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桔纸书屋 > 其他小说 > 王牌部队同人文铃兰花开全本免费 > 正文 第469章 未说出口的倦意

正文 第469章 未说出口的倦意(第1页/共2页)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最近天气转凉,手机天气提醒说明天要降温的时候,我正在旅部开会。屏幕亮了一下,弹出来的是我妈在家庭群里的消息,一连三条。

    

    “明天降温,都加衣服。”

    

    “尤其是老顾。”

    

    “小飞你盯着你爸。”

    

    我回了个“收到”。杨浩在旁边瞥了一眼,低声和我打趣你家这管理模式挺军事化,我笑着说你不懂,这是我们家最高指示。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妈果然在玄关一个一个拦。先拦住笑笑,把校服外面的外套扣子系上,笑笑说奶奶我不冷,我妈说不冷也穿着,热了再脱。然后拦住松松,松松倒是老实,主动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因为老顾站在他后面已经先被拦过了,我妈直接把一件羊绒背心塞他手里,说你那军装外套不挡风,里头加上这个。

    

    老顾接过背心,老老实实套在军装衬衫外面,全程没说一个不字。

    

    他穿着军装常服,松枝绿色,肩章上三颗将星。六十岁的人了,身板笔挺,腰身不见半分松垮,军装穿在他身上还是那么利落。头发乌黑,理得短而干净,鬓角修得有棱有角。他站在玄关那儿低头扣扣子,侧脸看上去最多五十出头。

    

    我站在门口穿鞋,听见老顾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天儿还没到加衣服的时候。”

    

    我妈在厨房里隔着两道门喊:“你说什么?”

    

    老顾立刻提高了声音:“我说这件背心挺好,轻柔。”

    

    我妈没再吭声,老顾冲我微微挑了一下眉毛,那个表情带着一点儿老派子弟的散漫和不以为然。

    

    我俩前后脚出门。

    

    院子里的空气确实凉了,那种秋天往冬天过渡的凉,不刺骨,但往衣服缝里钻。月季还在开,花瓣边缘已经有点焦了,颜色暗下来。院子外面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有几片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老顾那辆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

    

    他走到车旁边,没急着上车,站那儿看了一会儿远处。

    

    大院里的早晨已经开始热闹了,几个退休的老干部沿着主干道遛弯儿,穿着旧军装外套,步子不紧不慢,走到花坛边上停下来聊天。更远一点的地方,有人推着孙子的小车慢慢走。

    

    老顾看着那边,手插在裤兜里,忽然说了句:“闲下来也不错。”

    

    我当时正在拍掉肩膀上的落叶,手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朝那几个遛弯儿的老头扬了扬下巴,语气很随意:“你看他们,遛遛弯儿,带带孙子,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看着他。

    

    他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向往的味道。阳光斜斜地照过来,照在他乌黑的短发上,他微微眯着眼睛,嘴角翘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我说:“你又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那个笑很淡,我看不出具体的意思。不是否认,也不是认同,就是那么笑了一下,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后他拍了一下车顶:“走了。”

    

    他上了车,关车门的声音不大不小。我看着他的车倒出去,尾灯亮了一下,然后往大院外方向去了。

    

    我站在那儿多停了几秒,风吹过来,又落了几片梧桐叶。

    

    老顾刚才那个表情,手插在裤兜里,微微眯着眼,说得云淡风轻,那不像是一句随口感慨。北京大院子里长大的人,骨子里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做派,越是在意的事,越要说得漫不经心。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我妈又在群里发了一条:“松松的水杯别忘了。”我回了个“好”,上车,往旅部开。

    

    开会的时候我一直有点走神,好在会不长。散会以后杨浩叫我去食堂吃饭,我说先回去。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林峰在旁边打岔说让他回去,他家顾司令最近肯定又偷吃冰淇淋挨训了,回去救场。我笑了一下,没解释,拿了车钥匙走了。

    

    开车回大院的时候,天还是晴的,但云多了一些。我把车停好,推开院门,然后我就看见了院子里的两个人。

    

    老顾坐在那把老藤椅上,军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衬衫和那件羊绒背心,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那姿态说是在战区司令部也行,说是在自己家客厅也行,松弛里头透着天然的讲究。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院门,背影厚实,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花白的头发剃成板寸,后脖颈晒得黝黑发亮。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不是军装,但坐姿笔挺,两条腿叉着,两只大手搁在膝盖上,光看背影就知道是当过兵的。

    

    不用转头我也认得出来,高叔。

    

    他回老家好几个月了,听说是回去处理一些家里的事。我有段时间没见他了,没想到今天突然出现在院子里。

    

    老顾看见了我,抬了抬手。高叔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见是我,整张脸立刻绽开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缝,那张黑脸上全是褶子,嗓门大得院子里的石榴树都跟着震了一下。

    

    “哎哟!”他站起来,两只手臂一张,“我乖儿子回来了!”

