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眼睛涨满了血丝,视线在文档堆、地图和实时监控屏幕之间来回移动。
他身旁的人都在走动,穿着白色或蓝色的防护服,布料摩擦发出持续不断的窸窣声。
几乎每个人都在咳嗽,有的闷在口罩里,有的直接咳出来,声音从房间各个角落响起。
整个议会早就乱了。
或者说整个加麻大都乱了。
“医疗部长那边还没有研究出来吗?”
南西抬起头,声音沙哑。
话刚说完,他自己也咳了起来。
先是两声轻咳,接着是连续不断的深咳,胸腔剧烈震动,整个人往前倾,手不得不离开桌面撑住膝盖。
咳了大概十五秒,最后一声带着明显的湿音。
旁边站着的助理全身裹在防护服里,面罩上有呼吸凝成的白雾。
助理等他咳完,才开口:“总理,医疗部长昨天在家里病死了。”
南西直起身,盯着助理。
面罩后的脸看不太清。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十一点。家人今天早上才联系上我们。遗体已经————按紧急流程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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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西又咳了两声,这次他用手背捂住嘴。
手背上沾了点唾沫,他没擦。
“该死的阿美莉卡。”
他说,声音很低。
“该死的奶龙。”
他没穿防护服。
整个房间里只有他和三个高级顾问没穿。
不是不想穿,而是三天前的情报简报已经说得很清楚:
传播途径不明,潜伏期从十二小时到五天不等,感染率在密闭空间接近百分之百。
简报末尾有一行加粗的字:个人防护装备效果未经验证。
而且时间不对。
病毒从边境南边传过来,先是西雅图—温哥华走廊,接着是多伦多—底特律信道。
等渥太华收到详细报告时,蒙特娄已经出现聚集性病例。
城市之间的数据系统不互通,省一级的卫生部门还在等联邦协调。
等协调会议开完,时间已经过了七十二小时。
也就是说,此时再戴上这些防护设施只有心理安慰的意义。
南西从口袋里掏出药盒,倒出最后三粒抗生素。
他干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半秒,才顺着食道滑下去。
“联系上军方了吗?”
他问。
“正在尝试。但指挥系统也出现大量病假报告,响应速度”
助理的话没说完。
南西又咳了起来。
这次咳得更猛,他不得不抓住桌沿。
咳到第六声时,他感觉喉咙里有东西涌上来,温热,带着铁锈味。
他吞了回去。
视野开始摇晃。
监控屏幕上的地图变成了色块,红色局域正在蔓延,从边境城市向内陆扩散,像滴在水里的墨水。
“总理大人!”
助理的声音象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南西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膝盖一软,身体向前倒。
额头撞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耳朵贴着实木桌面,能听到自己的咳嗽声从骨头里传出来,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停了。
房间里其他声音还在继续:
咳嗽声、键盘敲击声、无线电杂音。
但几秒后,这些声音也开始减少。
先是角落里的年轻文员滑到地上,接着是站在门边的安全官,然后是正在打电话的交通部长。
助理站在原地,看着总理倒下的位置。
面罩上的白雾越来越密,他自己的呼吸也开始急促。
他摘下防护服的头套,想吸一口新鲜空气。
吸进去的第一口,气管就象被砂纸刮过。
他咳了起来,扶着桌角慢慢坐下,背靠桌腿。
视线扫过房间:
十七个人,现在还有四个站着。<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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