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够了,现在的她真的很怕疼痛。
江澜音慢慢收回视线,松手放下了窗帘,失了身影的瞳眸却滋生了无尽的酸涩,一直漫进空落了的心房之中,直至心尖也填满酸意。
随着车厢摇晃的江澜音忍不住回眸后瞥,每次瞥到窗帘缝隙,那道帘缝都在勾引她的指尖去掀撩牵动。
葱白的手指互相勾拉绞紧,但是手可牵绊,心却早已探了出去。
江澜音轻轻闭了瞳眸,逼着自己不再去想。许久之后,窗外传来林越与季知逸的交谈声,纤长的睫羽轻颤,她慢慢睁开眼,呼吸渐渐屏滞——
那颗探出去的心,它好像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
来时似有万水千山,而归途却只是转息之事。
这一路江澜音都端坐于车中显少外望,倒是对面的魏关月时不时地撩了帘,向车外的季知逸询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而季知逸这一路也格外的有耐心,魏关月的每一个问题,他都有认真回答,甚至还会主动多说两句,以至于坐在对面的江澜音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江澜音觉得季知逸有些反常,但是多想了一会,又觉得这是自己对他的认识不够。也许季知逸本就是一阵温暖和煦的春风,不仅对她暖,对别人也一样暖,天性使然。
听了一路,想了一路,等到了上京后,江澜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车,因为多行一刻,她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季知逸立于车旁,在马车停稳的那一瞬便已经伸好了想要牵扶的手,然而江澜音似是没有看到一般,干净利落地提了裙摆,径自从车上轻跳了下去,眼神都不曾右瞟一点。
被冷落的手慢慢收回,季知逸看向江澜音的背影,眸中满是落寞。
魏关月撩了窗帘看了片刻,随后望向江澜音垂眉道:“这便到将军府了么?关月与姐姐一路相处,相谈甚欢,还有好些话不曾说,就又到了分别之时”
江澜音眼皮轻掀,勾了勾唇角,语气平平道:“是么?那月妹妹不如先差下人去恭亲王府报个平安,你可下车入府再叙一会。”
琥珀般的瞳眸自带着暖色,即使江澜音的语气平淡,但配上她天生含笑的五官,倒也难让人看出她的真实情绪。
魏关月等得便是她这句话,忍了笑意刚起身,车外的季知逸却冷声道:“魏小姐路途遇险,如今平安到了上京,恭亲王妃定然已在等候。”
季知逸拒绝的意思太过明显,魏关月半起的身子不禁一僵,随后假装调换方向重新坐好,看向车外的俩人温柔笑道:“季将军说得是,今日确实不便,也多谢姐姐的邀请,待见过姑母,关月再来拜访谢恩。”
“魏小姐客气,维护建梁百姓安危,本就是我等职责之事,不必道谢。”魏关月怔了一瞬,季知逸看向带着季云姝跟上来的林越道,“你与魏小姐同路,便麻烦你送她去恭亲王府了。”
林越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打了个转,随后揽了这桩麻烦事道:“行,反正我也得回宫交差,刚好顺路。”
车队慢慢走远,季知逸转身望向立于阶上的江澜音,随后眉目又沉了几分。
自他在灯会失了分寸后,江澜音虽不曾说过一句怒言,但显然她与他之间有了嫌隙。
这一路她会与季云姝玩闹,会和李曾云说笑,甚至跟相识不久的魏关月也聊上片刻,独独没再主动与他说过一言。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夫人她“贤良淑德”》 30-40(第6/15页)
他想多看她一眼,都只能借魏关月与他说话的机会,隔着窄小的车窗,远远望上片刻。
他和江澜音之间这层摇摇欲坠的窗户纸,只需要一点点力度便可彻底戳破。可就是这一点点力度,他却软了筋骨,丝毫也不敢再推进。
因为这层窗户纸后是怎样的光景,他似乎已经看得清楚,而这一份光景,他毫无勇气去接受。
隔着两层台阶,明明不过一步之遥,俩人却似隔山跨海。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什么话语,江澜音垂眸转身,季云姝忍不住推了推季知逸道:“哥,你怎么惹嫂嫂生气了,快哄哄啊!”
