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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第 24 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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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第 24 章 郡守

    反应过来被罗堂主卖关子戏弄了一番, 云桑看见江见明晃晃朝罗堂主翻了个白眼。

    “不卖关子会死一样。”

    很明显,江见被罗堂主那一下整得有些火气,嘴巴上也十分不客气。

    两人关系应当不错, 云桑也没见这位罗堂主动怒, 反而笑眯眯跟江见说起了原因。

    “此次酬金最高的单子来自于蔡郡郡守, 酬金五千两。”

    酬金一出来,江见似乎又笑了, 云桑撇了撇嘴,默默腹诽了句财迷。

    “不过这事多少有些诡异, 竞争也大,看你的意思了。”

    罗英慢悠悠地将单子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 江见倒是面不改色,云桑听得直皱眉。

    两人走出赌场的时候,云桑还在想着那桩诡异的喜丧案。

    云桑刚进城那日撞见的便正好是第二桩, 隐约记得在客栈里那伙计也说过什么元月也出过一次,正是因为蔡郡里接二连三出现新人新婚夜暴毙的案子, 即将嫁女的郡太守坐不住了。

    喜丧案诡异之处在于, 案发现场的新房,明明没有一丝乱象, 但一对新人却诡异地死去了, 尸身上也没有一丝伤痕,死者甚至还是面带微笑没了气息的。

    蔡郡私下里都在传是冤魂索命, 因为两次诡案中都有人说曾看到了红衣女鬼出现在新房附近。

    甚至还有人说是三年前孙家女的冤魂在作祟,怨气滔天化为厉鬼,报复蔡郡的每一对新人。

    蔡郡太守家仅有一女,年芳十七,身娇体弱, 疼如眼珠子一般,眼看着就要成婚,颜太守越想越怕,不惜一掷千金向千机阁这等江湖组织寻求帮助,希望寻个绝世高手来护佑女儿出嫁,再趁机将凶手擒获,还蔡郡一片清宁。

    至于竞争大,则也是此番颜太守自己的考量。

    他怎么知道第一个接了单的人便是最有能耐的,此次若失手,不仅自己的千金会死于非命,更是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继续为祸蔡郡。

    他好歹是一郡长官,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歹人祸害他治下郡城。

    因而他与千机阁那个分堂主留下的要求便是,想接下此单的侠士尽管持竹牌前往郡守府,由他亲自点选出最出众的那一个。

    “江见。”

    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出神完毕的云桑转头轻唤了一声,正咔嚓咔嚓咬着脆桃,听到云桑喊他,江见立即囫囵咽下了嘴里的桃肉,欢快应声道:“我在,娘子唤我何事?”

    被江见那双灿灿星眸注视着,云桑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垂了垂眼眸道:“你说这世上有鬼吗?”

    这是人千百年来始终在争论探讨的问题,有些信,有些却嗤之以鼻。

    子不语怪力乱神,这是云桑脑海里深刻的道理,但蔡郡这诡异的一幕却让她难以判断。

    这样诡异的法子,人又如何能做到呢?

    “自然是没有的。”

    他说得笃定,就好像是勘破了什么天机,云桑继而问:“那喜丧上的新人为何死得如此蹊跷,是人力所能为的吗?”

    咔嚓。

    又是一口脆桃咬下去,少年咀嚼得津津有味,引得云桑都多看了一眼。

    吃个脆桃好似在吃什么仙果一样,听起来是个十分鲜美爽脆的桃子。

    “诡异的事多了去了,娘子你没见过的太多了,我以前还遇到过苗疆的控蛊人,那一地的蛇虫鼠蚁,更诡异可怕,只不过蔡郡这个还不知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无论是什么,都尽管来吧,只要是人,又有什么可怕的!”

    江见一通话说得豪气干云,如一柄直插云霄的剑,浑身上下都能洋溢着轻狂自信的气息。

    云桑听得心里也踏实了许多,不再多问,耳畔尽是江见咬脆桃的咔嚓声。

    “娘子你光看着我吃作甚,你也吃!”

