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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系统惩罚 半瞎美人,手指抓榻,毛笔绘……

    长街旧道, 谈槐燃带着人,停在了他的不远处。

    谈槐燃翻下马来,俊秀的脸上一片阴鸷, 青筋暴起,仿佛将吃人的恶鬼, 森然道:

    “放开他!”

    湛月清更加清醒了, 挣扎了一下,却没挣得开。

    绑匪用手肘锁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握着刀, 刀尖没入了一点苍白的皮肤, 落下几滴血珠。

    “别动, 小药人, ”绑匪的声音在湛月清头顶响起,“原本我是只想带走你的,现在看来,可能要杀了你才能全身而退了。”

    “为、为什么?”湛月清头皮一麻,悄然摸向了袖子里的匕首, 语气却委屈得很:“你舍得让我死吗?”

    绑匪轻笑, “那你觉得,暴君会救你吗?”

    他说罢抬起头, 看向不远处的谈槐燃。

    谈槐燃身后带着军队,每个人身上都冒着杀气,还有数十个弓箭手对准了这边。

    只待君主一声令下,那他和湛月清都会被扎成筛子。

    “不会的吧?”湛月清紧张的吞口水, “他……”

    “他会。”绑匪却笃定道。

    湛月清心间一惊,险些以为此人知道他和谈槐燃是穿越者,可下一瞬, 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

    “我查过了,你对他是最不一样的——他十五岁在雁北时,镇北候的女儿看上了他,他却说自己有个爱而不得的亡妻,让人家姑娘伤透了心。”绑匪喃喃,“我无意间看到过,他房里的画像上,那个亡妻和你一模一样。”

    湛月清:“……”

    淦呐!!!谈槐燃有毒吧?!

    自己想就想吧,还画个画放着作甚?!

    ……不对。

    湛月清鬼使神差的想起初见时谈槐燃说的赝品,忽然意识到,可能以前确实是有‘赝品’。

    “不管你是死而复生,还是被他当做替身,他都一定会救这张脸。”绑匪说完,又对着谈槐燃道:“给我备匹马,只要我出了城,就把他还给你。”

    湛月清心神一凛,看向了谈槐燃。

    夜色深寂,他看到了谈槐燃阴沉的脸色。

    莫名的,湛月清抖了一下。

    他竟然也不确定谈槐燃会不会救自己……

    谈槐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帝王心术,江山更重要。

    “陛下!”谈槐燃身后的周九先急了,“他——”

    谈槐燃沉着脸,看了周九一眼,微微眯起眼睛,好似发觉什么。

    只是一眼,周九便身子一震,跪了下来,短短瞬间后背便布满冷汗。

    “拿弓箭来。”

    谈槐燃忽然说。

    这下,身后所有的护卫都看向了他。

    少年时便跟随谈槐燃的禁军统领更是一愣。

    周九脸上先是惊讶,而后便是一阵狂喜,激动的夺过一旁弓箭手的弓箭,呈给了谈槐燃。

    “哈?”绑匪见状却笑出声了,“你还拿得动弓?”

    他说话声音震耳欲聋,湛月清脑子嗡嗡的,只有一个想法——

    为什么拿不动弓?

    君羽书不是说谈槐燃骑着马都能射死奔跑的猎物吗?

    谈槐燃一身墨衣,额角不知为何布满冷汗,湛月清看到他扯箭的手在抖。

    这是要把他一起杀?

    “朕最后再说一次,放开他——”谈槐燃声音冰冷,“否则朕不仅会将你扒皮抽筋,连同你的副阁主,也要和你一起死。”

    绑匪更猖狂了,“哈哈哈哈,来啊,你不怕把你的美人弄死,你就来啊……”

    他笑得猖狂而恶心,湛月清心中冒出一股无名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匕首,忽然狠狠朝后一捅——

    不过刹那,局势急转直下,湛月清捅完便奔向了谈槐燃——

    与此同时,谈槐燃手中闪着银光的箭矢划破空中,带起迅疾的风,直直射中了那绑匪。

    这一箭和湛月清的动作都猝不及防。

    周九瞅准时机带着人一拥而上,擒获了绑匪。

    “谈槐!!”

