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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第三十八 鬼灭6(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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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特级评定说来复杂,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总之一切顺利,但要等结果下来流程还需要些时间。

    考核结束之后,新年假期就近在眼前了。

    五条悟房间隔壁打通的房间,早就变成了公共休息室。窗外天色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雪的样子,屋子里倒是很暖和,中央的矮几在上个月就换成了暖炉桌,电热管散发着暖烘烘的热气。

    家入硝子整个人都快缩到被炉里去了,脑袋边散着一本医学杂志,她翻了两页就再也提不起劲,“哈啊……好无聊。新年怎么说?”

    “要出去玩吗?去北海道滑雪?”五条悟把漫画往旁边一丢,坐直了身体,“听说今年的雪很好欸!还可以泡温泉、吃帝王蟹!”

    夏油杰在削苹果,动作很稳,薄薄的苹果皮连成一条不断的红线,在他手中盘旋垂落,他慢悠悠说:“听起来很不错,不过悟,你有确认过那边的酒店和机票吗?临近新年,现在预定恐怕已经晚了。”

    五条悟“啊”地一声倒下。

    他又坐起来:“那去我家那边玩?”

    “京都?不要……”家入硝子撇嘴,“不好玩。”

    “你说你们五条本家吗?听起来就很没意思啊。”泉夏江也不想去。

    夏油杰把苹果以块装削进碟子里,银叉扎起一块递给旁边的泉夏江。泉夏江接过塞进嘴里,用叉子又扎了一块,伸手喂到家入硝子嘴边。

    “我得回趟仙台,我妈马上回日本了。”泉夏江说。

    家入硝子张嘴咬住那块苹果,嘎吱嚼吧嚼吧。

    夏油杰:“我也得回去,1号要陪家人参拜。”

    “不行!”五条悟开始闹了,“你们两个——去年就没有一起参拜,今年还不想想办法!就这样抛弃我和硝子!”

    “你不回本家吗?”夏油杰好笑地看他。

    “不回,回去又要被那群老头子围着说教,烦都烦死了。”

    “你自己都不回的地方还邀请我们去玩!”

    “那能一样么!”五条悟嚷嚷,“和你们一起、跟我自己一个人受罪,当然不一样!”

    “那3号吧,如何?”泉夏江问,“我们两个就陪她们再参拜一次好了。”

    “可以啊。”夏油杰欣然点头,“反正我家就在东京,我这边也挺方便的。”

    “那就说好3号哦,晚上也办个新年会怎么样?我顺便来问问歌姬前辈和冥冥前辈吧。”家入硝子掏出手机。

    没多久,灰原和七海也知道了这件事,但他们两个新年都要回家,只说到时候会尽量把3号空出来。

    离校前的最后一天,高专下起了小雪,细细地被风卷着打在窗户上,发出很轻的‘沙沙’声,这才下午四点,房间里就已经需要开灯了。

    泉夏江稍微把宿舍打扫了一遍,将空行李箱展开,准备收拾东西回

    仙台。

    换洗衣物、洗漱用品、武器、便携医疗包……

    她目光落在桌下,手指在桌沿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弯腰从底下拉出一个纸箱。

    里面装的杂七杂八什么都有。有拆下来的情侣手机壳,有几件不再穿的私服,对方送的护手的发带,一堆零散的车票和门票,美术馆的、游乐园的,边角和折痕看起来旧旧的。

    最上面是一个小绒布袋子,她拿出来打开袋口,倒进手心。那挂坠还是亮盈盈的,封着一点儿细碎的绿色,像是一小片凝固的湖水。

    她从侧边翻出之前那部屏幕碎得厉害的旧手机,给它充上电。

    手机还能运转,隔着碎裂的屏幕亮起来,无数消息通知涌入眼帘。

    当时分手的时候,她离开得非常干脆利落,但其实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像个逃兵,所有东西都藏起来,不看、不想就好了,这部旧手机里的电话卡都没有被取出来,她当时换手机甚至是办了个新的号码。

    时间应该真的会带走一些东西。

    至少她现在竟然能够稍微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打开这部手机重新翻看里面的东西了。

