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门口,“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
那你倒是说啊?!
火气都快给他撩上来了!
江酒平复了心情,想起刚刚他和锦冠的对话,好奇道:“你刚刚说不是有目共睹,但游星是知道你的……你也是什么低调的大人物吗?比如拿了S级但都换成了安全区那种?”
后半句她说得小声,但也能让穆应听见。
反正现在也做不了什么,江酒纯八卦。
穆应人没回头,却嘘了一声。
众人下意识噤声。
“昨晚没休息好,我患上了间歇性耳鸣和阶段性失声,可能没有办法很好地回答你的问题。”穆应的后脑勺叹息,“真是抱歉。”
众人:“……”
江酒想把他的脑袋塞进桌肚子里。
什么人啊!
克子距离穆应更近,没了锦冠搁在中间,她毫无阻碍地打量起人来。
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已经在重度污染区,并且与游星交往过密,性格古怪行事高调,证明他也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黄昏公会也关注了游星,难道……
“你是黄昏公会的人?”
黄昏公会。
又是他们的玩家组织。
穆应随口道:“不是哦,我是生还者的骨干。”
当初那个脑子有毛病的苏老板,就是这么自称的。
克子的眼神瞬间犀利。
穆应感觉到了,终于舍得回头,看了克子一眼。
“哦~”穆应面上流露出一分真实的笑意,“撞公会了,你是生还者的一员啊。”
最后的语气词拉长,别有意味。
好像无意中,拿到了挺有用的信息呢。
穆应思索起来。
怎么才能堵住其他人的嘴,然后独自给姐姐开价呢?
第174章 美美剧场(20)
穆应在培训室里搞事的时候, 锦冠已经来到了观众厅。
她没有着急上舞台,而是慢慢地继续往前走去,回到休息室那一边。
走廊上光线略暗, 地板光亮如新, 她踩上去, 没有地毯阻隔, 脚步声清晰可闻。
休息室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工艺品”都待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变动。
她把门关好,又去隔壁的接待室。
锁着。
退回到观众厅, 她又去后台看了一圈。
化妆间, 道具间依然开放,更衣室锁着。
锦冠最开始认为更衣室也会逐步解锁, 而现在看来, 是不一定了。
就像并不会用来接待他们这些“演员”的接待室,更衣室又与他们这些永远只能“彩排”的编外人员有什么关系?
锦冠离开后台,来到观众席后排,挑了一把正对舞台中央的椅子坐下, 目视前方。
只要你们完成了三节表演课, 明天的表演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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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信息有两种解读方向。
一种就是字面意思,表演可以在明天的任何时间开始,可以自行选择。
另一种则是, 只要熬过今天, 到了明天, 表演就会开始。
这两个方向第一种可能性更高,但对玩家来说,与其再在休息室过一夜, 等待未知的危险到来,不如在今天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毕,零点一过就开始表演。
当然,表演也不能随便开始。
要获得观众的掌声,首先得有观众。
穆应离开过剧院,但没带回任何一个人,证明观众应该也不在剧院外。
导演不会是观众,导演就是导演。
可观众会在哪儿?又是谁?
其次,还要提前先准备好能够让观众满意的剧本。
也就是今天他们必须制造出,能够让观众满意的红字剧情。
而什么样的剧情能够让观众满意,取决于,他们面向的是什么样的观众。
绕回来了,观众的身份才是破局的重中之重。
不要着急。
锦冠耐住性子,把一切都捋顺,想清楚,才能把住节奏,而不是被节奏带着走。
而也只有现在能够静下心来慢慢想,危险还没开启,也没有其他情况打扰。
只要不登上舞台,就是自由时间。
一个小时过去了,原本还不算太紧张的培训室众人频频往门口张望。
这么久还没回,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玩家们眼神交换,内心忐忑。
按照之前的上台经验,每个人表演一段用时都非常短,五分钟左右也就结束了,就算今天的表演十分困难,一个小时回不来也太离谱了。
江酒小声道:“如果她用时一个小时,我应该也没办法比她快,咱们七个人,就得七个小时。”
这样就到晚上七八点钟了。
“但她现在还没回来……”克子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甚至快要睡着了的穆应,“或许你知道点什么?”
