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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61眠雪全世界只……

    回忆了一下白天跟他在一起的经历,林凡斐觉得他应该是用她手机给他传照片的时候改的。

    她忽略掉陈昭迟对她的戏谑调侃:“陈昭迟你改我给你的备注了。”

    “对啊,你给我写的也太冷淡了。”陈昭迟不喜欢在

    她手机上自己是连名带姓的存在。

    林凡斐教育他:“你没看过那种诈骗科普吗,要是我被人盗号了,坏人看见这种备注,第一个骗的就是你。”

    面对她的理智,陈昭迟耍起了无赖:“骗我就骗我,总之你不许改。”

    林凡斐无话可说了,她的联系人清一色都是全名,唯独陈昭迟的变了,让她有种刚收拾好的房间被人打乱的错觉,她努力适应着这种失序感,又问他:“那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陈昭迟是想过要把她改成“斐斐”或者“女朋友”的,但经过一番考虑,他还是保留了“19”这个备注。

    因为足够特别,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懂,19代表林凡斐。

    他不告诉她:“你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即便对着屏幕林凡斐也能想象到陈昭迟的表情,他就是故意的,想让她自己说出那些亲昵的称呼。

    林凡斐没同意:“不猜,你爱说不说。”

    陈昭迟便学着之前她的口吻说:“那就等去星洲再告诉你。”

    这天晚上班群里发了毕业照,林凡斐一点开,就发现了陈昭迟偷偷在自己头顶做的小动作。

    他用修长的手指比了个V,看起来就像给她加了一对兔耳朵,手上使着坏,脸上还笑得灿烂,他简直是个天生的两面派。

    她把照片转发给陈昭迟:“你幼不幼稚?”

    陈昭迟无辜道:“不是挺可爱的?”

    他真这么觉得,林凡斐那张就算笑起来也很冷淡的脸配上他的手势,有种反差感,不过假如她真是兔子,也绝对是那种自强不息自己上街买草吃的兔子,逼急了还会见人就咬。

    可他就喜欢。

    陈昭迟把照片上的他们两个截出来,设置成了和她的聊天背景。

    林凡斐放弃了跟他理论:“过几天就出分了,你不紧张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感觉考得还行。”陈昭迟说。

    他仍旧没放弃游说林凡斐:“你想不想第一时间知道我多少分?现在预订可以打折,这样你就能立刻清楚是不是你考第一了。”

    这对林凡斐来说的确是比较难以抵御的诱惑,但她没有盲目答应,而是谨慎地询问陈昭迟:“怎么打折?”

    陈昭迟提出了一个在他认为十分慷慨大方的交换条件:“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像今天那样抱我一下就行,不过时间要久一点儿。”

    他给她量化了一下时间久的概念:“大概两分钟吧。”

    “不行,太长了。”林凡斐拒绝道。

    由于林凡斐决定着这次交易能否成功,陈昭迟只得做出了让步:“那一分钟呢,一分钟不能再短了。”

    林凡斐有些心动,不过一分钟在她看来也不是太短,她说:“我要考虑一下。”

    陈昭迟同意了,但告诉她最晚在出成绩之后的五分钟内考虑好,不然他可能要坐地起价。

    但最终这笔交易并没有实现,查分那天下午,林凡斐紧张地坐在桌前刷新着系统,每点一次手机屏幕,心就跟着跳一次。

    这期间陈昭迟还在发消息轰炸她,问她考虑好了没有。

    系统延迟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显示了出来。

    林凡斐呼吸一滞,然而界面上每一栏都没有分数,她赶紧往下看,总成绩下方写着“你的位次已进入前50名”。

    她听说过这事,礼城所在的省份会将理科前50名的成绩屏蔽,防止过度炒作状元。

    而到这时,陈昭迟也突然不发消息给她了。

    于是林凡斐明白,他应该也在前50名里。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办法知道到底谁考了礼中的第一名。

    她在**上戳了戳他:“不是要坐地起价吗?现在是什么条件?”