    还好当时没有弄坏得太彻底,相册里的照片也都还在,如果数据没办法备份就糟糕了。

    泉夏江看着那些照片,一时间有些恍惚,又有点自嘲。

    已经分手这么久了啊,这些照片看起来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她竟然也会有那样放松的神色,好像也很久没在镜子里看到过了。不过隔着这四分五裂的屏幕,倒也挺应景的。

    这条河好长好长,像是某种幻想笼罩。

    本来预计下午四点半出发,再回神发现的时候已经超出计划时间,天色也已经彻底黑下来。

    泉夏江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收回纸箱,塞进行李箱里。

    还是都带回仙台吧。不要再放在高专了,看这么一次也够久了。

    *

    东京市区倒是没有下雪。

    电车驶出山间隧道后,窗外的景色便豁然开朗,细雪的踪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都市的冬日空气。

    猫窝在泉夏江的跨包里睡大觉,她单手拖着行李箱,汇入羽田机场的人流,来接泉和江的飞机。

    意大利回日本的直飞航班很少,基本上只有罗马和米兰可以飞东京,其他城市都要转机,所以就正好在机场碰头,再一起坐新干线回仙台了。

    她从国际到达口的电子屏幕上找到泉和江的航班信息,确认准点无误后,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等待。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交谈、急促的脚步和行李箱滚轮。泉夏江习惯了放出部分术式留神情况,但在这种环境下风里的信息庞杂吵闹,时间久了就真的头痛,只能缩小术式范围。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泉夏江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朝出站口迎过去,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人流中从自动门后出来。

    泉和江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里面一件高领羊绒衫,脖子上围着条深灰色围巾,她推着行李箱,目光梭巡了一圈,落在泉夏江身上。

    “等很久了吧?”

    “真慢。”

    “哦?就这样?看见你老妈都不高兴地过来抱一下吗?”

    “来接你都不错了。走吧。”泉夏江伸手接过她的箱子。

    “喵!”猫从包里探出头来。

    “哎呀,小猫在这里呢?好乖,妈妈摸摸。”泉和江伸手挠挠猫下巴。

    因为考虑到时间已经不早,泉夏江又没吃晚饭,就现在机场到达层找了家吃釜饭的简餐。

    “这个学期过得怎么样?”泉和江问。

    “就那样吧。”泉夏江不咸不淡地回答。

    “我看你怎么没什么精神。”

    “我什么时候很有精神过吗。”

    “我看你很敷衍哦。现在一点学校生活都不跟你老妈分享了?”

    “……”泉夏江用木勺把碗里的海鲜跟米饭拌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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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脑汁地想能说什么,“这学期挺顺利的。上周我刚做完特级的评定,估计年后结果就会下来。”

    “哦?特级算是什么等级?”

    “特别厉害的等级。”

    “很行嘛。除了还有什么等级?”

    “多了去了……”

    “那你同学呢?那个染白头发的……还有上次你给我发照片里搂着你的那个短头发小女孩儿。”

    “人家那是天生的。她们嘛……”

    泉夏江捡了点琐碎的日常,母女聊了一顿饭。泉和江似乎放心了些,点点头:“没受委屈吧?”

    泉夏江笑了笑:“对你女儿放一百个心吧,有的是办法。”

    吃完饭,两个人电车又换乘新干线,将近十点抵达了仙台站。

    仙台要比东京冷多了,泉和江直接在站前打了辆出租车,回了青叶区的公寓。进门把灯按亮,屋子里一尘不染,连泉和江最的乱七八糟的工作台都被擦得干干净净,东西在桌子上按照高低顺序摆好了。

    “提前找人打扫过了?”泉夏江问。

    “嗯,家政公司。”

    泉和江从意大利回来时差没倒过来,半夜两点都还在客厅搞东搞西,本来整理好的工作台不到一个小时又变得乱七八糟。

    新年之前这几天过得很悠闲,泉夏江只维持了基本的训练,其余时间要么就是陪泉女士去美术馆看展见朋友,在商场歇业前采购,帮她拎画具画材刻刀粘土、还有采买各种吃的喝的、御节料理、新年贺卡、挂门口的门松、柱连绳、镜饼……

