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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2页/共2页)

/>     自然,汪直重返京城后,又成了皇帝皇后乃至于太子眼前的大红人。

    他也和赵鸣提起过王越。

    虽说咱们王大人都七十了,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七十岁,正是干事业的好年纪啊。

    “陛下心里有数。”张宛说,“但你也知道的,大臣们若知道陛下有这个意思,必然阻拦。”

    因此汪直也就不便再提。

    赵鸣也想让王越回来。

    虽然他似乎也活不了几年了,但能打仗的文官、靠谱的实在不多。

    “我给你出个主意。”

    张宛说,“也不必你提王越的名字,他自然能好好归来。”

    如此你看,为了用一个王越,真是好大一盘棋啊。

    可对咱们屠大人而言,招回王越容易,可若想大规模推行“考成法”,别说他这个吏部尚书干不了,哪个吏部尚书都干不了。

    赵鸣生气:“怎么张居正能干,你干不了?”

    屠滽:你说谁?

    “算了,你滚吧。”

    总而言之,这三年大家互相较劲,你来我往。

    大臣们也生怕皇帝又以祭祖为名,出去闲逛,十分警惕。

    赵鸣:啊呸,你们以为我愿意去祭祖,这跟上早朝有什么区别,还远。

    “我真是羡慕小照啊,家财万贯,还想干啥干啥。”赵鸣回头,“咦,小照人呢?”

    汪直说:“太子殿下出宫吃午饭。”

    赵鸣冷笑:“家里没饭吃么,还用出去吃,真是闲得慌。”

    这话听着实在耳熟,这不就是从前他爸妈对他说的么。

    跟所有小宝贝一样,赵小照就不爱吃家里饭,就爱吃外卖、就爱吃饭店。

    他看了看菜单,大手一挥:“炒一本儿。”

    店小二:???

    “这都不知道?”小照一挑眉,“就是但凡有的,各来一样。”

    “少爷,您吃的完吗?”

    “你别管。”赵小照财大气粗,“我有钱。”

    店小二瞅着这大少爷身上衣料,确实不像没钱的样子,立刻去办。

    “放心。”赵小照自己拿起茶壶,“今天哥哥我请客。”

    对面三个小毛头。

    分别是小核桃、朱厚炜、朱厚熜。

    小照今年八岁。

    这三个也三岁了。

    不一会儿,一位风韵犹存的老板娘亲自送了饭菜过来。

    赵小照还一个个数了数。

    “怎么没有酒?”

    “少爷,你们年纪还小,不能喝酒呢。”

    老板娘笑眯眯说:“这三位少爷小姐生的真是标志。”

    小照板着个脸:“难道我不标志?”

    “你啊……”老板娘伸手捏了捏他脸蛋,“最俊俏了。”

    这亏得这酒肆开在京城大街上,不然还真像是盘丝洞里的妖怪开的,专门爱吃小孩子,小娃娃肉嫩且香。

    “这是我妹妹和弟弟。”小照强调,“龙凤胎。”

    又指着小熜熜,“这也是我弟弟。  ”

    老板年哇了一声:“竟是龙凤胎么,双胞胎见过,龙凤胎我还没见过呢。”

    她夹着嗓子问,“你们是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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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姐弟啊?”

    朱厚炜喜滋滋说:“是姐弟。”

    “那谁是弟弟呢?”

    朱厚炜举手:“我是我是。”

    老板娘夸他:“真棒,那……”

    她看着小核桃,期待地问,“那谁又是姐姐呢?”

    小核桃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的。”

    第74章 春闱 二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

    许呈在隔壁, 公务期间,他也不敢喝酒。

    太子一个人出来闲逛,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这次居然把那两位小祖宗也带上了, 这可真是……

    不过想想也无所谓了。

    反正他也只有一颗脑袋,砍不了三回。

    “那边是谁呀?这么吵吵嚷嚷的, 没个体统。”

    “这不是快春闱了么,这都是来京城参加会试的各地举子。”

    许呈推开窗户看着对面。

    这酒肆在京城当中小有名声, 装修的很有格调。

    东西呢, 卖的也比别家至少贵三成。

    挺好,不骗穷人。

    只见对面几个包房,连窗户都没关, 门也是大敞着。

    坐了好几桌人,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这才中午啊, 就喝的醉醺醺的?

    难道一早就喝上了?

    还是说, 从昨天晚上一直喝到现在?

