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又和谁在一起。
他跟在江礼后面,一路追进了江礼的房间,反手关上门,看到江礼单手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而陆拾只是歪了歪头,一句话没说。
江礼又拉开一个抽屉,取出简洁的急救箱,头也不抬地问:
“怎么跟我过来?”
“毕竟,”陆拾指了指江礼的手臂,诚实道,“是我划伤的啊。”
理由有些苍白。
江礼又问:“你要想要补偿我?”
背靠着门,陆拾有些心虚地回答:
“刚才替你搞出来,还不算补偿吗?”
江礼的目光挪到了他的脸上。
那目光并不凶,却很专注。
他被看得不自在,偏开了头,发丝垂落眼前,一晃一晃的。
江礼看了他一会儿,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陆拾靠在门上,看着对方动作。
江礼已经脱掉了衬衫,露出精悍的上身,又用镊子夹起棉球,擦掉凝固的血迹,撕开一块无菌敷贴,迅速贴好。
整个过程熟练,也没叫佣人帮忙。
他的视线从流畅的肌肉移到那道伤口,又移开,环顾房间。
过了一会儿,江礼处理完毕,把用过的棉球镊子扔进垃圾桶,又拿出深色的丝质睡衣披上,带子松松系着,转头就正巧看到他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眼神骤然锐利,如同凝聚起了无数细密的黑色冰针。
陆拾:“……”
啊。
刚想神不知鬼不觉溜出去,就被抓了现行,怎么就这么巧?
虽然心里吐槽,他面上却不显,甚至没立刻把手缩回来。
等了大概两秒,他才像是刚发现手放在了什么上面,很自然地收回,转而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打了个浅浅的哈欠。
“看什么看,我困了啊。”他先发制人,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点抱怨,“我要去客房睡了,晚安。”
江礼勾起唇角,“和我一起睡吧。”
不是询问的语气,是陈述句。
他的呼吸一滞,刚才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裂了一条缝隙,条件反射般的往后靠了靠,声音变得低柔:
“……太快了,算了吧。”
江礼充耳不闻,只是一步步靠近。
光落在江礼覆着一层薄汗的胸膛和肩颈上,泛着细微湿润的光泽,肌肉的线条也因此显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侵略性。
他几乎能想象得到江礼接下来的举动,比如兽性大发把他扔到床上强取豪夺,又或者扭着手腕把他按到镜子前,让他看着自己是如何被玩弄的。
陆拾又挤出几个字,声音比刚才更干涩低哑,眼神飘忽,“这不好吧。”
明明他也是修长挺拔的身形,但在江礼饱含欲望的注视下,气势莫名矮了一截。
没错,他是喜欢江礼。
但就这样睡在一张床上,还是在这种气氛下,是不是进度太快了啊?
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像又产生了新的晕眩感。
江礼像是没听见这句微弱无力的反驳,又或者是听见了但不在意,最终将他完全困在手臂和门的间隙里。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呼吸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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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缠着融为一体。
江礼的唇蹭过他的耳垂,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喉腔里震出:
“一点都不快,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太慢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零点还有8000+更新
第25章
灯光的映照下, 陆拾黑色的发丝染上了浅黄的光晕,眉头微蹙,昳丽的脸愈发显出几分空荡的冷感。
他转开脸庞, 叹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在两人极近的距离里拂过,轻轻地说: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吧,我不是一名合格的恋人,也成为不了一名合格的情人。”
江礼没再靠近,维持着将他困在身前的姿势,只是稍稍拉开了一两寸的距离,目光沉沉地落在他的脸上,等着下文。
于是他继续说, 语气听起来有些过于平铺直叙:
“我的前任,要么不告而别,连张纸条都不留就消失了,再也找不到,要么……”
肺腑中忽然像吸入了什么毒素,令他的嗓子喑哑胀痛。
“要么当着我的面,从很高的地方跳下去,”他顿了顿,喉咙滚动, “我拉都拉不住,就在我眼前摔死了。”
“要么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至今不知道下落。”
最后一句,他心里虚了一下。
咳, 周予安就是失踪的,不要心虚。
陆拾尽量稳住声音,不露破绽。
他停在这里,安静片刻,等着江礼的反应。
可江礼只是看着他,呼吸平稳,沉默不语。
陆拾冷艳的眉眼没有表情时,距离感很重,显露出一种锋利而漠然的美。
这样的神色有时候会迷惑什么人,有时候也会失败。
“我想要谈一场HE的恋爱。你知道的,就是那种有好的结局。”他的声音平稳冷静,完全不像半小时前还在歇斯底里吵架的人,“所以我一直觉得,这次我必须慢慢来,一步一步走稳了才行。”
“可我控制不住,一旦我的情绪激动起来,一旦关系发展得太快,突飞猛进,好像就会迎来BE的结局,就像某种摆脱不了的诅咒。”
江礼的眼神变得温柔,屈指蹭过他的脸颊,留下羽毛般细小的痒意,“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我想和你在一起,”陆拾看着近在咫尺的江礼,“所以你去处理联姻的事情。”
“等你处理好了,一切都解决了,我再和你睡在一起,可以吗?”