    江见手里的脆桃只剩下一个桃核了,一低头见云桑还捧着一个完好无损的桃子发呆,不由笑催了一句。

    “吃了吃了。”

    反正那些活计也不用她操心,她只管跟着江见便是,当然能帮帮忙也行,这样显得她有用些。

    云桑忙捧起手里红润水灵的脆桃,咔嚓一口咬下去,因为用力过大,一时震得牙有些发麻。

    还是软乎乎的桃子好吃,云桑心道。

    江见给云桑挑的是摊子上最大最好看的一颗桃子,但也正因为很大,云桑那小口小口的牙印在上面被衬得分外小巧,江见莫名觉得很可爱。

    “明日要去郡守府,需不需要早起?”

    罗堂主说接单的侠士统一明日过去,云桑想着早去些会不会给人留个好印象,便积极道。

    江见摇头,语气随意道:“不用,你睡你的,什么时候起来我们再去,我就算最后一个去又怎样,他们也抢不过我。”

    江见哼着声说话,骨子里的自信与傲气几乎要溢出来,云桑不爱看他这副狂傲的小模样,尽管知道他的手段。

    回到云来客栈后,脱离了大众视线,云桑又被江见逮住亲了好些时候。

    当时云桑口渴,正巧客栈送来了一盏桂花甜饮,云桑慢条斯理地将其喝完,就看见江见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准确来说是自己刚舔了一下的唇。

    只不过他谨记着云桑先前的话,没有突然袭击,而是在盯了她的唇片刻后意图不轨地凑过来问了她一句。

    “娘子,我们来亲亲吧。”

    并非是询问,自他说完后,人就不客气地扑过来了,结结实实堵住了云桑将要说些什么的嘴。

    江见好似比上次更娴熟了些,再也不会像一开始那样跟个小狗一样乱啃了。

    云桑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坐到他腿上的,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鼻翼间尽是滚热的气流。

    江见抱得她太紧,以至于身上那些零碎的小东西总是硌着她,譬如葫芦、剑柄、骨笛什么的。

    尤其是葫芦,那么圆滚滚的一只,正好抵在她骨头上,被亲得发晕的云桑还是难受得扭了扭,想要将葫芦挤开。

    只是稍稍扭了几下,就见江见哼了两声按住了她的腰,神情兴奋又难受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又哪点不开心了。

    云桑可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尤其眼下她自己也是声声喘,处处软。

    江见好似陷入了什么疑惑中,蹙着他那对浓翠的长眉思索了一会,看了看自己的腰腹之下,又看了一眼云桑,许久才放弃去耗神想些他想不通的东西,强忍着异样又要亲下来。

    云桑觉得够了,认为做什么事都要适可而止学会节制,不可过于放纵自己,于是在江见再度凑过来时侧过了脸,让江见那过于殷红润泽的唇印在了她的面颊上。

    “不要了,嘴麻了,下次再来吧。”

    涨红着脸说着大胆又轻浮的情话,云桑委婉地拒绝着对方的热情。

    没亲对位置的江见也不挑地方,瞥了一眼少女那双确实微微发肿的滟滟红唇后,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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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颊上厮磨了片刻,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古怪的心思,还在上面轻咬了一口,留下了一道极其清浅的牙印。

    尽管力道很轻微,但莫名被咬的云桑还是嗳了一声,恼火地瞪他道:“你干嘛咬我?”

    擦去上面沾上去的一点点口水,云桑难掩嫌弃。

    江见嘿嘿笑了一声,目光流连在少女红润饱满的面颊上,上手戳了一下,嬉笑着道:“娘子的脸像个桃子,看得我牙痒痒。”

    听过江见这人咔嚓咔嚓吃桃子的云桑哪里能听这个,忙两手捂着自己的脸从他身上下去跑开了。

    留下江见一个人在原地笑个不停,明快

    又清悦的笑声弥漫在整个屋子,十分有感染力。

    ……

    翌日

    云桑昨晚睡得早,倒是没有睡懒觉,反而是江见这人赖起了床,被云桑推搡了几下还懒洋洋的不愿起,甚至还一把将她往怀里扣了扣,云桑被迫一头埋进了他凌乱敞开的衣襟处,闹了个大红脸。

