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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着的也都在咳嗽。

    三十秒后，站着的还剩两个。

    一分钟后，全部安静。

    “没事的孩子，我们有万能的牛尿和地塞米松，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印度社区的活动中心里，祭司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手里拿着铜壶。

    台下坐着大约两百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挤在地板和长椅上。

    空气里有香料的味道，也有别的味道，汗味、尿骚味、草药燃烧的烟味。

    几乎每个人都在发抖。

    有的在咳嗽，有的在呻吟，有的只是安静地蜷缩着，眼睛盯着虚空。

    祭司走下台子，从一个大塑料桶里舀出浅黄色的液体，倒进一排排小陶杯。

    两个年轻人跟在他身后，一个发蓝色的小药丸，一个发用塑料袋装着的棕色粉末。

    “按顺序来。”

    祭司说，声音平稳。

    “先喝牛尿，再吃药，最后用圣水送服强化剂。”

    队伍最前面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男孩接过陶杯，看着里面的液体，尤豫了两秒。

    身后的母亲推了推他的背。男孩闭上眼睛，仰头喝完。

    脸皱成一团，但没吐出来。接着他接过药丸和粉末，一起塞进嘴里，接过另一人递来的圣水杯灌下去。

    “好孩子。”

    祭司拍拍他的头。

    队伍缓缓移动。

    每个人重复同样的动作：

    接杯、仰头、吞药、喝圣水。

    有人喝完后立刻开始呕吐，吐出来的东西混着牛尿和未消化的药丸。

    旁边的人帮忙拍背，等吐完了，再补一份。

    角落里有个人突然笑起来。

    “阿纳雅，”

    他说，声

    他的妻子抱着他，没说话。

    另一侧有个老人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祭司，”

    他说，”我不痛了，我飞起来了。”

    祭司走过去，蹲下，摸了摸老人的额头。

    温度很高。

    老人对他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

    房间里的呻吟声逐渐减少。

    咳嗽声也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均匀的呼吸声，集体性的，缓慢而深长。

    偶尔有人抽搐一下，但幅度越来越小。

    祭司走回台子，放下铜壶。

    他看着台下的人群。

    所有人都坐着或躺着，没有人再动。

    圣水杯散落在地上，有的倒了，白色的液体慢慢渗进地板缝隙。

    他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那份：

    一小瓶牛尿，两颗地塞米松，一包棕色粉末。

    他把它们摆在面前，看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祭司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然后吞下药丸，把粉末倒进嘴里。

    没有圣水，他就用剩下的牛尿送下去。

    味道很冲。

    他闭上眼睛，等待那种温暖扩散到四肢的感觉。

    传说中，神圣的混合物会带来净化，会打通经脉，会让人看见神。

    他等了三分钟。

    然后他开始咳嗽。

    一开始是干咳，接着是带痰的深咳。

    他弯下腰，咳得整个人缩起来。

    咳到第五声时，他感觉有液体从鼻子里流出来。

    他用手背擦了擦，手背上留下红色的痕迹。

    他抬起头，想再看一眼台下的人群。

    但视野已经开始变暗。

    最后进入视线的是地板上那些圣水杯，白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反光。

    他倒向一侧，头撞在台子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房间里再没有其他声音。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像背景音一样，来了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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