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旋转混乱,子弹擦着顾承厌的衣角飞过,下一秒,沈闻已经被人牢牢护在怀中,后背着地“砰”一声摔到地面。
楼梯口,以藏青为首的一群保镖匆匆赶到。
彼时走廊处早已不见风屿海的身影,他跑了,在顾承厌手下上楼来的前一刻。而顾承厌也几乎是立马就从枪响中反应过来,拽着沈闻,一言不发便往楼梯口走。
“沈闻,你还真是很懂得怎样彻底激怒我啊。”
一忍再忍,从第二次逃跑开始就一直忍而不发的怒意终于在又一次受到欺骗后忍无可忍,顾承厌此刻的面色简直沉得能滴出水,手上一用力,沈闻整个人便径直被摔上车后排:
“我给你半个小时时间,半小时后想不出理由敷衍我,我们今晚就把那天晚上没做完的事做完!”
第26章借口
从这里开车回俩人暂住的地方,实际上根本用不着半小时时间。
在这期间,顾承厌始终保持沉默着坐在副驾驶位置,沈闻也不说话,揉着被扯到生疼的手腕,半垂眼眸看向窗外。
十多分钟过去,顾承厌那边的人很快发来结果。对面开枪的是个一区地下杀手组织,给钱就能办事,至于幕后雇主,如果在三区还好办,可惜现在几人身处一区,很多事都不好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就是对方的目标肯定不是沈闻,如果是,那么早在沈闻暴露在落地窗前那一刹那,对方肯定就已经动手了。
根本没必要等到顾承厌来。
“知道了。”
听完对面汇报,顾承厌随手挂掉电话,透过后视镜再次看向后排沈闻。
宾利后排,沈闻正用一只手撑着头靠在车门边,感受到前方视线,抬起眼,正好与顾承厌那双黑眸相撞。
“干爹,想好借口了吗?”
沈闻听到对方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到极点,看来真是生气极了。正好车辆在这时也停稳在酒吧后门,司机将车熄火后便径直下了车,周围很快变得一片死寂,沈闻依旧看着窗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而顾承厌已经下车绕到另一边后排车门前拉开车门。
“下车。”
短短两个字,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威压。
周围的手下也已经散个干净,这会儿是真正意义上又只剩两个人了。车辆斜后方立着一盏路灯,微光却并不足以照亮俩人这边,面前之人大半张脸都沉在黑暗间,沈闻慢吞吞从车内起身,视线往下轻轻一扫,心底瞬间一沉。
他对顾承厌这个状态实在太熟悉,对方就像一匹躲在阴暗处的狼,平时总装作一副温柔样,一旦卸下伪装,便再也掩藏不住底下真实的黑暗。
果不其然,下一秒,大门自外推开,沈闻几乎是被对方扯着身体用力拖拽进门的。门边一面装了软面的墙,沈闻就这样被顾承厌一把按在墙面,后背重重一撞,后脑勺倒是被对方伸手用手背护住了。
“转过去,撑好墙,别动。”
一边说,顾承厌已经不知从哪儿拿出一盒软膏,眼底大半神情藏在阴影,当着沈闻的面往手上挤出一大块软膏。
而沈闻脸上的神情也终于在此刻出现一丝皲裂,下意识攥紧了垂在身边的手,他不是没想过挣扎,然而比起挣扎后再被灌上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强上,沈闻抿了抿唇,最后也只能故作镇定:
“你不是说要解释吗?”
“干爹,你怎么就不明白啊?”
顾承厌手上动作不停,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压在沈闻面前,几乎可以算得上轻而易举便将对方翻了个面。炽热的身体缓缓贴近面前人的后背,顾承厌微微低头,语气温柔低沉甚至还杂着一丝无奈:
“我想要的是你,平安的,留在我身边。然而干爹总是这样软硬不吃,我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了,我可以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可你却总是想着逃,还一次又一次弄伤自己,为什么?”
“我用硬的方法留你,你不愿,好,我不怪你。可是现在,你自己也看到了,一区那些人怎么对你的,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我?”
“如果我刚才没有早点到,你还要跟着那个人去哪儿?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明明你想做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啊……”
沈闻想反驳,然而身下突如其来的疼痛却令他刹那间完全开不了口了。
细汗混杂眼泪下一秒便滑落到脸颊,没提前吃药,这次的痛感明显比前几次都要来势汹汹,生理性泪水几乎是在刚开始就已经控制不住从眼底涌出,沈闻咬着唇,从喉咙发出一声呜咽。
“你不应该拿自己冒险的,干爹,这是第二次了。”
顾承厌更低了点头,触碰到沈闻的腺体,面前之人瞬间触电般抖了抖,然而顾承厌仍不为所动,也没下嘴咬,就用犬齿轻轻摩挲着。
“记住今天的感觉,再有下次,我会让你更疼。既然软的干爹还是不吃,那就只有换回硬的,长长记性。”
……
由于没提前准备,所以顾承厌只按着人,一次,便暂时放过对方,横抱着沈闻疲软的身体往楼上走。
可即便只有一次,面对已经将怒火憋了整整一个月、从沈闻第二次逃跑起就已经累积叠加现在又陡然找到突破口的顾承厌,沈闻显然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才一半时就已经控制不住发软滑落,到后来整个人已然陷入一种短暂的失神,一直到顾承厌将人带回床铺间,沈闻动了动指尖,才终于从那种失神的状态回过神。
“喝点水,然后等会帮你涂点药,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20-30(第9/15页)
顾承厌坐在床边,将水杯递到对方苍白的唇边,沈闻不动,他便自己含下一口,嘴对嘴把水尽数渡给了对方。
怪异的苦涩味在舌根蔓延开,这不是普通的白水,顾承厌不知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总之味道不太好,沈闻第一口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我自己喝。”
眼看对方又要如法炮制给自己灌第二口,沈闻立马开口,靠坐在床头声音沙哑道。
明明一直没怎么出声,可嗓子还是莫名其妙有些哑了,沈闻心底划过一丝不爽。顾承厌大概也听出对方声音的不适,等沈闻喝完药,又给人端来一小杯蜂蜜水:
“甜的,喝一口润润嗓。”
沈闻接过喝下。
等看对方已经缓得差不多,顾承厌便将头顶大灯又调暗了点,坐上床,一把将靠在床头的沈闻拉到怀中。
“嘶……”沈闻被弄得身上一疼,很轻吸了口气,然而下一秒,那双温热的手已经精准找到他后腰发酸的地方,缓慢而有力地按摩起来。
顾承厌的手骨节很分明,常年拿各种武器使用也让他的掌心布满各种糙茧,沈闻被这样一双手揉在腰间,眉心一紧,身体却在僵硬间不自觉完全放松。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顾承厌手上动作未停,低沉的嗓音却突然咬到沈闻耳边,不像询问,倒更像直接的审问。
后腰还被一双手紧紧按着,沈闻趴在对方宽阔温热的胸膛间,挣扎不开,也很清楚自己没办法继续挣扎,只能轻吸口气,一边思考,不情不愿缓缓开口:
“孤儿院,以前我在那里长大,后来离开不久那里就被一把大火全部烧干净了,一个人也没剩。”
“但我现在怀疑那场大火根本就不是意外,是有人借机故意把里面的人都带走了,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风屿海,所以我找他要照片,想先试探一下对方。”
而对方不出意外不可能会轻举妄动,如果不是顾承厌突然出现,他或许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
“晨阳?”