    慢悠悠走到郡守府时,已经接近午时了,江见说比划完了正好尝尝蔡郡太守家的厨子手艺如何。

    云桑已经懒得说狂妄这两个字了,且看后续如何,别将她的脸一块丢了就成。

    因为捉鬼这事需暗地里悄悄的来,此次与千机阁的合作也不会太声张,一日之间若是正门进进出出过多江湖人士,想必会打草惊蛇。

    云桑跟着江见来到提前说好的郡守府后门,那里正有两个精明能干的小厮,远远看见二人来了,一改之前悠闲的姿态,笑眯眯迎客道:“是接了咱们郡守大人竹牌的侠士吗?”

    虽然八九不离十了,但被安排在这里专门迎人的两个小厮还是得确认一番,这是他们的流程。

    江见嗯了一声,空着的另一只手将随身携带的竹牌取出来抛给了其中一个小厮。

    小厮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块竹牌,确定无误后客气笑了笑道:“少侠跟小的来便是。”

    “不过这位……”

    小厮迟疑的目光转向了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但又异常有存在感的少女身上,落在其面上的目光带着几分惊艳。

    这还是他们头一遭碰见带姑娘来的侠士,一时觉得困扰。

    云桑还以为郡守府不让无关人员进去,正想着同江见说自己一个人回客栈算了,江见先有了动作。

    第25章 第 25 章 玉璧

    只见江见将已有退意的她往身边拢了拢, 面上笑容不减,挑眉道:“这是我娘子,怎么, 不可以一起进去吗?”

    不待小厮接话, 江见又冒出了那股子云桑没眼瞧的狂妄自信, 冷哼一声道:“若不让我娘子与我一道,那我便也不进了, 缺了我,就等着你们家姑娘被女鬼给祸害吧!”

    傲慢是一种不太讨喜的性格, 但如果放在真正有绝世才能的人身上,反而会让人觉得不可小觑。

    尤其郡守府还遇着这么一桩这样危急的事, 小厮一想到郡守大人那副为大小姐急出一脑门子汗的模样,便心惊肉跳起来。

    两个小厮都是家主院中的,早早被管家交代好了规矩, 更是知晓这些江湖侠士的脾气,个个是刀口上舔血的杀神, 他们哪里敢不敬。

    若是眼前这位少侠真是个绝世高手, 可以助郡守府度过难关,那要是被他们一句话得罪走了, 他们可是万万担待不起的。

    两个小厮都知晓轻重, 怎会因为家眷这一桩小事而犯浑,忙不迭回话道:“少侠误会了, 小的没有这样意思,少侠和夫人请进。”

    两人侧开身子让路,赔礼的小厮在前方引路,云桑同江见一道踏进了郡守府。

    但同时,两人心里都在嘀咕, 刀口舔血的竟还有带家眷来的,

    郡守府的宅子不算很大,但宅子的布置很是灵巧精致,后门一进去便是一片竹林,正是青翠欲滴的时候。

    幽凉寂静,唯余风过时竹叶簌簌作响。

    走在这片竹林里,云桑的心都跟着沉静安宁了几许。

    两人被带至竹林深处的一所小院,推开门,里面已经或站或坐了许多人,看打扮皆是江湖人士。

    江见推门的动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待他们看清来人是谁时,其中有些人眸光闪动了几息,尤其目光再一偏向旁边较弱漂亮的姑娘,他们有些忍不住咦了一声,大有惊奇之意。

    被那么多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士这样瞧着,云桑心里难免毛毛的。

    果然是最不讲究规矩体统的江湖侠客,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姑娘瞧也不觉得失礼,哪里像她们那里的公子,都……

    思绪像个芦苇一般纷乱飘荡着,云桑蓦地从心中冒出这模模糊糊的一句话,她怔了怔。

    她们那里,是哪里?