穆应耷拉着的眼皮微微抬起,看一眼时间。
“急什么呢,她都靠不住,事也兜不住。”
什么动静都没听见,就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就算有什么事,锦冠那家伙手上还捏着一条绝对回得来的规则,完全不必担心。
当然,要是回来的人真是妹妹……那就麻烦了。
他的不以为意让克子心下稍安,只是一昧等待到底不是她的风格,便琢磨起锦冠没有回来的可能性。
想了片刻,她倏地睁大眼睛。
对方不会根本就,还没上舞台吧?!
是了,一定是这样,如果是她,她很可能也会这么做。
今天的行动是受限的,趁着能出去的时候多探索一下,总比干坐在这个培训室里听天由命强!
她记得,游星出去前特意问了导演明天的正式演出什么时候开始,很关注这个开始时间。
而导演的回答是只要完成了表演课,明天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也就是……只要到了明天,哪怕是凌晨,他们也可以开始。
如果他们真能在这个时候开始表演,或许那会不断增生蔓延的血迹,也不会成为太大的困扰了!
克子想到这里一喜,可随后眉头又皱了起来。
但是,要想开始表演,他们还欠缺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观众。
“王导,我看剧院附近也住了一些人家,他们平常都会来剧院看表演吗?”
大概是想到一处了,正在克子想向导演发问时,张狂先开口了。
导演放下手里的那本书,朝他们看过来。
“下这么大雨,又是一个纯新人演绎的舞台,我想是不会有人来看的呢。”
说着嘴角又往上翘了翘,提醒道:“你们还是先上完表演课再说吧。”
第三次了。
这种他们上不完表演课的口吻。
玩家们心底发沉。
难道练习剧本第四页的内容……会成真吗?
观众厅内听雨声,沙沙的白噪音很容易让人放松,继而沉浸。
锦冠睁开眼睛,目光从最前方的舞台往回落,最终来到一排又一排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座椅上。
观众席整齐,且均匀。
新人注意事项3——剧院里也有一些工艺品,你可以在一个整齐的,均匀的地方展览他们。
这个剧院最整齐均匀的位置就是观众席。
工艺品可以在观众席上展览。
观众坐观众席。
工艺品就是观众。
新人注意事项5——如果你照镜子看到的是另一张脸,你的演技会最大限度被观众认可。
被杀死的那七个人才是观众!
玩家会被角色“附身”,会变成角色的脸,所以会最大限度地被观众认可!
眼前豁然开朗,锦冠站起来,离开了观众席。
无论是从几份规则,还是两方立场看,观众和导演是对立存在的。
并且观众目前稍显弱势,“展览”的时候,还是不能让导演发现为好。
其他都好隐藏,只有鼓很大,不过拆卸了保留人皮就放得下了,也不起眼。
对于这样的观众,什么剧本能让他们满意也是毋庸置疑了。
没有比真相揭露,复仇成功的剧本更让人满意的了。
锦冠的脚步越走越快,先去道具间找了锯子解决那个鼓。
鼓面还裹着一次性床单,她没敢掀开,只隔着床单小心翼翼锯鼓身,先从腰部对半锯开,锯开口不怕响了,立刻扯了新床单把另一面当上,鼓翻过来,再打起十二分注意力竖着锯桶状的鼓身,最后一点不动,直接徒手掰。
箍在鼓上的人皮脱落,被锦冠用一次性床单裹好。
现在不拿出来,摆放到观众席上的时候还是要拿出来的。
这件事污染风险极大,目前没有立即上桌的必要,她决定先缓缓,把这个事交给后人。
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她也是时候该上舞台了。
转身离开休息室,刚出去,差点一脚踩在重新显现的血迹上。
这个点就出现了,苏醒危机还是不小。
锦冠拿了拖把用最快速度先清理了它们,拖了半个馆才算了结。
这就又花了半小时了。
下午一点,锦冠终于站在了舞台上。
帷幕缓缓拉开,台下空无一人,又像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等她出错。
舞台上的布置非常熟悉,完全是照搬了休息室的样子。
又或者说,这里已经不再是舞台,而是导致七人死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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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现场。
这里就是曾经的
休息室。
出发前导演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
“演员最重要的是,要有信念感,表演的时候得有献祭般的艺术执念,去完成剧本,扮演你的角色,明白吗?”