季知逸无措地僵在台阶上,他也很想去解释,可又怕彻底揭破了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江澜音的背影,期待着她能给一句话。然而江澜音直至入府,也没回头再看一眼。
当晚,季知逸回到房间时,江澜音早已将他的被褥丢在了外间的软榻上,自己已经熄了灯卷着被褥安静地卧于床榻上。
季知逸望着床上鼓起的背影,周身尽是落寞。他默默躺至榻上,熄灭了外间最后一盏灯火。瞳眸微闪,他听着室内细弱的呼吸声彻夜未眠。
“将军,夫人 ,宫中传信,太后娘娘请夫人入宫一叙。”
杜管事一早便候在了门外,江澜音似乎也料到太后会有传召,一早便坐在妆台前,喊了银翘替她装扮。
季知逸今日早早便停了练剑,等在院外想要与江澜音一同用早膳,然而她却只是匆匆瞥了院中的他一眼,丢下一句自己要入宫面见太后,随后便离了去。
府外,太后身边的传信太监已经在车边等候,见江澜音出来,他往后望了一眼问道:“郡主安好,请问季将军不再府中么?”
江澜音怔了一下问道:“是太后也要召见将军么?”
“这倒不是,也怪小的没说清话,方才劳杜管事通传时,忘记提醒他,务必请季将军也前来相见,因为娘娘嘱咐小的,一定要将此物亲手交于将军手上。”
江澜音回头看向杜管事,杜管事立即回府请季知逸出来。
等在门口的江澜音打量了一番宋公公手中的木匣,巴掌大小,也不知里面放得究竟是什么。
不一会,季知逸自府中行来,宋公公赶紧捧着木匣奉了上去。
季知逸收了木匣也未打开查看,只抬眸看向江澜音,只言不语。
“郡主,咱们该启程了。”宋公公俯身轻声提醒,江澜音颔首回礼,等着一旁的小厮将矮凳放至车旁。
身前光晕倏暗,江澜音看着突然放大的的身影,下一瞬视线旋转,她便已经被放置在车上。
她诧异地握紧了环于腰侧的手臂,半蹲着身偏头看向不打招呼便将她抱上车的季知逸,她盯着他等了许久,本以为瞳眸闪烁的他会说些什么,片刻后,他却慢慢抽了手,沉默着退回了原处。
宋公公的视线在俩人之间游弋,江澜音忍下了满心的浮躁,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多谢夫君。”
季知逸的瞳眸清亮,对上江澜音依旧无甚波动的视线,他又不禁垂了眼眸轻应道:“夫人客气。”
强扯的嘴角终于挂不住微小的弧度,江澜音敛了最后一点强撑的笑容进了车。
马车缓缓驶走,直至消失,季知逸才收回视线,打开了太后还于他的木匣。
木匣之中雕刻精细的虎符静置于中,季知逸扣指一合,握着木匣的手渐渐收紧,低垂的眸中满是苦涩——
他曾以为等他有了足够的能力,他便可以站在她的身旁。可现在他才明白,若是不喜欢,站得再近,也不过是惹得人更加厌恶。
他还是惹她讨厌了。
第35章 第 35 章 太后的劝诫 :
一入春季, 宫中娇养的花儿终于有了些生机。往年此时,亭台花苑处,少不得会坐上三三两两的宫妃公主, 今年不知怎么的, 一路走来倒是格外冷清。
江澜音低头打量着四周, 不仅少了那些鲜活艳色, 连最喜洒扫闲聊的宫女太监,今日也规矩异常。
泰宁宫外, 苏嬷嬷已经等候在那, 见江澜音走来,她移步迎上道:“郡主安好,娘娘已经备好茶点, 正等着郡主来陪她闲话。”
江澜音从银翘手中接过一篮点心递于苏嬷嬷道:“苏扬城的花饼口感清甜绵密, 澜音带了些回来与娘娘和嬷嬷品尝。”
苏嬷嬷接过食盒, 沉甸甸的分量便知江澜音是特意也为宫中其他人准备了点心。苏嬷嬷含着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微微俯身谢礼道:“劳郡主牵挂,老奴代宫人们谢过郡主。”
江澜音随着苏嬷嬷步入内苑,朱嬷嬷正陪在太后身侧, 坐在院中沐阳品茶。
“臣妇参见娘娘。”
听到江澜音的声音,太后含笑的面容微怔, 随后重新回笑道:“过来坐吧。听你这么一称呼, 方才意识到你如今是真真切切地嫁了人。他待你可还好?”