    以前许呈是不怎么接触这些读书人,觉得他们都应该是头悬梁、锥刺股。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酒醉金迷呀。

    不过想想也是。

    科举嘛, 三年一次。一次不成等三年, 三年之后又三年。

    这要不是家里有些金山银山的,估计还真不能这样坐吃山空下去。

    上一次,皇帝皇后聊起春闱的事, 也知道许多人考到胡子都白了,还一无所获。

    皇帝说:“全职考公,正常正常。”

    “就是现代还可以全国巡考,但大明不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内, 三年只能考一场。”

    上一科的状元朱希周,那便是南直隶苏州府人。

    苏州府嘛,有的是钱。

    这帮人纵然是不考科举,那也是在家闲着,反正是不会劳作的。

    听对面这些人,说话的口音也是南边的。

    他们锦衣卫本来应该都是些粗人的,但是许多高级文官可以荫官给子孙。

    五六品的文官有,锦衣卫的武官也有。

    所以他们耳濡目染之中,也知道了不少。

    “许大人,你瞧那人,便是去年应天府的解元,也是苏州府人。”

    应天府的解元,就算不是会试第一,也跑不出前三了。

    “若是寻常人,早被轰出去了。可这帮人咱们也得罪不起。”

    “不是状元就是榜眼,不是榜眼就是探花,最差也是个二甲传胪。”

    许呈点头,确实,南直隶的解元,他们是得罪不起。

    不过今天那可不一样,今天可不是他们自己出来喝酒。

    就隔壁这四位,一个太子,一个公主,一个皇子,一个世子。

    便是十个状元加起来,那也不成。

    许呈本想找人去提醒他们一下,让他们稍微消停消停。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容易暴露身份,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只能作罢。

    反正这几个小祖宗应该也是吃完了就走的。

    他忍不住问:“这应天府的解元叫什么?”

    “唐寅唐伯虎。”

    *

    虽然杨慎是大才子,但是在现代,应该唐伯虎普及度更高。

    各个都知道他点秋香了。

    今年唐伯虎也还不到三十,前几年颇是经历了一些起伏。

    父亲、母亲、妻子、儿子、妹妹都在一两年内相继离世,家境衰落。

    但不管怎么说,今日的他以应天府乡试第一的身份来京,那是绝对的春风得意。

    所谓文章憎命达,生活越痛苦,文章越深刻。

    你看杨慎、你再看唐伯虎,年轻的时候都算顺风顺水。

    一个是状元,亲爹还是当朝首辅。

    一个是南直隶的解元,距离状元不过一步之遥。

    大明的状元那多了去了,就像朱希周活的还长,但也就那么回事儿,

    而杨慎和唐伯虎,老天就要让他们在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当中,体会到不一样的东西。

    由此可见,乾隆诗写的差,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他的人生实在是太顺了,缺少感悟,以至于真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难得的几篇写的比较好的诗,都是怀念他老婆孝贤皇后富察氏的。

    中年丧妻,大概是他人生经历之中吃的唯一的苦吧。

    “有钱又有才。”

    很快还有权。

    许呈啧啧:“羡慕。”

    “钱倒未必有。”一旁的千户说,“这唐伯虎家里不过是开酒馆的,倒是那旁边那个徐经,是江阴巨富。”

    得得,全都是有钱人。

    “唐寅和徐经同船赴京会试,一路上挥金如土,早早就传入京城了。”

    “那个徐经,身边小厮就带了七八个,成日里招摇过市。”

    “什么小厮。”另一人说,“那是戏子。”

    唐寅才学出众、但没什么钱。

    徐经才学一般,但钱管够。

    而且他俩作为南直隶的举人,到了京城自然要拜会各路高官。这京城高官之中,又多的是他们的同乡。

    果然,科举考的也不是四书五经,而是人情世故。

    有个百户推门进来说:“大人,皇后娘娘来了。”

    张宛没去隔壁房间,让他们四个小的自己吃的玩。

    她自顾自坐下,许呈立刻倒了茶上来,张宛直接喝了。

    这就体现许呈的身份了。

    这在场的十几个人中,只有许呈有资格奉茶。

    皇后喝了他奉上的茶,更能体现他身份。

    张宛压低了声音,防止赵小照听到。

    这兔崽子你要喊他正经做事,他就跟聋了似的。

    他要想找你,掘地三尺都能把你给扒拉出来。

    那边,许是又开了一坛子酒,嬉笑之声更盛,甚至有些不堪入目的言语传来。

    许呈都替那两位着急。

    ——疯了疯了!你们的功名危矣!