信念感可以有。
但也不能真献祭。
走一步算一步吧。
锦冠深呼吸一口气。
第一页——头脑昏沉时,你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全都是谎言。
头脑昏沉。
锦冠扫一眼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的杯子,杯子中还剩三分之一的棕色液体饮料。
是下药了。
否则也难连杀七人,有男有女,有壮年还都得手了。
她扶住额头,晃了晃脑袋。
“都是假的,骗我的?”
眼前跟着一晃,似乎真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对方没有张狂大笑,也没有面红耳赤冲自己喊叫,他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还慢条斯理地扶了下眼镜。
“不然呢?”
对方的声音也很平静,淡淡的,还带着点笑,说出来的话的确称得上极尽羞辱。
第二页——你的一切都被否定了,他对你说,你连外卖都送不好,怎么会觉得能够成为艺术家成为巨星呢?他说你痴心妄想,对你极尽羞辱。
锦冠的脑袋真的开始发昏了,沙发,人,观众席,全都开始重影。
“你连外卖都送不好,怎么会觉得能够成为艺术家或者巨星呢?”
“想还是你们这些人敢想啊,这么大的馅饼砸下来,很开心吧?”
“可惜啊……全都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其他东西越来越晃,人影却越来越凝实,导演的脸渐渐清晰起来。
第三页——你非常愤怒,质问他为什么要耍你,他说你虽然成不了艺术家,但可以成为艺术品。
锦冠心中升起一股并不属于她的怒火。
“狗东西,我草——你大爷!”
这一句脏话变成男声,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
锦冠的身体往下沉,她用尽全力撑在身后的沙发上,才支起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耍我?!”
导演没有立刻说话,在口袋里掏出一根很细,但看起来很坚韧的绳状物体,然后站起身来。
他脸上的神情越来越生动,越来越清楚。
他带着叹息,向前迈出一步。
“你虽然成不了艺术家,但可以成为艺术品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男外卖员,成天风吹日晒的,还能有这么细腻白皙的皮肤……实在是美丽至极。”
身体就像真的中了药一样,越来越沉,越来越起不来身。
锦冠察觉不妙,下意识想要下台,挣脱出来。
可目前剧情还未过半,不是时候,她的条件反射触犯了规则。
演员的自我修养3——尽管表演老师不在你身边,你依然需要尽善尽美地完成练习,请牢记他们都能看见。
她感觉到身体失去控制,仿佛被人替代了。
她还在挣扎,又不是自己在挣扎。
糟了。
第175章 美美剧场(21)
没有办法下台, 又被“表演老师”附身,身不由己。
自己是选错了吗?
演员的自我修养5——身为演员,你需要有献祭般的艺术执念, 沉浸表演时, 你的身体不是你自己的, 把它当成可随意拆卸的容器, 不要担心, 一切都只是表演,不会对你产生实质性的伤害。
演员的自我修养6——如果你受到伤害,这已经不是表演, 请第一时间离开舞台, 去培训室或者导演办公室。
这两条规则连在一起,正确解读是在受到真实伤害之前都是表演, 也就是不能急, 急于下台就会触发表演老师规则,落到如今的两难下场吗?
所以她不应该那么早就想着下台,不应该因为导演再次强调的“表演是要有献祭般的艺术执念”,就认为不能够有沉不住气以至于完全失控。
锦冠看着对方越走越近, 即将把那根细细的绳子套到自己的脖子上。
若是截至目前都是表演, 甚至现在的也还是表演,那么真正伤害会发生在什么时候?