朱嬷嬷奉了茶水于江澜音手侧,看了看她的面色,轻声说笑道:“想来也是很好的, 季将军可是将咱们郡主呵护在心尖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江澜音浅笑未语,太后瞥向刚刚跟进来的宋公公道:“东西可有亲手交至季将军手上?”
宋公公颔首温声道:“回太后的话, 奴才已经依着您的吩咐,亲手交于了季将军,不曾假借他人之手。”
江澜音想起临出门前宋公公交于季知逸的木匣,如今听来似乎是什么很贵重的物品。
“那便好。”太后端起茶盏轻轻刮去浮沫,瞥了眼一旁神色微茫的江澜音笑道,“怎么,他没跟你说过么?”
江澜音摇了摇头道:“臣妇不知。”
太后垂眸一笑道:“你此番遇险,他为尽快带人出京,便将虎符交给了本宫。”
江澜音愕然。
太后说得平静简单,但其后的风波,江澜音已是难以想象。她也好奇过陛下与太后为何会这般轻易放他出京,只是不曾想竟是用虎符交换来的。
“你遇险的消息传回,本宫便着程将军立即带上南府军的精锐前去救援。可季将军偏执地在宫外求见,坚持要自己带人前去。”
太后顿了片刻,笑容微敛道:“妻妹在外遇险,这般焦急本乃人之常情。可朝中那群人却想法诸多,他不过是刚至宫门外,他们的反对声便已经传到了陛下的面前。”
“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太后看向江澜音笑道,“这季知逸倒也真的是性情中人,你嫁于他,本宫倒也安心了不少。”
太后盯着江澜音秀丽的眉眼看了片刻,不禁轻声一叹道:“可惜愉姐姐没有看到”
听到太后提起自己的母亲,江澜音知她又会伤神许久,从食盒中拈出一块花饼道:“这是苏扬城的花饼,娘娘尝尝?”
太后接过花饼,细细品了一口道:“有心了我听林将军道,那些劫匪的身份已经查明,是周阳那边的猎户?”
“是。因为南乡疫病,他们无法入城变卖猎物,为了银钱,无奈落草为寇。”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夫人她“贤良淑德”》 30-40(第7/15页)
“听起来倒也是天公降难的可怜人,但因己难而去加害他人,这便由可怜人成为了可恨人。”
太后接过苏嬷嬷递来的帕子,擦去指尖碎屑道:“傅相后日便可自南乡返回,既然南乡事宜一直都是他在处理,这件事就也交给他处理吧。”
“全凭娘娘安排。”
“对了,听说你们昨日是与原中郡守家的长女同返上京,你们怎会与她同道?”
江澜音将路上之事简单复述了一遍,太后不禁轻挑眉头道:“哦?这倒是走了巧”
太后话未说尽,垂了眼眸摇头道:“好的东西就是招人惦记。”
江澜音轻轻移目瞥了太后一眼,太后看向她,抬手屏退了身后的随侍之人,只留下两位嬷嬷陪在了身侧。
内苑里一时只余细微风声,桌上茶盏轻响,太后缓声问道:“你与知逸成婚已有些时日,你觉得他这个人如何?”
江澜音轻转瞳眸,视线在太后的微肃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斟酌道:“他是个很直爽的人。”
“直爽?”太后倒是没料到江澜音会这么形容季知逸。
江澜音点了点头道:“嗯,他虽然看起来不太好亲近,但这只是天性使然,他不太擅长与人交道。实际上他的性子直来直去,有着牢固的底线,是一个非常正直爽利的人。”
听到江澜音的解释,太后重新拾笑道:“看来你与他的确相处甚好。”
太后起身望向远处的宫宇檐脊,倏然问道:“澜音,你觉得宫中的嫔妃如何?”
