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江见微微的低哼声,云桑很是愧疚,不由得动作更轻柔了。
殊不知这样才是对一个身心萌动的妙龄少年最大的折磨。
江见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仿佛蒙上了一
层淡淡的雾气,不由自主凝着身前正低头给他擦拭身体的云桑,尤其当目光落在水雾中那抹软嫩甜蜜的红时,他喉头自然而然地滚了滚。
“娘子。”
正专心给江见擦身体的云桑忽地听到江见喊她,诧异地抬头看他。
“做什么?”
雾气中,江见看见少女粉润如新桃的两腮,被雾气浸染得有些湿漉漉的双眸,还有那张沾染了水雾而湿润嫣红的唇,
他再也忍不住了,也压根不想忍,他本就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呐!
“娘子,我要亲你了。”
云桑还没吃透这句话,便被人扣住了后脑勺,被一张潮热湿润的唇封住了唇,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话尽数碾碎。
“唔~”
云桑惊得哼了一声,手里的湿帕子也没拿稳掉在了地上,纤细柔韧的腰肢上正缠缚着另外一只强健有力的臂膀,让她退无可退。
不知过了多久,两颊酡红的云桑从浴房掀帘而出,神情既羞又愤,而那张被云桑微微抿着的唇,比两颊还要艳红。
“云姑娘,太守大人吩咐送给江少侠的伤药。”
过来送金疮药的小丫鬟进来,刚好将云桑这副艳丽多姿的模样看在眼里,一时呆了几息。
“多谢你,也替我谢谢你们家大人。”
云桑见人来,赶忙沉下心将心头旖旎压下,微笑着将伤药接过来,柔声应答。
少女话音虽柔,但也足够唤醒这沉溺在美色中的小丫鬟,小丫鬟回神后脸热地出去了,一回去便同要好的朋友说起了今日新来府上的那位云姑娘有多惊为天人,貌美绝伦,引得接下来送饭的差事都被抢来抢去。
这点云桑是不知的,她终于平复好心绪,将伤药打开闻了闻,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还好这药不是吃的。
门帘响动,方才在浴房将她折腾好半天的讨厌鬼也出来了,仍是没穿上面,云桑想着接下来要上药,便也不说什么了。
笑眯眯往云桑旁边一坐,一眼看去便知心情不错。
他先是看了一眼云桑手中的伤药,又挺了挺自己身上的伤口,只一双满是期盼的明澈眼眸定定地望着云桑,唤了一句可怜兮兮的娘子,云桑便束手无策了。
江见这人好似会克她一般,总让她说不出冷酷的拒绝话语。
云桑瞪了他一眼,开始认真伤药了。
太守府送来的金疮药呈膏状,并非是撒上去就完事,云桑只能用指腹,将药膏挖出来,小心翼翼往江见还未愈合的伤处涂。
少女的指腹柔软而温热,触在本就敏感的伤口处时,江见酥麻中夹杂着一丝丝疼痛,整个身子都仿佛麻了,失去了知觉。
“江见,你身上有个好奇特的胎记啊!”