    泉和江购物欲大爆发,甚至想给她配一套新的和服。

    吴服店里很安静,有股樟木和丝绸混合的气味。

    “……绝对不要。”泉夏江扒拉着木质门框不肯进去。

    “参拜的时候穿嘛,就一天。”泉和江手里拿着一件深碧色的银刺绣振袖,不肯罢休。

    “你根本就是故意想折腾我吧!女式和服穿上根本脚都迈不开啊。”

    “什么叫折腾你,想打扮自己女儿有什么错?你在心里就这样想你妈妈,真伤心。”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穿振袖的。”

    泉和江把那套华丽的振袖挂回去,退而求其次在男式和服区拿了套同色系的羽织袴:“这个总行了吧?袴裤方便多了。”

    这套非常素雅,布料是上好的正绢,在店里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内敛的光泽。

    “……”稍微好那么一点儿吧。

    泉夏江知道老妈兴头上来了真是很难阻止,妥协了。

    店里的老婆婆走过来,笑着引她进了里间的更衣室,帮她先后换上足袋、襦袢,最后是长着跟羽织。

    泉夏江的身高穿羽织袴的确很合适,骨架匀称、身形挺拔。她从更衣室里出来,神情是一贯的淡然,碧绿眼瞳像两谭深不见底的幽静湖水。

    泉和江当即拍板:“嗯,就这套,包起来。”

    从吴服店出来,手里的购物袋又加一。

    泉夏江吐槽:“这么喜欢你自己怎么不穿啊!”

    泉和江:“你穿了走在我身边,我就感觉够有面子了。”

    泉夏江面无表情:“你明明是也嫌麻烦吧。”

    泉和江大笑:“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状态很一般端出一坨大便……(倒下

    这章主要铺垫过渡一下夏江心态

    咒这边进度算是有眉目了,她心里现在有底之后,感觉在逐渐重新拿回掌控权,对及川那边的态度就会变得比较有余地了

    第122章

    仙台下了整夜的雪。

    清晨天光放亮,窗外白茫茫一片,目之所及都顶着一层松软的白。

    新年第一百天的大崎八幡宫,来初诣的人真的很多。路上的积雪被扫到了两边,堆成了矮矮的雪墙,有小孩子踩来踩去互相追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母女两人顺着人流,沿着参道拾级而上,泉夏江脚下的木屐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这鞋子很难穿

    ,前两年在大正的时候,她因为不服气还专门练习过怎么穿着打架,现在就算踩着木屐在屋顶上跑都没问题。

    在手水舍前用木勺舀水洗手,冰凉的清水流过指尖,似乎纷乱的思绪也一同带走了。

    正殿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人们把硬币投入赛钱箱,然后摇响那根系着铃铛的粗大麻绳,双手合十闭目祈愿。

    “今年想许什么愿?”泉和江问。

    “希望今年大家都平安顺利吧。”泉夏江随口道。

    轮到她们的时候,泉夏江跟着老妈,也一起投了枚五日元的硬币进去。她握住那根冰凉的麻绳,拽了一下,巨大的铃铛发出‘哐铛——’一声沉闷悠长的回响。

    泉夏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她没什么要祈求的,神明这种东西对她而言,跟咒灵也没什么差别。祈求就是把选择权交出去,她想要的东西她只会自己去取得。

    天空突然又开始飘小雪了,凉凉地落在脸上。

    她想起去年夏天的时候,还答应及川彻说要一起参拜、要一起去滑雪,结果夏天的时候夏日祭就因为忙碌错过,后面的所有约定也全部作废。

    有一点想见他啊……

    阿彻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也和家里人在一起吧,不知道他们是会趁着凌晨跨年初诣还是等2号或者3号人少一点再去。

    泉夏江睁开眼,几片雪花挂在她的发间、睫羽上。旁边泉和江也祈愿完毕,侧过来笑着问她:“真的只许了平安顺利?”

