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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佛堂(上)下颌随即被女人一把掐起,……

    游夏拼命地挂在屈历洲身上,才发现刚刚吓唬她的不是女鬼,而是从后面冒出来,带笑的钟亦。

    不知什么时候,抓她衣服的手从屈历洲换成了钟亦的,害得她误以为是女鬼偷袭。

    “钟亦!最坏的居然是你?”游夏心有余悸,都不记得从屈历洲身上下来,还趴在他肩头,就愤怒地斥责罪魁祸首。

    钟亦无辜状往旁边退让,露出身后的三个男人:“冤枉,他们逼我使坏。”

    并不清楚的光线里,游聿行不需要说话,惯常寡冷无言的身影就告诉别人,这事和他没关系。

    许靳风一抬手,胳膊肘搭在游聿行肩上,拽得二五八万:“小侄女,你不觉得这样才有恐怖片的氛围吗?”

    这话说得就像是不打自招,说明吓唬游夏的鬼点子就是许靳风出的,而他下句话更让游夏火冒三丈:“谁让这里只有你害怕,玩这种密室,胆小鬼就是胆大鬼的玩具罢了。”

    游夏扭头瞪屈历洲:“是这样吗?我们是他们的玩具?你还配合他们整我玩儿是吧?”

    屈历洲一手抱着她,另一手摸摸她的脑袋,声音温柔得能化水:“别生气,我是你的玩具,让他们都远点。”

    黑暗里许靳风倍感荒谬地笑了声,怼了下游聿行的肩膀:“这人什么死出?跟我们几个说话的时候是这个声儿吗?”

    游聿行淡嗤一声。

    许靳风又扭头问最尾端的郎隽:“你见过屈历洲这样?”

    却一下没看到郎隽人在哪。

    原来枯井里爬出来一只血淋淋的鬼手,郎隽正单膝半跪在井边,认真研究这只手。

    他正像跳交谊舞的男伴领着女伴一样,把那只血手握进掌中,细致揉捏观察。

    郎隽完全没在听许靳风讲什么,研究片刻他说:“嗯,外皮是硅胶材质,内里是金属结构,电驱。”

    许靳风一脚把这只假手踢开,手像有生命般,慢慢爬了回去,骂道:“没一个正常人。”

    游夏看着这个暴怒的人,恰巧也是这么想的。

    担心会耽误进度,游夏赶紧从屈历洲身上跳下来。

    他们跟随“莫娘的冤魂”,速度通过重重关卡往前走。因为有这几个男人在,各种谜题都被解答得非常快,唯一能玩回票价的就是游夏。

    进来前有多信誓旦旦,现在的恐惧就有多真实,抓着屈历洲衣袖的手没有放开过。

    在游夏狂冒冷汗的时候,终于来到一间稍微亮堂些的屋子。

    说是屋子,实际上只是一座四面合围的空荡院子,每堵墙上都有一扇青铜门。

    这轮点蜡烛的游戏要求四位男士轮流,孤身一人离开院子,去院门外指定方位点燃“命灯”。

    院外一片漆黑,前路未卜,但也不代表留在院内的人就安全。

    四周紧闭的青铜门,会在某个未知的时节被突然打开,无法预料出现在门口的会是面目全非、撕心裂肺吼叫的山村老尸,还是穿着红绣花鞋红嫁衣,诡异尖笑的纸扎新娘。

    这种未知的恐惧快把游夏折磨疯了,她抱着屈历洲的手臂颤颤巍巍地说:“要不我俩换吧,你留在院子里,我出去点命灯。”

    屈历洲对她的提议向来不会有反对意见,只是再次向她确认:“你确定吗?”

    “我……啊啊!”刚说出一个字,游夏就被破门而入的女鬼吓得钻进他怀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反悔了,“还是你去吧,你去!”