    陈昭迟反应很快地道:“你是不是也……”

    只说了半句,他就马上撤回了,然后哄骗她道:“你抱我两次我就告诉你。”

    林凡斐:“……”

    林凡斐:“你看我是会相信的样子吗。”

    嘴上不说,她还是高兴的,有这么高的分数,她和陈昭迟申请星洲国立大学最热门的商科绝对万无一失。

    于静柳之前说过让大家查完分都发给她,林凡斐截完图退出系统,盯着壁纸上的鱼尾狮发了会儿呆。

    她终于要去星洲了。

    遥远的目标开始变得具体,降落在她的生活中,这大概是一个非常好的起点。

    陈昭迟把自己的分数分别发给了颜舟和于静柳,于静柳回复很快:“你跟凡斐都是前50,祝贺你们。”

    而颜舟却半天都没有动静。

    陈昭迟按捺不住,打了电话给她。

    这段时间颜舟应该是公司又有什么很忙的业务,从他高考结束后他就没再见过她人影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颜舟的嗓音听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疲惫,还带着半梦半醒的睡意:“怎么了?”

    陈昭迟问:“老妈你在公司宿舍睡觉啊?我吵醒你了?”

    颜舟停一停才说没有,陈昭迟便告诉她自己查到高考成绩了,是全省前50,而后他又有些扭捏地说,林凡斐也是。

    “这么厉害,那你们申请那个项目应该肯定没问题了。”颜舟道。

    随后她又抱歉地说:“妈妈这段时间太忙了,本来今天应该带你去庆祝一下的,这样你找同学出去吧,我还得在公司加会儿班……”

    陈昭迟觉出不对来,颜舟每说一句话,都伴随着浓重的呼吸声,能听出她已经在努力压抑,但仍旧明显得让人难以忽略。

    她的话音未落,陈昭迟就听见了那边另一个人的声音:“颜女士,现在感觉怎么样?我们要给您测一下血氧……”

    后面的话变得不那么清晰,陈昭迟猜测是颜舟把手机拿远,或是捂住了声孔。

    他查到成绩之后兴奋的心情忽然冻住,大脑也变得不听使唤。

    陈昭迟听见自己问她:“妈,刚才那个人是在跟你说话吗?”-

    一小时后,陈昭迟到了礼城中心医院。

    医院门口无论什么时候都在堵车,他让家里的司机先回去,自己下了车。

    在住院部登记过,他乘电梯上楼,去找颜舟的病房。

    护士帮他带路,等他抵达的时候,颜舟又睡着了。

    “我在外面等会儿。”陈昭迟低声对护士说。

    两个人走出去,他迟疑一下,问:“我妈妈是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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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士说了他不懂的名词“IPF”,解释道:“特发性肺纤维化。”

    陈昭迟喉头干涩:“严重吗?”

    “看运气,如果到了晚期肺功能丧失,可能会导致呼吸衰竭,到时候要做移植手术,但在窗口期干预得当的话,也能达到临床稳定。”护士说。

    她一口一个术语,陈昭迟听得心烦意乱:“那我妈妈现在是什么情况?”

    护士告诉他:“颜女士刚住院没几天,还要再评估一下才能确定,不过目前状态不太好,她持续发烧,呼吸困难,再这样下去我们可能要发病危通知。”

    接着她想到什么,问:“你爸爸呢,他能来吗?”

    医护人员大约是见惯了生死,说起这些话来也是不痛不痒,但陈昭迟却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散漫舒适的生活空间被掀开了一小块,不含氧的空气涌进来,让他隐隐开始窒息。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受,是他爸爸去世的时候。

    “我爸爸在我小时候就不在了。”他说。

    护士说句抱歉,陈昭迟摇摇头,独自在病房外面的塑料椅子上坐下。

    他打开手机,开始搜索这种他没有听说过的病。

    看着手机上的资料,陈昭迟回忆起很多细节。

    难怪颜舟总是咳嗽,时常疲惫,之前去医院被他发现还假装说是看朋友。

    他家的企业是做生物燃料的,由颜舟和他爸爸一起创立,名字叫光晷,早年他爸爸还在的时候,颜舟主要负责的是实验室业务,那时候

    公司的规模没有如今这么大,只有几个人,实验室的条件也没有那么好,颜舟一个人待在里面的时候多,她下班回家,总说嗓子和鼻子都不舒服。

    陈昭迟在病房门口坐了两个小时,直到护士又来病房查看颜舟的状况,告诉他可以进去了。

    站在颜舟的病床旁边,陈昭迟有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问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吗,可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她不想他担心,也不想干扰他跟林凡斐去星洲的计划。

    “陈昭迟,”颜舟带着苍白的脸色笑笑,“妈妈骗你,让你不开心了。”