正在垂眸看着云桑发顶的江见如梦初醒般唔了一声,循着云桑指腹所在的位置看去。
在江见腰腹的左下方,有一块孩童巴掌大小的红色胎记,正随着主人的呼吸而颤动。
有胎记不是什么稀奇事,稀奇的点在于,江见这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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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记形如展翅的凤鸟,奇特又美丽。
“嗯,随便长的,爱看多看。”
尽管是夸他的胎记,江见也十分乐得听,反正都是他的一部分,不就等于夸他了。
瞥见江见在那美的不行,云桑又看了那凤鸟胎记两眼,专心涂药去了。
……
郡守千金的婚仪在三日后,入住这所小院的第一日,江见便被颜太守唤去了,不用想云桑都知道是去商议成婚时如何挽救颜大小姐性命的事了。
颜太守是个周到的东家,虽然只是暂住短短几日,但仍旧热情地配备了些丫鬟婆子过来做些日常活计。
此番的丫鬟算是安排到云桑的心坎里去了,因为其中有个很擅长梳妆的丫鬟,叫青翡,给云桑绾了个漂亮的百合髻。
而云桑那些一直被搁置的钗环也有了用武之地,被青翡那双巧手点缀在发髻上,衬得镜中少女精致富丽,恍若神妃仙子,灼灼照人。
“云姑娘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青翡看着镜中颜色非凡的少女,一张小脸满是被惊艳后的赞叹。
云桑被小丫鬟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笑着摇头道:“比我生得更美丽的姑娘只是你没有见过而已,快别说了。”
这是这么些时日来云桑第一次梳妆,归根到底她也是个爱俏的姑娘家,对于漂亮的发髻她心中也是满意极了,唇畔的笑就没停过。
“这有什么,云姑娘你是不知道,我们老家有个说法,无论是人还是花草,都是会越夸越美的,奴婢多夸几句,兴许明日云姑娘会变得更美,让江少侠目瞪口呆呢!”
不过一个早晨,云桑便领教了青翡的性子,着实是个热情活泼的性子,让本就不善言辞的云桑更不知说什么了。
青翡看着少女那张艳若桃李的美人面,忽地想起了江少侠那张同样出色的皮相,脑海中闪过登对两个字。
“今日天气好,我们太守府上有许多花草,云姑娘要不要出去逛逛散心?”
这是个极好的提议,云桑也不是很喜欢一直闷在屋里,便高兴随着青翡去了。
太守府内走走又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算是江见也不会寻不到。
青翡是太守府中的丫鬟,对府内地形自是熟悉的,带着云桑七拐八拐到了小花园,还没到时,云桑远远便看见前方一片姹紫嫣红。
春光明媚,花草鲜妍,美景怡人,穿梭在其中的云桑更是心情畅美。
花丛中,一朵粉色的芍药硕大无比,引得云桑立即拥了过去,蹲在那朵芍药前兴致勃勃地看了好半晌。
就在这时,一只大着胆子的蝴蝶飘飘荡荡落在了云桑面前的粉色芍药上,蝶翼一张一合,看得云桑立即来了兴趣。
一只又大又漂亮的蝴蝶静静落在跟前,想必没几个人能忍住的吧。
云桑自是不能忍,悄咪咪地倾身而去,双手小心翼翼地落在蝴蝶两侧,摒住呼吸逐渐靠近那只还安静伏在花蕊上的蝴蝶,猛地阖上手掌。
云桑感觉到了掌心扑腾的触感,她弯起了眉眼。
捉蝴蝶最大的乐趣就是捉住的那一瞬间,云桑倒没有将蝴蝶带回去的兴趣,只想着自己透过指缝看两眼就打算放走。
也正是她太过聚精会神了,因而没有察觉到逐渐靠过来的细碎脚步声。
云桑一只眼睛刚凑过去,就见对面花叶颤了颤,忽地出现一个绯红色的身影。
“你就是刚来我家的云姑娘?”
少女的声音十分有朝气,透着活泼与狡黠,当是个性子明媚的姑娘。
然再明媚活泼,此刻的云桑也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一哆嗦之下,便没将手里的蝴蝶捂住,受了惊吓的蝴蝶同样仓惶振翅飞走了。
云桑嗳了一声,接受了蝴蝶飞走的事实,转头看向那不知何时出现的鲜衣少女。
不同于她嗓门里的朝气蓬勃,绯色衣裙的少女生得一副比她还要纤细柔弱的身板,肤色更是白皙过了头,两颊看起来都没有几缕血色,像是一阵风都能把人吹出个好歹来。
见到陌生人,云桑先是怔了怔,思忖后道:“是颜姑娘吗?”
