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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能保护他们。
所以他必须保护现在这些人。
一个都不能少。<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好。”
他点头,声音恢复平静。
“大家都修整一下,然后带人将大家伙都集中过来。”
他转向大卫。
大卫的状态比詹姆斯好一点,脸上有疲惫,眼里有血丝,但站得很直。
一路上一百多万孩子的组织、物资分配、行军安排,大部分压在他肩上。
“是,圣徒大人。”
大卫转身,开始指挥。
卡尔自己也动起来。
他走进河港城。
第一家,是个老妇人,住在城东的一栋两层砖房里。
门没锁,卡尔直接推门进去。
客厅很暗,窗帘拉着,空气里有霉味和药味。
老妇人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呼吸微弱。
旁边有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正在用湿毛巾给她擦脸。
女孩看见卡尔,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退到墙边,没说话。
卡尔走过去,单膝跪下,伸手按在老妇人额头上。
【血旗领域】的能量通过接触传导。
不是治疔,是直接引她上路径。
老妇人的呼吸平稳了一些,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
眼神浑浊,但还能聚焦。
她看见卡尔,愣了两秒,然后嘴唇颤斗。
“圣徒大人————”
声音很轻,像耳语。
卡尔没说话,只是点头,然后起身。
他看向女孩。
“能走吗?”
女孩点头。
“扶她去河港广场。”
女孩又点头,走到沙发边,吃力地扶起老妇人。
老妇人很瘦,但女孩更瘦,两人跟跄了一下,但站稳了。
卡尔转身出门。
第二家,是一对年轻夫妇,住在隔壁公寓的三楼。
门锁着,卡尔敲了三下,没人应。
他直接拧断门把手,推门进去。
夫妇俩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两个空碗。
两人都在咳嗽,丈夫咳得更厉害,嘴角有血丝。
看见卡尔,他们站起来,想说话,但卡尔抬手制止。
“去河港广场。”
他说。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他走得很慢,但很稳。
每家停留不超过三十秒,确认状态,给予一点能量支持,然后指向广场方向。
不需要解释。
看到他的人,都懂了。
有些人自己走,有些人需要搀扶,有些人用临时担架抬着不能动的人。
人流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出,像溪流导入大河,朝河港广场移动。
城郊公路边,临时休息区。
他是宾西法尼亚州的幸存者,原来是个卡车司机,四十二岁,离过两次婚,孩子早进转会期消失了。
病毒爆发前他正在跑长途,从费城到芝加哥,车上拉着医疗器械。
爆发后他被困在高速公路上,前后都是撞毁的车,出不去。
他在驾驶室里躲了三天,靠车上的零食和水活着。
第四天,他看见卡尔的队伍经过,象一条灰色的长龙,在破碎的公路上移动。
他决定跟上。
因为一个人死定了,跟着队伍也许能活。
一路上很苦。
急行军,每天走几十公里,脚底起泡,腿像灌了铅。
缺食少水,营养块勉强够维持生命,但吃不饱。
还要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感染征状,咳嗽,发烧,咯血。
但他撑下来了。
因为队伍里有【血旗领域】。
虽然只有急行军时才复盖到他,但那种力量涌入身体的感觉,像干渴的人喝到水,像窒息的人吸到空气。
让他相信跟着这支队伍能活。
现在他终于踏进了新迦南的土地。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不是短暂的加持,是持续的、稳定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存在。
“哦齁齁齁!圣徒大人!”
他忍不住喊出来,声音嘶哑,但充满兴奋。
力量在体内涌动。
肌肉过劳的酸痛在减轻。
脑炎导致的头痛在消退。
肺炎导致的呼吸灼痛在缓解。
肌肉无力的感觉在消失。
他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不只是他。
周围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人,都是从其他州跟过来的幸存者,数量大概有十几万。
他们躺在地上,或坐或靠,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有人哭,是悲伤,是释放,是劫后馀生的情绪宣泄。
有人笑,声音干涩,但真实。
有人对着天空大喊:“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他们的选择得到了回报。
活下去的机会。
河港广场边缘,儿童集中区。
孩子们被大卫和其他途径者组织起来,按年龄分组,十岁以上的照顾十岁以下的,能动的帮助不能动的。
人数很多,一百多万,站满了广场和周围的街道。从高处看下去,象一片灰色的地毯,铺满了水泥地面。
但很安静。
没有哭闹,没有尖叫,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低低的抽泣。
因为大部分孩子,现在都成了孤儿。
父母死在病毒里,在卡尔离开新迦南期间,病毒在这里也肆虐过一轮。
父母死在逃难路上,有些家庭试图逃往更安全的地方,但死在半路。
父母死在华盛顿的导弹下,有些孩子的父母是途径者战士,参加了圣战,没回来。
如果不是现在的社会环境已经变成了这幅德行,他们应该全都会进入转会期,然后直接走向人生的终点。
但这里有卡尔。
有大卫。
有其他愿意照顾他们的大人。
所以他们没有崩溃,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起,听从指令,等待安排。
一个大约八岁的女孩拉着一个五岁男孩的手,两人脸上都有泪痕,但没哭出声。
女孩叫艾米,男孩叫比利,是姐弟,父母都死了,现在只剩他们俩。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背着一个三岁女孩,女孩睡着了,口水流在他肩膀上。
男孩叫杰克,女孩是他妹妹,他不知道父母在哪,也许死了,也许走散了。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在给一个七岁男孩包扎手上的伤口,动作生疏,但很认真。
女孩叫莉莉,男孩不认识,但她看见他手在流血,就过来了。
大卫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台子上,手里拿着扩音器。
声音通过电池供电的喇叭传出去,有些失真,但能听清。
“第一组,去东边领营养块,按人头分,每人两块。”
“第二组,去西边领水,每人一瓶。”
“第三组,照顾伤员,去医疗点报到。”
“第四组,清理场地,把垃圾集中到指定局域。”
孩子们动起来。
动作不熟练,但没人抱怨。
因为抱怨没有用。
活下去才有用。
在白银级的【血旗领域】加持下,仅仅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竟然就完成了队伍的修整。
所有人全都被集中到了河港城附近。
不光是河港城,整个新迦南的幸存者都被引导过来。
新迦南的边境线只有零散被安排去监视和获取资源的人在那里,大约三百多人,分散在十几个前哨站。
现在也接到命令,朝河港城集中。
因为,在河港城的河港广场上,在那个迦南梦开始的地方,那个依旧完整的高台之上,卡尔再次站了上去。
他要开始进行演讲了。
那是他公开演讲的地方,宣布开启圣战的地方,现在,也该为圣战划上句号。
现在他再次站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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