    “秘密。”泉夏江回答。

    她把手揣进羽织的宽大袖子里,转身想往旁边走,去抽个签,突然脚步一顿。她抬起脸,目光毫无预兆地遥遥撞进了另一双眼睛里。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她太过熟悉,眼尾微微上挑,平时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显得专注又多情。

    及川彻就站在远处人群之外的石阶口。

    他今天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和服,身边站着一位和他面容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性,还有个小男孩正抓着他的衣角,仰着头正在说什么。

    及川彻脸上原本面对家人时从容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微微睁大眼睛。

    那瞬间,周围嘈杂的人声、远处小摊贩的叫卖、小孩子的嬉戏打闹……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退去,整个世界像是只剩下两个人,隔着大半个神社攒动的人头,直直地对望。

    泉夏江大脑一片空白。

    这几天真的是太松懈了,她怎么……?!竟然完全没能注意到及川彻也来了八幡宫。

    虽然的确很多人都会选择来这里参拜,可是怎么会……偏偏就这样遇到了。

    “小彻,看什么呢?”他姐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嗯?……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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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彻的手机壁纸上那个姐姐。”

    及川彻有点狼狈地伸手一把捂住侄子的嘴:“……姐,你先带阿猛去买苹果糖吧,我过去一下。”

    泉和江当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看见那个分外眼熟的浅青色身影,正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这边走过来,又看看自己女儿那副难得近乎与僵硬和不知所措之间的神情,发出了‘喔?’的声音。

    这一小会儿功夫,及川彻穿过人群走到她们面前,停下脚步,他先朝泉和江鞠了一躬,规规矩矩地问候道:“阿姨好,新年快乐。”

    “我记得,你叫彻对吧?”泉和江笑眯眯地,带了点揶揄,“你们今天是约好了?穿得很配嘛。”

    浅青色和深碧色,凑在一起倒是很和谐。

    “不是……”泉夏江艰难开口。

    根本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也完全没有特意跟老妈提过,她已经分手的事情了。

    “我是跟姐姐一起来的,好巧。”及川彻跟着说,嘴角扬起,试图挤出和平时一样游刃有余的笑容,只是笑意没能到达眼底。

    泉夏江此时心里一片混乱,眼神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下意识目光顺着及川彻让出的身位看了过去,跟他姐姐和侄子对上了视线。

    及川的姐姐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拉着小孩朝泉夏江招招手作打招呼,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摊位,点了点她们,手指并拢做了个往外拂的手势,又比了个OK。

    “……”

    泉夏江能怎么办,她只能也干巴巴地抬起手,朝那边挥了挥。

    “你姐姐和你长得真像啊。”泉和江也对那边颔首示意,她感叹了一句,“嘛,难得遇到,你们年轻人去逛吧。夏江?”

    “行。”泉夏江深吸一口气,“你先去逛逛吧,我等会儿来找你。”

    泉和江慢悠悠转身,找吸烟区去了,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这片人来人往的小小空地上只剩下泉夏江和及川彻两人。

    沉默。

    及川彻在心里预演过好多次在不同的场景如果见到要怎么开场白,但是真的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千言万语又堵在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她身上深碧色羽织正绢料子上的暗纹、看她把手揣在宽大袖子里只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手腕、看雪花颗粒落在她鸦羽一般的发间。

    唯独看不见她的眼睛。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再看过他。

    这个念头让恐慌夹杂着酸涩的委屈涌上心头,再这样沉默下去了,她又要走了。

    “……阿夏。”

    及川彻的声音很低、又很轻,带着一点点轻微颤抖。

    泉夏江没有应声也没有抬头。

    及川彻看着她这幅样子,一下子失落得气都泄了一半,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足袋上,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委屈得不得了。

    “我给你发了好多信息……”他小声地、固执地控诉着,“你一条都没有读。你都把我拉黑了……”

    泉夏江揣在袖子里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

    她想要继续面上刻意维持的平静,只回答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及川彻上前半步,他棕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眼圈一点一点红了,“阿夏,你看着我。”

    “……”

    泉夏江其实一直在用余光和术式看着他,但这种‘看’和对视终究不一样。

    当她真的迎上他的目光,那双蒙着一层水光的深棕色眼睛。

    “分手了,就要连朋友也没得做吗?”及川彻问。

    “……”泉夏江艰涩地开口,“我……旧手机摔坏了,换了新的号码。”

    这个解释敷衍又漏洞百出,但是她解释了。

    “是吗,”及川彻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带着忐忑轻声追问,“那,新号码,可以给我吗?”