空气凝固了几秒,江礼仿佛在权衡利弊。
他看着江礼,心情并不如神色那般冷静。
出乎他意料的是,江礼很快松口了,说:
“好。”
陆拾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分。
江礼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又拂过嘴唇,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本就鲜艳的唇瓣因此更加艳丽,就好像全身的所有血液都汇聚于此,宛如两片绽放得正盛的玫瑰花瓣。
江礼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我会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江礼放下手臂,彻底拉开距离,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你安心去睡吧。”
“选一个你最喜欢的房间。”
压迫感消失了。
陆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垂下眼睫,低声道:
“晚安,江礼。”
*
从江礼房间出去,轻轻带上门,他才想起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凌晨3:29。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他刚走到楼梯口,穿着整齐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从阴影里转出来,微微躬身:“陆先生,您需要休息了吗?我带您去客房。”
陆拾点点头,“麻烦了。”
陆拾跟着对方走,一路上还在想着江礼刚刚的那个吻。
又冷又温柔,两种感觉奇异地交织在心头,融成一汪甜蜜的冰水。
也许他不应该拒绝江礼,也许他应该今天就和江礼展开更多不可描述的事情,也许——
他不知道。
“这里的房间您可以随意挑选,”管家在一扇门前停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用品都是新的。”
他回过神来,没所谓地点头,管家应了一声就退出去了。
房间里沉寂下来,他忽然想起蓝胡子的故事。
那个有着蓝色胡子的贵族,把城堡里所有的钥匙都交给新婚妻子,却唯独禁止她打开地下室最小的那扇门。妻子最终还是打开了,发现了里面前任妻子们的尸体。
这个联想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甩甩头,觉得完全是自己多心。
江礼只有一位未曾对外公布的联姻对象,又没娶过七任妻子,更没给过他什么禁止打开的钥匙。
英俊,多金,社会地位崇高,完全是一个正常人类。
哦不对,严格来说,好像也不是很正常。
但顶多也就是控制欲强一些,性格傲慢一些,手段非常规一些罢了。
这世界上的怪人数不胜数,江礼绝对不是其中最奇怪的那个。
浴室里已经放好了全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他冲了个热水澡,水流带走了疲惫和残余的紧绷感。
陆拾擦干身体出来,打开衣柜,里面果然挂着几套崭新的睡衣。他随手拿起一套换上,尺寸完全合身,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仿佛量身定做。
此刻他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陌生睡衣、身处陌生房间的自己,才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江礼怎么知道他的尺码?
还不是大概估计,是精确到这种程度的合适。
更重要的是,这些睡衣显然不是临时准备的。看衣料和款式,包括衣柜里其他几套替换的,都不像仓促间能置办齐全的东西。
更像是早就备好了,放在这里。
丝丝缕缕的异样感,宛如蒲公英的种子掠过心头。
但想要睡觉的冲动压倒了这点异样。
他爬上那张柔软宽大的床,陷进蓬松的枕头和被子里,浑身舒服。
睡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迅速淹没了他的意识。
就这样睡到了翌日中午。
虽然睡前定了闹钟,但果不其然,等到他睁开眼睛摸到手机按亮屏幕时,上面显示着一个已经过时的闹钟。
窗外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只在边缘透进些许朦胧的光亮。
陆拾躺在床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肯定错过和江礼上班的时间了吧。
唉。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倒不全是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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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他混杂了稀薄的血族基因呢?白天总是容易困倦,精神不济,非要过了午后才能彻底清醒。
江礼应该也能体谅的吧。
又在床上赖了十分钟,他才起身去洗漱,冰凉的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下楼时,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餐。他一个人坐下,安静地吃完。期间管家进来过一次,问他是否还需要什么。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江礼出门了吗?”