第四页——你的皮肤完整地剥离了你的血肉,你人生的舞台也就此谢幕了。
没错, 是清楚明白写出来的这一页。
冰凉的细绳划过颈部肌肤, 锦冠感觉脖子被勒紧, 呼吸也像窒息了一般艰难起来。
接着,她的身体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动不了,正如张狂所描述的, 被“附身”时只能眼睁睁看着,等一切发生,然后结束。
可现在,她所扮演的角色被勒死了,她的身体也随之“死”去了,好像是不能再起来了。
顺其自然结束,恐怕真的就死了。
好在她底牌充足,有犯错的机会。
现在还在演的过程中,不急。
锦冠耐心地等待第四页内容展开。
到了此刻,这一次的练习剧本主角是谁已经非常清晰了。
不是玩家扮演的角色,而是几乎已经凝集成实体,手握匕首,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导演。
他用打量一件货物的眼神打量自己,在判断从哪里开始下刀。
实质性的伤害。
疼痛不能够作为实质伤害的判断标准,如果那是真的,她现在已经死了,而不只是被困在躯壳里,还能继续看着导演的一举一动。
“先从脸和脖子开始尝试好了,背部皮肤是面积最大最有用的……可不能弄坏了。”
导演喃喃,人蹲了下来。
冰凉的刀尖落在锦冠眉骨处,轻轻滑动,似乎要从先把脸皮完整地剥下来开始。
刀尖的触感很真实,持刀人没用力,柔韧的皮肤没有立即被划开。
有感觉。
死亡后的人是不会有感觉的。
现在的感官,来自于她自己了。
可她还是动不了。
因为被角色完全控制后成为了尸体。
“就从这里开始吧。”
刀尖停留在下颔骨的位置,轻轻下压,随着尖锐痛苦传递,鲜红血液顺着刀锋流出,淌在脖子上。
湿润黏腻的触感无比清晰,与之前被“勒死”时的感觉出现了明显的差别。
与现在相比,之前所有的感觉都像隔了一层薄雾,让人知道,那只是感同身受,而非真实发生。
果然,真正的节点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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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光一闪,抗污染卡填平所犯错误,四肢恢复知觉,仿佛之前的种种表现真是她自己演出来的。
锦冠就地一翻,与那把极具威胁性的刀拉开距离。
“该谢幕了!”她道。
然而舞台上的导演没有消失,他提着刀换了个方向,又朝锦冠而来。
锦冠立即从地上爬起,紧跟而来的刀也不慢,执着地往她身上划来。
按照剧本,只有皮肤剥离血肉,才算落幕!
这是真实的伤害了,按照规则,应该去培训室或者导演办公室。
锦冠直接跳下舞台,朝培训室方向跑。
只是跑出几步后,脚步又慢了下来。
追着她剥皮的是导演,培训室待着的也是导演,导演办公室也是导演的地盘。
这条规则,真的正确吗?
犹豫的片刻,持刀人追了上来,刀子不往其他方向招呼,仍旧挥向她的脸,想回到刚刚割到一半的落点,继续往下,完成任务。
不能去!
锦冠脚步一转,穿入观众席,从座位之间绕了回去,拉远和培训室的距离。
无论培训室的导演会不会和这个影子导演一起攻击,只从表演课完成度的方向出发,她中途求助,怕是都会被判定为考验不通过,失去资格。
破局的关键不在这里!
锦冠直接从椅子上翻到另一面,险险避开朝耳后划来的新一刀。
双脚落地,从面颊淌下的血滚入暗红色的地毯里。
这是剧本,是在演戏。
演戏而已,没有真的把演员真正的皮扒下来才能完成剧情的道理。
要想呈现出真实的效果,会依靠化妆……道具!
她有道具!
锦冠用最快速度冲向休息室。
身后之人如影随形,
刀尖再次逼近。
休息室里,鼓面的人皮还在一次性床单里包得好好的,被锦冠一把抓起。
床单抖开,里面的人皮掉落在锦冠与追来的影子之间。
影子动作顿住,低头看着地面的人皮。
“对……对!”
他大笑起来。
“就是这样!完美!”
“我要把它做成一面鼓,人皮鼓……”
声音减小,直至和人影一起消失。
锦冠闭了闭眼睛,捡起床单摸到地上的人皮,又把它包了回去。
“失敬。”
“多谢。”-
培训室。
“快两点了。”克子看一眼时间,“三个多小时,真的没问题吗?”
等待是最煎熬的,尤其在什么都做不了的情况下。
穆应单手支着脑袋,只用耳朵去感受外界的动静。
克子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捕捉到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不拖沓,轻盈利落。
他唇角微勾,摆好迎接的姿势。
“来了。”
玩家们下意识看向门口。
一道高挑的身影应声出现,迈着稳健的步伐朝他们而来。
江酒合掌,笑起来。
“辛苦了。”
其他玩家包括克子在内也都狠狠松了口气。
而穆应脸上的笑容,在看见她下颔处一道足有五公分长的狭长刀口后,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在讲台上端坐了三个多小时的导演转过来脸,也看向刚刚回来的人。
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底如同一潭死水,幽静冰冷。
“看来,你很优秀,完成了今天的表演练习,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是遇到了一点。”
锦冠脸上的口子虽窄却长,伤了也没多久,一说话脸上的皮肉扯动,鲜血又开始往外冒。
血珠子汇聚,将落未落。
“好在最后还是克服了。”
导演盯着她看了许久,挤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很好,休息一下吧。其他人——有准备好了的吗?”