    不可以。

    泉夏江,你想清楚,退这一步你就完蛋了。

    但是就算恢复一点联系也没什么的吧,你要是真的有这么坚决,在看到他的第一百眼就该扭头走了。

    现在恢复联系,那当初分手有什么意义,闹成那样是为了什么?

    你不能在没有把那些事处理好之前再靠近他了。

    ……只是电话号码而已,没有那么严重,现在情况不是已经好起来了吗。

    雪花落得更大了,一片一片,像白色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泉夏江天人交战这几秒钟,及川彻又要哭出来了。

    “阿夏,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只是电话号码而已,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吗……”他开口的时候大颗泪珠就从眼眶正中坠落,掉在他浅青色衣襟前,晕开湿润的痕迹。

    “……别哭了。”泉夏江呼吸一滞,从袖子里抽出手又僵在半空,最后掏出手机解锁递给他。

    及川彻像是怕她反悔飞快地接了过去,胡乱用手背拭去遮挡视线的眼泪,在泉夏江手机里输入自己的号码,拨通,听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然后才还给她。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及川彻眼框还红着,嘴角已经有点翘起来了,露出一点得逞的笑意。

    泉夏江看着他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

    “你是笨蛋吗?”

    “我还不是怕你又要走了……”及川彻已经开始有点抱怨地瞪她了。

    ……又?

    之前那几次他发现了?

    泉夏江有点心虚地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神色,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放弃思考。

    “你去参拜过了吗?”她没话找话问了一句。

    其实刚刚遇到的时候,及川彻也只是和姐姐侄儿刚从参道上来,别说参拜了,队都没开始排。但是阿夏这边明显已经结束了,要是他说没有,岂不是就给了她下一句说‘那你先去吧,我去找我妈’之类的机会。

    “嗯,参拜了。”及川彻脸不红心不跳地点点头。

    参拜了?

    泉夏江都懒得拆穿他,如果及川彻比她更早到了八幡宫,她怎么会没

    发现。

    她转身,想往旁边人少的地方侧路让一下,刚迈出一步,羽织袖子就被从后面紧张地小心翼翼拽住了。

    “阿夏……”及川彻的声音传来,带着点试探的意味,“你抽签了吗?”

    “还没。”泉夏江有点无奈地回头看他一眼,“走吧。”

    “哦。”及川彻眼睛亮起来,他立刻松开手,快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

    求签这边也围满了人,排了会儿队才取到签筒。泉夏江拿在手里摇了摇,竹签在筒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根签掉出来,她捡起看了眼数字,递给旁边的巫女。

    巫女从身后一排排小抽屉里找出对应的签纸,递给她。

    泉夏江展开那张薄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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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签纸,是张[吉],签文写着:所求终吉利,重日照前路。

    是个好签,签文写得还挺工整。

    总之也是个好兆头吧,希望今年顺利。

    “怎么样?”及川彻脑袋凑过来看,看清是张吉签,很高兴地松了口气,“吉啊,我就知道阿夏运气一向很好。”

    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签筒,摇出来一根竹签,是二十三。

    换回来的签纸展开,是[末吉],签文写着:途中虽有阻,行正运自开。

    “末吉啊……途中虽有阻,感觉今年会很辛苦的样子。”及川彻嘀咕了一句,“不过,后半句意思就是只要我做对的事情,就会好起来的吧?”

    “反正抽没抽到这签,你也都会做你觉得对的事的。”泉夏江淡淡说。

    “阿夏这是在安慰我吗?”及川彻忍不住笑起来。

    泉夏江随手将签文叠起来,塞进羽织的袖子里,“陈述事实。”

    “嘿嘿。”及川彻发出一声傻笑,他想了又想,“阿夏,你这次回来宫城待几天啊……”

    “明天我就回东京了。”泉夏江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旁边挂满绘马的架子上,声音很平。

    骗人。

    及川彻太过熟悉对方的微妙神态,他笑容消失,难以克制地感觉到一点心脏闷闷地抽痛。就这么怕他下一句开口约她吗?