    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或是单手插兜,或是双臂环胸,他们甚至还有闲心打赌聊天。

    “你猜下次鬼会从哪个门进来?”许靳风就是那个环胸靠墙的,“赌不赌,五百。”

    游聿行四下扫视,说:“南门。”

    郎隽跟随下注:“西门。”

    许靳风直接换了个方向,背靠西门直接顶住,挑衅:“我人为禁止鬼从西门入内。”

    郎隽笑眯眯并不生气:“对方推门暴冲可能会把你撞死。”

    一个处刑般的恐怖游戏,硬生生被他们玩成打地鼠。

    可他们的玩笑并没有让游夏觉得轻松,因为游夏的靠山、超大只安全感提供者屈历洲,马上就要离她而去,出去做点灯任务了。

    随着钟亦一声带着笑意的句子:“游总,您输了,需要我帮您从私人账户转出五百万给郎总吗?”

    屈历洲也该在这时离开院子去做任务。

    游夏不得不放开他的手,缩近墙角里不敢动。

    “很害怕吗?”屈历洲笑意蒙昧又鲜明。

    游夏嘴硬,但也没完全嘴硬:“稍微有一点而已,你赶紧去吧。”

    屈历洲担心在这时候给人逗急眼了,脱下外套披在浑身打冷颤的游夏肩上,低声劝哄:“很快就回来,让老公的衣服先陪你,乖。”

    游夏全然丢弃骨气,裹紧他的衣服把脑袋埋下去,选择对恐怖场景不听不看。

    远处聊天的三个男人,在听到屈历洲的话时,不约而同地停下交谈,转过头来看他。

    然后,同时阴阳怪气地复述出口:“让老公的衣服先陪你~乖~~”

    准确来看,是许靳风和郎隽在学,站在他们中间被两面夹击的游聿行强忍着唇角勾弯的趋势。

    由于兄弟们实在看不惯屈历洲茶香四溢的样子,到后续一个[献祭]关卡时,众人果断地将屈历洲推了出去。

    他们团团围聚在奠堂里,按照步骤说明,十只手同时往他身上缠红线,红线上悬挂铜钱和黄符,是用来困住大灾厄凶祟之物的宝物。

    许靳风多少带了些认真:“屈历洲,自从你结婚,整个人邪得很,正好给你去去晦气。”

    屈历洲笑而不语,一味地拉着游夏的手:“夏夏别听他瞎说。我一直都这样,你知道的对不对?”

    游夏很想说:但你确实动不动就发疯……

    但鉴于接下来的鬼屋路还要靠屈历洲带她走,她硬是没反驳。

    恰好,屈历洲今天一袭新中式仿唐装制式上衣,纯黑底色走线银灰刺绣暗纹,红线黄纸凌乱地缠绕在他身上,突显透衬他泛冷光的惨白肌肤。

    看起来……倒真像个万年道行的恶鬼。

    房子中央硕大的棺椁忽然自动敞开。

    郎隽好心帮屈历洲把符纸摆正,他看起来比许靳风脾气好一点:“屈历洲你确实适合冥婚这个题材。”

    话音落,他直接抬手将屈历洲推进棺材里,笑容透出嫌弃:“所以‘去死’。”

    屈历洲也没反抗,被推得仰面摔倒在棺材中,溅起*漫天纸钱簌簌纷落。

    男人全身缠着红线,倾倒在纸钱堆,飞舞的纸钱像花瓣落在他身上,将他映衬出某种视觉系的非人美感,孤僻又冷艳,如此不真实。

    充溢在他身上的阴郁磁场宛若凌冽的刀子,割得游夏呼吸猛然一窒,令人惊愣得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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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那样懒散躺着,甚至低沉沉地笑起来。