“是。”沈闻回答得很坦然,其中没掺任何隐瞒。
即使他不说,顾承厌也有数不清的方法,可以查到今天晚上的事,最多不过多花点时间,他能一口问出沈闻以前所待那所孤儿院的名字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这样一来,沈闻也没什么好隐瞒了。
“好。”顾承厌轻笑了笑,似乎对沈闻这样的回答很是满意。
他一双手继续替人揉着后腰,也没有要再做其他什么的意思,就这么安分地揉着,然后一边轻轻低头,在那银灰的发丝落下一吻:
“我帮你继续查。”
“你?”沈闻的语调略微上扬,不知道是不信,还是有点吃惊。
半垂着的眼皮稍稍抬起,他看向紧紧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人,却因视线受限,只能看到对方结实的肩膀与颈侧,连下颚都难看到,更别谈表情:“一区的事,你一个三区组织代表,乱插手什么?”
“难道一区插手黑鸟的事就少了?”顾承厌嗤笑回复。
说到这儿,他还意有所指般看了眼怀中的沈闻,对方两只手都攀在他肩膀两边,呈一个防备的姿态,但实际上两只手都没用多大的力。
头发丝丝缕缕扫在颈窝,还挺痒。
感受到头顶那道视线,沈闻不再回复,垂眸默然以应。
旁边窗帘关着,外面任何光污染都照不进来,整个房间只剩头顶一盏被调至最暗的灯,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萦绕在鼻尖,沈闻一边轻轻呼吸,很快就支撑不住想要睡去。
“想睡就睡,干爹,我会帮你解决这件事。”顾承厌轻声说。
所以再多依赖我一点好不好?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沈闻已经合上了眼,埋在顾承厌身上的呼吸亦愈发的均匀,也不知听到顾承厌说话没有。
不过顾承厌本人对这件事倒显得毫不在意,拿起床头的药膏,轻手给人涂上一些,接着便关了灯搂着沈闻侧身躺下。
“晚安,干爹。”
_
随后两天,沈闻都被迫勒令待在酒吧顶楼,等顾承厌回来。
顾承厌也按照承诺派人帮忙私下查寻了那件事,只是年代久远,过去时间实在太长,仅仅两天时间根本查不到什么。
一直到第三天傍晚,派出去的人回复消息,也只是证明了沈闻的猜测没错,当年那场大火的确不是意外,孤儿院剩下的人也的确都被不知带去了哪里。
其余的,则有待继续深查。
“一区跟黑鸟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明天就可以启程回去。”
晚上六点半,顾承厌回到临时住处,沈闻已经坐在大厅茶几边,一边看着电视上的新闻,一边等人回来吃饭。
桌上摆着顾承厌提前订来的尚未开封的外卖盒,沈闻一只手拿着电视遥控器,听到顾承厌回来,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向对方:
“明天?”
顾承厌:“反正事情结束,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可做,不如早一点回去。”
沈闻没继续问,收回目光,视线缓缓落向面前茶几上的外卖盒。
“怎么了?干爹还有什么舍不得?”顾承厌见状眼底神色沉了沉:“跑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家了吧?我会让人继续在这边查,一有消息立马便告诉你。”
“没有。”沈闻依旧看着茶几。
他想顾承厌说的大概也对,留在一区,也无事可做。
以对方的性格,自己绝对没机会再插手调查的事了。
“就按你的安排来吧。”
而旁边,顾承厌已经走到沈闻身边,一只手搂过对方肩膀:
“别害怕,干爹,三区不比一区差。”
“回去之后,就当之前的事都没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27章RSH组织
第二天,俩人是在吃过早饭后准备启程回三区的。
临近深冬,今天天气难得不错,没下雪,即使天空依旧一片阴沉沉的模样,冷也冷了点,但好在车里有暖气,根本冻不着。
顾承厌计划先乘车到一区近郊,再在那里乘坐私人飞机回去,速度够快,同时危险性也不算高。沈闻对此倒也没任何异议,从始至终都按顾承厌说的来,手上仅拿了杯当做早餐的牛奶,便跟着顾承厌上车。
接着车辆启动,带着俩人一声不吭就往近郊方向走。
而对于俩人今早就走的消息,顾承厌没跟任何无关人员提过,或许等一区那些各大新闻媒体反应过来,俩人早已经回到三区越庭别墅内。
本来不应该这样,如果车上只有顾承厌一人,他必然不会这样悄无声息离开。
但涉及沈闻,万事都还是谨慎点好。
只是顾承厌没想到,即使是这样之后,意外还是不可避免发生了。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20-30(第10/15页)
事发当时,车上一行四个人,除了前面负责开车的司机,副驾驶上坐着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藏青,顾承厌正接起一个电话,听着对面报告有关风屿海最新的调查情况。
窗外正上方的天压着一大片阴云,不远处,被丘陵围绕的路口,一阵模糊不清的嗡响隐约从外面传来。沈闻靠在车门,一只手搭在门边的扶手上,没有车载音乐的车里安静的只剩引擎闷响,因此顾承厌刚接起电话,他立马便注意到那边。
“继续。”感受到沈闻的视线,顾承厌也没打算隐瞒,面无表情开口让对方继续说。
对面似乎处在一个十分嘈杂的环境,听筒内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杂着点电音,滋滋啦啦让人听不清楚:
“我们发现风屿海当年参与的组织……最近发现那个……同一个名字叫……”
对面没能来得及说出那个组织的名字。
但那一刹那,包括沈闻在内,在座三个人脑海中皆陡然闪过一个匪夷所思但又十分合情合理、两者相差太远以至于在此之前根本没想到要将两者联系在一起的名字——
“reserch”。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新建立起的组织!