    湛月清扑进他怀里,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木香,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谈槐燃将他狠狠揽进怀里,却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阴鸷未曾褪去,反而愈来愈深,看上去要吃人似的。

    可怀里的湛月清却一点也不畏惧,抱住了他的脖颈,絮絮叨叨:“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你为什么要乱跑?”谈槐燃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身体却在轻微的发着抖。

    仿佛害怕失去。

    湛月清僵了僵,有点懵了,抬起头看谈槐燃,眼眶有些红了,努力解释:“我、我没乱跑呀!是他绑架我、我又不知道吃个饭都能撞上这种事……”

    谈槐燃一顿,没有说话。

    脚底迟来的疼痛和脖颈上的伤痛混在一起,在这一瞬席卷心扉,湛月清动了动唇,看着谈槐燃冷漠的神色,心像被细细密密的银针给扎了,低下头来。

    “……陛下,”他白着脸,“放开我,我想回去。”

    谈槐燃皱起眉头,却见湛月清忽然挣开了他的怀抱,然后退了一大步。

    赤裸的脚因方才的逃跑已冻得通红,因着这场绑架,他的衣服也乱七八糟的,头发更是凌乱。

    湛月清往后退了一步,有点茫然的看了看周围,好像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是什么地方呢?

    怎么没有他的谈槐了?

    他不是死在谈槐最爱他的时候吗?谈槐为什么会这样对他?

    “二公子?”周九处理完那边的事,过来时敏锐的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劲,“陛下?怎么了?”

    湛月清忽然转身看向空荡的街道。

    他神色有些茫然,又好像在确定什么,确定了半天,他发现他确实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他连这条街都不认识。

    刚才那个人说,别以为暴君是他的归宿……

    他其实也没有把谈槐燃当成归宿,他只是……只认识他了。

    他以为谈槐还是十六岁的样子,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是永远不同的。

    “……我,”湛月清喃喃着低头,抬腿就走。

    “你去哪儿啊?”周九懵了,刚想追上去,却有道身影比他更快——

    浓烈的木香又一次萦绕在他周围,湛月清腰间一动,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对不起。”

    抱着他的人还在微微发抖,沙哑着声音。

    周九这才发现嗖的一下闪过去的是他家陛下,急忙咳了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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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个手势,令所有的禁卫军都转过身去了。

    狂暴值又在下降了。

    但谈槐燃只是微微颤抖着,抱着怀里的人。

    【原来这就是那位……】001竟欣喜若狂,【这就是你痛苦的源头!!!】

    它尖叫起来,因狂暴值下降的ooc惩罚也随之而来,体内每个器官都在叫嚣着疼,可谈槐燃却不为所动。

    他习惯了。

    只有两分钟就丑时了。

    “……月清。”谈槐燃抱着他,却忽然发现湛月清在小幅度的哆嗦。

    他一僵,急忙换了个角度,怔住了。

    湛月清在哭,却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

    他只是无声的落泪,苍白的脸上很快布满泪水,委屈得轻轻颤抖着,手指无意识的掐着自己的腿,自虐一般。

    “放开我……”湛月清语无伦次的挣扎,“谈槐,你是个混蛋……我都说了,我没有乱跑、我……我……”

    他哽咽着,声音很小,眼眶泛红,“……不是我的错。”

    谈槐燃很多年没见到他这样委屈了,如今一想到这还是因为自己,便恨不得把刚才那话叼回去。

    “不是你的错……”谈槐燃低声哄他,抬手擦他脸上的泪水,“对不起,我只是太着急了……抱住我,好不好?”

    仿佛像什么诡异的魔咒褪去,他的动作变得温柔。

    湛月清却不想再碰他了,他不喜欢忽冷忽热的,不想再去猜谈槐燃的想法。

    “我要回去……”他喃喃着,“我……回……哪儿去?”

    谈槐燃心间一痛,忽然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湛月清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他,“你干什么啊?!”

    没有谁会在看到珍视之人自我伤害时能袖手旁观的。

    袖手旁观者,只是不爱。

    “我生下来就在这里,已无药可救了。”谈槐燃喃喃,“月清,你是意外……下一次,再有刚才那样的事,或者你不喜欢我说的话,就打我。”

    湛月清更懵了。

    什么意思?无药可救是什么意思?