    此刻的屈历洲哪里还有平素温雅斯儒的样子,无比极限的一秒,游夏觉得他兄弟许靳风所言完全不假,这男人真的很邪。

    魅邪勾人的邪。

    像个万鬼拥簇的王,是棺材板都封不住的冲天邪气。

    游夏趴在棺材边看得正入神,猝不及防被人架着两边胳膊抬起来。

    不知道谁说了句:“冥婚献祭,你也得进去。”她整个人就离地而起,被抛扔进棺材里。

    尖叫还没溢出喉咙,棺材内外喷发出干冰气雾。

    她扑倒下去时,目之所及是屈历洲姿势散漫地仰倚在棺底,清消面容挽起勾人的笑意。

    莹紫幽绿的灯光被光雾折射迷幻,打照在他脸上,仿佛他身外萦绕着淡淡的鬼气。

    屈历洲稳稳地接住她,游夏这才发现棺木确实是两人合葬的宽度,底部是软垫,还有屈历洲结实可靠的臂膀迎接,所以摔下来不会疼。

    她还没问接下来该进行哪一步仪式,棺盖就自动闭合起来,把光阻断在外。

    “怎么回事?”她傻了。

    身旁,男人身上的铜钱碰撞发出不祥的声响,模糊幽沉地对她说:

    “我们合葬了,夏夏。”

    “我们合葬了,夏夏。”

    “别吓我啊混蛋!”游夏抬腿想踹人,却被男人大腿夹住,腰身在他手中箍紧,和他之前贴合得更加没有缝隙。

    游夏感觉到他的动作是不容抗拒的强硬,下巴却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抬起,屈历洲低笑着在她耳边说话。

    “夏夏,合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来庆祝第二次新婚。”

    他没有被关在逼仄空间的紧张,反而握住游夏想要拍打棺材盖的手。

    游夏吓到了,有些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

    而后,他温热的唇覆盖上来,极轻地碰了碰她微凉的唇角,一如蝴蝶敛翅。

    她的唇瓣软得不像话,经过他耐心地含吮,又遇舌尖描摹她饱满弹嫩的唇形,像被度化的男鬼在品尝一朵将睡未睡的浅莲。

    气息交换,他口中的清冽混融于她身上暖融融的酥香。

    单纯的吻,和唇齿缠绵,或许是两个概念。

    唇肉分离牵拉出晶亮的丝,他却不在意,舌头卷挑吞尽丝线,问她:

    “过两天,屈家有中秋节前祭祀,陪我一起去祠堂好不好?”

    此时他温柔得没有一丝掠夺,只有无尽的怜惜哄诱。

    棺材里接吻,真的不太像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诡谲和迷乱让游夏有种窒息的错觉,她几近哼鸣地“嗯”了一声。

    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臀,另一手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将这个吻化成了无声的哄。

    两人背底木板在这时轰然松动,他们的身体瞬间失重下坠。

    屈历洲近乎本能将她护在胸前,自己垫在她身下。

    好在只是店家机关设置,下方神秘空间内,还有海绵垫将他们接住。

    游夏惊魂未定,许久才从屈历洲胸口抬起头,听到头顶的棺材外传来闷闷的人声,还能勉强辨别谁在说话。

    许靳风:“行了,屈历洲圆满了。”

    游聿行在对地下的他们说话:“我们先走。”

    郎隽意味不明地撂下一句:“已经吩咐关闭密道监控了,你们看着办吧。”

    听见他们渐行渐远的动静,游夏跳起来急得想骂人:“他们居然抛下我们!”

    屈历洲慢条斯理站起身,扯下身上的线团:“没关系,地下应该有线索,我们找到线索后可以从密道出去,和他们在终点汇合。”

    游夏面前安定下来,扯了下被冷汗浸湿贴在背上的衣服。

    也好,和屈历洲独处,她就不用继续强装镇定,直接赖道:“我走不动了屈历洲。”

    男人异常自然地在她面前半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游夏在这时又莫名地谨慎起来:“不行,万一鬼从后面追上来,我岂不是成了垫背的。”