    但是他又飞快地在心里说服自己,这其实是个好兆头。如果阿夏不在意他的话,随便就可以拒绝他了,她是那么干脆的人,根本不会撒这种谎来绕一圈。

    她说谎至少证明……她不想明着拒绝他。阿夏真的态度软化了。

    好,这一想,刚刚的失落已经完全烟消云散了。

    及川彻甚至觉得这简直是完美的铺垫,心理学上不就是这么说的吗,先提出一个对方很有可能会拒绝的大要求,被拒绝后再提出一个小的、没那么过份的要求,对方出于补偿心理,接受的可能就会大大增加。

    于是及川彻露出失落和委屈的眼神盯了泉夏江一会儿,把她盯到不自在地伸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那阿夏……”他开始提出自己的‘小要求’,甚至带上了一点可怜兮兮的鼻音,“之后我给你发短信你可不可以偶尔回复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怕这个要求也太过份一样,又赶紧补充:“只偶尔理我就好了……”

    泉夏江沉默。

    她用余光注视着他,有细雪落在及川彻因为他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的浅棕色睫毛上,白色的雾气从鼻尖呼出又散开,他双手紧握着用力到手指泛白。

    她怎么想了这么长的时间啊,久到及川彻感觉自己的心都在一点一点下沉到谷底。

    但最后,他如愿看到泉夏江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头。

    太好了。

    他想,那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作者有话说:好了见了见了(抱头

    第123章

    泉夏江心里五味杂陈还没收拾好心情,就察觉到摊位那边一大一小两道目光鬼鬼祟祟地探头在看这边。

    其实一般来说,泉夏江很少体会到‘尴尬’这种情绪。但是在对方家人面前还把人弄哭了……虽然这家伙有部份是在装哭,但是……

    “彻哭鼻子了耶!”小孩说。

    “嘘、嘘……小猛,小声点。”大人嘘。

    “那她们是要和好了吗?”小孩问。

    “我可只知道他在谈恋爱,什么时候分手的?”

    “就是彻眼睛哭肿成大包那次啊,我玩他手机看见他发了好多信息。”

    “好啊,你知道还连我都瞒着?我还以为他是输了比赛呢。”

    “彻不让我说嘛。”

    泉夏江有点脸热,捏了捏眉骨:“你没跟家里人说?”

    “怎么了……”及川彻怔了一下,转头梭巡一圈,余光捕捉到了慌乱把头缩回去的自家姐姐和侄子,“!”

    立刻有薄红蔓延上他的耳廓,他嘟囔了一声,“那你还不是没跟你妈妈说。”

    “我等会儿就说。”

    “别啊,我还……”

    泉夏江一瞪,让及川彻剩下半句‘想跟你和好呢’吞了下去。

    “走吧,你姐姐看着呢,过去跟她打个招呼。等下我要跟我妈回去了。”

    “嗯?那……”及川彻眨了眨眼,然后凑过来双手合十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开口,“我没跟我姐说分手的事情,如果她问起,阿夏可不可以……”

    “不行。”泉夏江垂下眼睫给出了拒绝的答案。

    “呜……”委屈。

    “及川彻。”泉夏江转过头来,声音放低了,视线格外冷淡地看他,“我不是随随便便跟你分手的,和我沾上关系很危险,你到底明不明白?”

    ’和她沾上关系’……这句话在及川彻心里绕了一圈,他问:“如果明面上不能沾上关系,那暗地里呢?”

    这个笨蛋……!

    泉夏江有点被他弄得想笑。

    忍住。

    “什么明面上暗地里?都不行。”泉夏江绷着脸回答。

    她哪里有那么好的自制力还分什么暗地里啊……更何况,她当时是真的想彻底结束的。

    没有她的人生,应该会更好吧。

    心绪重新沉下去,再次抬起眼睑的时候,泉夏江又恢复成了那副好像不近人情的样子。她率先朝摊位那边迈步,“走吧。”

    及川彻不情不愿地跟上了。

    摊位前,及川家的姐姐看见两个一前一后走过来的身

    影,拉着小孩‘啊哦’了一声:“小猛,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被唤做‘猛’的孩子正抱着一根跟他半个脑袋差不多大的苹果糖啃得嘴边都是,他瞪大眼睛:“那怎么办?我只有一根苹果糖……”

    “是呀,怎么办?”及川姐姐忍笑,顺着他问。

    眼看这边的壁纸姐姐和彻已经走近,小孩头脑风暴了一下,伸出手把手里的苹果糖举到泉夏江面前:“壁纸姐姐,给你吃!”

