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红脖子接上后半句,“我懂。你筛选好,二十天,这是期限。”
“是。”
大卫也走了。
红脖子站在原地,看着广场上逐渐散去的人群。<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有人开始朝西门方向移动,那是集结局域。
有人在拥抱哭泣,那是告别。
还有人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四周,像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收回视线,朝指挥所走去。
还有七十二小时。
佐治亚州,奥尔登家族庄园。
地下三层,音乐厅。
钢琴是施坦威d—274,九英尺音乐会三角钢琴,乌木抛光的外壳映出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他没有弹琴。
他在感应。
白银级的权能【极限浪潮】象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复盖佐治亚州、
亚拉巴马州、密西西比州、南卡罗来纳州,整个美国南部。
整个圣经带。
网里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此刻,这些节点正在传递感觉。
疼痛。
高烧。
咳嗽。
呼吸困难。
皮肤溃烂的痒。
肌肉溶解的酸。
神经被侵蚀的麻。
还有恐惧。
深不见底的、黑色的恐惧。
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
卢西恩轻声叹息,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是这种感觉啊我好象要懂了”
他在共感。
威尔逊,那个三天前感染了市面上正在传播的二十款全新版本病毒的“超级生化母体”。
此刻正躺在庄园西翼的隔离病房里,身体象一座活的培养皿,每时每刻都在产生新的变异株。
而卢西恩通过【极限浪潮】,把威尔逊的感觉,连带南部数州所有感染者的感觉,全
部链接在一起。
痛苦共享。
恐惧共鸣。
然后,在这共享与共鸣的顶点,轻轻一推,把所有人,同时引上【艺术之乐】的路径o
就这么简单。
所以他能从容,能游刃有馀。
白银级的权能范围足够大,大到只要他想,就能在一天之内让整个南部的人口全部踏上路径。
区别只在于,他愿不愿意。
而现在,他愿意了。
但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神奇。”
他收回手指,身体向后靠在钢琴椅上,“为什么奶龙能走上不一样的道路呢?”
他指的是【天命昭昭】。
那明显不是【艺术之乐】的权能,而是一条独立的、全新的路径。
虽然连接还是通过卢西恩创建,但本质已经变了。
奶龙获得的恩赐,直接来自主的关注。
“因为他是总统吗?还是因为什么?”
卢西恩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再远处是密林,更远处是佐治亚州一望无际的平原。
“怎么会受到主的关注呢?”
这个问题困扰他很多天了。
所以他没有一次性把手下全部引上路径,而是用【命运交响】给每个人设置了阈值变化监控。
就象在每个人的意识里装了个警报器,一旦出现“可能吸引主关注”的迹象,警报就会响。
他不能接受第二个奶龙出现。
不能接受自己拉来当小丑、当柴薪、当娱乐工具的手下,突然就爬到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
凭什么?
难道是自己不够刺激?
还是太无趣了?
“说到底————”
卢西恩转身,看向一直站在音乐厅角落的卢克,“艺术,最极致的艺术到底是什么?”
卢克抬起头。
他是卢西恩第一个引上路径的人,到现在还只是黑铁二阶。
不是天赋不够,是卢西恩有意控制,他把卢克当成一个实验样本,观察路径成长的速度、方向、以及可能出现的变异。
“圣徒。”
卢克思索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我认为是圣餐。”
“圣餐?”
“是成为主的一部分。”
卢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就象为世人承接下罪恶的酥酥一般,我们也能够尝试进行一次————圣徒的复生。”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象经过精心打磨。
卢西恩盯着他。
卢克的脸上有狂热,但狂热之下,还有别的东西,欲望。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欲望。
那种想要分食圣徒的欲望,想要把更高位者拉下来、撕碎、吞进肚子里的欲望。
他们太想成为主的选民了。
想到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就象是经书里记载的那样,让圣徒死去,然后土中熟成。
血是葡萄酒,肉是无酵饼。
食后便是圣徒代为赎罪,后者皆无罪过。
“是吗————”
卢西恩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祈祷,虽然他自己也不
一个念头闪过。
像流星划过夜空,短暂,但明亮。
是生命的璀灿,是那象是流星一般爆发出极致璀灿之后悄然坠落彻底消失的璀灿。
那种极致的冲动,那可能才是最为极致的艺术。
“也许,”
卢西恩睁开眼睛,笑了,“我懂了。我差不多懂了。”
他喃喃着,似乎是在等待肯定,也似乎是在自我肯定。
他走向音乐厅门口。
“准备飞机。”
他说,“他们不是要开始圣战了吗?不帮帮场子可不好玩啊。”
卢克跟上:“是,圣徒大人。”
“还有,通知所有已经踏上路径的人。”
卢西恩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架施坦威钢琴,“三小时后,庄园主楼前集合。我们要去————参加一场盛宴。”
“盛宴?”
“对。”
卢西恩推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照亮他半边侧脸,“一场足够盛大、足够有趣、足够让主多看两眼的盛宴。”
他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越来越远。
卢克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的话。
几秒后,他也笑了,笑容和卢西恩有七分相似。
然后他拿出卫星电话,开始拨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