江澜音神情一顿,缓
声回应道:“各有其好。”
太后摇了摇头道:“本宫并非是此问。别人只道宫中的妃嫔富贵享乐,可他们不知,这宫里人的忙累全隐在心中。”
“后宫佳丽三千,能得陛下喜爱的不过几人。”太后拨了拨枝头含苞欲放的粉花,视线移到怒放的那一朵道,“入了宫门又如何,若得不到陛下青睐,一切都是枉然,空有虚荣罢了。”
江澜音不明白太后为何突然聊起这些,太后转身看向她道:“宫中女子如此,府中亦是如此。只要他敬你护你,其他人即使入了那府邸,又能奈你何?你可明白本宫的意思?”
江澜音怔愣了一瞬,明白了太后话中的意思,随后俯身行礼道:“臣妇明白。”
太后盯着她的神情有些无奈,沉默许久后,牵起她的手轻抚道:“局势如此,委屈你了以后无论何况,你都只需记得,你是本宫一手带大的孩子,有任何事,尽管来寻本宫。”
江澜音抬眸看向太后,随后恭敬俯身道:“多谢娘娘厚爱。”
太后差苏嬷嬷取了些补品交于江澜音,随后便让宋公公送她离开。
见江澜音离去,太后静立片刻,向身侧的苏嬷嬷问道:“今日是何日子?”
“回娘娘的话,今日已是二十四。”
“二十四”太后伸手搭上苏嬷嬷的手背,示意她外出道,“今日天气不错,你陪本宫去朝华池那边走走吧。”
苏嬷嬷怔了一瞬,随后面带喜色应了下来。
朝华池临近皇子们学习的书房,坐在池边,偶尔还能听到些许晨起诵读的声音。
苏嬷嬷铺了软垫于石凳上,太后便坐在池塘边的亭子里,听着不远处飘来的朗朗书声。
钟声八响,院中的朗读声消散。太后怔怔地定了片刻,随后对着苏嬷嬷吩咐道:“把那壶沁兰香取出来吧。”
“是。”苏嬷嬷将茶具在亭中一一摆好,动作刚毕,挟着书籍的老者,挺立着身骨自方才传出书声的宫苑中走了出来。
老者见到亭中的太后微愣,撩抚胡须的手僵了片刻,慢慢放了下来。
“老臣给太后娘娘请安。”
老者上前行礼时,太后便站起了身侧至一旁,见他俯身施礼,她只犹豫了一瞬便伸出手搀扶道:“文太傅与我又何必如此?”
文太傅直起身看向身侧的文华月,眸中湿气氤氲,低首一笑道:“规矩既然定出,那便该如此。”
文华月扶着文太傅坐定,文太傅看了眼桌上的茶水神情微顿道:“原来娘娘还记得老臣这点喜好。”
“您素喜饮茶,尤爱这沁兰香,我自是记得。”文华月挡下准备上前斟茶的苏嬷嬷,自己挽了袖摆亲自为文太傅斟起了茶。
文太傅端起茶盏品了片刻,直至茶盏余底,方才放下茶盏重新望向对面的文华月:“今日甚巧,在此遇到了娘娘。”
文华月没有接话,文太傅看着文华月笑道:“老臣入宫教习诸位皇子已有三载,每日都会在此时辰,自这朝华池边经过。”
“三载的时间,老臣在宫中偶遇了诸多人,却唯独不曾见过娘娘,今日极巧。”
文华月的眉眼低垂,文太傅盯着她看了片刻道:“娘娘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挺好。”
文华月迟钝了一息,文太傅静静打量了一会,慢慢摇头道:“可老臣看,娘娘似乎并不太好,眼尾处的愁绪比当年出阁时多了不少。”
低垂的凤眸倏然上抬,文太傅慈祥含笑,迎着文华月诧异的目光低缓道:“你可还怨为父?”
文华月僵了片刻,鼻腔一阵酸涩,
文太傅的唇角微低,看向她轻声道:“他已经离世这些年,你还是放不下么?”