    张宛却不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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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

    “这唐伯虎一贯如此,挟妓饮酒、放浪形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要不是苏州知府爱惜他的才华,又有文林、沈周、吴宽等为他求情,他连乡试都别想参加。

    许呈不是汪直那等特别会察言观色的人。

    这番话,他实在是不知,皇后究竟是对唐寅的人品不耻,还是觉得有才之人多有些个性,不足为奇。

    他只好说:“苏州的事,殿下您都知道,那京城的事自然更是了如指掌了。”

    张宛点头:“唐寅徐经,来京两个月,见了内阁首辅李东阳,礼部右侍郎程敏政,吏部尚书屠庸。”

    还拜访了同乡前辈吴宽,乡试座师梁储。

    而且可都不是礼轻情意重的那种拜访。

    许呈咋舌,外头总说陛下久居深宫,早朝也就一月三次,朝臣也见得少了。成日里就是修仙炼丹,真真是不务正业。

    你瞧瞧,陛下门清儿呢。

    谁能瞒得过他啊。

    只怕是,他们在内宅大院里聊了些什么,都一字不落地呈到御前了。

    桌子一震,对面仿佛炸开了一片。

    立刻有人去看:“他们过来了……来了殿下房中……”

    张宛说:“不必阻拦。”

    九成九是赵小照自己招惹的。

    大家都屏气凝神,听听对面怎么说。

    “敢问这诗是……”

    赵小照恬不知耻:“我写的。”

    “好诗好诗啊!”

    “小

    公子这般年纪,竟有如此才学!”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买酒钱。”

    张宛捂脸:完了,舞到正主面前了。

    不用说,这诗是赵小照看到桌上他们写的。

    他记性好,这诗又朗朗上口,实在不难背,只是……

    穿越者,做文抄公那是常事,没什么可丢人的。

    不过想在大明做文豪,难度有点儿大。

    毕竟唐诗宋词元曲都结束了,下面就是明清小说了。

    你要默写出《红楼梦》,这工程量浩大。

    而且,就算你真到了一个架空的时代,所有文学作品随你用,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很多古诗词有意向和指代,还有用典。

    况且万一人家要你命题作文怎么办。

    赵鸣当皇帝,更不需要这手活儿了。

    但这不是到了唐寅命中注定的弘治十二年了么。

    她早就计划好了,要在这年一雪前耻。

    而唐寅的诗,她也就真的只记得这一首,随手写来看看,结果就被儿子给背了去了。

    更要命的是,还舞到了人家正主面前。

    唐寅:……过份了!过份了!……

    果然,唐伯虎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公子,这诗真是你写的?”

    赵小照好不要脸:“是啊。”

    张宛倒是不担心唐寅戳穿他。

    毕竟这诗成于弘治十八年,且一看意境就知道是他“官场失意”后的产物。

    此时的唐伯虎,他的心境写不出这样的诗。

    你就算同他说,这诗是六年后你写的,他也一定不信。

    “啥?区区六年,我就能倒霉成这样了?!”

    不过同样的道理,这样的诗句铁定不是一个八九岁的小毛孩写的。

    ——你知道什么啊,就“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你个小兔崽子,你疯癫啥,看穿啥,你“癫”字会写么你。

    “小公子,不要拿别人的诗出来卖弄了。”

    唐伯虎摸摸赵小照的头走了,徐经却说:“这一桌的钱,记我账上。”

    小照不乐意了:“我有钱。”

    谁要你请客。

    朱厚炜却说:“谢谢哥哥,哥哥慢走,祝哥哥金榜题名。”

    哎呦哎,毛还没长全,话倒说的人模狗样的。

    等他们走了,小照戳了戳弟弟的脸蛋。

    “怎么回事?落你哥的面子,你哥我是差这点儿钱的人么。”

    “谁还嫌钱多啊,哥、人不能为了要脸,连钱都不要了。”

    这话是对,可小照还不乐意另一件事。

    “谁让你叫他哥哥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我才是你亲哥。”

    一个到处乱叫哥哥的弟弟,显得他这个亲哥很没有身份好不好。

    至于他那时候到处喊别人哥哥的事儿……没有,从来没有!