    失去的记忆就好像是被冰封的水流,偶尔会突破冰层涌出来些许,但会很快又沉寂下去。

    将这些不得要领的记忆碎片先行搁置一旁,云桑跟着江见来到院中的石桌旁,那里正有一个身着蓝袍、腰挂弯刀的青年男子。

    他神情温和,看起来脾气不错,只是笑容中带着几许风流。

    “娘子,快坐下歇歇。”

    到了石凳前,看到上面有一层薄灰,他伸手,一阵让空气颤抖的柔风出现,拂去了上面的灰尘,江见才扭头拉云桑坐下。

    这是一件细微亲昵的小事,如果只有她和江见两人也没有什么可难为情的,但眼下不同,不仅满院子十几双眼睛盯着,近处还有蓝袍公子饱含深意的看热闹目光,云桑如坐针毡。

    “这是你什么人?”

    离得近了,云桑看清了蓝袍公子的长相,他生了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看过来的每一寸目光都带着闪烁的精光。

    他好像也认识江见,云桑听他颇为熟稔的语气,如是想着。

    却不想江见瞥了他几眼,疑惑地问了一句:“我们认识吗?”

    蓝袍公子傻眼了,敲击在石桌上的指节顿住了。

    “你不记得我了,白无常?”

    云桑对这句“白无常”感到疑惑,江见还有别的名字?

    随即江见也一脸诧异地抬起头,将宝贵的注意力分给了这个没什么印象的蓝袍男子。

    “为何这样叫我,你认错人了吧,我不姓白,也不叫这名。”

    少年疑惑懵懂的反应让蓝袍公子失笑了一阵,一双眼眸惊奇地看着正在为身边少女剥松子的江见,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句少年慕艾。

    “你总穿白衣,索命如无常,这是旁人给你在江湖上取的名号,你竟不知晓吗?”

    江见摇了摇头,道了句不知道,继续剥着松子,神情十分专注,再配上偶尔瞥向身畔少女灿烂又欢喜的目光,若不是早闻对方名声,莫风都要以为眼前的少年只是个纯善漂亮的小公子了。

    “你也不记得我,去年咱们可是一起合作过的,洛州浮屠寺,我两一起杀出重围的。”

    对于江见不记得自己这事,莫风还是有些小小的悲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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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见听这话,努力回想了一下往事,艰难地找回了去岁仲夏在洛州寺庙的记忆,打量的目光落在莫风身上,蹙眉道:“当时你跟个血人似的,谁知道你长什么样子,鬼能记得你!”

    江见从不会浪费心思在不重要的事或者人身上,自然不会记得去岁混乱中和自己一起的邋遢血人。

    莫风一时哽住了,沉默了好一阵,才神情讪讪道了一句罢了。

    不止是他,还有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再若有若无地打量江见,有探究,还有惊愕。

    虽然白无常的名声不过短短三四载,但每年都已惊人的速度在江湖中声名远扬,且江见走到哪里只接最贵最险任务的习惯也让人印象深刻。

    不少人都被这个每年在各州郡乱蹿的家伙抢过单子,哪里能不知道这个年纪不大但神秘莫测的少年。

    莫风见江见不大想搭理他,只一心扑在旁边有些局

    促的少女身上,他又找到了个突破口。

    “姑娘是哪里人?”

    莫风自认为还是很有亲和力的,只是问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搭话应当不在话下,谁料回应他的是少女实诚的摇头。

    “我也不知道。”

    莫风亲切的笑容皲裂了一瞬。

    哪有人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的,这不是明摆着不愿搭理他吗,连个假话也懒得拿出来哄他。

    还想说什么,莫风察觉到江见冷飕飕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即闭嘴了。

    “别来打扰我娘子,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莫风捕捉到了关键词,像是第一个吃上热乎饭菜的乞丐,大惊小怪起来。

    “你竟娶妻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娶妻这种事往往是不太理智的,自己都过着腥风血雨又朝不保夕的生活,怎么能有心力娶妻,不怕误了卿卿性命?