    陈昭迟嗓音发哑地说没有,看颜舟连讲话都没力气,让她先别出声了。

    这个晚上陈昭迟过得不好,司机载他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车子掠过城区里星星点点的灯火,陈昭迟解锁手机,迟钝地点开他跟林凡斐的聊天界面,一条条往前翻。

    发消息向她索要拥抱只是下午的事情,然而现在他却觉得恍若隔世,仿佛那时候的自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第62章 ☆、62眠雪我不能陪……

    暑假的剩余部分跟陈昭迟想得大不相同,他回绝了张亦弛和卫齐找他玩的大部分邀约,怀着低沉的心情在家和医院之间两点一线,十七岁的天空像就此昏暗下来。

    其实他去到医院也没有什么用,只是陪颜舟坐一会儿,帮护士跑跑腿办手续,颜舟说他不必来,但现在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件事牵绊着,无法分到别的地方。

    颜舟的诊断结果比护士跟他说的最严重情况好一点,比最乐观的又要坏很多,她的主治医生建议转院,说在首都有几位专家,对付这种病会比较有办法。

    颜舟的秘书也会天天过来,带着文件给颜舟签字,陈昭迟耳濡目染,渐渐了解家里公司最近在做的项目,偶尔会发表一些不成熟的意见。

    他找林凡斐聊天的次数骤减,总有种愧疚感,觉得颜舟生病的时候他不能开心,不应该开心。

    而他不主动联系林妹妹的时候,她也很少来找他,林凡斐像天生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性格,有时候他都会恍惚,她是不是真的说过喜欢他,在她家楼下抱过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个月之后,陈昭迟在自己的邮箱里收到了星洲国立大学的offer。

    国内的志愿系统他也填了,第一志愿是位于首都的T大。

    颜舟在神志清醒的时候同他聊过这件事,让他不要因为她生病的事情有负担,想去星洲就去,他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陈昭迟那时没接话,到现在也未能决定。

    如果颜舟的病情轻些,他也许不会这样为难,但事实是他已经好几次见到她咳血,吸氧后意识模糊,因为这些症状太严重,她迟迟不能转院。

    八月上旬的某天凌晨,外面下着暴雨,陈昭迟还在睡梦中,手机铃声猛地响了。

    他被惊醒,屏幕上是个座机号码,他睡眼惺忪地接起来。

    “陈昭迟吗,您是颜舟女士的联系人对吧,”对方的嗓音平缓却令人揪心,“她刚刚突发高热,生命体征不稳定,已经转移到ICU了,您……”

    “我现在就去。”陈昭迟一瞬间清醒,他跳下床,随便换了件衣服就跑出了门,雨天的潮气与浓黑的夜色扑面而来,将他的心脏包裹得密不透风,让人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他终于做好了决定。

    陈昭迟想他是自私的,明明一早就知道最后会这样选择,却一直在欺骗自己,还有时间,还可以犹豫。

    赶到医院以后,陈昭迟帮颜舟付了费用,在护士的带领下,去病房门口看她。

    颜舟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他在走廊上过了一夜,第二天被护士查房的声音叫醒。

    陈昭迟无情无绪地盯着对面的白墙,过了一会儿,他打开手机,删删改改,很艰难地给林凡斐发了一条消息:“这几天有空吗。”

    然后他站起身,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洗手间去洗了把脸。

    林凡斐是在家研究星洲国立大学的新生指引时收到陈昭迟消息的。

    前段时间她收到了offer,转发给陈昭迟看,陈昭迟说他也拿到了,还给她回了两个庆祝的表情。

    林凡斐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不如她想象中开心。

    按照陈昭迟的性格,应该会开始喋喋不休地跟她畅想到星洲以后的生活,提出许多让她觉得无奈但他一定会付诸实现的计划,并想办法软磨硬泡让她答应。

    但他没有,甚至都不像跟她表白的时候,那样着急地打来一个电话。

    过了这么多天,她才终于又收到他的消息。

    林凡斐给他回复:“我最近都有空。”

    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他来找她聊天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像是忙得连打几个字的空闲都没有了。

    陈昭迟说:“我们出来一趟吧,你想去哪儿?”