文华月轻碰睫羽,倏然抬头否定道:“一天不见尸骨,我便不认他已离世。”
文太傅愁绪满目,不禁眉头深皱道:“事已至此,你又何苦继续困着自己?”
半晌后,文太傅轻揉眼周,轻吁一声道:“这些年我都在懊悔,若是当年我不曾纵你偷偷随我北上,你是不是会比如今快乐很多?”
文华月摇了摇头道:“如若没有随您北上,我依旧会是如此。您知道,我怨得不只是没能与他厮守。”
文太傅默了一瞬,随后落寞道:“是,我对不起你的,又何止这一桩事,先前你说我太过偏爱容霜,如今想想,你说得的确有道理。”
文太傅偏头顾向四周,最终视线落回对面文华月的身上道:“如果我不纵她,你也不会替她进入宫中。你怨我,怨她,怨文家韶华可贵,怎能不怨?是我对不起你。”
第36章 第 36 章 太后的抉择
文家明珠有二, 一为容霜,一为华月。尤其是嫡长女容霜,自幼书香满腹, 言行举止向来是世家贵女的标榜。
先后因病离世三年, 先帝悲痛之余, 点下文容霜为后。然而文容霜福薄命短, 尚未入宫便因重疾而亡,改由文家二女执掌中宫。
“当初先帝自知时日无多, 而恭亲王妃的父亲, 手握平中军权,其力虽不及东西南北四路,可其驻守内郡入京要塞, 这让处于上京的陛下如鲠在喉。加之塞北情势告急, 江大将军阵亡, 先帝更是妄动不得”
“所以先帝便想为当时尚且年幼的陛下寻一支柱, 于是他就找上了您,让长姐入宫为后。”文华月单薄的眼皮轻垂,眸中讥讽一闪而过。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夫人她“贤良淑德”》 30-40(第8/15页)
“真要算起来, 先后还是我与长姐的姨母,彼时先帝也是灯尽油枯也难怪淑名在外的长姐, 竟会那般叛逆, 倏然离家,从此杳无音讯。”
“入宫为后?”文华月笑了笑道,“往后史载, 我应当是建梁最年少的太后了吧?”
文太傅心怀愧疚,半晌后方才轻叹道:“年少心怀鸿鹄,我逆了父亲之意, 毅然离开安阳来到了上京。为官三十载,如今再回想,年少之志早已变了味,成为了我争名夺利的借口。”
“事已成定,父亲又何必说这些。”文华月掀眸看向对面的文太傅,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尾道,“毕竟时间不会回逝,它只会在本就短暂的人生中加深岁月的刻痕,怀旧之言多说无益。”
文太傅看向文华月被岁月磨得锋利的眉眼,片刻后轻声道:“今日你来寻我,是为了太子吧。”
“是。”文华月神色平平道,“您应该也知道,陛下时日无多了。”
“这个月陛下已六次召请太医,近来更是连他最宠爱的芳贵人也不曾召见。”文华月面带嘲色道,“听说他还特意派人去香山寺请了知大师,想要寻找那传说中的舍利。”
文太傅皱眉不语,文华月低首斜眸道:“父亲,如今局势又回如十年前,您这次又将作何打算?”
文太傅并未急于回答,却是抬手推了茶盏至文华月的方向,低眉一笑道:“月儿,今日的茶甚好,你可否替为父再斟一杯?”
文华月的瞳眸微怔,可在看到文太傅停于杯盏旁的瘦削手背时,她的眸蓦然刺痛。
印象里那只宽厚结实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瘦削多纹,那只手的光泽也不再似过去那般莹亮,如今更是褐斑点点。
文华月盯着文太傅的手背许久,半晌后重新起身挽袖,站至他的身侧细致斟茶道:“新茶已至,待会我让宋执给您带上。”
文太傅顿了片刻,笑着应下道:“也好,安阳路途遥远,路上倒是可以和你母亲一同细品解闷。”
文华月拎着茶壶的手骤然一紧,细长的凤目不禁圆睁。她惊诧地看向文太傅,须臾后又回复神色,低垂了眼眸,声音酸涩发紧道:“您决定好了么?”