    “那…要抱吗?”屈历洲起身,对她展开双臂。

    游夏毫不犹豫地也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托着腿根把她抱起来。

    他肩臂紧实,比看上去强壮,怀抱也格外温暖,她终于稍微安心。

    她在体会他的同时,他也在做同样的事。

    游夏出了点汗,有些黏,但身上的香气也因她的体温变化,而变得更为独特好闻。他在无声地深吸这抹香。

    她的手冰凉凉地搭在他的脖颈上,

    如果就此被夏夏掐死,真是不错的人生结局。

    为了获得更多这样的体会,他不介意用一些恶劣手段,比如抱着游夏故意凑近恐怖雕塑。

    扣住她的大腿令她无法逃脱,还哄她说:“夏夏你看,不可怕的,只是一些断肢和血浆而已。”

    这会成功引来游夏惊动的捶打谩骂:“屈历洲你想死就直说!”

    游夏不是那种吓到会尖叫的人,反而叫不出来才更消耗心力,到最后,她只能趴在屈历洲肩头等着躺赢。

    还好密室的尾端已经不过分诡异了,全凭他获取线索,抱着晕晕乎乎的她走向光源。

    游夏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半眯着眼睛混沌犯困,巨大的恐怖过后,投入安全的怀抱,她真的有些意识模糊。

    屈历洲安抚地摸摸她的后脑,像是鬼魅拖少女入水那一刻,温沉诱惑的轻语:“睡吧宝宝。”

    /

    中秋节前夕

    小别山,【屈家岿殷祠堂】。

    游夏完全没想到,自己鬼屋昏睡前不清醒应的那一声,竟然真的有屈家中秋祭祖这回事。原来不是她玩中式恐怖联想出来的梦。

    整座山坐落的都是屈家祠堂,从山顶向下依次分为正祠、副祠、追思堂……因浸濡佛家思想,每座殿前都有香火供奉,山头烟云袅袅,连绵不断。

    瑞云纹镂空雕花隔扇外,屈氏族人齐聚佛堂正殿,低声诵念经文。

    古老铜罄声悠韵长,交织木鱼法器清脆空灵的响音,浮沉回荡在幽谧佛堂之中,飘零渗入青石砖缝,起伏层层叠叠,肃穆庄重,默然虚空。

    偏殿内,沉香袅袅。供案正中央的奇楠佛龛里,金身莲座菩萨垂眸高坐,单手拈花,含笑俯视殿下的年轻夫妻。

    游夏从菩萨像上默然收回目光。她后倚着黄花梨供案,双手环胸,懒懒地睨着跪在神前的男人。

    青灰蒲团上,屈历洲衣冠精致,跪姿如松。

    盎然熙光透过紫檀木格花窗斜洒进来,落在男人墨黑色高定西装,勾勒他挺拔修瘦的肩脊线,更显君子矜骄,彬彬端楚,高洁如玉。

    光影似碎金交错,织缠在他身上,为他描镀一圈光华璀璨的金边,宛若佛光,耀眼无比。

    又或者,这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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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像锁兽的梵文戒印,深刻束缚起男人隐匿斯文皮相下的,黏稠的,噬人的病态。

    反衬得他愈发眉眼沉静,颇具神性美感。

    也慈悲。也薄凉。

    与那敛眉垂目的菩萨多像。

    不同的是,佛龛里的是真神,屈历洲是假借菩萨低眉庄严宝相的鬼。

    游夏轻轻挑眉,从香包中拿出化妆镜和口红,语调里的戏谑成色不加掩饰,“想不到,你竟然还信佛。”

    屈历洲闻言,缓缓睁眼,弯起唇:“觉得无聊了?”