    这样想着,莫风也就问了出来。

    听这人敢质疑自己的能耐,江

    见暂时停下了手里的活,不大高兴翘起了二郎腿看向莫风。

    “那是你们不行,我自然是能护好我娘子的。”

    而且他也不会永远带着他弱唧唧的娘子去危险的地方,等此番赚够了银钱便回长亘山去,那里安全又舒适,而且是个很美丽的地方,娘子一定会喜欢的。

    不过这些话江见不会叭叭对外人说,只将前半句狂妄到想让人打的话说出来,也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他。

    云桑在一旁听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偏生江见面不改色,尴尬的人成了她。

    莫风嘴角抽了抽,自愿结束了这个话题。

    倒是生了一张好脸,就是长了一张破嘴!

    庭院内偶尔有说话声,但总体上还是沉默安静的人居多,毕竟今日出现在这的,都是来竞争郡守这一单的,可以说在场都是竞争者,没什么好心情聊。

    正在云桑吃腻了松子,想开口让江见别剥时,小院的门开了,人还没露面,和善爽朗的笑声便先行传到了院子里。

    “哈哈哈,各位侠士久等了,在下有些事耽搁了,先在这里赔个不是,宽宥则个~”

    听到这动静,众人思绪一清,都朝着门口看去。

    那里,一个身穿藏蓝色锦袍的圆润中年人带着仆从进来,一张有福气的宽额大脸上满是诚挚的笑,一眼看去便不是那等虚伪跋扈的官宦。

    也是,自己亲亲女儿的命眼看着就要不保,走正常流程也没将歹人抓获,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与同样诡异但才高的江湖人,颜太守哪里还敢心不诚。

    颜太守开门见山地给出了此次的要求,很是简单粗暴,符合江湖人士的生存法则。

    庭院中有一棵桂树,此刻正是春日,树上只有繁茂的绿叶,而在顶端的枝叶中挂着一块玉璧,谁能后你能拿到,谁便是郡守所托之人。

    话一落,众人眼神都朝着那棵青翠繁茂的桂树看了过去,神情各异。

    云桑心里有些没底,想着人多,江见待会可能会用上那支骨笛,云桑忆起那可怕的效果,忙不迭伸手过去勾了勾江见的小拇指,引得他回头。

    因为有莫风这个同样是竞争者的人存在,云桑不想暴露江见这只骨笛的厉害,只捏了捏自己的两只耳朵,含糊道:“不提前把那个给我吗?”

    如果云桑没有那个小动作,江见确实猜不出她在要什么,但一看到那有几分傻气的动作,他笑的同时立即领会了。

    也顺手上去捏了两下,江见轻笑道:“我今日不用它也能赢。”

    云桑不知第几次惊叹于江见的自信了,压根懒得再去腹诽什么,只笑笑不说话。

    很快,颜太守那边也将该交代的交代完了,知道马上这群身怀绝世武功的侠士就要打起来,他挺着圆滚滚的身子就要往屋子里躲。

    第26章 第 26 章 婚仪

    经过云桑附近的时候, 颜太守看着同自己家亲亲女儿差不多大的姑娘,顿时操心起来,一脸和蔼亲切道:“怎的还有个小姑娘, 快, 随我一道躲起来, 要不然一会打起来伤到了你这个女娃儿。”

    云桑本想着是找个角落猫着的,一听颜太守好意, 也觉得好像屋子有门,更安全些, 见气氛剑拔弩张,她同江见道:“那我过去了, 你…小心。”

    云桑心里对江见还是存着些许关切的,毕竟如今自己飘零无依的,他待自己也算尽心, 不管输赢怎样,她还是希望江见能好好的。

    察觉到云桑话语中对他的关心, 江见笑成月牙眼, 欢喜肉眼可见。

    “娘子放心,我不会有事, 去吧。”

    仿佛院子里的人都不存在似的, 临走前江见旁若无人地在她额头上来了一下,那动静太过清脆, 云桑立即就脸红抛开了。

    江见这人实在是太不讲究了!

