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和顾曼坐在公园长椅上,慢度时光,悠闲的不要不要的。
另一边,深空小说网。
柳如烟等人就没办法这么悠闲了。
不久前,基本在宁安二人走出大楼的同时,深空小说网平台首页,就多了一个...
丹尼一撅嘴,小脸绷得紧紧的,两只手叉在腰上,活像只气鼓鼓的圆滚滚小河豚。宁安忍俊不禁,伸手去捏他脸颊,被丹尼灵巧地一偏头躲开,还顺势拽住宁安手腕晃了晃:“你捏我!你又捏我!昨天还说不许我碰钢琴键超过三秒,自己倒先动手啦!”
宁安笑着收回手,顺手揉了揉他乱翘的额发:“谁让你说话带刺儿,还用‘那常’这种词?你是语文老师,不是方言传承人。”
丹尼翻了个白眼,仰起下巴:“我跟顾曼姐姐学的!她说‘那常’听着亲切!”
宁安一愣,随即失笑:“哦——原来是你俩背着我搞语言共建工程?”他抬手看了眼表,六点四十七分,“走吧,先上车,别让顾曼等急了。”
丹尼“哦”了一声,却没动,反而踮起脚,伸手去够宁安裤兜里露出半截的手机边角:“你手机震了三次了,肯定又是丁泽。”
宁安低头一瞅,果然屏幕亮着未读消息提示,微信图标右上角叠着个鲜红“9”。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不看,回家再看。今天这会儿,得是纯粹的接娃时间。”
丹尼满意点头,转身哒哒跑向副驾侧,拉开车门时还不忘回头喊:“那我宣布——现在进入‘禁止工作’保护区!”
宁安摇头笑,绕到驾驶座,刚坐定,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震动加短促提示音,明显比刚才更急。他犹豫半秒,还是没掏出来。
车驶出校门,暮色正浓,天边残霞烧得薄而匀,像一匹被水洇开的橘红绸缎。街边梧桐新叶已密,风过时沙沙作响,光影在车窗上碎成流动的金箔。丹尼把下巴搁在车窗沿,盯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忽然问:“宁老师,冯梅姐姐……是不是要出国?”
宁安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他没立刻答,只轻轻点了下头。
“她什么时候走?”
“后天。”
丹尼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抠着窗沿胶条边缘:“那……她弹《致爱丽丝》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想你?”
宁安喉结微动,视线仍稳稳落在前方路口。绿灯亮起,他轻踩油门,车身平滑滑入车流:“她想不想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弹琴时,从不想别人。”
丹尼歪着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真正弹琴的人,心里只能装下一首曲子。”宁安声音很轻,却像钢琴低音区一个沉稳的延音,“多想一个名字,手就会抖一下;多记一个念头,节奏就会错半拍。她不是为琴活着的,是琴在替她活着。”
丹尼似懂非懂,却没再追问。他缩回身子,从书包侧袋摸出一支蓝色荧光笔,在掌心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五线谱,又用笔尖戳了戳中间那根线:“那……这条线,就是她的心跳?”
宁安侧眸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半度。
车行至香海墅小区入口,门禁杆自动抬起。宁安刚把车停进车库,顾曼的声音就从玄关飘了出来:“你们可算回来啦!冯梅刚打视频说丹尼尔团队已经到了酒店,晚饭约在七点半,订的是云顶轩二楼露台——她特意挑的能看见江景的位置!”
宁安解安全带的手一顿:“她怎么知道我们接丹尼?”
“我告诉她的呀!”顾曼趿拉着拖鞋小跑过来,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完澡,“她连丹尼穿什么颜色的袜子都问了!还说……”她眨眨眼,压低声音,“说今晚要给你个‘正式告别前的惊喜’。”
宁安眉头微蹙:“什么惊喜?”
“保密!”顾曼笑着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热汤,你们快去换衣服!对了丹尼——”她突然回头,“你答应我的事,没忘吧?”
丹尼正蹲在玄关柜前换拖鞋,闻言直起身,挺起小胸脯:“当然没忘!今晚我要当‘首席试菜官’,还要给冯梅姐姐唱《小星星》变奏版!”
宁安一怔:“你还会弹《小星星》?”
“不是弹!”丹尼摇摇头,认真纠正,“是‘听’出来的!冯梅姐姐上周弹了一遍,我回家就用电子琴扒出来了!虽然左手和弦错了七个地方……但主旋律绝对没错!”
宁安望着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某处被温热的羽毛轻轻拂过。他弯腰,用力揉了揉丹尼的头发:“行,今晚你说了算。”
晚餐前半小时,宁安回房间换了身深灰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领口最上面两粒扣子松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淡色皮肤。他站在落地镜前,目光掠过镜中人——眉眼依旧清冷,但眼下有层极淡的青影,像水墨未干时洇开的痕。
手机在床头柜上又震了一次。这次他拿起看了眼:丁泽发来合同初稿PDF,末尾附言:“宁老师,独家授权两年期,首印五千册,国内定价198元/套,含两张CD+高清乐谱+创作手记。海外代理权我们已同步启动竞标,预计下周出结果。另附报价单,请您过目。”
附件里是一张表格。最下方一行写着:预付版税:¥376,000(税后)。
宁安指尖停在屏幕上,没有点开。他想起今早练琴时,弹到《卡农》第三段,左手连续三个降E音重复时,指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麻痒——那是专业级钢琴家技能带来的肌肉记忆,精准到毫米,却无法替代真实练习中磨出的茧与痛。
他放下手机,拉开抽屉,取出冯梅留下的旧钢笔。笔帽旋开,墨囊里还剩小半管靛蓝墨水。他拔出笔尖,在随身笔记本空白页上缓缓写下三个字:
**《摆烂论》**
笔锋顿住。
这不是冯梅写的。是他昨夜失眠时,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记下的标题。
——所谓摆烂,不是躺平,而是把所有力气,只用来托住自己最在意的那件东西。
其余的,任它坍塌、散落、被风吹远。
他合上本子,起身推门。
餐厅里,顾曼已布好碗筷。白瓷碗盛着碧绿莼菜汤,浮着几星金黄蛋花;长盘里是琥珀色酱鸭腿,油亮诱人;丹尼正用筷子尖小心翼翼戳着一块豆腐,试图把它堆成埃菲尔铁塔。
冯梅还没出现。
宁安拉开椅子坐下,刚端起汤碗,门铃响了。
顾曼去开门,声音带着笑意:“丹尼尔先生,欢迎——哎?您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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