    游夏不信佛,不信教,更不敬鬼神。

    如果不是碍于这个家族祭礼的特殊日子,屈家上下老老少少都必须到场,游夏不会来。

    当然,如果不是屈历洲一早答应下,会带她躲到偏殿享清闲,并且绝对不用跪诵经文,游夏更加不会来。

    “多少有点吧。”女人忍不住捂唇,恹恹地打了个哈欠。

    屈历洲侧偏过头,视线淡淡地掠向她,唇角笑意未收,

    单纯为了迎合这地儿的中式美景,游夏今天特意选了件墨绿暗纹旗袍,立领盘扣,胸口一处镂空留白,外面佩一圈珍珠项链。

    旗袍丝绒缎感流动在美人皮骨。腰段掐收得盈弱惊心,曼妙窈窕,裙面长及细瘦脚踝,臀侧高开叉设计。

    裙摆随她慵懒倚坐供案的姿势滑开,腿线纤靓莹白,与胸口裸出的柔滑肌肤遥相呼应,女性玲珑曲弧被展露淋漓。

    “所以,我决定奖励自己。”她伸出食指朝他摆了摆,笑容懒散洋溢,“组了个派对局,今晚不用等我回来了。”

    说完,游夏再次举着化妆镜,仔细地抹口红,再反复叠涂加深。随后翘起无名指晕染均匀唇角,豔红色泽透润,水滟滟的,血气饱满。

    她两只夹着口红膏体,对镜抿了两下,微扬红唇。

    嗯,被自己漂亮完了。

    只顾着对着镜子孤芳自赏的女人,哪里注意得到,听到她那句‘今晚不回来’,屈历洲当即眸光一黯,幽晦似夜色沉入万丈海底,暗流积涌,不见边际。

    而当游夏放下化妆镜,朝他投来注目时,男人瞬息敛起阴冷郁气的情绪,一秒变得温润矜雅,眼色干净得不染纤尘。

    鬼屋之行结束,游夏又恢复成为美艳从容的样子,虽然的确缓了好几天才停止噩梦。

    但那又怎样,她现在依旧是那个小女王。

    游夏盖好口红,随意轻拍在供案上。

    她单手撑在桌边,略微塌下细软蛮腰,倾身靠向眼前跪地的男人,水亮靡丽的唇凑近他,稍稍歪头,问:“好看吗?”

    他的眼眸里,甚至没了对菩萨的敬重,连表面功夫也没了,满眼盈溢痴迷的光泽,对她。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合十的手掌,抬指轻轻蹭触过她的耳垂:

    “好看。”

    虔诚,该供奉给独属于他的神。

    游夏弯起眉,眼尾上勾,举起还捏在手里的化妆镜,反转镜面照向他,毫不吝啬地夸赞他说:“你比我还好看。”

    她忽然这样叫他:“宝宝。”

    屈历洲脊背隐微僵滞了下,眉骨轻动,唇瓣微颤。

    下颌随即被女人一把掐起,狠力拽近。

    珍珠耳坠在她动作里溅起伶仃晃曳,弥离散漫蜜桃甜香,烛光跃动,映在她明亮剔闪的眸波里,盈着似笑非笑的审视意味。

    “在你的圈子里,或者,在你身边,还有像你一样好看的人吗?”她问。

    男人黑睫如鸦羽缓慢撩起,情绪平静,下压尾音反问她:“你在找谁?”

    “某个神秘的人。”游夏牵起嘴角,貌似轻佻调侃下的眼神暗藏锋利,声腔拖着懒散,回答,

    “某个,男人。”

    第52章 佛堂(中)喜欢老公这样对你?

    游夏看上去很镇定,唇角还带着笑。唯有撑抵在供案桌边的指尖隐微颤瑟的频率,泄露出她此刻心里有多慌乱。

    毕竟游夏从来都是情绪外漏的类型。

    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她并不善于伪装或是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也没有人或事值得她收敛自己的脾气。

    这样的性格好处是她完全不会有一点内耗,随时不爽,随时发泄。但问题是,这样的她会被一眼看透,这让她在屈历洲面前太弱势了。

    之前一直觉得这个男人性子温沉,寡淡无趣,更大部分原因是他们婚后几乎没什么过多接触,连面儿都见不到几次。

    可现在随着他们有过亲密交流,感情在升温的同时,游夏也见识到了他不止一次情绪失控的样子,她发现屈历洲绝不像平日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无害。

    她想,她有必要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丈夫。

    空气在这一刻,悄然陷落沉寂。

    屈历洲注视着她好一会儿,半晌,他率先开口,嗓音低淡地问:“为什么要找他,夏夏。”

    游夏对上他的眼睛,暗含洞察成色,扬唇,似是而非地回答:

    “因为,他欺骗了我。”

    男人半眯了下眸子,指尖松开她的柔嫩耳垂,落下来,牢牢扣握住她的手腕,稍偏头,在女人微微濡湿的掌心落下轻吻。

    “告诉我,他骗了你什么?”