    云桑提裙飞快躲进了屋子里,仓惶的背影如被人追杀一般。

    莫风离得最近,近距离目睹了方才那甜腻腻的一幕,见少女红着脸逃走,莫风忍不住对着江见咦了一声。

    那声拖长着尾音, 满满都是嫌弃,江见听了,睨他道:“少嫉妒我。”

    莫风听得哭笑不得,一张脸青一阵黑一阵,假笑道:“没出息的毛头小子。”

    江见听到这番贬损,不仅没有黑脸,反而露出灿烂到无以复加的笑,语调友善到了诡异的程度。

    “那待会我这个没出息的毛头小子可要好好领教一下前辈的本事。”

    莫风笑容一僵,心里暗道了声不妙。

    至于外头的纷争,躲进屋子里的云桑便不清楚了,她只听到门外瞬间爆发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动静。

    刀刃碰撞的声音是最多的,听起来便很是凶悍。

    一回头,颜太守正在屋里走来走去,一看便是心神不宁。

    云桑寻了个小马扎坐下,安安静静地等候着结果。

    颜太守看起来比她这个家眷都着急,在屋子里走了几圈后,又心急地在门缝处探头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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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恨不得外面顷刻间便分出个胜负。

    这些混江湖的侠客多有内力,这东西的神奇云桑是领会过的,怕这个憨厚的太守大人被误伤,云桑一边摆弄着手里的九连环,一边试图劝说道:“大人别靠那么近,小心有危险,坐下歇息一会吧。”

    谁知她话音刚落,一柄飞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在了门框上,虽然同颜太守还有一段距离,但也足够吓人了。

    颜太守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旁两个仆从立即过来搀扶,三人大呼小叫的模样虽然有几分惨兮兮的,但着实滑稽有趣。

    云桑心道好在没过去观战,要不然被吓到的就是自己了。

    颜太守整理好衣襟,面色发白地回来了,总体来说他心里头还是高兴的,千机阁请来的侠士们都十分厉害,这代表他的女儿有救了,抓捕歹人的希望也大了。

    心态缓和的颜太守将目光放在了坐在小马扎上玩九连环的少女身上。

    纤细玲珑,稚嫩美丽,同他闺女一样的年岁,看起来也是纯真柔弱。

    颜太守觉得,这样姝静柔美的小姑娘更应该被家人精心呵护在闺阁中才合理,而不是跟着那些朝不保夕,总是浪迹天涯的江湖侠客。

    他也搬了个小马扎,坐到了云桑跟前,苦口婆心地絮絮叨叨起来。

    “小姑娘,千万莫要沉溺在美丽的皮囊和幻想中的爱情里,人一生还是求个安稳日子好,你现在年纪小不懂,日后会吃许多苦的。”

    颜太守瞧见了那白袍少年,确实生得一副能勾得少女神魂颠倒的好颜色,也难怪能诱得这小姑娘愿意跟着他颠沛于江湖上。

    但作为经历颇多的长辈,颜太守还是没忍住多说了几句,毕竟若是他家月儿,他决计不会让其吃这个苦的。

    因而他给月儿挑选的夫婿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友人之子,两人感情多年来一向很好,眼看着便要成婚结成夫妻,却不想遇到这破事,他心都要操碎了。

    歹人潜伏在蔡郡,他就算推迟婚期也于事无补,毕竟不能拖一辈子,且他也不能任由歹人继续为祸蔡郡,此次必须一击即中!

    念此,颜太守握了握自己那圆乎乎的拳头,满心亢奋。

    云桑也不是小孩子,自然是听懂了颜太守的话,心知他是误会了,但存着的也是好意,云桑便半顺着道:“劳烦大人操心了,我都知晓的,心中有分寸。”

    若是能恢复记忆寻到家人,云桑定然也不想与江见做这桩交易,虽然江见这人也没让她吃什么苦,但终究是家最好。

    想起梦里那个温柔疼惜她的“爹爹”,云桑心口便是一软,密密麻麻的酸软在心口炸开。

    她的苦衷自不必总是对外人言说,云桑话语含蓄而客气。

    少女说话的时候神情平和,丝毫不像是那等为爱冲昏头脑的单纯无知少女,这让颜太守不知说什么好了。

    “既如此,你……”

    话还

    没说完,外面的各色动静不知什么时候听了下来,只听嘭的一声响动,房门被从外面忽地踹开,天光从敞开的房门照射进来,让正坐着小马扎的一老一少下意识用手挡了挡。

    “这么快!”