    “我打算去商场买旅行箱。”林凡斐说。

    陈昭迟答应她:“好,那我明天去接你。”

    林凡斐犹豫片刻,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陈昭迟好久没回,好半天之后,他含含糊糊地答道:“还行。”

    第二天的天气很晴,气温偏高,风里弥漫着热意。

    林凡斐准时下楼,看到了站在树荫里的陈昭迟。

    他们一个多月没见过面,在**上话都没说几句,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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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没有上高中的时候多,林凡斐不清楚是不是所有人恋爱都这样。

    陈昭迟的样子有些不对,她发现他望着她在走神。

    “陈昭迟?”林凡斐叫了他一声。

    她端详了他一下:“你没睡好吗?”

    陈昭迟的眼神晃了晃:“昨天晚上打游戏了。”

    他没再继续说,而是跳过这个话题,拿出手机瞥了眼:“我叫车了,马上就到。”

    高中三年,林凡斐没怎么逛过礼城的商场,陈昭迟上车跟司机说了某一家的名字,把她带了过去。

    林凡斐在卖旅行箱的柜台处挑了半天,一个个听售货员介绍,把陈昭迟听得犯困:“这些不是都一样吗?”

    “哪里一样了。”林凡斐简略而有条理地给陈昭迟讲了一遍行李箱的分类,完全消化吸收了售货员的那套知识。

    “你买大的吧,我在网上看过他们在校生发的帖子,说要带的东西特别多。”陈昭迟说。

    林凡斐“唔”了声,在一只白色的托运箱前面站住,边看边问他:“你机票订了吗?我们是不是要买同一班。”

    陈昭迟没回答她,应该是没有听到。

    林凡斐最终决定就买这一只,售货员报出价格,她觉得太贵,想要去下一家看看,但陈昭迟立刻说:“就要这个。”

    他把手机递给售货员,让对方扫码。

    林凡斐试图制止:“陈昭迟,我不买了。”

    “买吧,好不容易挑的,再陪你逛一遍我可要睡着了。”陈昭迟故意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并把手机朝售货员那里推了推。

    “那你去找个地方等着,我自己看。”林凡斐说。

    “林凡斐你不讲道理,我又没说不愿意陪你。”陈昭迟等售货员打包好箱子,单手替林凡斐推着,“还要买什么?”

    林凡斐原本还要再买几件夏天的衣服,但不想陈昭迟继续为她买单,便说:“不买了,去吃饭吧。”

    陈昭迟却不听她的:“你不买衣服吗?星洲那边都是夏天,是不是要提前准备?”

    尽管林凡斐说不要,但在两个人路过一家店的时候,陈昭迟还

    是走了进去,林凡斐不肯试,他就直接指着几件说要这些。

    售货员很有眼力见地拿了林凡斐的号,又向他推荐当季新款的连衣裙。

    陈昭迟看了一眼,又望向林凡斐,像在想象她穿上的效果,但转瞬之后,他又否决了,自言自语道:“你不喜欢穿裙子。”

    林凡斐本来因为陈昭迟态度强硬地给她买东西而感到了轻微的不快,但看到他手里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她又觉得有一丝滑稽。

    她决定原谅他,毕竟他们都是第一次恋爱,没有经验也很正常。

    两个人乘电梯去了商场顶层的餐饮区,陈昭迟选了家他吃过的,跟林凡斐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等待店员上菜的间隙里,林凡斐问起了她关心的问题:“所以你高考成绩是全省第多少名?”

    出分当天晚上,P大和T大的招生组就给她打过电话,问她是否考虑报考,在她的追问之下,对方告诉她她的位次是全省第二。

    当时她就想问陈昭迟他是不是状元,甚至为此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答应他的离谱要求,但很快她又想到,他知道后一定会来找她,到时候她还可以杀价。

    林凡斐等了很久,但陈昭迟没有再向她提起过这件事。

    陈昭迟听了之后假装不高兴:“你好不容易见我一次,结果还是关心你能不能考年级第一?”

    然后他说:“林凡斐,我生气了,要不理你五分钟作为惩罚。”

    林凡斐“哦”了声:“二十分钟吧,我听会儿英语。”

    到这时候,她才找回了以往跟陈昭迟相处的那种熟悉感觉,并有了种没来由的安心,仿佛能够确认,眼前的陈昭迟还是以前那个会要求她给他补习作文,收集丁香花送她,在雪球里塞糖祝她新年快乐的陈昭迟。

    陈昭迟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道:“好吧,跟你说,我是全省第六。”

    “那你没我高,我是第二名。”林凡斐说。

    陈昭迟抬起眼皮:“这下开心了,年级第一?”