“沈闻——!”
然而等真相准备划破幕布那一刹那,最先划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什么“黎明的曙光”,而是近在咫尺、一辆逆行货车大咧咧敞开的远光灯。呼啸的嗡响陡然在无人的岔路口由远及近撞至眼前,呼喊都在此刻被压至最低,意识消失的前一秒,沈闻只来得及看清顾承厌扑向自己的那道逆光身影——
轰——!
车,坠河了。
……
……
“动作快点,等会儿后面的人找来就不好脱身了!”
“这……这人还活着吗?那可是30吨的货车……”
……
头很疼,双眼眼皮就像灌了铅,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双手也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般完全无法动弹,耳边是模糊不清的嗡鸣,恍惚间,沈闻感受到自己似乎正身处某个移动的空间,路上还有些颠簸,然而四周一片漆黑,真正意义上的什么都看不见。
身体很困,也很疲惫。
或许自己应该再睡一会儿的,反正现在也动不了,就睡一会儿,只是没等沈闻真正睡着,一道轻微的呼喊倒是先一步唤回了他的意识。
“沈少校?沈闻?”
“学长?”
沈闻猝然睁开眼,然而还没看清旁边喊他人的脸,一口温热的鲜血就已经率先涌上喉头,伴随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尽数洒在了整洁干净的地面。
“少、少校您没事吧?”
咳嗽似乎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停止。
连守在外面的人也被惊动,几个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很快走进房间,动作井然有序重新调试好床头的机器,又拿起注射器往沈闻小臂处推入一剂什么,擦干地面的污血,等沈闻缓过神,他已经被人扶着重新躺回床间,苍白的脖颈处一片狼藉。
“沈……少校?”
沈闻面无表情侧过头,床边一个角落,常书正小心翼翼蹲在床脚,等外面那群人离开,才敢重新回到床的这边。
“你……”
床上之人眼底很轻地划过一抹惊讶。
他似乎想问常书为什么会在这儿,但话还没出口,声带就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拉扯住了般半个音也无法发出。
不过说不出话,并不代表不能思考,惊讶仅仅存在刹那,回忆起俩人上一次在天台停车场见面的场景,眼底那抹异色很快被一种了然取代。
结果还是没能跑掉。
沈闻将视线投落至天花板间,那里嵌着一盏四四方方的照明灯,白光照亮了一整个类似病房又类似实验室的地方,一边在心底默然评价,也不知是在吐槽自己还是遗憾常书。
他应该收回一开始对“RSH”这个组织的判断。
虽然见不得光,科研经费看起来也颇为紧缺,但其背后驱动力实在强的有够令人惊叹。
“我本来打算回西南分区老家,但半路没能跑掉……”
常书接过话,确认门口那几个人不会管自己之后,才开始苦笑一下,讲述起自己的经过:“就被那群人又抓回来了。”
似乎并不很想提及自己逃跑路上的事,常书对于与沈闻分别后的经历只描述了短短几句话,接着便将话题扯到现在:
“然后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他们发现我没什么用了,就留下来当个人形血包吧?”
当谁的血包,答案完全显而易见。
而彼时沈闻撑着床板勉强坐起身,自然也注意到对方手臂上的掩盖不住的青紫针孔。
所以常书才会被允许留在这间病房内。
“你是……劣质A?”
嗓子还是不太发得出声音,沈闻又咳了两声,好歹能发得出气声了。
回想起之前在黑鸟听说的一些情况,贫民区大量劣质Alph相继失踪,再结合自己与常书自身情况,一个更加具体的猜测逐渐浮现在脑海。
成年后患上信息素间歇性缺失应该也算劣质吧?常书张了张嘴准备回答。
但就在这时,门口又突然传来一声开门的轻响。
蹲在床边的人似乎被这个声音吓一跳,视线一下落向旁边,沈闻也闻声望去,只见房间门口,一个研究员突然开门进入,视线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性往沈闻身上落去一眼,紧接着面无表情将常书从地上扯起身,作势要把人扯出门。
常书不敢反抗,对这里的研究员表现出极致的恐惧,整个人像已经被吓傻了,连嘴唇都止不住发起抖,任由对方扯着,便乖乖离开房间。
咔哒——
房间门关上又反锁。
寂静的房间只剩沈闻独自靠在床头,看着被彻底锁死的大门。略显宽大的纯白长衣裤挂在他身上,乍眼一看,比被连抽700CC血后蹲在床角等待半天的常书还要苍白瘦削几分。
就这样一直到晚上七点过,常书都没再回来。
而被锁死的大门也只在中途打开过一次,两个研究员进门来检查送饭,还有一种顺便探查试验品身体情况的意思。
沈闻此刻右手手臂还绑着链接某个不知名仪器的手环,手环内侧与顾承厌之前给他带过的类似,都有小刺勾进皮下,痛感倒不算十分强烈,但还是让右手很难再使劲,因此晚饭时,沈闻只能被迫学习使用左手进行操作。
两个研究员进门,放下东西又立马离开。
坐在床边的人独自吃完晚饭,终于恢复点下地行走的力气,身上也不再像刚醒那般疼痛难忍,于是便下了床,尝试性在这个方方正正的房间走动起来。
而此时,距离车祸坠落悬崖,已经过去整整两天时间。
顾承厌是在车祸当天就已经醒来。
货车当时是直冲车头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20-30(第11/15页)
而来,因此坐前排的俩人受伤更重,他和沈闻坐后排,即使出事当时又上前替沈闻挡了一下,S级Alph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还是让他在第二天便能正常活动。
正常活动第一件事,便是立刻回一区中心找担任首长的风钜叶对峙,并且私下立马派出大量人手,沿当天事发地点及一区一圈近郊地区快马加鞭寻找沈闻的下落。
“风屿海早在出嫁之后就已经不归风家管,顾老板如果要问,我只能说抱歉,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一区中心待客厅,风钜叶坐在长桌一端,两只手交叉支撑在面前,脸上表情正经严肃。
而他的对面,顾承厌显然不信他的这套说辞,两只手环抱在胸前,身体略微后仰,扯起嘴角冷笑道:
“风家的人,风首长跟我说管不着?”