管家微微躬身,回答得一板一眼:
“是,先生一早就出去了。”
他“哦”了一声,没什么意外。
饭后,他在府邸里逛了逛。佣人们各司其职,看见他也只是礼貌地点头示意,并不干涉。
逛着逛着,脚步很自然地停在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
江礼的卧室。
昨晚,陆拾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他静静站了几秒,而后打开门。
房间里的景象和昨晚区别不大。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大床上的被褥已经整理过,一切平整如新。
真大啊。
昨晚他只觉得有些大,并没有仔细打量,现在细细探索,更觉得空间宽阔。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最后落在床头柜上。
除了一盏台灯,还摞着几本书。不是文件或者商业杂志,而是纸质的小说和漫画,封面花花绿绿,和这个房间的风格格格不入。
咦,江礼还会看小说漫画吗?
他挑了挑眉,走过去,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封面上是典型的哥特风格插画,苍白英俊的男人穿着古典礼服,背景是阴森的城堡和蝙蝠,书名是花哨的字体:《四百年的永夜》。
他又翻了翻下面几本,所有的小说漫画的主题都高度一致——吸血鬼。
有的是古老优雅的贵族,有的是强大的都市异能者,故事也大同小异,无非是围绕永生和禁忌之恋展开。
陆拾拿着一本漫画,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资深血族控是吧?
他随手翻到中间一页。
画面里,血族男主在月光下拥抱着人类女主,渡给她自己的血液。女主的眼神迷离,陷入痛苦与极乐交织的沉沦。
旁白写着:给予初拥,分享永恒。从此,你是我血脉中独一无二的眷属。
陆拾的目光定在那幅画面上。
初拥,转化。
他试着想象那个画面,只是对象换成他和江礼。
森冷的夜幕中,江礼被他压制着,亦或是心甘情愿地仰起头颅,吮吸他的血液。
从此,江礼的生命形态被彻底改变,与他的血脉紧密相连,成为他独一无二的——
造物?伴侣?所有物?
他分不清哪一种关系会更让他心动。
仅仅是想象这个画面,一种扭曲的快乐就像细微的电流窜过他的脊椎,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如果真的能够那样转化江礼,就再好不过了。
就可以让江礼从里到外,都属于自己。
……好喜欢江礼。
喜欢到想要彻底地占有,而如果不能占有,他就要毁掉一切。
想着想着,身体内部莫名地燥热起来,心脏也跟着加速搏动。
他忽然觉得,昨晚的自己选择推开江礼,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矜持得简直诡异。
当时他可能真的被气氛弄得有些慌乱,也可能是潜意识里对BE的恐惧在作祟。
但现在看来,昨晚那点矜持和犹豫显得那么不必要。
可恶。
他怎么就那么义正言辞,拒绝了江礼的动手动脚呢?
明明自己也……啊,好后悔!
陆拾踢掉拖鞋,直接摔到江礼的床上,整个人躺倒。
他又扯过被子,胡乱地卷了几圈,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宛如一个巨大的蚕蛹。
可身体内部的燥热感不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皮肤表面都泛起一层薄薄的潮意。
他难耐地动了动,裹紧的被子反而成了束缚,摩擦着他的皮肤。
这感觉让人心烦意乱。
继而陆拾又有些生气,生自己的气,也生江礼的气。
气自己昨晚的矜持,更气江礼此刻不在身边。
明明此刻是江礼挑起了他的欲望,却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让他像一个傻子在床上打滚,自寻烦恼。
这算什么,放置ply吗?