    颜太守知晓是胜出者来了,惊诧的同时十分开怀,雇到的侠士越强,他越是安心。

    他刚笑着定神看去,认出是哪个后,神情讪讪起来,但很快被其遮掩了下去。

    因为胜出的人正是那个白袍少侠,他刚刚才撺掇了人家的娘子,说了些算是坏话的话,眼下见了正主,颜太守这老脸都不知往哪放了。

    别的不求,只希望小姑娘可别将他先前的话学给夫君听,要不然人家一翻脸走了他可没处哭去。

    “少侠年纪轻轻便如此武功高强,在下佩服,佩服。”

    颜太守殷勤地上前恭贺着,对这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侠士夺得玉璧,心里的意外不必言说。

    想来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江见那本束得利落精神的高马尾都歪了不少,身上白袍也有些脏污了,不仅如此,上面还有数道口子,有的地方甚至隐隐渗出来血色。

    但江见好似浑然不觉,神色如常地提着那块玉璧进来,先是目光四扫,锁定了一旁坐着玩九连环的云桑,神色松了松,才将目光转向笑容让他有些觉得有些古怪的颜太守。

    “玉璧还你,什么时候办事?”

    随意晃悠了几下手里的玉璧,江见径直将其抛给了颜太守,一边走向云桑一边问话道。

    云桑自他进来后便将九连环塞了回去,麻利整理着自己的小包,从小马扎上站起来奔向朝自己走来的江见。

    “少侠莫急,小女的婚仪在三日后,这几日还劳烦少侠与姑娘在府上做客几日。”

    江见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牵住了刚走近他的云桑,垂眸在她身上看了看,问道:“没事吧?”

    眸光有些发颤地离开江见那被殷红血色浸染的破损衣袍,听到江见的话,云桑怔了怔,失笑道:“我好好在这里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你才对,都流血了。”

    血的颜色太过刺目,云桑不忍去看,只说话声越来越低。

    江见鏖战了好半天,为了能快些结束,他可以说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此刻浑身难免疲惫。

    但就在他重新牵住那抹柔软时,身上的疲惫感便被扫了大半,至于伤口更是小事。

    但被少女那双带着几分怜悯关切的眼神一看,江见突然觉得伤口开始发痒发疼了起来。

    于是乎,他咽下了本想说的“小伤而已,不疼。”,改为了他自己都不可置信的示弱姿态。

    “嗯,有点疼。”

    说出这句话后,江见自己都觉得浑身刺挠,但一看见少女水盈盈的眼眸时,江见突然就不刺挠了。

    虽然装起来挺没出息的,但很爽快,下次还来。

    走出门,外面或躺或站了许多人,不过都不复他们先前的体面,咳血的咳血,受伤的受伤,衣裳大多都有些破破烂烂的,相比之下江见瞧着还算最体面的一个。

    尤其是那个先前嘴碎的蓝袍公子,头发全散了不说,一身衣裳都一绺一绺的,看起来最狼狈。

    云桑知道为什么,心底暗笑江见这人的小肚鸡肠。

    看见江见出来,他们脸色都不大好,神情晦暗。

    虽然早听闻江湖上多了个了不得的后生,但想着年岁尚轻应该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夸张,谁知今日领教了一番,才知那些传闻可一点没作假。

