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钦庑恍叛娜耍约鹤步铩!�
话音刚落,五妖哀鸣炸裂,化作五缕黑烟,却被铜铃金光死死缚住,盘旋不散。首领伸手一摄,黑烟凝成拳头大小一团,幽光浮动,竟隐隐映出茉怡临死前惊恐瞪大的双眼!
“马易,”首领声音沙哑,“你且记住:妖不食肉,只食信。信越真,血越甜;愿越诚,魂越韧。茉咗夫妇的信,喂饱了妖,也钉死了自己。而我们……”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马易,“我们的不信,才是它们最怕的解药。”
此时,府邸外忽传来急促梆子声,三更已过。马易抬眼,见首领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三粒米——雪白饱满,却是方才茉家供桌上取来的五谷之一。米粒静卧,却微微搏动,如一颗微小的心脏。
“这是什么?”马易声音发紧。
“活米。”首领合拢手掌,米粒搏动愈发剧烈,“茉家供桌上的五谷,被妖以‘阴炼术’养了三天。它们吸了朱娥的眼泪、茉咗的汗、茉怡的呼吸……如今已成‘信蛊’。谁若吃了这米,便等于吞下他们一家三口的全部信念——信妖能救,信妖能杀,信妖……无所不能。”
他松开手,三粒米“噗”地落地,竟化作三滴血珠,渗入青砖缝隙,瞬间消失无踪。
“明日清晨,”首领走向屏风后,声音渐冷,“你亲自押送‘信蛊’样本,赴城东‘静心寺’。住持玄苦大师,二十年前曾斩过一头蚀骨鸦王。他若还活着,或许能解此蛊。”
马易抱拳领命,退至门口,却听首领最后道:“对了,城南火场那具焦尸……不是别人。是朱娥的表弟,叫赵栓。他昨夜本该死在火里,却被妖‘救’了出来——和那个袁玑一样,被‘救’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沾。”
马易推门而出,夜风裹着雨点砸在脸上。他抬头,只见浓云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惨白月光,正正照在茉家方向。月光里,无数细小的灰蝶正逆风飞舞,翅膀上印着模糊的符纹,每一只,都像极了茉怡扎着羊角辫奔跑时扬起的碎发。
他踉跄几步,扶住冰冷的砖墙才稳住身形。胃里翻江倒海,却呕不出一滴酸水——喉头堵着的,是比血更腥、比铁更硬的东西:那是信字拆开,一为人,一为言,人言既出,便成刀斧,既可劈开混沌,亦可斩断生路。
次日卯时,天未亮透。马易带着两名亲兵,驾一辆乌篷车驶向城东。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发出沉闷声响。车帘低垂,内里三只陶罐静置,罐身贴着黄纸封条,墨书“信蛊·茉氏三魂”。
行至半途,车夫忽然勒马。前方岔路口,蹲着个卖糖葫芦的老妪。竹竿挑着串串红果,晶莹剔透,却无一丝甜香,反而散着若有若无的焦糊味。老妪抬头,皱纹堆叠的脸上,左眼浑浊如奶,右眼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分明映着茉怡被桃剑割断脖颈时喷溅的血花!
“将军买串糖葫芦吧?”老妪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新蘸的糖衣,脆得很,咬一口,甜到心坎里去——就像朱娥夫人给女儿挑裙子那天,甜得连灶王爷都馋了呢。”
马易手指扣紧腰间刀柄,刀鞘冰凉。他盯着老妪右眼,一字一句:“老人家,这糖衣,蘸的是谁的血?”
老妪咯咯笑起来,笑声尖利如指甲刮过瓷碗:“血?哪来的血?不过是些陈年旧糖罢了……”她忽然探身,枯瘦手指戳向马易胸口,“不过将军啊,您心里那块糖,怕是比我的还甜——甜得您夜里做梦,都听见茉怡在喊‘爹’呢!”
亲兵怒喝拔刀,老妪却已拄拐挪开,竹竿上的糖葫芦一晃,最顶上那串红果“啪”地爆开,溅出的不是糖汁,而是细密血珠,悬在半空,凝成一个歪斜的“信”字。
马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却再无半分动摇。他挥手示意亲兵收刀,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重重拍在老妪摊前:“糖,我们买了。三串。”
老妪拾起铜钱,舔了舔币面,笑容更深:“好买卖!好买卖!”
马易转身登车,车帘垂落刹那,他听见身后老妪哼起一支走调的童谣:“小茉怡,戴花帽,花帽底下藏把刀……刀尖朝外杀妖怪,刀尖朝里剁娘袄……”
车轮复又滚动。马易解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里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枚浅淡红痕,形如糖葫芦,顶端一点朱砂,微微搏动。
他默默系好衣扣,望向车窗外。晨光初染,薄雾弥漫,远处静心寺的飞檐若隐若现,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像极了茉家院中,那只被驱赶的狗,临走前最后的吠叫。
那叫声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
马易忽然明白,为何那只狗会疯了一样狂吠。
因为它看见了——
看见袁玑吞下茉怡头颅时,嘴角扬起的,不是饕餮的狞笑,而是一种被漫长饥饿熬干后,终于尝到第一口“真信”的、近乎呜咽的满足。
车行渐远,薄雾深处,一双双眼睛在墙缝、在树洞、在瓦砾堆里缓缓睁开。它们不看马易,只盯着他腰间佩刀——刀鞘上,不知何时,已悄然凝结一层细密霜花,霜花里,浮现出无数微小人脸:茉咗、朱娥、茉怡……正无声开合着嘴唇,反复咀嚼同一个字:
信。
信。
信。
马易按在刀柄上的手,第一次,没有颤抖。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