    “和我回去,回我那里去,”谈槐燃将他抱进怀里,手掌也覆上他冰凉的脚踝,揉了揉。

    湛月清下意识挣扎,“我不去——!”

    谈槐燃额间青筋一动,神色在湛月清看不到的地方又阴鸷起来。

    他单手将湛月清扛上了肩,冷冷的道:“不回也得回。”

    湛月清一呆,却已被一件大氅裹住了,脚踝也被谈槐燃抓住,怎么逃也逃不开。

    “谈槐!!你放我下来!!!我真不回宫……我,我回太师府!”

    湛月清没忍住瞧了眼那些背过身的禁卫,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

    谈槐燃冷笑一声,改为将他揽进怀里,三两下翻身上马,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把湛月清箍在怀里,朝着皇宫去了。

    *

    夜色深沉,天际又落起雪来了,锦绣宫外种了些傲雪凌霜的红梅,上面积满了雪粒。

    “谈槐!!!你个混蛋!!!放我出去!”

    少年怒吼的声音大得仿佛能震掉窗棂外的雪花。

    湛月清气哄哄的拍着门,拍了两下觉得手痛,不拍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已换了干净的衣裳,头发刚洗完没多久,还散着。

    锦绣宫里的地龙修好了,殿中温暖无比,铺了一层层的厚毯,即使坐在地上掰脚丫子也不觉得冷。

    “二公子……”

    殿外,周九端着饭菜,“吃点东西吧?”

    湛月清咬牙:“不吃!!我绝食!”

    隔着门,周九好声好气的劝,“等会陛下从内阁忙完就过来了,您还是吃点吧,不然待会不如他的意了,他可能会又发疯……而且您大半天没吃东西了。”

    湛月清哼了声,依然生气:“不吃!!”

    周九:“……”

    周九苦兮兮的离开了。

    外面半晌都没有声音传出,湛月清发觉他是真走了,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樱桃——

    【啧啧啧,一边绝食一边问我要吃的,你还真是不苦着自己。】997开始叭叭。

    它是在谈槐燃上马之时才联系到湛月清的。

    那红色的樱桃极甜,无核,但有点大,湛月清一口只能吃下两个,边嚼嚼嚼边嘟囔道:“吵架归吵架,吃饭是吃饭,不能为了一样荒废另一样。”

    997看在他今天着实是受苦了的份上,叹息一声,【少吃,吃太多了待会肚子疼。】

    湛月清:“没用,要是待会谈槐燃来,我照样肚子疼。”

    997大概是个人工智障,没听懂:【为什么?】

    湛月清一顿,突然发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狗屁东西,连忙改口:“没什么!”

    ……都怪谈槐燃非要把他扛回来,他都脑补上强制爱了。

    997:【我感觉你要去看看脑子,刚才哭那么惨,现在又好了?】

    湛月清一顿,避开这个话题,“今天叫你,你为什么不出来?被什么克制了?”

    说起这个,997也迷茫了:【不知。就你昏迷的那一瞬,我就断线了,后面再能联系你,就看见你被谈槐燃打包带走了。】

    湛月清闻言气得跳了起来,“那你不给我点补偿啊?我今天差点死了耶!”他说着扒开脖颈上那层细边毛领,“你知不知道今天多大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那么大——”

    他比划了一下,997却说:【……能别随便脱衣服吗。我是系统。统、人有别。】

    “我只听说过男女有别,统人有别是什么?”湛月清诧异反问,他想了想,又说:“算了,不管这个了,我的补偿呢!我要精神损失费!”

    997无奈:【我没银子。】

    湛月清眼眸一亮,早就打好了小算盘,“但你有积分啊!我也不要多的,给个9999吧?”

    997恼怒:【你这是狮子大开口!!想一下子打开储物空间,没门!!你还是好好积攒信赖值去吧!】

    湛月清闻言坐回床上,更生气了,“什么意思?在系统大人心里我不值得这点积分吗?那我去死好了!”