这姑娘与她差不多的年岁,又是一身富贵精致的装扮,显然不会是府中的下人,大半是颜太守那位体弱多病的掌上明珠,颜月了。
云桑从花丛中站起身,对着初见的姑娘行了个叉手礼,话语轻柔,带着微微笑意。
见云桑猜出了她是谁,颜月笑逐颜开,小跑着从那头过来,也还了云桑一个礼。
“没错,是我,昨日便听闻我爹请来的江少侠有个天仙一样的娘子,我早好奇了,今日便想着来瞧瞧,恰好在小花园里看见你,真巧!”
遇上云桑,颜月看起来很开心,像个许久不见玩伴的小女孩,一副自来熟的性子,云桑差点没能招架住。
“颜姑娘客气了,
都是旁人乱传的。”
云桑脸热了热,神情发窘解释道。
颜月倒是没与她纠结那些,裹着轻快笑意的目光放到了云桑面前的粉色芍药上,大方又热情道:“云姑娘若是喜欢这些花,我让丫鬟采一篮子给你带回去,随便挑都成!”
太守府小花园的花可不是寻常野花,都是些受时人喜爱的名贵品种,各色牡丹也是不缺的。
颜月这姑娘倒是大方极了,云桑却是不大好意思攀折这些长得好端端的花,让它们长久绽放在这里更好,更何况她不过在这里小住几日,做什么暴殄天物的事。
“莫要如此,这花还是开在园子里最好,能长长久久的,我若想看便过来看便是,颜姑娘的好意云桑心领了。”
颜月闻言,也跟着点头笑道:“是这个理没错,是我热切了些,全因家中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平素无聊了些,听爹爹说府中来了个年纪相仿的小姐妹,便巴巴来寻云姑娘玩了,真是有些唐突。”
怕自己的热情让云桑不适,颜月慌忙解释道,一双灵动的眼眸闪着单纯又热烈的情绪,直直看着云桑,两颊因为激动些染了些潮红,看起来鲜活了几分,少了些病气。
云桑自然不会拒绝一个单纯姑娘的好意,忙不迭柔声应道:“怎会觉得唐突,我也正缺颜姑娘这样的玩伴,成日跟我、我夫君在一处也是无趣,就是不能陪伴颜姑娘太久。”
尽管只是短短几日,颜月也开心得不得了,当即跑过来,有些微喘道:“无碍无碍,几日也好,既如此,云姑娘也莫要见外,唤我阿月便好,我唤你桑桑如何?”
颜月想来平素是十分寂寞的,云桑觉得,要不然怎会见了她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便如获珍宝一般?
不过这姑娘性子纯质明媚,云桑也愿意这几日同她玩,毕竟她可不想成日待在小院里跟江见那人黏糊不清。
虽然已经用了这个名字许久,然被人如此亲昵地唤着,云桑还是有种不是自己的陌生感。
“好,阿月。”
“桑桑!”
在颜月的盛情相邀下,两人一起在花园里抓起了蝴蝶,偶尔颜月跑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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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时她身后得丫鬟总要一脸担忧地劝说让她慢些,注意身子。
一问之下才知郡守千金颜月不仅是身子骨弱 ,还天生带了心疾,也正是如此,她从小到大都是被颜太守小心呵护在家,连朋友也极少,轻易更不会做什么刺激剧烈的活动。
云桑一颗心顿时提起来了,忙不迭跟着丫鬟一道劝说她小心身子,换来颜月无所谓的笑语。
“只是扑蝶罢了,算什么刺激的,我开心还来不及,慌什么,都别大惊小怪的!”