文太傅端起文华月亲斟的茶水,慢慢刮着茶面上的浮沫眉眼温和道:“早已到了致仕的年纪,该回去了。”
文太傅轻嗅着茶香,升腾的雾气氤氲着他逐渐灰白的眉睫,他轻轻抿下茶水,自袖中取出一份书册递于了文华月。
“名册上都是与我文家或多或少有些关系的人,我想若是你有何难处寻到他们,想来他们看在与文家过去的情分,也会为你支援一二。”
文华月接过名册翻看了几页,错综复杂的关系,以遒劲之笔详尽书写在其上。深浅不一的笔墨,不难看出
书写之人耗费了多少日夜与人长谈,然后寥寥几笔写下其间利害。
她轻轻合了书册收于袖中,干紧着嗓子瞳眸酸涩道:“多谢。”
文太傅含笑的眉眼闪过些许失落,他拢了手徐徐起身道:“旁人道羡文家长盛,可他们不明白,长盛的是世家,而不是某一世家。文家昌极至此,该回安阳了。”
“纵马横穿上林道,鸿鹄肆意绕平川。年少知意,不惑却唯惦逐利,如今已是花甲,也该拾回本心了。”文太傅轻叹一声笑道,“在宫中教习数载,也是越发觉得无趣了。”
文华月隐于宽袖下的手交互攥紧,片刻后低问道:“您不怨我么?”
“为何要怨?”文太傅笑道,“太子生性顽劣,他的心也不在那庙堂之上,若是强行将他送往高处,建梁自北方行至此处,又是为何呢?倒是你,当真想好要淌这一道深渊了么?”
“从入宫那日起,我便一直陷于其中,任人拖行。”文华月瞳眸渐厉道,“如今,我只是不想被动罢了。”
文太傅微微点头:“既然你心中已有打算,我便不再多言。但是有一点,我倒是有些惊讶。我本以为你会想尽办法将林太尉那只老狐狸拉至身侧,不曾想竟是让你撬出了一块铁板。”
“您说季知逸?”文华月摇头道,“不,他并非与我同心。他那个人”
文华月倏然想起江澜音对季知逸的形容,长眸微弯道:“他是个正直板正之人,他站得向来都是黎民苍生,不会为某一人所用。不过,这一点就够了。”
“你很欣赏他。”
文华月点头回应道:“是,我很欣赏他。”
“因为他很像高丰?”
含笑的眉眼骤然凝滞,文华月偏了眸没有言语。
“贫苦出生,自力更生,以硬本事拼出一条坦途。季知逸与他一样,都是硬气之人。”
文太傅顿了片刻道:“我知你怨我当初刁难高丰,可他一介穷苦莽夫,若无能力,我又如何放心将你交于他?我本想让他知难而退,不曾想他倒真在塞北拼闯出来,可惜”
文华月垂着眉眼道:“所以,我希望季知逸与澜音,可以比我和高将军少些舛途。”
“月儿,高丰已经在庆谷之战中牺牲,你该放下了。”
“我说了,我不曾见过他的尸骨。”
文华月的语气倏然增重,父女二人僵持了片刻,文太傅低叹道:“罢了。时辰不早了,我该离宫了。”
文太傅微微俯身道:“今日见到娘娘,老臣心愿已了。明日便会呈上辞呈,携眷回乡。今后上京唯留你们姑侄二人,还望娘娘多多珍重。”
文太傅拱手沉身,文华月盯着他微颤的手,终是忍不住伸手搀扶道:“您保重。”
“好。”低哑的嗓音颤抖不已,文太傅挺直了身,整了整衣衫挟书离去。
文华月望着他蹒跚的身影,不禁出声道:“爹!对不起”
挺直的身影倏然一僵,文太傅立在原地,抬手挥了挥。
浑浊的眼白泛起红丝,文太傅毅然背身离去,面上的落寞在那声多年不曾听过的呼唤中消散,不再遗憾。
*
江澜音回到家中,屋里只有洒扫的丫鬟,不见季知逸的身影。
她在府中四处转了转,确定季知逸不在家后,慢慢转至杜管事身边道:“昨日翻找东西,书房弄得有些凌乱。”
杜管事立刻恭敬道:“好的夫人,老奴这就派人进去整理打扫。”
江澜音的视线四处飘了飘,随后轻咳一声看向杜管事探听道:“嗯但是将军最近也在府中时常使用书房,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能否乱动,不若还是先问一问他吧。”
“夫人尽管放心,倘若有重要函件,将军会特别交代,我等也不会妄动。”
江澜音张了张嘴又把到了嘴边的问话吞了回去,杜管事斜眸看了片刻,轻浅一笑道:“不过夫人考虑的也很有道理,最近事务繁多,也许将军也会有忘记叮嘱之时。等将军回来,老奴再去问一问。”
“将军出去了?去哪了?”