    “哥哥。”朱厚炜撒娇地抱住他,“你最好了,我这是心疼你,帮你省钱啊。”

    小核桃在旁边吃着甜点,还给小熜熜分了一块。

    “咱俩吃饭,别理这俩傻子。”

    第75章 春闱 三 人狂没好事,狗狂挨砖头

    既然是别人请客, 那吃的更香了。

    你还别说,这不花钱的东西、它就是格外好吃。

    赵小照亲自分鸡腿。

    “核桃一个,我一个。熜熜一个, 我一个。弟弟一个,我一个。”

    三个鸡腿摆在他面前。

    “很公平是不是。”

    小核桃:“你说了算吧。”

    也懒得废话了。

    赵小照喜滋滋抓起一个鸡腿。

    “他们这是来考科举的吧。请我们吃了顿饭, 我们是不是多少也得帮个忙?”

    “人家要你帮忙,说不定人家自己能考上。”

    赵小照吃的满手是油冷不丁, 一抬头就看见他亲妈站在门口, 。

    吓得他手里的鸡都掉下来了。

    “妈!”

    四个小孩立刻乖乖地把手擦擦好,从凳子上爬起来,按照大小顺序站成一排。

    那三个小的头都低着, 赵小照很有义气地说:“有事我扛。”

    张宛说:“扛扛扛, 扛什么扛?你想扛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我都能扛。”

    “妈妈。”朱厚炜说, “这么多饭菜, 我们吃不掉,打包回去一起吃吧。”

    赵小照是个手缝大的,视钱财如粪土, 拿钱不当钱。

    他弟弟就不一样了, 抓周的时候,两眼放光就抓的大金元宝、死活不放手。

    张宛看那一桌饭菜,满满当当的。

    估计成年人都得十个上下才能吃得下去。

    她对老三说:“你哥发疯, 你也不拦着他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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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炜说:“我错了。”

    小核桃:“我也错了。”

    朱厚熜也说:“我也错了。”

    小照:???

    什么意思?大哥我说要扛,你们也不能这么快就投降吧?!

    张宛对他说:“扣你零花钱。”

    小照哼了一声,很是不服。

    说起这四个娃,朱厚熜虽然不是他俩亲生的,但张宛和赵鸣一直仔细观察,尚且还没发现什么。

    小核桃和小炜都挺乖。

    赵小照, 哼、从前是一身反骨,现在、是一大身反骨。

    浪费可耻,张宛让人过来把那些没动过的都收拾出来,给隔壁的加个餐。

    “剩下这些你们全部吃完,剩一点都不行。”

    她伸手推开另外一边的窗户,正好能看见外头熙熙攘攘的街道。

    唐伯虎和徐经估计也是喝的差不多了,一大波人浩浩荡荡出门,朝另外一个方向走过去。

    那几个戏子还真是……嗯,还是南方人会玩儿啊。

    这是什么曲种啊?昆曲吗?

    不过这路挺窄的,他们这边人多,对面一辆马车被堵了个正着,互不相让、愈演愈烈。

    旁边好几个酒楼都推开临街的窗户,看热闹。

    四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也凑过来。

    人类啊、多大都爱看热闹。

    那辆马车的车夫本来是不肯让的。

    后来不知道马车里面的人说了句什么,车夫虽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让了。

    张宛问:“那是谁家的马车?”

    从头到尾没露脸,看不出是谁。

    旁边一个千户认识:“回禀娘娘,那是詹事府王华王大人家的马车。”

    詹事府本来是负责东宫事务的,比如赵小照出阁讲学,按说就是该由詹事府负责。

    不过,如今詹事府成为翰林官迁转之阶,也会主持乡试。

    太子出阁的讲读之事,则由其他官员充任。

    张宛不太熟悉詹事府的人员。

    至于姓王的,那可太多了。

    “去年的顺天府乡试,便是王大人主持的。”

    哦,原来是他啊。

    此人普通,但有个儿子倒是鼎鼎大名。

    这马车是他们家的,但想必里面坐的不是王华本人,而是他那有名的儿子王守仁。

    王守仁也是这一科会试的举子。

    虽然他爹是朝中官员,但他需要在浙江原籍参加乡试。

    早在弘治五年,王守仁就乡试中举,不过在六年九年连续两次会试都名落孙山。

    不过这一次,他是能够金榜题名、得偿所愿了。

    虽说明朝的会试,也不看你身份。大家的卷子都是要糊名的。

    但你要算一算,官二代中奖的概率确实挺大的。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家学渊源”吧。