颜月正玩得开心,身子也好端端的,才不会让人搅了她的兴致。
丫鬟们见主子比往日鲜活的气色和精神头,看样子确实不像是能犯心疾的,便也不劝了,只在一旁仔细盯着。
大小姐许久都未曾这么高兴了,她们还是莫要去扫兴了。
然没玩多久,云桑远远便瞧见一身白袍的江见朝着小花园走来了,瞧阵仗应当是来寻她的。
不簪也不冠,一身衣袍也是最为便宜利落的缺胯跑,腰间尽是些侠客的装扮,江见只一现身,众人便知他是何人了。
颜月也猜出了来人是小姐妹的夫君,一眼望过去,一个照面便被其美丽的皮囊慑住了,又转头看了看云桑,感叹道:“好看的人就应当跟好看的人在一块,配极了。”
云桑被说得闹了个红脸,同颜月告辞道:“今日便同阿月玩到这,我夫君来寻我了,我要回去了。”
江见这人是有几分黏人的,云桑想着今日也玩得差不多了,便回去好了。
颜月虽不舍,但也知人家小夫妻浓情蜜意不好耽误,尤其在感觉到迎面来的少侠浑身散发着一股酸臭味,颜月可不好意思跟人家争。
“那桑桑明日能和我一起玩吗?”
虽然只有几日,颜月也是分外珍惜的,她眼巴巴地看着云桑,巴掌大的白皙面庞上满是期待。
“自然,我们明日还在这相见。”
颜月摆了摆手,忙不迭说话道:“不必,桑桑明日来我院子里吧,青翡这丫头认得,届时让她领你来。”
云桑点点头,应了一声好,颜月笑嘻嘻地离开了。
云桑也迎向了江见,一过去便被牵住了手,还是十指相扣的那种。
察觉到这和往日不大一样的牵法,云桑诧异地抬头看了江见一眼,正好迎向他不苟言笑的神情。
瞬间,云桑也正色起来,思绪飞速旋转。
江见平日里向来是笑盈盈的性子,尤其见了她更是如此,今日一个照面便不对劲,不会是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吧?
不可能,她什么都没干,只是同颜月玩了会,她行得端坐得正!
大概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他吧,云桑心道。
“江见你怎么了,谁让你不高兴了?”
心中没鬼,云桑说话也是坦坦荡荡的,还带着惯常清浅柔和的笑。
江见瞥了一眼,不争气地泄出了一缕笑,但很快又板起了脸。
“我同郡守说完了话,便出去给你买据说是全蔡郡最好吃的蜜饯,回来没找着你,丫鬟说你去小花园玩了,我便找来了,见你和不相干的人玩得那么开心,还说同我一起无趣,哼~”
尤其说到最后一句,江见轻哼了一声,用于表达他的不开心。
听完了来龙去脉,云桑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有些心虚,眸光闪烁了几息,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来的,竟然连那句话都听见了?”
云桑记得同颜月说这话都是挺早的时候了,而且隔那么远,江见这人是长了顺风耳吗?
江见继续气哼哼,但不忘将买来的蜜饯从衣襟中掏出来给云桑,生气又自傲道:“那当然,我是习武之人,有内力傍身,五感可不是普通人,我早便来了,但见你们玩得开心便没急着打扰,叫我一番好等不说,还被娘子嫌弃,我伤心了。”
光明正大地展示着自己的愤怒,江见俨然是一副要她哄的意思。
云桑觉得自己好似没有什么哄人的经验,尤其是哄一个这样的少年。
“这个……”
云桑先是磕巴了一阵,偷瞄江见一眼,见他虎视眈眈盯着她的模样,云桑捧着蜜饯,禁不住叹气道:“我那都是客套话,不是真的,也没有嫌弃你。”
“真的?”
云桑吃了一颗蜜饯,也塞了一个进江见嘴里,妄图堵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闹。
但蜜饯显然还是堵不住他,只见江见嘴里还囫囵嚼着蜜饯,还说话道:“那娘子明日别去找郡守千金玩。”
“不行,我答应人家了,而且我也不想闷在屋里。”
可以同小姐妹一块聊天玩闹,总比自己在屋里枯坐着好。
看着云桑少有的固执的眉眼,江见思忖过后露出了试探的笑。
“我同娘子玩,我比郡守千金更会抓蝴蝶!”