杜管事的话音将落,江澜音便接话问了过去,话一出口,她又觉得显得有些过于急促,抿了唇慢吞吞寻了个理由补话道:“之前听将军说曾叔叔和魏叔叔赠了贺礼,本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夫人她“贤良淑德”》 30-40(第9/15页)
想让将军陪我一同去看看的。”
杜管事是个老人精,自二人从外回来,便察觉出小夫妻之间似是在闹别扭。他笑了笑详尽解释道:“因着南乡解了封城,京郊最近也有些不大太平,所以林将军便邀了将军前去帮忙,过几日方能回来。”
听到季知逸这几日都不会回来,江澜音松气之余又多了几分莫名的失落。
她垂了脑袋点点头,杜管事俯身道:“曾魏二位将军的贺礼已经收入库房,将军特意交代了,那些都应交由您支配,所以一直收纳未动。您可要现在去看看?”
本只是随口找的理由,如今不看又有些打自己的脸。江澜音只得应声道:“好,有劳杜管事了。”
将军府的库房不小,江澜音随便看了几样新堆在一旁的物品问道:“好像比前些日子看得账本多了些?”
“是,此番将军剿匪有功,陛下又赏赐了些玩物。”
江澜音拈了几颗珍珠转看,杜管事接话道:“将军交代老奴,用这些珠子为夫人打制些首饰,满翠阁已将款式样子送来,放在您屋内的小书房中了,只等您挑选。”
“将军什么时候吩咐的?”
“昨日下午赏赐送来后便交代了。”
江澜音拨弄着珠子没说话,半晌后收回手道:“杜管事,你替我寻一寻,城中可有哪位工匠手艺极好,擅于打制器具的。”
“夫人是需要什么东西么?老奴可去寻一寻”
“不必,你替我寻好工匠便可。”江澜音偏头看向一旁的杜管事,轻转眼珠低声道,“别告诉将军。”
杜管事狐疑地望向江澜音,瞥到她不自然泛起红晕的面颊后笑道:“老奴明白了,老奴这就差人去打听。”
曾、魏两位将军的贺礼堆在两口箱子中,简单的木箱,看起来不会过于隆重,也不会显得太过礼轻。
杜管事差人打开箱子,江澜音上前看了几眼,神情微怔。两份礼物都不乏珍稀之物,但右边的箱子里还呈了些特殊物件。
“左边那箱是曾将军派人送来的,右边那箱是魏将军所赠。”
江澜音俯身自魏将军送来的礼物中挑拣出一些塞北独有的小玩意,都是些儿时她喜欢的物件。
见江澜音握着布织的彩画红了眼,杜管事低首轻声道:“两位将军都甚是关怀夫人,老奴也曾随将军在塞北待过些时日,魏将军的这份礼,倒是承了不少特别的祝福。”
江澜音摸了摸彩画勾唇道:“是,小时候不知道这个是父母于女儿出嫁前准备的百吉纳,只觉得图案有趣便闹着要,气得爹爹直说不中留没想到魏叔叔还记着。”
“不只是这些,还有些塞北的吃食,将军差老奴送至了厨房,只等处理好了再烹于夫人品尝。”
江澜音笑着点头,将那些小物件一一拿出来细赏了片刻。
她从中挑了几样有趣的准备赠给季云姝,起身时又瞥到了曾将军送来的礼,随后轻轻皱了眉。
杜管事顺着望去,眼眸低垂道:“曾将军的礼倒是有些贵重,将军说等您回来看看如何处理。”
箱子不大,看起来也不打眼,内里的财宝倒是多得太过注目。
这份礼,着实过重也不太合适。
江澜音合了木箱,转头吩咐道:“明日我写两封回信并上回礼,劳驾杜管事您差人送给他们二位夫人。至于曾将军的贺礼先这么放着吧,等过些日子我寻个别的由头,给曾夫人带去。”
“是。”
“杜管事!恭亲王府差人来送帖子了!”