    林凡斐想了想,如实地说:“还行。”

    毕竟离出成绩也过去有一段时间了,高考分数对她来说已经是过去式,她最近开始预习商科的基础知识,新目标是在未来的半年里夺得专业第一。

    没多久菜就上了桌,林凡斐一边吃,一边告诉陈昭迟自己在读曼昆原版的经济学原理,推荐他也去看一下,通俗易懂,很有意思。

    后来林凡斐再回想这一天,总会明确地感知到,事情就是从这时起分崩离析的。

    陈昭迟拿筷子的手顿住,他没看她,只是叫了她一声:“斐斐。”

    餐厅里的灯光那么明亮,将陈昭迟的面部轮廓照得更加立体,起伏的眉骨,挺拔的鼻梁。

    林凡斐突然意识到上午她为什么觉得陈昭迟有些改变。

    他瘦了很多。

    她等待着陈昭迟懒洋洋地对她说,能不能别太用功啊,到时候再学不是一样。

    或者是“游戏还没打够呢”。

    但他都没有。

    他淡色的嘴唇动了动,说出的话是:“斐斐,我不能陪你去星洲了。”

    第63章 ☆、63眠雪好帅啊,……

    陈昭迟已经准备好了理由,是他经过考虑之后,觉得商科专业不适合他,他还是想学化学,但是给星洲国立大学的申请已经提交,不能再更改了。

    他不能跟林凡斐说实话,因为不想影响到她。

    或许是他自作多情,林凡斐这样理性的人,不会因为他而动摇她的选择,但无论如何,他都希望她能够跟他刚认识她的时候一样,那样坚定地告诉他,她要去完成她想完成的事情。

    而他也有了突然需要肩负的责任,不能够再散漫和不在乎,虽然这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令人有成就感。

    林凡斐愣住了。

    餐厅里的喧嚣像在一刹那间远去,她耳边只剩下了他方才那句话。

    不能陪你去星洲了。

    一句“为什么”到了嘴边,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她没有问出口,因为陈昭迟如果不去星洲,实在有太多充分的理由。

    相形之下,陪她虚掷许多年才显得冲动、鲁莽、欠考虑。

    而她再纠缠责怪,该多不好看。

    最后她问的是:“你报高考志愿了吗?”

    嗓音依旧冷静,好似没有情绪起伏。

    陈昭迟说“报了”,她又问:“T大?”

    “嗯。”陈昭迟点头。

    林凡斐没有再说话,陈昭迟也没有用上提前准备好的借口。

    她继续吃饭,眼眸垂着,陈昭迟的目光终于敢落到她身上。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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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是庆幸还是失落,庆幸是林妹妹没有追问,避免了他们之间的难堪,失落是她这样的反应,好像根本不在意他。

    林凡斐面色如常地吃完饭,店员经过的时候,她喊对方买单。

    “我来吧。”陈昭迟道。

    林凡斐说不用,他还是坚持结了账。

    店员走了以后,林凡斐忽然问:“所以这是补偿吗?还有这些。”

    她盯着地上的袋子和箱子,心想自己到底还是没忍住。

    陈昭迟怔了怔,仿佛从面前女孩子的瞳孔深处捕捉到了一缕情绪。

    她不高兴的时候,说话就会不好听。

    林凡斐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尖刻,她咬了咬嘴唇,从座位上站起来,率先往店门的方向走过去,仿佛这样自己说的那句话就会在空气中消散。

    陈昭迟带着东西从后头追过来:“斐斐!”

    林凡斐越走越快,她的眼眶不争气地发热,酸得让她难受。

    明明从小到大受尽了委屈,怎么还这样矫情。

    林凡斐无声地深呼吸,用力堵回了眼泪。

    陈昭迟手足无措地走到她旁边,不知道说什么一样,憋了半天道:“你还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林凡斐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平静:“我想回家了。”

    “那我送你,”陈昭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这次你来打车?”