    

    他大步迎上来,那步子踩得水泥地都闷响。高叔比老顾大一岁,今年快六十二了,但那个身板儿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站在那儿像半截铁塔,很符合他山东人的气质。

    

    我还没来得及放下公文包,他一只大手就拍在我肩膀上了,力道沉得很,拍得我肩膀往下一垮。

    

    “高叔,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没几天,今天没事儿,来看看你骡子爹。”

    

    我笑了一声,转头看了眼老顾。老顾坐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搁在扶手上,表情很淡定。他听高叔叫他骡子爹,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嘴角微微沉了沉,那是他在忍笑。

    

    “你们先聊,”我说,“我去换个衣服。”

    

    我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弯腰拎起松松昨天扔在台阶上的恐龙水杯。推开纱门,里面安静,我妈大概去买菜了。我把水杯放在鞋柜上,没急着上楼,就站在玄关那儿,解军装的扣子。

    

    纱门没关严,院子里两个人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来。

    

    高叔坐回椅子上,椅子腿刮过水泥地面,吱嘎一声。他那椅子是老顾前年买的藤编椅,坐上去就有点委屈他的块头,他一屁股坐下去,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他说话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还是浑厚,像闷雷压在低处滚:“骡子,你刚才说的,再说说。”

    

    老顾没吭声。

    

    高叔又补了一句:“你说你真不想干了?”

    

    老顾的声音隔了几秒才传过来,语气很平,带着那种北京人特有的腔调,慢悠悠的:“倒也没想好。就是有时候觉得,”他顿了一下,大概是在措辞,“有点儿累了。”

    

    “废话。”高叔的嗓音粗粝,“这把年纪了谁不累。我问的是你想好了没有。”

    

    “没想好。”

    

    “没想好你还跟我说?”

    

    “跟你说说不行?”老顾的语气提了半寸,带着那种老友之间才有的不讲理。

    

    “行行行,”高叔的声音里带上了笑,那种老伙计互相损的笑,“你这骡子脾气,想好了才不会跟我说。你肯跟我说,就是没想好。”

    

    老顾没接话。

    

    纱门外面有一阵沉默,风从院子里穿过去,石榴树的枝条轻轻晃了几下,有两片枯叶落在水泥地上,刮出细碎的声响。

    

    我站在玄关,军装的扣子解了一半,手停在第三颗上。

    

    昨天早上的画面忽然就翻上来了,老顾站在车旁边,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远处遛弯儿的老干部,说“闲下来也不错”。他当时那个表情,那个语气,举重若轻,漫不经心,像在聊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北京大院里长大的高干子弟,从来说话都是这个调调,再重的事,到了嘴边也变成一句轻飘飘的话。

    

    但我现在忽然反应过来,也许他想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站在那儿看那些退休老干部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他们真悠闲”,他想的是“我是不是也该到那个时候了”。可他没有直接跟我说,他跟我说的是“闲下来也不错”,一个陈述句,轻飘飘的。然后我回了一句“你又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他就笑了,没再往下说。

    

    他没再往下说,不是因为我说得对,是因为我当时没接住。

    

    “我跟你说骡子,”高叔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慢了一些,不像刚才那么风风火火,“你想歇歇,太正常了。我都歇了多少年了,你看我,不挺好的?”

    

    老顾的声音很低:“你歇是因为腿不行。”

    

    “那倒是,”高叔哈哈笑了两声,笑得爽朗,一点儿不避讳,“我要腿还行,家里也没那么多事儿,我现在还在学院里训那帮小子呢。不过我跟你说实话,退下来头两年是真不习惯,天天早上五点醒,醒了不知道干嘛,在院子里转圈,把南征转烦了。”

    

    “后来呢?”

    

    “后来习惯了,人嘛,什么都能习惯。”

    

    老顾好像轻轻笑了一声。

    

    高叔的声音沉下来,变得认真了些:“不过你跟我情况不一样。我这个位置,退了就退了,多我一个不多。你这个位置。”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我知道。”

    

    “你知道还瞎想?”

    

    “想想不行?”老顾的语气又提起来了,这回带着点儿不讲理的少爷脾气。

    

    “行。”高叔拖了个长音,那声调里全是纵容,“你就在这院子里想想吧。想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老顾没答话,过了一会儿,我听见茶杯搁在藤椅扶手上的一声轻响。

    

    我慢慢地把第三颗扣子解开,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梯。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透过窗户往下看了一眼,老顾坐在藤椅上,衬衫袖子卷了两道,露出手腕,茶杯搁在腿上。他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点疲惫,但还是很平静,就是那种,一个人终于跟老伙计说出了心里盘算很久的事情之后,那种松了一口气的平静。

    

    高叔坐在他对面,掏出烟来点了一根,烟雾被风吹散,飘过石榴树的上方。老顾不抽烟,但也没嫌,就那么坐着,看着那棵石榴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上楼换了件便装,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

    

    楼下传来高叔的大嗓门,这回在说老家的事,说村里新修了路,说他一个村里的侄子包了个鱼塘,养了一池子鲤鱼,“有一条十二斤,比你当年在新兵连偷吃的红烧鱼还大”。老顾说你记错了,偷吃鱼的是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