“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整个待客厅内压抑得可怕,两边站着的其他军政官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被面前这位活阎王的怒火波及。
压迫性的信息素几乎压满整个地方,有几个等级低点的官员甚至晕倒后直接由人抬下去了。偏生这种情况没人敢拦,也没人拦得住,同样身为S级Alph的风钜叶也试图用信息素反击,但根本没用。
结局是风钜叶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对面还跟没事人一样,面无表情等待一个回复。
“那郑执行官呢?”
“他去四区视察工作了。”这次回答的是站在风钜叶背后的岳霖。
作为为数不多还能在威压下开口说话的S级,岳霖垂着眼,表情甚至比座下的风钜叶还要平静,平静到称得上死寂。
“视察?快过年了,去四区视察?”顾承厌又笑一声,脸上的不耐明显更盛:
“好啊,风钜叶,你大可以继续包庇你们家的人,就看你这个首长的位置还能坐得住多久!”——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被锁了等我改改哈没招了……
第28章实验室
接下来两天时间,对面倒是没再继续给沈闻注射什么奇怪的东西。
身体状态比较稳定,自那天清醒时吐过一次血,此后沈闻便没再出过其他事,自然也没机会再见到常书。
而就沈闻猜测,不论对方想做什么,就目前状况来看应该都还没来得及对自己下手,或许是在等他养好身体,又或许是在等待某个契机……
无论是什么理由,至少对现在的沈闻来说都是好事,只要对方还没下手,他就有机会先一步离开。
只是这样被一直注射肌肉松弛剂的状态下,想离开实在难上加难。
直到车辆坠崖第四天中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研究室大门外。
大门开启刹那,沈闻正坐在床边走神。
室内除了实验仪器就剩下纯白的墙壁,床上之人就这么看着墙角一个虚无的点愣神,手臂随意搭在弯曲的膝盖,直到门边脚步声响起,他侧过头。
“沈闻。”岳霖开口。
沈闻看清门口站着的人,眼底神情没任何惊讶,只有眉梢微不可察一挑,身体仍保持原本坐姿,没动。
“你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岳霖走进门,顺手便将房间大门闭合并反锁。
沈闻将视线从对方身上收回,眼底神情仍没多大变化,苍白的唇角轻轻一勾,像讥笑,但弧度太小,看上去又不太像在笑:
“有点,但也没有那么惊讶。”
短短两天时间,他的身体似乎又消瘦不少,本就宽大的棉服更大了。修长纤细的脖颈边,已经快长至颈窝的灰发散在颈侧,底下,白皙的皮肤苍白到甚至能明显看到青色血管,仿佛随便轻轻一掐都能留痕。
这种憔悴,本该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该有美感的模样,然而放在面前这人身上……
难怪这几天一区那些花边新闻会像疯了一样一个劲儿描摹编造有关沈闻的事情。
只能说,颜值真是个让人不得不承认的权威啊,岳霖想。
也许现在给沈闻一面镜子,他自己应该也能理解,自己身边为什么总是会招致这么多图谋不轨的Alph吧?
毕竟这就是Alph的劣根性,说好听点,叫占有控制,说难听点,
那就叫变态。
“那你能猜到他们带你来这儿做什么吗?”
片刻后,岳霖已经走至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许是身上带了一半西方血统的缘故,这人鼻梁很高,眼窝也比正常东方人更深邃,眼睛呈现一种淡淡的蓝灰色,盯着人看时,总会让人不自觉联想到被鹰隼直勾勾盯上的猎物。
只可惜这样的注视放沈闻身上根本不管用。
被对方这样若有所思看着,沈闻脸上没有现出一丝一毫不自然,眼皮自然垂落,脖颈处还戴着用于检测腺体的普通颈环,开口间,身上却丝毫没有受束缚的感觉:
“你如果不来,或许我还要多猜一会儿,但现在答案不是显而易见?”
显而易见,一场需要用到劣质Alph腺体的实验,要么是始作俑者中二病大爆发想搞一个反自然腺体等级集体升级后的超级兵团,要么就是老生常谈的从人类第二性别进化起就一直有人前仆后继为之奉献一生的、性别改变计划。
也就是俗称的变性。
劣质Alph的信息素不如优质稳定,正好作为实验的理想对象。
而岳霖的出现,正正好证实了沈闻的第二个猜想。
沈闻:“所以呢,为什么又不动手?是担心实验失败?”
“实验不会失败。”
也不知对方哪里来的信心,总之岳霖的回答十分斩钉截铁。
旁边的仪器很是应景般发出“滴”一声轻响,沈闻闻言又轻笑了笑,不置可否。
“沈闻,你不是一直觉得累,想找到一个绝对安心的依靠吗?”岳霖自顾自又继续说。
沈闻见话题不对,立马开口想打断对方,然而岳霖像是没看到对方脸上越来越不耐的神色:“你的笔记里的确这样写过,虽然不是原话,但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你翻我资料?”