云桑神情无奈地对上江见期待的湿漉漉眼神,一时竟有些想笑。
“我想跟姑娘家玩。”
最后,云桑说出了心里话,江见肉眼可见的哽住了。
他倒是没法变成姑娘,一时面色颓败,看着云桑的目光也带着委屈。
这样的目光让云桑不是很自在,她轻晃了晃江见牵着她的手,语调含着轻软的哄意。
“不过是与颜姑娘玩个一时半刻的,又不是不回去了,瞧你,还小气起来了。”
“别不高兴了,咱们回去吃饭吧,听青翡说今日郡守府厨房做了桂花鱼,可好吃了!”
江见又是个极好哄的少年,被云桑稍显亲昵的姿态一勾,几句轻快的话语一带,人又高兴起来了,也不计较云桑同别人玩的事了。
然第二天云桑表示要去找颜月时,江见仍是摆出了一张幽怨的脸,但终究是没拦着云桑出去玩。
郡守府的喜宴转瞬间到来了,云桑自然也被邀了一同过去
,毕竟虽然只有短短几日,她和颜月也算是朋友了。
颜月为人热情爽快,送了好些漂亮衣裳首饰给云桑,云桑想拒绝都没有余地。
颜月新婚那日,她挑了颜月送于她的一套莲青色衣裙穿上,一身清爽喜气地往颜月的院子去了。
半途中,云桑看见了一个推着一车新鲜蔬菜的跛脚老伯,那熟悉的走路姿势,瞬间让云桑想起了他是谁。
那日在大街上被纵马逞凶的公子哥欺负的可怜老伯。
经过那车菜时,不知怎的,那车上忽地滚下来一个菘菜,云桑下意识又帮老伯捡了一下。
“小老儿多谢姑娘了。”
老伯一脸感激地道谢,淳朴又善良。
青翡在旁边说,这老伯的菜种得最新鲜可口,城镇上除了日常吃他家菜外,凡是谁家有宴席的,都要从他家买,老人家生意很好。
云桑看着那一车模样水灵灵的菜,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
今日的郡守府很是热闹,一路上都是府内仆从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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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院子也都挂起了红绸。
红绸挂到云桑所住的院子时,江见看着那些红绸发了好一会愣,回头对着云桑说:“等我们成婚我要把将长亘山的每一棵树都挂满这个,好看。”
云桑只是笑笑,虽然觉得有些不切实际但随他去了。
反正不是她挂,爱怎样怎样吧。
郡守府这次的喜宴注定是不寻常的,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沦为不幸。
尽管云桑相信江见,但也不敢保证有江见在便一定能保婚事顺利无虞。
想到今夜婚仪的不安定,云桑心情也跟着沉重了些。
好歹是自己失忆后交的第一个朋友,云桑可不想看着人在她面前殒命。
江见说他今日会掩藏在送亲队伍中,一路护送颜月嫁到一街之隔的宋家,然后暗中潜伏在新房附近,保证新人安全的同时抓住装神弄鬼的歹人。
同时告诫云桑今夜勿要乱跑,尤其不要往宋家那边去,他会在天亮前回来。
第27章 第 27 章 中计
云桑也知此时不能给江见添麻烦, 一一应下了,想着将颜月送出郡守府便回自己的小院里。
宴席太吵闹了,还没什么认识的人, 不如自己在小院里安安静静吃顿饭。
到颜月那里的时候, 屋子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颜月正在净面,无精打采的, 见她来,她扬起了笑, 朝云桑招手。
颜月告诉她,其实她今天心里很害怕, 因为蔡郡如今对凶手的猜测,三年前死去的孙家女冤魂报复。
云桑也不是第一日来蔡郡了,多多少少听了些旧事, 比如说三年前那个在新婚夜被前郡丞刘家强抢为妾被折辱而亡的孙家姑娘。