    王守仁和唐寅一同参加会试的,但两人的表现却是大相径庭。

    唐寅那是招摇过市,唯恐他人不知。

    王守仁虽然是个官二代,倒是很知道谨慎。

    不然就今日这情形,铁定要闹起来,而且本来也是唐伯虎徐经无礼在先。

    要不怎么说,性格决定命运呢。

    而唐伯虎和徐经,也是“天生一对”。

    若他俩不凑一块儿,唐伯虎纵然行为放荡,但他没钱啊。

    徐经固然钱多,可没老唐这么高的曝光度和回头率。

    前几日,老唐还写一句诗——三策举场非古赋,上天何以得吹嘘。

    就是放话,他要挑战当时读书人的最高荣誉——连中三元。

    “是太狂了点儿。”

    赵鸣说:“咱俩这穿越来的,知道他们要倒霉,不捞一把,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张宛说:“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倒霉,而不是罪有应得。”

    弘治朝平平无奇,春闱案算是比较出名的了。

    人狂没好事,狗狂挨砖头。

    会试前,唐伯虎就大放厥词。

    他

    固然有才,可偌大一个京城,有才的又何止他一个。

    何况天子脚下,那水不是一般的深。

    如果说,靠之前夸下海口,还可以说是太过于自信。

    可会试之后,唐伯虎更是信誓旦旦、自己定然是今科会元。

    结果,会元没来,锦衣卫却来了。

    在放榜之前,各地举子翘首以待之时。

    户科给事中华昶来了个大的——弹劾会试考官程敏政徇私泄题,收受江阴考生徐经及苏州考生唐寅的贿赂。

    “听说了没?”

    “真的假的?!”

    “你见过他们?”

    “哎呦哎,就那唐伯虎,就那徐经,挥金如土,这几个月谁不认识啊。”

    “他们胆子也太大了,敢贿赂考官?”

    “徐经还有的一说,唐寅不至于吧。”

    “是啊,他可是南直隶的解元,闭着眼睛写也能高中的。”

    科举取士,国之根本。

    但是此事一出,如同放了一个大炸弹。

    皇帝谕旨、先延期发榜,再让礼部自查。

    自查自查,肯定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不光查不出东西,还把原有的东西给凭空查没了。

    然后,华昶、徐经、唐寅一干人等,倶由锦衣卫执送镇抚司质询。

    “程敏政出题一向刁钻,这次题目出来,大家都说答不出来,叫白卷的不在少数。”

    “是啊,多少人都收拾东西走了,放榜都不等了。”

    “可唐寅和徐经,那时可是信誓旦旦,说必成的,这能不是事先就知道题目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程大人竟然是这种人。”

    到了四月,又有工科给事中林廷玉,弹劾程敏政阅卷取人有诸多可疑之处。

    另有给事中、监察御史多人附议。

    于是,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程敏政下狱。

    而狱中的徐经,一开始对于所有指控自然是不认,大骂华昶挟私诬指程敏政,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不过,锦衣卫是什么人,北镇抚司的诏狱又是什么地方。

    很快,徐经翻供,说程敏政确实曾收过他的金子。

    结果几日之后,又是反水,说自己之前那是被屈打成招,根本没有行贿。

    且不说这几人口供能否对上。

    就是徐经一人,就已经能出一半书了。

    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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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案件乱成一团,闹得满城风雨。

    不管是高门官宦、还是市井人家,茶余饭后、都在聊这事儿。

    但双方也都没有实证指认对方,到了这里、已无头绪可理。

    六月,朱佑估计也是烦够了,决定亲手下场和稀泥。

    ——华昶,谪南京太仆寺主簿。

    ——程敏政,令其致仕,原因是“临财苟得,不避嫌疑,有玷文衡,遍招物议”。

    ——徐经、唐寅,士籍除名、再不许科考。

    官场中人跌宕起伏的从来不在少数。

    不过程敏政、徐经、唐寅三人都没有东山再起。

    程敏政出狱后四日,就因痈毒发作死了。

    唐寅仕途无望,自此放浪形骸,寄情书画。还碰上了宁王叛乱,又是惊心动魄了一把。

    徐经数年后亦抑郁而终,不过三十五岁。

    而且,他受了打击,回家之后把四书五经都烧了,勒令子孙再也不许参加科举。

    反正他家有的是钱,皇帝只是革去了他的功名,又没有抄他的家,生活无忧。

    而一百多年后,他有个曾孙、叫徐霞客。

    关于这桩弘治春闱案,到底是怎么回事,历史上一向是众说纷纭。

    就像很多人议论的,以唐伯虎的才学,他着实用不着去贿赂主考官。

    至于程敏政有没有收他们的钱?那肯定是收了。

    这倒未必是卖题,毕竟在当时也算是潜规则了。

    各地举子在京拜访官员,或多或少都要意思一下。

    嗯,也不能直接给钱,太不风雅。

    一般他们会向官员求字,然后顺理成章给一笔润笔费。

    不过,此事重点还在于,程敏政这家伙吧真的是自己“作死”。

    他出题十分刁钻,许多饱学之士也答不出来。

    如果说题目简单,唐伯虎徐经答出来了,也不能证明什么。

    但如此刁钻古怪的题目,却只有唐徐二人答的完美,他们又事先与程敏政有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什么叫瓜田李下。