守门的护卫拿着帖子匆匆而来,江澜音心下明了,应当是过些日子的春花会。
见江澜音也在,护卫行了礼道:“还有些谢礼在外,不知是否要接下?”
“谢礼?”
江澜音疑了一瞬,护卫回话道:“说是将军救下了
魏家小姐,特备了厚礼表达谢意,有一车的东西,都在府外停着呢!”
杜管事听言皱了眉头,看向江澜音道:“夫人,这个时辰,街上人来人往,恭亲王府这般大张旗鼓赠这般厚礼说谢,怕是不妥。”
恭亲王府这么一送,旁人看到免不得要去传一传季知逸与这位魏小姐之间“英雄救美”的佳话。
江澜音倏然想起太后的那番提点言论,浮躁之意顿时袭了满腔——
没事做什么老好人!还英雄救美沾了一手烂桃花!
第37章 第 37 章 互相惦记
所谓春花会, 不过是上京各家借着赏花的名头,聚在一起联络关系的宴会罢了。
江澜音一向不喜参加这些宴会,先前跟在太后身侧, 不去也就罢了。可如今她是季知逸的夫人, 虽然将军府不用刻意去拉近什么关系, 但若不去, 少不得又会被排挤。
而且,此次是恭亲王府办宴想起恭亲王妃前几日送来的谢礼, 江澜音觉得这顿饭左右是吃不安稳的。
眼见时辰差不多了, 江澜音带着银翘提了礼出门,刚至回廊,季云姝带着贴身丫鬟匆匆忙忙追了过来。
季云姝的性子大大咧咧, 平日里总是穿着简约的裙襦, 一头青丝只用丝绳随意挽在身后。今日她倒是格外规矩, 鹅黄色的纹蝶广袖配着月白襦裙, 斜飞的发髻点缀着珠花,静雅而又不失灵动。
轻荡的披帛又一次滑落小臂绊住了脚步,季云姝终于失去耐心, 将柔长的飘纱圈绕在了手腕上:“嫂嫂,等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
江澜音不禁有些诧异:“你也要去恭亲王府么?你不是最不喜去参加这些宴会么, 总嫌这些地方无趣又虚伪。”
“那也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去啊!无聊且不说,万一她们欺负你呢!”季云姝将拖沓的袖摆整理好,随即怔愣道, “嫂嫂怎么知道我讨厌去参加这些宴席?”
江澜音神情微闪,眨了眨眼胡编道:“先前参加过几家的宴请,但是都不曾见过你, 前些日子和你哥闲聊就提起过,是他告诉我的。”
“哦,难怪。其实嫂嫂你要是不想去,我们也可以不去的。”季云姝撩了撩垂至鬓前的碎发道,“守着规矩一坐几个时辰,还要听她们聊那些乌七八糟的事,真的是好没趣!哥哥也说过,咱们将军府不必去刻意维持什么关系,不去便不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掌着兵权,身份本就敏感。就如季知逸所言,将军府不必刻意与谁交好,有时候关系甚密,反倒是坏事。也就林太尉这样早早就交了实权,只留闲职的无甚畏惧。
不过,如果离得太远,免不得就会被排斥而出,基础的往来还是需要维持的,哪怕只是浅薄的一层关系,至少也不会让将军府在上京孤立无援。
她曾亲眼见过季云姝兄妹二人吃了此亏,如今自然是能避则避。
江澜音抬手替季云姝整理好簪于发髻处的步摇笑道:“你若不想去便留在家中,没什么关系。我也只是去吃顿饭,我不招惹人,旁人自然也不敢为难我什么,你只管安心。”
“不行,我还是要和你一起!”
见季云姝坚持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