那事在蔡郡也算是家喻户晓,不仅因为当初孙家老汉上告到郡守面前, 更因为后来刘郡丞家上下被毒杀身亡的缘故。
此次蔡郡两次喜丧, 就如同当初的孙家姑娘和她夫婿,一个被折辱自尽, 一个被暴戾的刘公子殴打致死, 死的都是一对新人。
同时还有新婚夜红衣女鬼的传闻,更加坐实了这一说法, 蔡郡如今私下人人都在议论,本来在筹备婚仪的人家都停下了动作,开始观望了。
首先便是将目光放在本郡郡守家,只看郡守千金此次能否顺利出嫁,安全度过新婚夜。
云桑本是不愿去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说法, 觉得应当是凶手用了什么奇特的手段杀人,但此刻确实猜不到这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想来只有等江见回来才能一探究竟了。
看着颜月妆点上最精致的妆容,穿上红艳艳的繁琐嫁衣,甚至不忘随身带着治疗心疾的药,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暮色间,云桑一路随着宾客送到郡守府门口,看着盖上盖头的颜月在喜婆的搀扶下坐上花轿,一路吹吹打打离开郡守府。
夜幕低垂,嘈杂的宾客声将春日的虫鸣掩盖而下,云桑与宾客形成的人流分开,一个人往所住的小院去了。
颜太守宽厚,此番喜宴也准了家中奴仆的家人过来吃席,与子女相见,青翡的家人也来了,云桑便让她去跟父母见面了。
走在太守府的小路上,虽是夜里,但今夜灯火通明,前路明了。
她忽地又看见了那个推着菜车的老伯,只不过这一次他车上没了那堆满的新鲜蔬菜,只剩下零星几个麻袋。
正在云桑想收回目光走人时,她看见老伯的菜车好似卡住了,跛脚的老伯艰难地使力,却总是差了一点,气喘吁吁地对望着他的菜车,黑夜中模糊的身形很是可怜。
云桑动了些慈悲心,朝着那跛脚老伯走了过去。
虽然她也没有多大力气,但也许能帮上这个陷入窘境的老人。
“老伯,我来帮你!”
云桑走到菜车旁,看见了被卡在破碎砖块中的车轱辘,云桑就上手开始推。
“不用不用,你这小姑娘太热心了,小老儿我能推出去,快别过来,我这车上不干净!”
老伯惶惶不安地推拒道,但拧不过云桑,他只能不辜负云桑这番好意,在前面奋力推车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菜车终是被拉了出来,云桑也松了口气,笑脸相迎老伯的感谢。
“真是多谢你了小姑娘,要不然小老儿不知要在这磨蹭多久呢。”
云桑摆摆手,看着手上在菜车上蹭到的脏污,想着待会回去洗洗。
“举手之劳罢了,老伯不必言谢。”
“对了,太守今日喜宴,老伯怎的没留下吃一盏喜酒再走?”
正院中还喧闹着,很明显喜宴还未结束,但老伯此刻便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云桑顺嘴问了一句。
老伯顿了一顿,夜色中云桑看不清他的眸色,只听到他乐呵呵但又缓慢的话语。
“不吃了不吃了,我小孙女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呢,回去晚了她会担心的。”
云桑心道老伯慈和,笑道:“那老伯就快些回去吧,别让你家小孙女久等了。”
不知晓是不是云桑的错觉,她感觉老伯似乎是怔怔地看了她许久,但很快那股错觉便消失了。
云桑告了别,转身就要走,忽听老伯在后面喊了声:“小姑娘且慢,你东西掉了!”
若是云桑此刻有闲暇去思考,定然会反应过来,自己的东西都在腰间挎着的小布袋里,如何能落下?