    997实在没忍住:【死什么死……到底谁把你惯得这么娇气?脖子才划个指甲大小的伤就跟我闹?】

    它觉得湛月清很奇怪,时而娇气、时而聪明,时而又蜷成一团,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像是小时候无人可靠,所以蜷缩成婴儿似的睡姿,但长大了有人靠了就一个劲儿的作。

    湛月清辩解,“指甲大小的伤也是伤啊!积分再少也是分啊!”

    997:【……】

    下一秒系统空间传来了积分到账的消息。

    【积分到账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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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备注:补偿。】

    湛月清眉头一蹙:“好少!”

    997:【爱要不要,不要我就收回。】

    湛月清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摇了摇,狮子小开口,“五十!再加五十我就不闹了!”

    997冷笑一声,给他划了五十过去。

    呵!它才没有被迷惑!

    ……到底谁给他穿的毛领衣服,越看越可爱。

    艹!!

    一统一人的想法是独立的,湛月清不知它的想法,忽然又问:“997,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盗版呀?所以你才没有原著剧情。”

    997没说话。

    湛月清看了眼脑海里系统空间的那个灯,灯是亮着的,说明它还在听。

    他微微眯眼,抛出一点诱饵:“飞燕阁好危险啊,他们都想抓我,我闻到他们产的香,腿上的纹路还会烫,烫得可疼了。”

    他说着把宽松的中裤一捞,露出小腿,上面的毒纹没有动静了,好像……颜色淡了些?

    湛月清有点不确定。

    他不喜欢关注自己的腿。

    因为他天生体毛较少,几乎没有,导致夏天时许多人都说他没男子气概。

    原以为穿越了能逃脱这个怪圈,没想到这身体也没腿毛。

    【给我穿上!】997真想闭眼,可惜眼睛是宿主的。

    湛月清不想闭眼,只是又摸了一下,“好像是淡了不少……这不会有问题吗?药人到底是什么体质啊?”

    997:【你现在不困是吧?不困就把之前的惩罚实施一下。】

    湛月清一愣,“等会!什么惩罚?!”

    他话音刚落,眼前忽然黑了下来,997又说:【瞎71个小时的惩罚,不能再拖了,再拖就加罚了。】

    湛月清当即大叫:“不不不——现在不能!997!997!喂!”

    系统不理他了。

    湛月清:“……”

    幸好刚才就推桌子把门抵住了,还问系统要了一堆吃的藏在床上,不然他会饿死的。

    只是,谈槐燃会来吗?

    最好别来……

    与此同时,内阁中,灯火通明。

    谈槐燃这些年只睡两个时辰,丑时一到便进入内阁处理堆积的公务,内阁许多大臣起初都不明白为何要挑这个时间,有的臣子半夜入宫时,还被自家妻子揪着耳朵怀疑入宫是假,偷情是真,直到陛下圣旨一下,方才安宁。

    后来他们都习惯了,喝着酽茶、瞪着眼睛给谈槐燃禀报朝中事。

    今日也不例外。

    只是……

    “陛下看了那折子半刻钟了吧?是谁撰的折子?用的是胡语吗?怎的让陛下瞧了这么久?”

    “不好说,我看他今天进来的时候就十分冷漠,好像要发疯病了。”

    “那雪灾的事怎么办?”

    “过段日子还有宫宴,长公主要从雁北回来,也不知雁北情况如何。”

    “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都好好的,怎么今年会下这么大的雪?”

    “可不是嘛,前天路太滑,我家学义在城东那边逛街,不小心摔断腿了,现在都没醒……”

    “你们当朕死了吗?”

    低沉阴鸷的声音忽然打断了所有人的谈话,众人抬头望向主位,连忙告罪:“陛下恕罪……”

    谈槐燃目光冷淡的扫过他们。

    “雪灾之事,半月之内朕会解决,别再写了,否则……”

    他将手里的一堆折子,丢到了一旁的炭盆中,烧为灰烬。

    “如同此折。”

    阁中瞬间静了,每个人都开始翻手里的折子,仿佛很忙。

    谈槐燃心里惦记着事,将重要的批阅完,便起身离开了。

    大臣们看了看时漏,将将丑时末,纷纷疑惑起来。

    这么早就走了?