“当年你走得太着急,很多来不及收的东西都是我替你收的。”
岳霖的声音依旧不徐不疾:“别着急反驳,那些东西现在就放在我家一个房间里,有机会可以带你回去拿。”
“你那个弟弟,还有你老师,你一直在犹豫,所以从来没有真正信赖过他们。不过事实证明,你的感觉是对的,他们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生的性格也使你没办法轻易信任一个人,但是没关系,如果能成为一个Omeg,标记带来的臣服会比任何的心理暗示都要管用。一个能让你有机会全身心信任依靠一个人的改变,难道不想试一试吗?”
“我疯了才会想跟你试一试吧?”沈闻语气明显不悦。
“沈闻,其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20-30(第12/15页)
他人都不了解,你根本就没有表面看到那样强硬。‘沈少校’只是一副表象,真正的你软弱,还畏强,长期缺乏人与人之间应该有的安全感与信任感,连最基本的……”
“闭嘴!”
一抹愠怒罕见地自浅灰色眸底浮现。
沈闻冷冷开口,语气比平时说话不知冷了多少个度,然而当岳霖以为对方即将恼羞成怒,他几乎又立马就恢复平静,眼底一闪而过的愠怒仿佛只是面前人眼睛一花才偶然升起的幻觉,转过头,一双漂亮的眼眸早已没了情绪波澜不惊看向岳霖:
“岳执官说的就像很了解我一样。”
“一直躲在背后不敢露面,遇到棘手的问题就只会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出来背锅,自以为是能掌控住全局,”沈闻说着,中途还被迫停下咳嗽两声:
“结果身上出点什么事,缩着头一刻也不停就给自己撇清关系,还觉得自己这是明哲保身留得青山?我们到底谁更软弱?”
“或者我换一个问法,如果不是背后有岳家支持,你又能算个什么东西?”
语速太快,导致沈闻最后几乎又是在咳嗽中停下。苍白的脸上浮现些许红晕,岳霖伸手,像要替对方顺顺气,却在尚未碰到沈闻便被沈闻一把拍开。
“……”岳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闭了嘴,沉默着用那双深邃的蓝灰色眼眸注视向面前之人。
而旁边,沈闻一只手捂着嘴,闭眼,缓过两秒,才重新睁眼看向面前保持沉默的Alph:
“还想说什么?”
“今天下午风屿海会来。”沈闻反问完,房间里又安静两秒,才听到岳霖用平静的声音回答: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不现在动手?因为XT药剂制作过程十分复杂,至少也要半个月左右时间。风屿海就是个疯子,他跟他那个老实本分的首长哥哥完全不一样,他今天下午来做备份,你最好别刺激他。”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但事实证明,岳霖最后这个叮嘱完全就是一句多余。
风屿海下午进门时,身上已经完全没了那天在酒店见面那般憔悴不安,脸间甚至还带着点说不上来的得意,在监督职员调试设备与给沈闻抽血时,端过凳子就坐到病床边。
“我是真没想到事情最后居然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下去了。”
他笑着说。而沈闻靠在床头听着他自言自语,也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一副表情。
“Alph真是一种令人深恶痛绝的种族啊,所以我从十九岁开始,就拼命想要研制出那种真正能使Alph变化成Omeg的东西。”
但从一开始,他的研究发现就已经发生了错误。正常Alph的信息素太过于强大了,人造Omeg药剂实在很难影响到他们,所以实验只进行到一个阶段,就因为实验体大量死亡,不得不被迫终止接着被某些“正经人士”喊打喊杀纳入禁区。
“可是最近两年,整个计划因为有了资金资助,又奇迹般活过来了。”
谈及此处,风屿海脸上简直是藏不住的兴奋。
整个计划得到重启,相关研究员改变研究方向,从劣质Alph入手,然而实验效果依旧没有想象中完美,普通的劣质Alph在XT药剂影响下要么成为仅有微量信息素的残废Omeg,要么直接就成了bet。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能有一个S级的劣质Alph就好了。”呢喃般的声音从风屿海嘴里说出:
“如果当年没有因为信息素紊乱就把你放走,是不是我们的实验早就成功了呢?”
只可惜万事没有如果。
“不过好在,上天待我总算不薄一次,我又找到了机会。”
对方在一旁讲得眉飞色舞,也不管另外的人是否想听,满怀激情的样子一度让人以为这个看上去年老体衰的Omeg马上就要回光返照。沈闻在旁边一言不发听着,视线落在那个不断注入新鲜血液的200CC采血袋,不合时宜地,他又想起傅谨松那天在审讯室说起的话。
SAN也参与到这件事中了吗?
然而没人能够回答,或许沈闻也不是真想知道。
两只200CC的采血袋很快便给采满,风屿海将东西拿在手上端详片刻,似乎很满意。
满意过后,他又将采血袋放回手提箱,命人收拾好剩下的东西。
“你觉得我们成功的几率是多少,沈少校?”