    “我自己回去。”林凡斐不容置疑地说。

    然而陈昭迟还是跟着她,像甩不掉的影子,直到她在商场门口坐上出租,他还站在原地目送她。

    出租车的后备箱里,是他不由分说塞进去的行李箱和衣服。

    陈昭迟记不清自己在商场门口站了多久,又是怎样叫车到了中心医院。

    一路上他的大脑被各种各样的念头充斥着,林妹妹反应冷淡的时候他难自拔地失望,而当她真的难过,他又觉得自己是个很坏的人。

    他原本以为他会跟林妹妹一直在一起,顺理成章地恋爱和结婚,没想到现在连恋爱都没法谈得明白。

    礼城燠热依旧,而星洲的终年夏天,他不能跟林凡斐一起去看了。

    林凡斐印象里这天是她去星洲前跟陈昭迟最后一次见面,她没有再找他,他反倒开始常在**上给她留言,转发给她一些在星洲生活的注意事项和必备物品,问她机票在哪天,行李有没有收拾好,让她不懂这算不算愧疚。

    她有的会回,有的不会,有时候觉得是不是该问问陈昭迟他们的关系,但又难以启齿、一拖再拖。

    假期里班上组织过几次聚会,李心译叫她,她都去了,但陈昭迟一次也没有出现,李心译还问她清不清楚陈昭迟在忙什么,怎么一次也没出现。

    可能只是没想好怎么跟她见面,林凡斐想。

    就这样直到开学,她一个人离开礼城,飞抵星洲,舷窗外的机翼掠过薄云,底下的城市渐渐从她视野中消失-

    林凡斐自认为是善于适应新生活的人,然而在星洲求学的开端不如她想象中那样顺利。

    尽管苦学了一假期英语,真正在课堂上遇到语速极快的白人教授时,她还是有些跟不上,遑论兼顾听课与记笔记,上课举手回答问题也总是磕磕绊绊,几乎让她怀疑,自己曾经究竟是否真是常驻榜首的年级第一名。

    林凡斐仍旧将所有课余时间用于学习,只是英语听力与口语实在不得其法,她便在隔学校两个街区的地方,找了一家有比较多外国人光顾的咖啡店,开始做一份按小时计的兼职,负责给人点单和收银,好能练习英语和赚更多的生活费。

    其实星洲国立大学给她的奖学金还算充裕,只是她想把陈昭迟给她买东西的钱还回去,他实在大手大脚,那天的账单几乎够她一年的花销。

    咖啡店跟她一起兼职的女生叫莉莉,也是华人,天天下班都有男朋友在店里等,有时候跟男

    友有安排,莉莉会提早些走,拜托林凡斐帮忙做点零散工作,她第二天上班再带些零食过来算作谢礼。

    莉莉说话总是心直口快:“你长这么漂亮,没在谈恋爱吗?是不是好多人追?”

    林凡斐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她也不确定自己跟陈昭迟现在还算不算在恋爱。

    他还是会给她发消息问她近况,偶尔会打电话过来,如果是晚上没在学习的时候她就会接,不咸不淡地聊几句,后来他像摸到了规律,就总是在她睡前的时候打过来,好在她住单人宿舍,也不会影响别人。

    林凡斐打开手机,给莉莉看了她在毕业典礼上跟陈昭迟拍的合照。

    莉莉捂住着嘴:“好帅啊,跟你很配。”

    然后她又有几分惋惜地道:“可惜你们异地,好辛苦哦。”

    恰好有客人来点单,林凡斐笑笑,又把手机塞回工作围裙的前袋里。

    这天晚上她回到学校,坐在桌前预习了一会儿第二天要上的应用商业分析,到洗漱完困倦地躺在床上时,带有陈昭迟名字的来电开始在她屏幕上闪烁。

    林凡斐按了免提,放在枕边,熟悉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斐斐。”

    他一直叫她斐斐,她都忘记纠正。

    林凡斐“嗯”了声,陈昭迟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好,有点儿累,今天店里客人比较多。”林凡斐说。

    她想起自己没跟他说过打工的事情,又补充道:“我前些日子找了兼职,在咖啡店。”

    陈昭迟在那边很明显地错愕了一下。

    “斐斐,”他很慢地开口,像在斟酌措辞,“是钱不够吗,我……”

    林凡斐打断了他:“我想练英语。”

    她的话让陈昭迟没有了反驳的理由,他沉默一下说,好的。

    须臾之后,林凡斐问:“那你呢?”