    ……

    “陛下,二公子绝食。”

    锦绣宫外,周九小步跟在谈槐燃身后,碎碎念:“他还不准人进去……如今可能是睡着了,方才属下唤了唤,他没应声。”

    谈槐燃身着玄色龙袍,闻言脚步一顿,冷冷的道:“饭菜呢?”

    周九识趣的递上一个食盒,还有一个雕刻着飞鸟图案的瓶子。

    谈槐燃接了过来,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了。

    房门紧闭着,他推了推,没推动,很快意识过来有东西抵住了门。

    谈槐燃危险的眯起眼睛,声音又沉又冷。

    “湛月清。”

    ——湛月清蜷在殿边,睡得迷迷糊糊。

    他有些怕人撞门,又怕自己不能第一时间发觉,便扯着毯子直接挨着殿门睡了。

    谈槐燃森冷的声音有些可怕,湛月清从毯子里探出头来,头发睡得毛茸茸的,声音带着困意:“昂?”

    谈槐燃年少习武,耳力过人,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声音,立刻接道:“开门。”

    湛月清伸了个懒腰,下意识想看时漏,眼前却一片黑暗,他缓了缓,终于想起997还在惩罚中,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开!”

    声音有些倔强。

    谈槐燃:“……”

    谈槐燃捉食盒的那只手青筋暴起,看上去有些可怕。

    “开、门。”

    湛月清更清醒了,连忙说:“开什么开?我要睡了,你进来干什么?!”

    他现在瞎着呢,不想被谈槐燃发现。

    谈槐燃咬住后槽牙,“湛月清,这可是你说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走,再也不会回来?”

    湛月清心说我巴不得呢,他清了清嗓子,“我不开!你还是回你的海晏宫去吧!”

    外头没声了。

    湛月清松了一口气,捂住胸口,将被褥一裹,又准备睡了——

    可下一瞬,一道轻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好像是有鬼打开了窗户。

    湛月清:“……”

    心底忽然漫上一点恐慌,他瞬间裹住被褥,在地上装死。

    看不见他看不见他看不见他!!!

    他在地上呢!

    室内忽然静了,那点声音又没有了。

    “?”湛月清探出脑袋,刚才是幻听吗?

    瞎了还真是麻烦!

    ——谈槐燃轻车熟路的翻窗而进,却发现室内乌黑一片。

    真睡了?谈槐燃皱起眉头,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烛火,走向了床榻。

    看清床铺的那一刻,他脚步一滞。

    床榻上就剩个枕头,无人无毯。

    谈槐燃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在殿内转了一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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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看到湛月清,顿时有些急了,下意识要问罪——

    他抬头往屋檐一看,蹲屋顶的暗卫们指了指门口。

    “……”

    谈槐燃想到了什么,放下蜡烛,走到了门边,而后气得笑了。

    有床不睡睡地板,湛月清真是好样的。

    “湛、月、清。”

    低沉的声音从被褥外传来。

    湛月清一怔,听出了谈槐燃的声音,立刻明白了刚才的‘鬼’是谁。

    可是,他刚才不是说走吗?

    “为什么睡地板?”谈槐燃半蹲了下来,看着面前的一团。

    湛月清看起来呆了呆,眼神……有些不知道往哪儿看?

    谈槐燃剑眉一拧,察觉不对,“怎么了?”

    湛月清下意识说:“你是要关我一辈子吗?”

    谈槐燃心间一紧,挥退了暗卫们。

    时间有限,方才他忙着内阁,便把湛月清往屋里一扔,没解释别的。

    如今……

    “你觉得呢。”谈槐燃鬼使神差的问,“如果我真的关你一辈子……”

    他边说边端详湛月清的神色。

    湛月清舔了舔唇,好像有点渴望,却没说话,眼神看上去也更呆了。

    谈槐燃手指一蜷,压下心底那可怕的想法,俯身将他从地上连人带被褥的抱了起来,像在抱一窝刚下的幼崽。

    “吃东西。”谈槐燃把他放回榻上,又抬手握住湛月清的脚腕,褪去他的鞋,“以前我怎么说的?吵架归吵架,饭不能不吃。”

    湛月清怔了下。

    现在的又像十六岁的谈槐了。

    到底怎么回事?湛月清迷惑起来,“你……”

    谈槐燃却忽然问:“为什么不说你的鞋不合脚?”