灰蒙蒙的眼睛透过镜片,闪着微光看到沈闻身上。
“百分之零。因为我不会让你们成功。”
沈闻回过神,平静回复。
“呵,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风屿海脸上又挂起一副笑容,眼尾鱼尾纹聚起一大簇,这本该是一个很温柔慈祥的面相,但放他身上却丝毫不显柔和。
冷白的灯光照在地面以及惨白的墙上,等一切收拾完毕,风屿海从床边站起身。
很快,整个实验室又只剩沈闻一个人。
_
就这样大约又过一两天。
实验室专用的肌肉松弛剂效果就是比一般市面上卖的显著很多,很小一支,就足以让沈闻一整天都使不上力。
不过对面大概也太谨慎了一点,几天前又是车祸又是初期过敏试验,即使他们什么都不做,被囚禁的人短期内也根本没办法逃。
而短期内XT药剂也没法制作完成,沈闻在房间总共被关将近一个周,每天啥事没得做,闲暇时间还有心情将四场囚禁体验做了个对比。
结果发现,虽然不想承认,但相比之下在越庭那会儿的确是这段时间过得最舒服的时候。
大概因为那里面积最大吧。
看着旁边时不时就“滴——”一声的医疗仪器,沈闻默默叹了口气,起身百无聊赖准备稍微运动会儿。
然而他刚一起身,像在应和什么大事开始前的前奏般,旁边仪器又突然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外面陡然一阵惊呼。
“顾承厌?他不是回三区了吗?怎么突然找到这里来了?!”——
作者有话说:准备接文案第二段
第29章A变O
匆匆忙忙的脚步下一秒就在门外走廊杂乱无章响起。
好几个白大褂研究员猝然撞开房门,动作慌乱收拾起床头各种仪器。
风屿海也来了,但没见到岳霖,两个Alph一左一右禁锢住无力还手的沈闻,一行人像是着急要转移躲避来人一般,进门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已经带着人离开实验室往楼下方向走。
出了实验室门,沈闻才知道这里其实是块地下空间。
除了他所在那间,这里实际还存在至少二十以上类似的实验室,走廊两端一长排参差错落的铁门,从尽头往外,编号逐次递减从B221到B201。
不知是不是为了省电,头顶的灯板隔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20-30(第13/15页)
一个才亮一个。冷白色调的环境一片明一片暗的,沈闻被两个Alph带着走在队伍后方,经过楼梯间岔路口,突然出手对准其中一个Alph。
“你——!”
突如其来的发难明显惊了旁边俩人一跳。
楼梯间光线比走廊还暗,来不及看清对方到底怎么出的手,也没明白过来对方今早才注射过药剂到底哪儿来的力气反抗,被针对的Alph只觉手腕间一片温热,另一人面上一愣,下一秒,沈闻已然挣脱束缚转身毫不迟疑往楼上跑去!
飞溅出的血液顺着明显颤抖的指尖一滴滴往下滴落。
还是有影响的,早上十点过注射的肌肉松弛剂,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效果远远没有消减到低等水平。
沈闻紧紧握着手中沾着血渍的碎瓷片,一边感受因为过度用力而明显酸疼的手臂,喘着气,一刻不停往楼上跑。
身后很快传来追逐的脚步,仿佛知道沈闻现在不过强弩之末,背后那几个研究员甚至连工具都没拿一个,赤手空拳便追上来抓人。
“啧!一个小白鼠,居然还敢还手?”
身后追上来的几人中不知是谁,抓到机会,一脚便踹在逃跑之人小腹位置。
刀搅般的痛感在此刻终于让沈闻丧失最后一点反抗力气,通往上一楼的楼梯平台间,面无血色的人闷哼一声,在惯性作用下重重撞在墙壁角落,手心的碎瓷片亦“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追来的人还想继续动手。
然而下一秒,风屿海走上前,及时拦下了这场暴行。
“小闻,何必呢?这里是负二楼,按理来说你知道你这个样子是跑不上去的?”
风屿海抬抬手,身后立马有两个研究员上到沈闻身边。
沈闻一只手支撑地面,另一只沾了血的手则捂在小腹位置,额间发丝被细汗完全浸湿,唇角,几滴鲜血控制不住滑落,又被主人毫不在意一把拭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倒在角落的人笑了笑,回答。
风屿海没继续说话,冷冷用眼神示意两个研究员把人看好,随即又继续带着人往负三楼赶去。
负三楼也是一处实验室集合地,走廊两边都是锈迹斑斑的铁门,看上去有些年头没使用过了。风屿海走在前面两三米开外的位置,走廊另一端有几人过来跟他汇合,来人压低声音解释两句,紧接着,风屿海突然用力一拍旁边铁门。
“带不走?几个意思?老子不是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吗?!”
对面来的人又点头哈腰陪了两句。
沈闻被两个研究员一左一右架着,身上看起来俨然已经没了半点力气,半垂着头,在听到风屿海拍门后的响动后,又突然似有所感般抬起眼皮。
金文书。
那道意外的身影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似乎感受到沈闻的视线,对面被注视的人转过头,金框眼镜下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嘴角勾起上扬,打招呼般,向沈闻晃了晃手中印有明显“XT”标志的手提箱:
“想起来了吗?之前在三区,顾承厌也跟你采过400CC。”
头顶灯光突然短路般闪烁一下。
沈闻身形一僵,全身血液仿佛都在见到手提箱那一刻陡然凝固。
垂落在手指蜷了蜷,但随即,握紧的拳头又放松下来。
结果根本用不着半个月啊。
这倒显得他之前拼命拖延的时间都像个十足的笑话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沈闻感觉小腹被踹一脚的位置好像更疼了。
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但凡还是一个人,面对这种未知可怖的事情,肯定都是会感到害怕,甚至于无助、崩溃的。
然而心跳的暂停之后,沈闻面上却又诡异地恢复到一种毫无波澜的状态,寂静到甚至让人以为他根本没认出来箱子里装着什么。一张束缚椅不知从哪个房间被拖出来,手臂被捆上半尺宽的扶手时,他还配合地抬了抬手。
“这是我的实验成果,我凭什么不能带他走?”风屿海还在继续坚持。
然而金文书则一脸半点不想搭理人的表情,自顾自取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接着蹲下身打开手提箱:
“但现在事实就是,你现在要么选择把他直接还给顾承厌,要么就使用药剂后再把他还给顾承厌。”
风屿海:“是你把人引来的?”
“啊,误会。他可是能一只手掌握住整个黑鸟的顾老板,S+级别Alph,要做什么我怎么拦得住呢?”