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他在心里又骂了江礼几句。
过了一会儿,他艰难地被子里挣扎出来,坐起身,胸膛缓缓起伏。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只有他心神不宁。
他低头,看着江礼为他提供的合身睡衣,捏住睡衣的下摆向上掀起,又轻轻咬住衣料的一角,动作有点笨拙。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从腰腹开始,一寸寸蔓延。
睡衣被拉高,堆叠在胸口下方,露出平坦的小腹和流畅的肌肉。
当然也露出了小腹上的淫/纹。
颜色是极其鲜明的亮粉,纹路的线条精细诡异,在苍白的皮肤底色上异常醒目,中间隐隐约约构成“yi”的花体字样。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相机,调到自拍模式,又稍微调整了角度,让小腹和上面的纹路,连同咬着衣摆的下巴和半张隐在阴影里的脸一起框进取景框。
背景则是被他弄得凌乱的被褥。
光线暧昧,构图也暧昧。
按下拍照,咔嚓一声轻响后,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效果还不错。
陆拾切到和江礼的聊天界面,点开输入框发送照片,又打下一行字。
[60: 是初恋留下的,根本弄不掉啊。]
[60:好想你。]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丢在旁边,重新陷进被子里。
呵呵。
他在心里哼了一声。
他倒要看看江礼硬不硬。
是气得硬了拳头,还是别的什么硬了。
发完消息,他没等江礼的回复,就转身溜出了房间。
走廊安静,佣人似乎都在别的区域忙碌。
他脚步很轻,熟门熟路地走到江礼书房的门口,门没锁,拧开就进去了。
室内空间充足,巨大的书桌摆在房间中央,上面除了电脑,还散落着几份摊开的文件。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文件,大多是报表、合同草案、项目计划书,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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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一知半解,只觉得枯燥,转而拉开书桌的抽屉。
抽屉里分门别类放着手写笔记本、名片夹、印章,还有几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钢笔。
陆拾翻了翻笔记本,上面是江礼的字迹,凌厉潦草,记录着一些会议要点和零散思路,同样看不太懂。
但是,他的眼睛一亮。
不愧是总裁大人,字写得好漂亮啊!
犹豫片刻,他还是遵从内心意愿,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一页,折叠放进兜里。
他关上抽屉,目光又停在堆放着的几本期刊杂志上。
他抽出一本,翻到第三页时,动作一顿。
又是幻云生物。
期刊的目录页里,好几篇重量级文章都标注着“幻云生物研究院供稿”或“幻云生物特约专家评述”。
他已经很久不回想以前的事了,可幻云生物最近却阴魂不散,反复蹦到他眼前。
先是周予安的入职公司,再是那位许秋晚大小姐,她背后的势力正是幻云生物。现在就连江礼的书房里,都出现了与幻云生物深度合作的期刊。
他继续往后翻,直到翻到第二十五页,他的动作彻底停住,目光死死锁在页脚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那里是一篇短评的署名,字体很小,但名字却令他的心脏怦怦乱跳。
——弗洛斯特。
有那么几秒钟,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这个名字在反复闪现,随之浮现出来的是一张男人的脸庞。
那个男人,弗洛斯特对他说:只有我能包容你所有的缺陷。
他猛地合上期刊,浮现的记忆如烟雾般消散,又把那本杂志丢回书桌上,像扔开什么烫手的东西。
只是巧合,寰曙集团业务庞杂,和幻云生物这种行业巨头有关系也再正常不过。
陆拾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
“嗡嗡嗡——”
手机振动响起,及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打开一看,果然是江礼的消息。
[江礼:不要勾引我,也不要说会让我嫉妒的话。]
[江礼:你是故意的,对吗?]
文字简洁,没有表情符号,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江礼的神情。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坐到椅子里,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60:我怎么了?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你就这样误会我。]
[60:哼,好烦,好伤心!]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猫捂脸哭泣的表情包。
他把手机放在腿上,刚才的震惊和烦闷好像都被冲淡无踪了。
“嗡嗡嗡——”
手机又振动起来,屏幕跳出来电显示,是江礼。
陆拾用舌钉戳了戳自己的上颚。
没想到江礼会直接打电话啊。
他清了清嗓子,等铃声又响了两下,才慢悠悠地接起来,放到耳边。
“你为什么不叫我起来,陪你一起上班?”没等那边开口,他先发制人,质问道,“是不是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嗯?”