    湛月清:“……”

    谈槐燃迟迟没能得到他的答复,诧异的抬头一看,心脏仿佛在一瞬间被狠狠捶碎了。

    湛月清眼尾绯红,眼泪将落不落,身子轻轻抽动着,显然在克制情绪,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却不知这样更让谈槐燃心疼。

    “……我吓到你太多次了,是吗。”谈槐燃把他揽进怀里,“……吓得你不敢和我说?”

    湛月清的体型比他小太多了,轻而易举的被谈槐燃抬起了膝弯,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木香又一次包裹住了他。

    “说话……”谈槐燃抬起他的下巴,强迫湛月清不再垂眸,声音又低又轻,落在湛月清耳边。

    “……月清?”

    湛月清忽然好想看到谈槐燃的脸,可是他看不到。

    “谈槐。”他声音压抑的变了调,“……你为什么忽冷忽热?你以前不这样,你……”

    他顿了顿,忽然发现谈槐以前的确把他惯坏了。

    他连谈槐一句重话都听不得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什么?”谈槐燃凑近他,微微弯腰,两人的脸瞬间咫尺之遥——

    “没什么……”湛月清刚探出来的一点勇气又缩回去了,重新背起了那个伪装的壳,喃喃,“……没什么。”

    谈槐燃忽然吻住了他纤薄得毫无血色的唇。

    湛月清鸦羽似的睫毛一动。

    湿润的泪沾湿了彼此面颊。

    他这张脸雌雄莫辨,身段劲瘦,散乱的长发胡乱披着,谈槐燃伸手按住他的后颈,安抚一般,缓慢的摩挲着。

    清醒时的吻和醉酒的吻不一样,湛月清清楚的知道吻自己的是谁,这下不仅眼眶红了,耳根也红了。

    他看不到谈槐燃的脸,不知道他的动作,可别的地方更敏锐了。

    谈槐燃的犬牙轻轻咬着他的唇,手抚开了他柔顺的发丝,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后颈。

    灼热的呼吸交缠着。

    “……真的没什么?”谈槐燃低沉着声音,“我没有哪里做得不对?”

    难以想象,阴鸷的帝王竟有这温柔小意的一面。

    湛月清神智更为混乱,鬼使神差的说实话了,“……我想让你和以前一样,谈槐,我不是死在最爱你的时候吗?”

    谈槐燃一顿。

    下一瞬,湛月清便感觉这个吻凶狠了起来,仿佛在惩罚他,凶得他几乎快窒息。

    湛月清挣扎了一下,想推开他,可谈槐燃忽然又停了。

    “……?”怎么不动了?

    方才他们的吻太凶狠,湛月清被按到了榻上,被褥凌乱一片,枕头也乱了。

    谈槐燃原本是想摸枕头垫着湛月清的腰,却先摸到了一堆圆滚滚的……

    他皱眉,借着烛光,看到了手里的东西。

    是一把樱桃。

    “……”

    说好的绝食呢?

    谈槐燃咬牙,声音又森然了,“湛、月、清!”

    湛月清舔了舔唇,懵懂至极,“什么?”

    怎么忽然又吼他了?

    谈槐燃捧起手里的几颗樱桃,硬邦邦的:“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湛月清根本没想起樱桃的事儿,也不知道往哪儿看,眼前飘来飘去,“什么……?”

    谈槐燃眯起眼睛,狐疑的抬手在他眼前扬了扬手。

    湛月清没有察觉,只盯着虚空中一个固定的点。

    “你的眼睛怎么了?”谈槐燃瞬间察觉不对,声音又急了,“怎么回事?是不是飞燕阁的人给你下了什么药?”

    湛月清一怔,“没……过、过两天就好了。”

    然而谈槐燃又怎么会信,当即起身,朝外一唤——

    “来人!!”

    “!”湛月清连忙想去捂住他的唇,“真的不用……不然治不好,你又要叫他们陪葬!”