“可是这是我的劳动成果!我的——”
风屿海拔高的声音陡然停止。
灯光又随突然的枪响刹那间摇晃一下,沈闻看着这个被利用大半辈子还毫不自知的Omeg瞳孔陡然扩大,接着在暗淡的光线下,直挺挺摔落在地面。
金文书收起手中的枪,从地上面不改色起身,顺手用注射器将瓶中药剂一滴不落全部抽取出。
“他一死,后面就只有我能帮你了。”
像在精密思考什么,嘴角的弧度分毫未变,金文书往前两步,视线却一刻未离手中玻璃般透明亮眼的液体:
“不过按顾承厌的性格,后面我也还是会被他弄死吧。嗯……无所谓,先这样看。”
“至少我也很想知道究竟会不会有Alph,能真的变成一个Omeg呢?”
XT药剂进入身体时,说不上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受。
周围的人都已经尽数离开了,废弃的长廊处,最后只剩地上一具僵硬的尸体,沈闻垂着头无力靠在椅子一边,头发遮挡了大半视线,想动一动,被依旧捆绑住的双手却令他根本动弹不得。
腺体目前也没有很疼。
只是有点麻,渐渐发热的腺体像有一只只蚂蚁不断从上面爬过,结合一开始在实验室醒来的经历,沈闻猜,药剂大概还没完全生效。
只是自己越来越困也是真的,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眼皮越来越沉。
沈闻恍惚间都以为自己要就这样睡过去了,腹部一抽一抽地疼,那个研究员估计真把他当一个S级Alph对待,下手偏重,也不知内脏伤到多少。
不过那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后颈腺体在发热过后泛起一阵细细的刺痛,不知过去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就两三分钟,时间在寂静下仿佛被无限拉长,细痛过后,紧接着是一阵更加猛烈的钝痛。沈闻攥紧指尖,没多少力气的指节还是能被攥到发白,如果照这个进度继续发展下去,沈闻猜,
可能最多再过半小时,没人找到他,他就真死定了。
被束缚在铁椅上的人缓缓合上双眼。
不知最后该想些什么,干脆就什么都不想了。
大脑渐渐放空,后颈疼痛就更明显了些,口中还尝出一点腥甜的味道,沈闻很努力试图让自己忽略周围一切包括身体上的不适,但不知为何,当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20-30(第14/15页)
思维空旷到一定程度,他居然又听到了顾承厌的声音?
应该是顾承厌的声音。
呼声由远及近,断断续续,又听不真切。可沈闻还是勉强睁了眼,涣散的视线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在混乱中,飞奔,靠近,不断放大……
冰冷的体温贴在手背手腕,沈闻只觉身体一轻,身体脱离沉重束缚瞬间,他整个人像是终于失去最后的支撑,控制不住便往前倾倒接着被人一把接住紧紧拥入怀中。
下一秒,刺眼的鲜血就像倾洒的玫瑰。
哗啦——
一大片从沈闻口中涌出。
_
顾承厌只觉自己这辈子从没像现在这样。
慌乱、害怕……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抓紧蹂躏,浑身血液都在此刻冻结凝固,当温热的液体沿着肩膀一路渗落,满目狼藉下,沈闻几不可闻的喘息落在耳边,“轰”的一声,大脑一阵嗡鸣。
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角落打开的药箱还印着黑色飞鸟,鲜血把两个人浑身上下都染得一片混乱,顾承厌指尖都在抖,手臂紧紧环住面前奄奄一息的人,右手拖在对方后脑勺,可还是没用。
沈闻的身体还是一点点变得无力,冰冷,到最后,全靠顾承厌将他死死搂住,才不至于摔到地面,磕到那满是斑驳的地板砖。
“好了,没事了,我来了,沈闻……你先别睡,求你了,别睡,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求你……”
顾承厌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明显发颤。
而尘封在荒山野岭的实验室外,大雪飘扬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个彻底。
怀里的人已经完全失了意识,紧抱他的人却完全不敢多想,只能在离开的路上一遍又一遍出声安慰,发着抖的手拼命试图捂热那副身体,直到救护车后厢,象征破碎脆弱的氧气罩被覆盖上那惨白带血的脸。
顾承厌大口喘着气坐在一旁,从未感受过的疼痛终于在这一刻后知后觉化作一柄长枪,血淋淋将心脏捅了个对穿——
作者有话说:限定手搓封面一星期体验卡一个星期后换回上一个
明天事情有点多,我尽量更新吧不过可能赶不上……晚安宝子萌
第30章梦境
后来几天时间,顾承厌才真正见识到XT药剂那一直被隐瞒谎报的、真实会给人带来的副作用。
什么“症状轻的一个周后就出院”、“因人而异,最多不过发烧嗜睡而已”……
从二区郊外到主城区医院,再转回三区那所已经彻底纳入黑鸟名下、名为“悦康”的私人医院,整整三天时间,沈闻吐了不下十次血,每次都是足以让人陷入失血休克的量,而三天过去,他依旧没半点要清醒的迹象。
甚至对外界刺激做出的反应也少得可怜。
二次分化药剂会一步步摧毁Alph腺体中一切原始的功能,再连带损伤身体其余大部分沾有原生信息素的组织,其中剩下组织内又以血液所含信息素纯度最高。
排斥反应让受试者被迫“丢弃”体内信息素,等大量失血后又被迫输血补充,生物体会在大脑难以承受外界刺激时自动切断自身与外界联系,可就这几天沈闻一直无意识蹙紧的眉,不难看出,他睡得其实并不安稳。
床头的仪器“滴、滴答”发出无比规律的电子音。
单人病房内,悬挂的血袋正一刻不停将血液送进苍白的手背,另一边则挂着营养剂,等地面刺眼的红色都终于被再次收拾干净,顾承厌坐回床头,窗外的天又已经完全黑了,冷色调的灯光照在床上,睡着的人脸颊瘦削。
苍白得连最后一丝血色也没有了。
“XT?这种反自然的东西怎么可能副作用不大?!我不确定他们用的是哪种,或许是自己私下研制的版本也不一定,不过就我所知道的,那些注射过各种版本XT药剂的人,最后下场都是不死也残……”
江晓余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回响。
这个年轻气盛的医生年纪跟沈闻差不多大,去年刚在联盟最高学府拿下博士学位,一边在中心医院挂名工作一边继续参与研究,刚被找来时听说沈闻的情况,惊讶得差点当场敲坏圆珠笔。