笑话,锦冠回来了经验还没汲取呢,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准备好。
玩家们纷纷表示还想再琢磨琢磨。
王加一鼻子动了动,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锦冠脸上。
“我好像闻到了类似酒精的味道,你处理伤口了吗?”末了又压低声音,“怎么弄的?”
锦冠没有处理过,伤口不深,还只伤在皮肉,不处理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王加一闻到的气味……
锦冠侧目,对上穆应面无表情的脸。
她抹了一把脖子,伤口出血量没那么多的时候,这些血就顺着下巴再到脖子慢慢往下流了。
现在半个脖子都红了,衣服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
锦冠没有回原本的位置,以免不小心碰到某个洁癖坏事,选择在后排坐下。
“咳。”
坐下后轻咳一声,一边提醒穆应收收味儿,一边道:“纸和笔给我一下。”
克子早就准备好了,拿起她课桌里那份就递过去。
锦冠低着头,刷刷写起来。
她刚刚摸过脖子,指腹未干的血迹难免沾染到了纸面,纯粹的白与红交织,分外刺目。
锦冠写了两行,笔尖顿了顿,抬头。
穆应不知何时转了过来,正面朝着她,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他身上的那股味道,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
锦冠看他一眼,又看了其他玩家一眼。
玩家们翘首以盼,等着她出结果。
锦冠的视线落回到穆应身上。
后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拉越长。
锦冠低下头,没理,继续写。
穆应垂眸,目光停留在她的笔尖上。
锦冠的字和她那个妹妹大相径庭,妹妹的字板正内敛,收势圆润小心,而眼下的字则大开大合,笔走龙蛇。
尤其她写得很快,潦草连笔更是不遮不掩,锋锐尽显。
字如其人,像一把锋利到随时可以将人割伤的刀。
而刀,只应该割伤旁人。
“奇怪……”王加一捂住鼻子,“那种气味浓到我有点不舒服……”
克子看看专心书写的锦冠,又看一眼盯着锦冠的穆应,灵光一闪,对锦冠道:“是你的筹码?!”
“长眼睛没用可以挖出来当弹珠抛着玩,而不是做睁眼瞎恶心人。”
穆应看向克子,声音很轻,神情厌恶至极。
“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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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那么长一条伤口,不方便说话吗?”
克子都被骂懵了。
靓仔昨天被张狂打得走路都不利索了,还不是照常行动,游星这伤就那么细点口子,能影响……
可能会有点痛,可那点痛跟污染比,算得了什么?!
克子看看他,又看看锦冠的伤,硬是把胸口翻腾上来的怒气压下去了。
人的的确确受伤了,她个好端端坐着还等喂饭的……忍。
锦冠一口气写完,刚要给大家相互传阅,前面的人站起来了,哗啦啦给她下了个消毒湿巾雨。
看着桌面上近十片湿巾,锦冠抬头。
穆应言简意赅:“擦。”
他本人则离开座位,转身往外走。
锦冠:“干什么?”
穆应扯了扯嘴角,头也没回。
“还能干什么,上表演课呗。”
“回来。”
穆应停下脚步。
锦冠把本子从湿巾底下抽出来递给克子,淡声道:“你最后一个去。”
穆应没转身,她又补充:“要听理由吗?”