    “乱叫什么!阿猛!”及川彻咬牙切齿地伸手弹了小孩脑门一下。

    泉夏江则视线从满是小孩牙印的苹果又移到正在扮鬼脸的小孩脸上,缓缓说:“你叫阿猛吗?谢谢你愿意分给我,你自己吃吧。”

    她抬起头对及川姐姐欠身,“初次见面,我是及川的国中同学,泉夏江。这次很抱歉打扰了。”

    “哈哈,”姐姐和及川彻发色一模一样,也同样微微带着弧度,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成了马尾,她明艳地笑起来,“怎么会打扰呢!我是小彻的姐姐及川律,你好。总听小彻提起你,今天见到真人比照片还要帅气呀,小夏江。”

    泉夏江又开始脸热,艰难回复:“谢谢……”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说两句客套话就可以走了吗,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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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这么不自在……!

    及川彻脸也有点烧起来了,他在后面表情丰富地瞪眼,无声抗议:“姐……!”

    及川律白眼:姐给你助攻还不识好歹。

    泉夏江在旁边面无表情实则大脑出走,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能说我先走了吗,这样是不是不礼貌?

    这时,泉和江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完了烟,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用纸杯装着的热甜酒,正散发出米酿的香气。

    她将其中一杯递给泉夏江,对及川律露出一个优雅又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夏江的母亲,泉和江。”

    两个同样气场强大的成熟女性目光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心照不宣的了然。

    “你好,我是小彻的姐姐,及川律。”及川律笑着回复道,“阿姨你真年轻,我还以为是夏江的姐妹呢。”

    “哪里哪里。”

    她们的社交进行得非常迅速而和谐,很快热络地聊了起来,从彼此的穿着打扮、到今天的天气、再到神社附近哪家荻饼好吃。

    泉夏江不动声色地偷偷在泉和江背后拧她的腰。

    妈……!

    泉和江面不改色地抬起手表看看时间,表示自己和女儿后面还有安排,就不打扰了。

    及川律表示不打扰,跟和江姐姐聊天很愉快。

    及川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什么姐姐啊,姐你聊得我差辈了!!

    两边结束最后的寒暄,道别走人。

    “走吧,小彻,我们还要去排队,人还很多呢。”及川律拉着小猛往正殿走。

    “哦……”及川彻的眼神还没有从泉夏江背影收回来。

    可恶,都没机会再缠阿夏几句了……虽然刚刚她答应了自己会回复消息的,呃……她应该是真的答应了,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错觉吧?可恶啊……呜呜要是她不回复怎么办啊!

    及川彻站在原地盯着泉夏江和她妈妈离去的背影越来越小,然后那个深碧色的身影突然毫无预兆地将右手背在身后,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朝外划了一下。

    及川彻的心绪一下子平歇,止不住地雀跃起来。

    哼,这不是知道我在看着你么!

    “还愣在那干嘛呢,小彻?”

    “来了别催!”及川彻快步跟了上去。

    另一边的母女两人走出神社,泉夏江无奈开口解释说:“妈,我跟他分手了……”

    泉和江扬眉:“噢?没看出来啊。你们那不是聊得挺好?还主动去跟人家姐姐打招呼了。”

    泉夏江:“……那怎么办,遇都遇到了,总得有基本礼貌吧。”

    “哎哟,”泉和江笑眯眯地,“我倒第一百次发现我女儿是个这么有礼貌的人。”

    “……”泉夏江有点恼怒,“妈!”

    “怎么了?”泉和江问,“你不是最讨厌这一套了吗,小学的时候恨不得把老师的头都踩在下面,这会儿也知道什么礼仪了?”

    “那是一回事吗,那种没有必要尊重的人讲什么礼仪啊。”

    “噢~”泉和江意味深长地,“那小律是哪种值得尊重?是因为她本人值得尊重,还是因为……她是小彻的姐姐?”

    “……”泉夏江彻底吃瘪,咬牙切齿地开口,“不跟你说了,说不过你。”

    “哈哈哈哈。”泉和江逗够了,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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