但猝不及防听了这话,云桑下意识便停住了脚步,扭头问:“掉了什么……”
刚回头,只见眼前一阵白雾炸开,云桑不受控地吸了几鼻子,很快意识到不对劲的云桑刚想喊出声,但大脑中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此刻,隔了一条街的宋家也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蔡郡有一落霞书院,是蔡郡最受推崇的私学,本地人只要家里不是穷的叮当响,都会将孩子送到落霞书院里来,而宋家便是书院的主办者,已故去的老家主正是落霞书院的第一任院长,到了如今更是有口皆碑。
此刻宋家夫妻正聚在一处,看着宾客的欢闹,二人却时不时便要犯愁,担惊受怕的目光总是落在新房,他们的儿子儿媳那里。
尽管亲家说已经万事俱备,一定能护得住儿子儿媳,但他们还是不能放心,时刻将一颗心提着,七上八下的。
然新人已然入了洞房,他们做父母的又不能一个劲盯着入洞房的新人瞧,只好远远看着,让家仆时刻候在一旁,若有异动立即去营救公子和少夫人。
而距离新房最近的一棵高大榆树上,因为枝叶繁茂的缘故,没人注意到上面坐着个姿态散漫的少年,正百般无聊,正有一搭没一搭绕着自己头发打圈,只想着赶紧将那个装神弄鬼的东西抓住,自己快些回去跟娘子睡觉。
归心似箭正是他此刻的心情。
透过眼前错落无序的枝叶,江见从窗户缝望
进去,看见一对刚结发完毕正端端正正坐在一处的新人,腹诽这鬼魂怎么来得这么慢,耽误他的正事。
然就在他坐在树杈上托腮发呆时,他看到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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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忽地闪现出一个人影,但很快又躲下去了,就像是特地来逗引他的。
江见散漫气息一改,眼眸微眯追了过去,施展轻功刚要翻过墙头,就看见脚下光芒闪烁,他定睛一看,神情忽变。
那是一支蝴蝶宝石银钗,在月色下闪着银色的华光,镂空轻薄的蝶翼还在发颤,分外美丽。
这是江见见这钗子有趣,今晨亲手给人戴上的,他怎么会认不出来?
想也不用想,江见看着夜幕中早没了踪迹的黑影,拾起那支蝴蝶钗放进衣襟里,头也不回地朝着太守府赶去。
酬金和娘子,这对于江见来说很好选。
……
云桑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鼻翼间似还有大量灰尘,呛得她嗓子发痒。
想动动手,发现自己的手脚也被绳子绑住了,她挣扎了两下,发现绑得实在太紧,她无能为力。
手指往前戳了戳,云桑摸到了一簇乱蓬蓬的柴火,又隐约瞧见窗户的存在,她猜想自己这是被扔到了柴房。
将昏迷前的记忆整理了一番,纵然云桑百般不愿去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个跛脚的老伯,怕是藏着什么惊天秘密,比如蔡郡的诡异喜丧案。
云桑的直觉告诉她,这人绑她,便是为着颜月与其夫婿来的。
自己只是一个失忆的孤女,把她抓来唯一能有的价值只能体现在江见身上。
而江见此刻的作用自不必言说,这恐怕便是一桩调虎离山或者拿她当人质的计谋了。
颜太守花大价钱请来的江见若是不在,那颜月和她的夫婿不就……
想到这个可怕的后果,云桑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力气,一下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一摞柴火给撞开。
“有人吗!有人吗!”