    你们自己不知道避讳、招摇过市,这也由不得人家不怀疑你们。

    “既然咱们如今未卜先知,那就好好找人查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们早早的就让人盯上了程唐徐。

    当然,也盯住了华昶。

    在大明,科道官员那真算是“狗”。

    前头到处咬人的是他们,但后头一定有人坐山观狗吠。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致使的华昶?!”

    第76章 春闱 四 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赵小照九岁了, 若是再不正经上学、那就是九漏鱼文盲了。

    所以宫里开了两个班,一个是大班,小照他们四个。

    一个是小班, 核桃他们三个。

    朱厚熜现在也常住在宫里的。

    倒不是张宛和赵鸣存心要抢人家的儿子。

    主要是兴王和王妃也是乐见其成。

    朱佑长期是太子,兴王常年是备胎, 学业还可以,可下头那些宗室子弟就不成了。

    朝廷下令, 各王府皆需建立宗学, 用来教导那帮不学无术的宗室子弟。

    宗生们要学习《四书》、《五经》、《史鉴》、《性理》、《皇明祖训》。

    考试合格后,才可以向朝廷请给封名,取得一个爵位。

    虽然考试很简单, 但起码还给他们设置了一条门槛不是。

    今天考你1+2?

    明天就考你微积分。

    之前赵鸣有提过, 既然已经对宗室子弟降爵了, 那早晚就会有人降为平民。

    都降为平民了, 还不让人家参加科举么?是不是太过了。

    礼部的人断然拒绝,说不合祖制。

    且科举多么多么“严谨”,多么多么“高端”。

    他们这些读书人, 高风亮节、为国为民, 才是国家的未来、民族的希望。

    赵鸣:……可记好了你们自己说的话啊……

    春闱之年,各地举子齐聚京城。

    饭店、酒肆、客栈等等都生意火爆,涨价不少。

    毕竟, 这也是三年才能做一次的生意啊。

    同样,好些赌坊下注——究竟谁能高中状元?

    又有按照地域的,下注两京一十三省,哪个地方的举子能中状元。

    赔率南直隶遥遥领先,浙江、江西紧随其后。

    其实若论总人数,肯定是无出其右。

    但谁能拔得头筹, 却还真不好说。

    “广东。”张宛说,“我要压广东。”

    旁边的人纷纷侧目:来了个人傻钱多的。

    除此之外,另有一件营生也热火。

    便是在《弘治杂报》上连载的《金瓶梅》。

    如今,已经连载到了第47回 ——

    ——苗青贪财害主,西门枉法受赃

    张宛和赵鸣原以为大明是没有报纸的,没想到却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中国最早的报纸是“邸报”,专门用于传知朝政文书和政治情报。

    最初是内部传抄,后张贴于宫门,也算是新闻发布了。

    唐朝的《开元杂报》,就是开元年间发行的邸报,还是雕版印刷。

    明代则设立通政司,专门管理《邸报》的出版发行。

    但若说是民间的报纸,就得算咱们这《弘治杂报》了。

    本来,张宛觉得:“我看《明报》就挺好,要么《大明报》?”

    一目了然。

    只是他们也不是想做官方报刊,且又要登一些……的内容。

    所以还是低调点比较好,就简单取了这个名字。

    为了尽快打开市场,不得不搞些营销手段。

    发了几期之后,他们就开始在报纸上连载《金瓶梅》。

    不过,他们也不是剽窃,署名照旧还是“兰陵笑笑生”。

    “你自己不署真名,几百年来大家众说纷纭,也没讨论出个结果,这也没法子啊。”

    果然,十多期下来,当真是洛阳纸贵,传抄甚广。

    这事汪直并不知情,本来想来请示、是不是该有所关注。

    可见陛下桌上也摆了一份,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为什么选《金瓶梅》,不是他们趣味

    此时,四大名著中的《水浒传》和《三国演义》已经成书。

    而吴承恩,五年后就要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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