    谈槐燃:“……”

    湛月清太着急了,又看不清,想去捂谈槐燃的嘴唇,却不小心撞错了位置,鼻尖狠狠一疼——

    “……到底怎么回事。”谈槐燃声音粗重了。

    湛月清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沙哑,“你别管了……你、你刚才为什么说是飞燕阁给我下药呀?你早就知道我是飞燕阁的药人?”

    谈槐燃一顿,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去将那个飞鸟的瓶子拿了过来。

    “我知道。但现在不能告诉你……你,有没有觉得腿上的毒纹有什么问题?”谈槐燃低声问。

    湛月清迷茫了一下,想起了那个纹路偶尔会很发烫,乖乖的说:“……有,它好像和飞燕阁的香能呼应,有时候烫得很,烫得走……”

    他声音忽然顿住,想起了那个绑匪的话——

    “被暴君……”

    湛月清耳朵瞬间赤红,下意识去扯被褥盖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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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槐燃有些疑惑怎么说话怎么只说一半,坐到床榻边去,瞧着湛月清。

    湛月清的衣裳在方才的亲吻中已经乱了不少,长发披了满床,苍白而雌雄莫辨的脸上泛着红意。

    谈槐燃手一僵,竟有点不敢说话。

    湛月清胡乱的摸着被褥,被褥没摸到,先摸到了樱桃。

    电光火石间,湛月清忽然知道谈槐燃刚才是怎么发现自己眼盲的了。

    湛月清瞬间有点心虚,默默把樱桃塞回去——

    谈槐燃呼吸一窒。

    玄色的被褥里,湛月清陷在里面,衣衫凌乱,唯一的一点艳色是落在头发里的几颗红色樱桃。

    他没看见樱桃的颜色,却能脑补出那抹艳色。

    “只是烫?不是疼?”谈槐燃忽然抓住了他的脚踝,抬起手,眼眸垂下,“让我看看。”

    湛月清一怔,“看什么?”

    “……看看腿。”谈槐燃语气平静。

    但手臂上的青筋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事实。

    湛月清懵了一下,“看腿做什么?”

    “飞燕阁的药人,是从出生时就被喂特殊的血和蛊虫养出来的,他们的‘香’也是由那种蛊虫炼化,所以它们能够与之呼应,唯有飞燕阁的‘血膏’可暂压疼痛。”谈槐燃淡淡的解释,目光却盯着湛月清的脚踝,“你这毒纹,没疼过?”

    湛月清顿了顿,老实了,“疼过……但我,我当时还以为是假的。”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你怎么对飞燕阁这么熟悉?”

    谈槐燃闭了闭眼,似乎回忆起往昔,“阁主,曾经和我是好友。”

    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往事,湛月清呆了呆,诧异起来,“啊??”

    那飞燕阁怎么还站在男主漳丘那边?!

    “啊什么。”谈槐燃蹙眉,“把裤子撩起来。”

    湛月清乖乖的曲腿,但冬日长袍厚重,再怎么撩也就只能撩一半……

    可毒纹,蔓延到了大腿根。

    湛月清叹息一声,忽然说:“你脱吧。”

    谈槐燃呼吸骤然一重。

    湛月清满脑子飞燕阁和男主漳丘的事,思考着这两天的一切,也没在意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再加上他看不到谈槐燃的目光,因此越发肆无忌惮。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谈槐燃问。

    湛月清微微蹙眉,“我知道啊,我这不是看不到吗,你脱呗,而且我也看不见该怎么抹啊,只能你抹啊。”

    这正直的语气倒显得谈槐燃像心里有鬼。

    “毒纹和血膏是互毒,二者都有毒,”谈槐燃说:“我不可能用手给你抹。”

    湛月清一呆,“那怎么办?”

    谈槐燃想了想——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半刻钟后他会为这个决定懊悔不已。

    “用毛笔吧。”

    湛月清一想也行,“好。你脱吧。”

    谈槐燃起身,从书桌边取下一支干净的、雪白的羊毫毛笔,又走了回来,轻车熟路的解开湛月清的腰带。

    他的手碰到腰带的那一刻,湛月清一僵,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什么地方错了。

    ……拿毛笔绘他腿?

    “等会……”

    衣袍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湛月清腿上一凉,葱白的手指忽然抓紧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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