    陈昭迟反应过来她是问他怎么样,停了停才道:“我也还好。”

    他一点儿都不好。

    颜舟转院到了首都,他在T大开学两个月,收到三次医院的病危通知书,时不时就要缺课,还不巧都被助教点名,他又没心情开假条,上课时教授不点名批评他,说如果再逃课,平时分就作废。

    但这些都不能跟她说,而除了这些,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说了。

    可他还是舍不得挂电话,也很想她,宁肯在这里掩饰自己的心力交瘁,假装没事人。

    “斐斐,我昨天梦见我们高中的时候了。”陈昭迟说。

    他真的梦到了,梦到她在年级大榜前看他的成绩,来运动会给他送水,在小巷子里他不小心吻到她额头,他考第一的时候她气呼呼地说他是歪门邪道。

    梦里的高中时光那么真切,他到今早都还怅然若失,不愿醒来。

    陈昭迟迟迟没等到林凡斐的回应,仔细去听,她的呼吸声已经变得绵长均匀。

    是睡着了。

    咖啡店的工作看起来真的很累,而他还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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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休息时间。

    陈昭迟听了一会儿才挂断。

    而林凡斐在入睡前迷迷糊糊地想,她跟陈昭迟仿佛已经离彼此的生活很远,概括起一天的经历,谁都没有力气再同对方一一介绍,也只能说是“还好”。

    这晚过后,林凡斐发现陈昭迟打电话来的频率降低了很多,她猜测是自己那天在跟他通话的时候睡着,让他不舒服了。

    如果换成是以前的陈昭迟,一定会在第二天马上再找她,气愤地唠叨说林凡斐,你怎么可以在接我电话的时候睡着。

    但现在的陈昭迟更擅长不解释、不质问、玩消失。

    没过几天,林凡斐在空间里刷到了陈昭迟的新动态。

    他跟在首都的高中同学出去玩了,有张亦弛和聂依雯,许多人坐在餐厅的包间里,陈昭迟依然被簇拥在中心,众星拱月,十分耀眼。

    原来就算没有她,他的生活也仍旧精彩。

    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她却要到此刻才明白。

    第64章 ☆、64眠雪她还是舍……

    林凡斐看完陈昭迟动态,没一会儿就收到了李心译的消息。

    对方问她:“斐斐,陈昭迟是从星洲回来了?你们不是还没放假吗?”

    她如实告诉李心译:“他没去星洲。”

    李心译消化了几秒:“啊?他反悔了?”

    继而她又愤愤地道:“他怎么这样,你都没跟我说。斐斐你当时是不是伤心死了?”

    林凡斐确实是伤心的,只是时间过去太久,那种感觉早已经淡忘了。

    事实上她在星洲虽然过得磕磕绊绊,拉长战线来看,大抵还是按照她原本的设想在发展,只是缺少了一个陈昭迟而已。

    她有些赌气地想,她跟他一样,不需要他参与也可以过好她的人生。

    “他为什么没去啊?”李心译问。

    林凡斐简简单单地道:“我没问。”

    李心译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了解林凡斐那种不低头的性格,陈昭迟反悔在先,她家斐斐是绝对不会去低头和挽回的。

    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交流了一下对大学生活的感受,在聊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李心译又说:“斐斐,要不你还是跟陈昭迟好好谈一谈,说不定他是有什么顾虑呢。”

    “不谈了吧。”林凡斐道。

    也许陈昭迟是有,但他不主动告诉她,应该是她没有必要知道,她对他来说不重要,只是一个曾经有吸引力,但又可以随时放弃的选项。

    李心译没忍住问:“那你们这样,还算是在一起吗?”

    林凡斐像之前面对莉莉的问题时一样迟疑,过了半天,她回复道:“……我也不知道。”

    聊天到此为止,林凡斐重新看了一遍陈昭迟的朋友圈,照片里聂依雯坐在他旁边,眼神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

    林凡斐相信,陈昭迟高中答应陪她去星洲是有些喜欢她,而他最终留在首都,是因为没那么喜欢。

    如果理智一点,她应该向他提出他们就到此为止,可面对陈昭迟的时候,她总是难以动用她一般处理问题的方式,他不是一道容易解的数学题。

    沮丧和挫败从心底蔓延上来,林凡斐不得不向自己坦诚,她还是舍不得-

    一周之后,林凡斐跟她的生母沈绛取得了联系。

    她离家前的最后一晚,林守业把沈绛所在那间公司的名字告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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