“不过也不一定哈……就刚才拿到的报告看,虽然副作用表现得十分严重,但腺体基本机能却意外的没有损坏,后续也不是没有康复的可能……”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周围氛围的压抑,江医生当时说完,顿了一下,很快又跟顾承厌找补道。
后来由于对沈闻体内那种XT药剂的不了解,后续配药的事情最终还是落在金文书手上,而那个一区专家,也被顾承厌高价带回三区,日常工作就是帮忙一起调试药剂与仪器。
如果当初没有一气之下想到去配置这款药……
但后悔没用,悔恨与自责只会像镣铐将一个人永远缠留在原地,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全力挽回才是最优解。
夜里十点,窗外已然彻底安静,走廊间也只剩医护人员偶尔走动的声音。
白光打在冷硬的侧脸,顾承厌守在床边,良久,疲惫般用力揉了揉眉心,又放下手,替沈闻压了压褶皱的被角。
“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一定不会让沈闻有事。
顾承厌想。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整个联盟最好的资源,即使沈闻最后还是会恨他,他也再不会让俩人有一丝一毫分开的可能。
_
自那天昏倒在顾承厌怀中,沈闻一直在断断续续反复做同一个梦。
梦里他似乎回到了很小的时候,周围是荒芜的原野,光线不暗,但由于身高受限,来来往往的人他全都只能看到两条腿,即使走到面前,也得努力仰头,才能看见一张不太清晰的糊作一团的“脸”。
“沈闻。”
他听见有人叫他。
紧接着画面一转,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入面前之人的胸膛,四溅的血液像花一样“噗呲”一声四下飞溅,沈闻感受到自己也跟着跪下来,面前那已经倒下近在咫尺的脸却依旧模糊不清。
“你叫沈闻是吗?”
背后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胸口仿佛压了块大石,每一次呼吸都闷得厉害,沈闻低下头,才发现那把插入他阿爸胸膛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插在他自己身上。大量鲜血顺着洗到发白的T恤涌落,不知经历了几次轮回,小小的孩子满眼恐惧蜷在地面发抖,终于在有一次轮回成功回过头,看到了呼喊自己的那人。
“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去。”
晨阳福利院的院长说。
视线中的人终于有了五官,但依旧模模糊糊依然看不太清。
沈闻看到自己跟着那人走进一所破破烂烂的小院,那里有会咬人的黄狗和总是一脸不耐烦的老师。深夜被锁进破烂的寝室里他总是会哭,周围太黑了,眼泪就像不要钱一样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几分钟就能打湿一大片被子,后来哭着哭着……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20-30(第15/15页)
“沈闻,你怎么还不起来啊?玉老师说了今早七点要去楼下集合,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
小沈闻起床时脸上还带着泪痕,穿上外套,又捧把水匆匆洗了脸,就跟着寝室里另一个小孩往楼下赶。
秋天的一区天气总是凉得很快,一群小孩排成两排站在楼底,一边背院训,冷风一吹,冻得牙齿咯咯作响。
“赶紧背吧,背不完玉老师说了不准吃饭呢,哎沈闻?你就背好了?”
将百来字院训仅仅读了两遍的小沈闻抱着几张订在一起就成了一本书的纸,迎着冷风走到屋檐底下,声音闷闷的,但又一字不落背下了纸张上的所有内容,为自己换来一个在现在看来让人毫无食欲、但在当时的孩子看来简直就是山珍海味的窝窝头。
当然,也有可能是孤儿院里的老师看小孩长得漂亮才随手给了。
“哎呀沈闻,你简直太厉害啦!如果我也有你这样的超能力就好了。”
眼前画面再次改变,这次几个小孩一起坐在脏兮兮的小桌子边,盯着沈闻默不作声将窝窝头掰成一小块一小块,也不知道到底掰了多少块,接着一人分得一块。
“谢谢沈闻!”
“谢谢小闻!”
小孩子的年纪总是格外容易得到满足,一群孩子都分得一块窝窝头。小沈闻静静看着眼前被分得乱七八糟的窝窝头,还有围着自己的一群孩子,他们都在笑,沈闻却总觉听不真切,就像隔着成浅浅的水幕,正想开口回应,猝不及防,胸口再次一阵钝痛!
炙热的火焰瞬间熏得肺部生疼!
说话声在刹那变成哭叫,尖锐的呼喊扎得大脑生疼。
可眼泪大概在这之前已经哭干了,再想使用,却发现已经无处可寻。直到眼前熟悉的场景被一把大火彻底吞噬,沈闻仍默默站在原地看着,看着眼前所有的东西全部化成一片灰烬,呛人的浓烟捂入口鼻,胸口越来越闷,也没能再流出一滴眼泪。
“沈闻?”
“沈闻?”
“沈闻!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没事了,没事了……”
剧痛,铺天盖地的剧痛,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好像被打断又搅碎了一般,后颈处腺体更是像被一根长针刺穿,沈闻微微张开嘴,眼尾泛红,想叫,却只能从喉咙发出一丝微弱的气声。
“好了,没事了,很快就不疼了……”
耳边那个声音还在不断安抚什么,沈闻听不清,只能感受到一只温热有力的手一遍遍在他背上抚摸着,不轻不重,又很有规律,一下接一下抚在后背,莫名让人感觉安心。
“放松,别咬自己。”
口中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因为太久没进食,血腥味中还混杂些许怪异的苦味,沈闻颤抖着缓缓呼出一口气,等那阵剧痛缓过,才勉强撑开眼皮,看到眼底宽阔的后背,以及那蓝白相间的被褥间,大片大片刺目的血迹。
他居然还没死啊……
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沈闻心底划过这样一个想法,紧接着又控制不住,靠着顾承厌肩头,皱着眉猛然吐出一小口鲜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