫殿内都是虞王的咳嗽声,医巫们手忙脚乱,用尽全力让她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信使的腿都跪麻了,虞王的咳嗽声才渐渐缓了下来。

    她重新开口,对信使道:“把具体的情况讲给孤。”

    得了虞王的赦令,信使才颤颤巍巍回到:“三日前,齐军夜袭边境,边境混入了别国的人,给他们开了城门。没了城门的遮挡,齐军一路厮杀,将我军逼退边境。”

    “……他们连那个废物齐国都打不过?!”

    信使不敢大声回话,只道:“那齐军不知为何异常勇猛,拼了命地进攻,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而且……”

    信使的声音顿了顿,直到榻上的虞王目光落下来的时候,才接着道:“而且……在天亮后,温军加入,令我军难以抵挡。”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殿中沉默了许久。良久后,虞王才大笑出声。

    “温国,原来如此,他们是来救他们的王的……马上下令,不必等雪停,今日,孤便要将他们献与鬼神,以求我军大胜!”

    信使退出了王宫,将虞王的命令传递下去。

    地牢里,关押着七千温国将士。

    这里昏暗无光,牢房里的人个个饿得消瘦,身上带着不少伤痕。

    看守这里的狱卒只管着他们会不会逃出去,并不会限制里面人的行为。

    因此,那些被当做普通士兵的医军才有机会给伤兵处理伤口。

    在被俘虏时,他们已经被搜过身,不仅将士们的武器被搜走了,连医军的药品也没能逃掉。

    条件恶劣,她们只能用最简陋的方法为伤兵们处理伤口。所幸天气寒凉,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腐烂流脓现象。

    但也仅限如此了。

    地牢里常年昏暗无光,温国将士已经快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在昏暗的光线中也能看到东西。

    突然,地牢里突然有了光线,一大群侍卫冲进牢中,将他们绑了出去。

    长时间待在地下的眼睛不适应光线,他们眯着眼,看不清路,几乎是被半拉半拽着走。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特殊的地方,这群一直跟着温行的将士们,对这种地方十分熟悉。

    祭坛。

    就在今年春祭时,他们刚参与过由王后主持的祭祀。但是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们曾经以收福者参与,而如今则要以祭品的身份参与。

    是的,祭品,人祭。

    天空下着大雪,几乎将整个祭坛都掩埋,不少人拿着扫帚,在上面扫雪。

    这个祭坛的形制与温国中的有所区别。温国祭坛上很空旷,几乎什么都没有,而他们面前的这个祭坛上面树满了石柱。

    这些石柱十分巨大,而且密密麻麻,石柱上有洗不掉的焦黑痕迹,似乎被火烧过。

    不同于齐风禾这个穿越者,作为这里的土著,他们这些人一眼便知道这些石柱是用来做什么的。

    祭祀的时候,将活人绑在石柱上,用火活活烧死,以祭鬼神。

    而正如他们所想,在扫清了上面的积雪后,那些压着他们的侍卫便将他们拖到了祭坛上,将他们捆绑在上面。

    七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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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石柱,每个石柱上面都捆了好几个人。

    这些石柱的大小并非统一,在祭坛中央,有一个特别的石柱,比其它石柱要大上些许,如今,只有它是空着的。

    至于为什么,这些即将被烧死的人没有心思想这个。

    但是,下一刻,他们便突然意识到了那根石柱的用处。

    “王……”

    一个将领突然出声,睁大着眼睛看向那个被带过来的人影。

    那个年轻人长发批乱,身上的玄色衣服几乎被血浸透,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容被衬得无比苍白。

    温王常年戴着面具,旁人没见过他的模样,可作为温王的亲信,将领认得出他。

    他被绑在了那根最大的石柱上,绳索捆过一圈又一圈,似乎很怕他会挣脱。

    温行垂着眸,叫人看不清他如今的神色。

    一捆捆柴火被丢上祭坛,几乎将整个空地堆满,下一刻,祭司下令。

    “点火!”

    第103章 第 103 章 灭虞国。

    大批大批的火把被丢到祭坛上, 还未等上边的柴火燃起,下一刻,外边传来骚动。

    “报——齐军, 齐军打过来了!”

    尖锐的喊叫自不远处传来, 身披铁甲的护卫冲着进来,霎时,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向他,就连高位上的虞王也朝他看来。

    “什么?!”

    雪中寒冷,被炭火围绕的虞王惊诧一声, 下一刻, 便急促咳嗽,同时怒骂声传来:“一群废物!”

    还没等她骂完,远处便传来了马蹄声。兵戈交响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护驾”,周围的人顾不得祭坛上的情况, 簇拥着将虞王护送离开。

    这些人神色慌乱, 被围在中间的虞王几乎是被抬着走的。人马缓乱,身后的侍卫被一点点逼退。

    突然,一支箭矢从后方射来, 穿过重重人群,噗嗤一声,射穿虞王心脏。

    周围寂静了一瞬,须臾后, 爆发出了尖锐的喊声。

    “陛下!”

    虞王溅出的鲜血溅到了周围侍从的脸上, 她的那张苍老的脸瞬间僵住,面容固定在了那一瞬。

    周围的人一时愣在远处,不知作何, 但下一刻,身后冲来的齐军惊得他们四处逃散,可没走两步,便被齐军斩于马下。

    虞国侍从丢下的火把点燃了祭坛上的柴火,火光冲天,阻拦着前来救援的人。

    火焰从外向内燃烧,形成了一道火墙,火墙外围的人被赶来的士兵割断了捆绳,逃了出来,但火墙隔断了路,令赶来的人无法再进一步。

    齐风禾驾着马往祭坛上冲,可火焰令战马恐惧,再进不得。

    她连赶两下,无果,便果断翻身下马,披着早就准备好的巨布,冲进了火中。

    周围火焰翻滚,齐风禾裹着浸过明矾的白布,挡住热焰。

    火势逐渐烧到了中央,被捆在石柱上的温行似乎感觉到了火焰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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