江礼似乎笑了一下,但那笑声太模糊了,令他有点不确定。
“我不是怕你休息不好吗,”江礼说,尾音扬起,“大少爷。”
他立刻反驳,“谁是大少爷啊?”
谁家大少爷会沦落到被江礼包养啊?
“好,不是少爷,”江礼顺着他的话慢悠悠地说,“那是……大小姐?”
他握着手机,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皱眉道:
“更不是大小姐,我可是男的,你看清楚点!”
“是吗,”江礼的语气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你发给我的照片……可不太像男的。”
陆拾忽然觉得耳朵被烫了一下,连着半张脸都烧了起来。
“皮肤那么白,”江礼继续说,声音低沉磁性,“那么细腻。”
他的脸更热了,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被人评头论足,但他第一次从江礼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又不是讨厌的奇怪。
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受。
“我……”他卡壳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找回气势,“我可是有能和矿泉水瓶比较的勾八!”
“你不要颠倒是非,胡言乱浯,胡搅蛮缠!”
那边又传来一声低笑,这次更明显,也更放肆。
“不想我乱说,”江礼说,“那就不要给我发这么骚的照片。”
陆拾的脸彻底红了,连脖子都有点发热。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哽了一下。
可恶,可恶。
“你很烦!”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提高了音量,“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啊,江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江礼问:
“生气了?”
陆拾垂下眼睫。
其实他也没真生气,就是心里乱乱的。
江礼肯定是给他下了什么咒语,才会令他变得如此失去理智。
陆拾忽然收敛了所有的表情,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他的眼睫上,根根睫毛都修长分明,遮落了一片晦暗的阴影。
“嗯,生气了。”他闷闷地应了一声,“除非你快点回来,我就不生气了。”
这话说得幼稚,他自己也知道,但他就是这样说了。
江礼又笑了。
这次的笑声比之前都明显,透过听筒传过来,震动似乎能沿着手臂传到他的心里。
“下午就回去,”江礼说,声音变得温和,“我的小公主。”
“什……”
他刚吐出一个字,话还没说完,江礼就挂断了。
他握着手机,维持着贴在耳边的姿势,愣了几秒。
脸上的热度还没退,耳朵里似乎还回荡着那个词。
怎么又变成小公主了?!
从大少爷,到大小姐,再到小公主,江礼给他安头衔倒是安得挺顺口。
他揉了揉头发,决定放过江礼的胡言乱语。
在偌大的豪宅内转了一圈后,陆拾又不知不觉在主卧门口停下脚步。
推开门,江礼的房间还是老样子,整洁干净。
他反手关上门,把自己摔进那张过分宽大柔软的床里。
他趴在江礼的枕头上,鼻尖仿佛蹭到一点残留的、属于江礼的气息。
他摸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直播软件,翻到了一条私信,是一个眼熟的粉丝发的。
[60酱,最近怎么都不直播了?天天幻想你用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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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音撒娇厚乳我。]
陆拾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觉得直播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60:已上岸,已从良。]
他已经和江礼在一起了,怎么可能还会为了钱直播?
切换软件,他又翻着连界的消息列表,AAA开盒哥的聊天框忽然跳了出来,对话还停留在他让对方调查周予安的时候。
现在想来,物是人非。
周予安已经死了,而他现在的新任恋人是江礼。
一个念头忽然像水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浮了上来。
——开盒哥能不能帮他调查江礼呢?
但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按了下去。
江礼和周予安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江礼是寰曙集团的总裁,信息防护级别不是开盒哥这种人能轻易触及的吧。
网上能搜到的关于江礼的公开信息,大概就是外人能了解的全部。
更深的东西,恐怕早就被掩埋妥当了吧。
于是陆拾退出和开盒哥的聊天页面,仿佛无事发生。
他点开手机里常玩的一款手游,登录,做日常任务。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技能特效光怪陆离。
可他的心思还是飘着。
某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在脑海里盘旋不去,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深处。
一个走神,操作失误,角色死了。
陆拾:“……”
他退出副本,看到游戏界面上跳出限时战令的充值提示,恍惚地随手点进去,支付成功。
下一秒,他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提示,愣住了。
他本来想买的是68块的战令,怎么手滑点成下面的128块礼包了?
陆拾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钟。
啊啊啊,都怪江礼!