    真不知这小子年纪轻轻的哪来这么深厚的内力,下手还那么狠,可疼死他们了。

    胜负已分,郡守府这个大肥差他们已然没了机会,何必逗留,不如赶紧回去养好伤再去千机阁才是。

    这样想着,众人拉着一张张驴脸告辞,像是斗败的公鸡。

    云桑看见那蓝袍公子瞪了江见好半晌才离去,那脸色,活像是一只气得胀起来的河豚,配上他凄凄惨惨的模样,云桑差点笑出来。

    颜太守办事很是利落,早早备好了客房,是郡守府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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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僻静雅致的小院,里头一应物品都配备好了,除了没料到还有云桑这样一个小姑娘的存在,不过此刻立即遣人去料理了。

    江见大抵是极喜欢白色的衣袍,看了看自己被划得乱七八糟的衣裳,要了一件和身上大差不差的白袍。

    到了颜太守安排的小院,江见解下身上七零八碎的东西,什么护腕、蹀躞带、剑笛还有水葫芦,堆满了一床。

    被刀剑割破的外袍被丢在竹筐里,还有同样染着血迹的里衣。

    云桑沐浴完毕出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场面。

    当着云桑的面,江见也不见外,三两下就脱去了里衣,露出赤.裸着的胸膛。

    虽然这也很冒昧,但同上一次全体露面相比已经好多了,尤其在看到江见身上那几道血珠子还未止住的伤口时,云桑的羞涩也褪去了大半。

    眼看着他扣上了自己裤带刚要动手,忽地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云桑,似是想起了什么,顿住了动作,没在继续下去,只拿着干净的里衣起身,看着直接要去沐浴的架势。

    “你的伤口不能碰水的!”

    察觉出江见的意思,云桑有些焦急,拦住他道。

    发带也被解了下来,少年一头乌黑粗亮的长发胡乱散落在胸前、背后还有肩上,衬得那张漂亮的脸更秀丽白皙了。

    粗粗扫过去,不注意他的身形,怕都以为是个面容秀气美丽的姑娘。

    江见被拦住,将遮在他眼前的头发随手拢了拢,只为了看清眼前的少女。

    “小事一桩,我三两下就冲好了,还能把血冲掉,一举两得。”

    伤口沾水这点疼痛江见向来不算什么,他不顾忌这些。

    但面前的少女却是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地制止他道:“不行的,身体好也不能这么糟蹋,你去里面用湿帕子擦擦身子,切记不要碰到伤口,出来再上药。”

    第一次被一个看上去能被自己一掌拍死的柔弱少女这样板着脸安排,甚至带着几分严肃的命令,江见觉得很新鲜,同时觉得心窝子里暖暖的。

    “都听娘子的,不过……”

    江见话语一顿,忽地笑眯眯看向云桑,眸色深深。

    “不过什么?”

    见江见愿意听话,云桑刚松了一口气,就见他这样看着自己,她忽生出些忐忑。

    “我有些地方擦不到,娘子帮我搭把手如何?”

    少年依旧扬着灿烂美好的笑,神情中没有一丝下流邪色,仿佛就是一对老夫老妻间最寻常的请求。

    云桑面颊又一寸一寸红了,她想起那日的兵荒马乱,刚想开口拒绝,就被江见机敏地拦住了她。

    “下面不用你,娘子帮我擦上半身就好,我记得娘子害怕它。”

    江见笑眯眯说着些暧昧没个轻重的话,只有云桑一个人窘迫的场面出现了。

    “当真只是上半身?”

    眼神往江见身上瞥了瞥,似乎后腰那确实有一道正渗着血的刀伤,云桑处于怜悯还是应了他。

    跟着江见来到了浴房,那里有一盆备好的温热清水,江见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一双明亮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眸中尽是期待。

    云桑头皮发麻地去拧帕子,盯着江见如火般热腾腾的目光来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地触上伤口周围,将污血擦拭去。

    没了血珠的遮掩,伤口有些外翻且泛白,看起来一点也称不上小伤。

    在云桑看来,被草叶子刮出的血痕才是小伤,他这是大刀刮的,是大伤才对。

    云桑的动作十分生疏,她想着自己应当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甚至偶尔不小心毛手毛脚蹭到了伤口,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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