下一秒穆应就回来了。
“这世上话最多的人都没有你话多,又不是麻药成精,闭上你的嘴。”
第176章 美美剧场(22)
在其他人传阅她的手稿时, 锦冠先用湿巾擦了脖子,再往上时不小心碰到伤口,她轻轻嘶了一声。
穆应冷笑, “原来没打麻药啊, 第十九铜人。”
什么第十九瞳仁, 锦冠没听明白。
她动作停了停, 缓缓触碰到伤口带来的阵痛。
穆应鼻孔气都没出完, 一只手已经摊开,递到自己的眼前。
“干什么?”穆应看着那只什么都没有的掌心,“要我给你擦可是另外的价格。”
锦冠:“……”
她抬了抬下巴。
穆应看了她几秒, 还是拿出了那面与生俱来的镜子。
有了镜子, 锦冠处理起来就方便多了,只是到底只有湿巾, 能做的也就是擦一擦血痂, 对伤口本身起不到太大作用。
穆应没看一会儿,就移开了视线。
还是第一次发现,有伤口那么难以直视。
他转过去,面向玩家们, 难得主动跟他们说话。
当然对于玩家来说, 这家伙一开口就是王炸。
“你们有卡吗?抗污染的那种。”
刚刚从江酒手里接过本子的王加一手一抖,差点掉地上。
靓仔上下打量他,嘲道:“就伸手白要?有也不可能给你啊!”
话音未落, 穆应指尖多出一团薄薄的光形成的卡片, 浅金色的。
重度污染区的玩家都拿过A级评价, 也就都抽过特殊奖励,最常见的卡片是抗污染卡,银色光。
浅金色, 是绑定卡。
穆应吐出一个字:“换。”
克子心动了,如果在这里跟他一换一,出去后再兑给组织,保底一换二。
锦冠看着他的手。
在好安心公司,他在她身上用了一张抗污染卡。
而今,又拿出了一张绑定卡。
身为诡异,他哪儿来的玩家道具奖励?
“你要抗污染卡干什么?”她问。
穆应蹙眉回头,“跟你有什么关系,闭上嘴巴。”
克子怕自己生意被抢,赶紧道:“我有,可以跟你换,一换一。”
“成——”
穆应伸出去的手被锦冠扯了回来。
锦冠手指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将其按在桌上。
“成不了,你要给谁绑定卡?”
穆应稍稍一动,扣在手腕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锦冠眼神幽深,沉沉看着穆应。
穆应:“我是医生,你明白吗?”
锦冠想了想。
他有洁癖,有与干净相关的规则。
他是医生,所以……也有可以治愈的规则?
因为规则的治愈也会带来污染,所以需要抗污染卡抵消。
锦冠对上他的视线。
后者正经起来,没有笑起来或者阴阳怪气的时候好看,人瞧着似乎也陌生了几分。
“明白,但是不行。”
穆应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嗤笑一声。
“先把抗污染卡骗到手,到时候再把人杀了,绑定卡也不会落入你不想流向的地方。”
克子:“???”
不是换卡吗,怎么就谈到要把自己杀了?!
有病吧!
江酒缓缓转身,盯着克子幽幽道:“不想流向的地方……原来你是伥鬼。”
克子:“……”
很好,真明牌了。
不过在和游星摊牌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倒也不慌。
克子捋了下长发,朝江酒露出极其魅惑的笑容。
“你好啊,官方。”
江酒一顿,回:“是挺好的,伥鬼。”
克子:“……”
王加一猛地抬头。
靓仔:“……哇哦,这个副本里,真是卧虎藏龙。所以,还有一个官方,一个伥鬼?”
他伸出一根食指,点向穆应。
“你是另一个官方——
再点向其他人,“还有一个伥鬼是谁?”
江酒:“你,张狂,王加一,三选一呗。”
“诶!”靓仔的手指停在她身上,“也不能排除你是另一个伥鬼的可
能,狼人跳警做局,很常见啊!除非预言家验证,说你就是官方没错,预言家,你说呢?”
靓仔的手指又指向了锦冠,画风一下子从求生游戏变成了狼人杀。
锦冠:“……”
锦冠并不知道有官方绑定了自己,她只是拒绝了鹤与何漾的绑定。
穆应冷眼扫过去,道:“你的眼睛不用也可以挖出来打弹珠。”
靓仔忽然被骂,自然不服气:“好啊你逮着人说话就可以,我问一句就是眼瞎,是不是太双标了一点?!预言家你治他,快!”
锦冠:“……”
穆应凉凉道:“与其说这些没用的,你们还不如想想让谁第二个出发,两点了。”
培训室里的人声一秒消失,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
本子很快传阅完毕,回到锦冠手里。
锦冠松开穆应的手腕,拿起笔,翻开新的一面又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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