云桑想着喊人来帮帮自己,然喊了几嗓子四周都静悄悄的,更别说有人来救她了。
也是,今夜宴席正热闹,柴房这地方哪里会有人过来,没人听见她的喊声也正常不过。
看来她只能靠自己了,云桑心道。
柴房中有柴火,那必然也有劈柴的刀,云桑想着只要是利器什么都好说。
借着稀薄的月光,她艰难地在地上移动着,蹦蹦跳跳地到处找劈柴刀。
因为屋子里太黑,云桑跌跌撞撞地摔倒过几次,不用想一身衣裙应当蹭了不少灰,但她没时间去想这些了。
终于,云桑摸索着,在墙角壁上摸到了一个悬挂着的刀,她将其取下,夹在□□,开始奋力割磨缚着自己双手的结实麻绳。
劈柴刀是个不太争气的,刀口有些钝,在割磨了大概几十下后,云桑成功割断了绳子,一圈圈将绳子解开。
揉了揉被麻绳勒得通红发痒的手腕,想着明日定要同颜太守说给府里换个新的劈柴刀才是。
紧接着再去割脚上的绳子,很快,云桑获得了自由,想要冲出去,却发现柴房门也被从外面反锁了。
云桑气得踢了那门一脚,疼得她又是吸了几口冷气,转头打起了窗子的主意。
窗子倒是没封没锁,但是窗子太高了,她仰着头才能看见窗沿。
不过这也难不倒云桑,她将柴房的柴火垫在了脚下,艰难爬上了窗户。
气喘吁吁地推开窗户,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大大鼓励了云桑。
但外面便没有柴火垛了,云桑看着距离自己有段距离的地面,心里忐忑了几息,终是咬牙跳了下去。
毫不意外,云桑又崴到了脚,疼得长吸了几口气,眼底瞬间染上了些泪意。
但她没什么时间了,忙不迭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本想着自己要一路忍着到宋宅了,却不想在太守府门口看见了踏风而来的江见。
“江见!”
云桑面上一喜,也不管脚上的痛楚了,加速奔向不远处的江见。
看见那个浑身脏兮兮还跛着脚走路的少女,江见紧绷了一路的情绪蓦地松懈下来,但随即又燃起怒意。
只是片刻不见,娘子不仅被折腾成小脏猫了,脚还崴了,简直岂有此理!
看着还逞强奔过来的云桑,江见心田中一种所谓心疼的情绪弥漫开来,他几乎是飞奔着过去将人捞进了怀里。
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云桑仰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道:“快,我们快去救颜月!”
第28章 第 28 章 巴掌
“娘子是说, 是那个瘸腿的卖菜老头迷晕了你,也是喜丧案的真凶?”
被催着往宋宅赶,江见就听怀里的云桑小嘴叭叭地将事情一一道来, 江见也有些意外。
谁能想到是一个平平无奇还跛了脚的卖菜老农在背后作恶, 手段还如此诡异。
感受着怀中依然温热鲜活的少女, 江见庆幸那老头没有伤了娘子的性命。
“算他识相,没有害了你去, 要不然我非得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话说得阴恻恻的,虽不是对着云桑, 但她在怀里也抖了抖。
“我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被关到柴房里,晕倒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大概那老伯只是想调虎离山罢了。”
“说到这,江见你不该离开宋家的,反正我也没什么性命之忧, 你一离开,颜月她可能就出事了, 她一出事, 这桩交易不就失败了,那你的酬金便……”
云桑一方面担心颜月的安危, 另一方面也记挂着江见的酬金, 两相叠加下,她更着急了。
然话还没说完, 便被江见斩钉截铁的话打断了。
“酬金没了便没了,若是你死了,给我再多的酬金有什么用,那些都没有娘子重要。”
江见平素说话总是笑盈盈的,但这番话说得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有些木,听起来有种罕见的沉重。
无法辩驳,这对女子来说是一句彻头彻尾的情话,尤其在配上实际行动的同时,可以轻易撼动人的心防。
云桑那颗原本紧绷着的心顷刻间软了几息,眸光颤动着望着江见,怔怔看了他一会。
察觉到云桑直白而饱含情绪的目光,江见低头看了过来。
夜色中,那双黑黢黢的眼眸映照着月光,似黑曜石般神秘璀璨,让云桑难以抑制地生出悸动的情愫。
她不敢与之对望,落荒而逃一般低下头,无法回应江见热烈沉重的情绪。
“我们快去救她们,兴许眼下还有机会。”
云桑故意岔开话题,催促江见再快些,羞于再去继续先前的话题。
确定了云桑安全无事,江见便也没了什么负担,至于宋宅里的那对新人,他只能说会尽力。
两家离得很近,不过是说几句话的功夫,两人便到了新房前。
此刻,新房前守门的丫鬟婆子已然睡了一地,不知是生是死。
江见一手揽着行动不便的云桑,一边蹲身去探这些人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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