心里那点因为无聊和胡思乱想而起的烦躁,被这个愚蠢的操作点燃了,变成一股无名火。
他愤愤地退出游戏,点开和江礼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敲击着。
[60:除了联姻的事情,你要是还有其他瞒着我的事情,最好快点交代。]
[60:现在坦白还不晚,能被我原谅。但如果过了今天,就不算数了。]
[60:敢骗我,我就找人弄你。]
江礼当然没有立刻回复,而且他是骗江礼的。
如果真有隐瞒他的事情,江礼现在坦白也为时过晚,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原谅的。
陆拾又点开AAA开盒哥的聊天框。
[60:再帮我查一个人。]
[AAA开盒/查档/开户/银行流水/犯罪记录/资产调查:别废话,直接发名字,闲聊要收费。]
[60:我觉得你搞不定。]
等了几秒,那边没反应,大概这种激将法对开盒哥没用。
他撇了撇嘴,也不再绕弯子。
[60:寰曙集团的总裁,江礼。]
发送完毕,他的心里冒出了暗戳戳的得意。
[AAA开盒/查档/开户/银行流水/犯罪记录/资产调查:1。]
就这?他愤怒了。
难道这个逼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接受了?!
就好像查江礼,和查张三李四没什么区别一样。
[60:他是我男朋友,你知不知道?]
[AAA开盒哥:哈哈,你很搞笑。]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血直往头顶冲。
[60:你他妈的有病吧,鲨臂!]
他气得手指发抖。
怎么了,很可笑吗?
好吧,按照常理,按照社会经验,江礼那种高高在上的人当然不会和他搞到一起。
这他当然知道。
可是,可是他们的感情是无价的,是特殊的,是江礼亲口承认的!
和什么周予安,和那些庸俗的联姻,根本比不了!
[AAA开盒/查档/开户/银行流水/犯罪记录/资产调查:你又忘吃药了?又幻想了?]
[AAA开盒/查档/开户/银行流水/犯罪记录/资产调查:幻想有一个王子能拯救你,转身掏出一枚戒指,向你求婚?]
[60:你很烦,我要拉黑你了!!!]
他愤怒地把开盒哥的昵称修改为“AAA鲨臂”。
[AAA鲨臂:别急,你看看这是什么。]
鲨臂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一枚戒指的照片。
设计简约,但工艺极其精致,主石是一颗切割完美的椭圆形钻石,周围镶嵌着细密的碎钻,在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璀璨的光芒,一看就价值连城。
他盯着这张照片,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鲨臂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来了。
[AAA鲨臂:这是江礼预订要送给许秋晚的戒指,你喜欢吗?]
这个刹那,陆拾脑子卡顿了一下。
他攥紧床单,布料在他指间扭曲变形,杀人的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分钟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60:你怎么知道许秋晚和江礼的事情?]
[AAA鲨臂:你别管,我就是知道。]
[60:我知道联姻的事情,江礼已经答应我会取消,我相信他。]
[AAA鲨臂:好吧,就当他会这么做好了。]
[AAA鲨臂:那如果我告诉你,江礼还有其他事情瞒着你呢?]
那对黑沉的瞳孔顷刻扩散,又汇聚成更为细小浓密的针尖,脖颈跟着痉挛了一下,潜伏在白皙的皮肤下的青蓝色筋脉微微一抽。
陆拾咬着嘴唇,一字一顿地敲打出了一行问句。
[60:你说什么?]
*
车窗外,远天的云被点燃了,从灿金过渡至烈橘,如同在天际铺开了一匹渐变的丝绸。
陆熠坐在后排,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一整天的高强度决策过后,他已经超额完成既定的任务,可以提前收工了。
他看了一眼腕表,比预期早了两小时,可以提前见到陆拾了。
路过熟悉的商业区时,他忽然开口:“前面的甜品店停一下。”
司机应了一声,打了转向灯,缓缓靠边停下。
他对身边的奥耶吩咐:“买一份招牌的冰淇淋蛋糕,香草朗姆酒口味的。”
是陆拾喜欢的口味。
奥耶看着他被恋爱冲昏头脑的模样,勾起唇角,却仍旧按照他的意思下车去买。
“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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