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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2 担不起老师这个称呼(第1页/共2页)

    香海墅。

    宁安和顾曼两个懒鬼,一口气睡到了下午一点多。

    宁安先醒了,摸到手机一看,好家伙,顿时完全清醒,“小曼,一点了。”

    顾曼被推醒,迷迷糊糊的,“一点了?”

    顿了顿,顾...

    天海的清晨,海风裹着微咸的气息漫过香海墅的围栏,轻轻拂过露台边那盆刚换过新土的蓝雪花。宁安还保持着仰靠在藤椅里的姿势,眼皮半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那块表盘早已停摆的老式机械表——是宁爸三十岁生日时村里老钟表匠亲手修好的,表带磨得发亮,秒针却再没跳动过。他其实没睡着,只是任思绪像退潮后滩涂上蜿蜒的水痕,缓慢、无声、不可逆地朝某个方向洇开。

    顾曼收起手机,把两条腿蜷进宽大的亚麻裙摆里,赤脚踩在微凉的柚木地板上。她没说话,只把刚削好皮的苹果切成薄片,一片一片插在竹签上,递到宁安嘴边。他张口咬住,清脆的汁水在齿间迸开,甜味混着一丝微涩的果酸,很像去年冬天他们蹲在菜市场门口啃的最后一根糖葫芦。

    “你爸说后天一早高铁?”她问,声音压得低,怕惊扰了这层浮在海面之上的安静。

    宁安咽下苹果,含糊应了一声,“G1027次,七点四十二分,南站东广场进站。”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我爸刚跟我妈通完电话,估计现在正满村子借自行车——想顺路去镇上买两斤散装牛轧糖,说是‘甜甜蜜蜜’。”

    顾曼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你爸真可爱……可牛轧糖算什么特产啊?我爸妈连进口巧克力都当零嘴囤着。”

    “所以我说别带东西。”宁安坐直了些,把竹签上最后一片苹果卷进嘴里,“他们要真拎着蛇皮袋装五斤地瓜干、十包辣条去见你爸,你猜你爸会不会当场掏出支票本,写个八位数的‘精神损失费’?”

    顾曼作势要掐他脖子,指尖却在碰到他喉结前软下来,改而戳了戳他脸颊,“你少贫!我爸妈才不是那种人……不过——”她歪头想了想,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密的影子,“我爸昨天半夜给我发微信,就一句话:‘你确定那小伙子抽烟不熏人?’底下还跟了个烟雾缭绕的e摸激。”

    宁安愣住,随即爆笑,笑得藤椅吱呀乱响,“你爸这是……拿我当防伪标识呢?”

    “可不嘛。”顾曼托着腮,眼睛弯成月牙,“我妈更绝,今天凌晨两点发来一张图,是她手写的‘待办事项清单’,第一条就是‘确认宁安同学是否具备基础生活自理能力(重点:会煮挂面否?)’。”

    两人笑作一团,笑声惊飞了停在栏杆上的一只白头鹎。宁安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忽然轻声说:“其实我昨晚梦见咱家老屋了。”

    顾曼止住笑,安静下来。

    “灶膛里柴火噼啪响,我妈在蒸南瓜馒头,我爸蹲在院门口编竹筐,筐底还没收口,地上全是青翠的篾条……”宁安望着远处海平线上初升的太阳,声音很轻,“梦里我站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两张火车票,一张去天海,一张去昆明。我撕掉了去昆明的那张,纸屑掉进门槛缝里,被风一吹,全飘进灶膛,烧成了灰。”

    顾曼没接话,只是把冰凉的手覆在他手背上。他的手背有常年写字留下的薄茧,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她想起第一次见宁爸宁妈时的场景——不是在天海,而是在宁安老家县城一家油腻腻的川菜馆。宁妈硬塞给她一碗堆得冒尖的红油抄手,汤面浮着金灿灿的辣椒油,宁爸则默默把唯一一盘清炒豆苗推到她面前,自己夹了三筷子肥肉。“小曼吃这个,”他笨拙地解释,“姑娘家,身子骨要养好。”

    那时她还不懂,一个农民父亲把最素净的一盘菜推给未来儿媳,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重。

    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方晴。

    顾曼接起,听了几句便皱眉,“……嗯,我知道了。对,他们后天到。好,我转告他。”她挂断,转头对宁安说:“方晴说她爸妈也定了同一趟车。她妈今早去庙里烧了三炷高香,求菩萨保佑‘亲家见面和和气气,别让宁安爸看见她爸偷偷抽烟被吓一跳’。”

    宁安扶额,“她爸抽的是旱烟……还是用报纸卷的。”

    “重点是‘偷偷’。”顾曼忍俊不禁,“她说她妈特意买了新搪瓷缸,刻了‘福’字,准备泡枸杞茶招待你爸妈,结果发现你爸喝茶只认紫砂壶里焖的浓茶梗,喝一口能提神八小时。”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白玲玲牵着一条雪白的萨摩耶进来,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晨跑回来。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衬得整个人有种未经雕琢的鲜活劲儿。

    “哟,晒太阳呢?”她冲两人扬扬下巴,萨摩耶立刻挣脱牵引绳,直奔宁安脚边打滚,尾巴扫得地板尘土飞扬,“我刚路过冯梅家,她俩正给你爸妈打包‘天海伴手礼’呢——一盒海苔酥,两瓶黄酒,外加半斤龙井。许燕说这叫‘江浙沪黄金组合’,既显体面又接地气。”

    宁安哭笑不得,“她们是不是忘了,我爸妈连龙井和铁观音都分不清,上次把碧螺春当茶叶蛋调料煮了半小时。”

    “哎哟!”白玲玲夸张地拍大腿,“这可不行!得补救!”她转身就要走,又被顾曼叫住。

    “玲玲姐,等下。”顾曼从屋里拿出两个素色布包,递给白玲玲,“这是我挑的两套真丝睡衣,男款深灰,女款墨绿。还有这个——”她又递过一只描金小瓷罐,“陈年桂花蜜,我爸私藏的,只够装三罐。”

    白玲玲接过,指尖抚过布包上细密的暗纹针脚,忽然沉默了几秒。她抬眼看向顾曼,目光很沉,“小曼,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在周浩那场荒唐的生日宴上,你穿着高跟鞋踩进喷泉池,裙子湿透贴在腿上,一边拧水一边骂周浩‘脑子进水’。”

    顾曼愣了下,点头,“当然记得。”

    “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泼辣得像把刀,可刀刃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水珠。”白玲玲把布包仔细抱在怀里,声音忽然低下去,“现在这把刀,正小心翼翼地,把最柔软的那一面,朝向另一个人的家人。”

    露台上一时静得只有海风翻动晾衣绳上衬衫下摆的窸窣声。宁安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顾曼看着那只手,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指节相抵,体温交融,像两株藤蔓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悄然缠绕。

    下午三点,宁安准时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右下角时间跳到15:00时,视频面试软件自动弹出窗口。第一位候选人是刚毕业的UI设计师,简历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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