    这个男人非常善用反问话术来避重就轻,令对手无知觉间分散注意力,以此循序渐进地收回控制权,手段无比娴熟。

    但游夏有所防备,她神经绷紧高度集中,在识别到屈历洲的套路时轻巧避开,不上他的道儿,强调这句:

    “老公,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而不是向我提问。”

    “这不礼貌。”她从男人唇下抽离手掌。

    “他跟你有些像,身材、身高、偶尔遣词造句的口吻,还有偶尔的声线嗓音。”之前未曾细心留意过,现在这么总结下来,竟然更像了。

    “他说他也认识你,那么我想应该就是你这个圈层的人。”

    游夏慢慢撩起睫毛,凝定他,强行压制着自己几欲跳脱的混乱心率,再次重复问出刚才的问题:“有这样的人吗?”

    “这个人,让你很紧张?”屈历洲依然声平淡稳,情绪滴水不漏,反而下一刻毫无征兆地伸臂揽上她的腰肢,把人勾过来。

    他还双膝跪在蒲团,手臂施力将人搂上前来,矮下去的跪姿体位恰好方便了他,只需稍稍倾头贴近一点,就能听到女人胸口处剧烈泵搏的响音。

    “心跳得这么乱啊,夏夏。”他笑容微妙。

    这人,在佛堂里还敢拉拉扯扯的。

    游夏下意识伸手推他,没怎么推动,只顾着张嘴反驳:“骗人的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啧,话题重点搞偏了。

    狗男人,又暗地里给她下套。

    “我说了,回答我的问题。”她有些不悦。

    “在我认识的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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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这些条件高度吻合的,只有我一个。”他总算肯老实作答。

    望见男人眼梢眉尾浸染的笑意,游夏瞬间不爽。

    前一秒还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控制好表面情绪,可她生来恣肆张扬,不肯忍让,不受委屈。人的本性哪里是有意控制就能随意压下的。

    何况,那晚在老宅的短信事件在游夏心底彻底埋下怀疑的种子。在没有真正确定情人的身份之前,直觉告诉她,屈历洲有很大嫌疑。

    “那你呢,屈历洲。”不想又被他一昧牵着鼻子走,游夏选择主动出击。

    她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低眼睨着男人,语调带着点促狭的调侃意味,眸里却光影流转着微不可察的试探。

    她问:“你有什么事隐瞒,或是欺骗过我吗?”

    “为什么这样怀疑?”屈历洲面色不改,用问句回答问句,

    “不是在找人?还是说……你想要找的那个人就是我?”

    几乎破口而出的答案,她却没有办法万分的笃定,没有实质证据。

    她想要问的问题经由屈历洲的嘴说出来,竟然让她打起退堂鼓。

    这男人,好强的心理素质。

    游夏好半天没出声,也没动作,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片刻后,她忽然轻轻勾起红唇,只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将他用力推开。

    “接着跪吧,不耽误你参悟禅理。”游夏懒洋洋站直身子,收起桌案上的口红,离开前,又回头对他嫣然一笑,眨眼道,

    “帮我打个掩护,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说完她绕开屈历洲,高开叉旗袍裙摆随她脚下迈出的步子而顺势飘开,露出莹润细腻的腿侧肌肤,在这佛堂氤氲晃曳的青雾里,晕开小片珍珠光泽,通透薄白得十分扎眼。

    手腕倏然在下一瞬被人扣住。

    脚下步调生生顿住,游夏偏回头,“干嘛?”

    谁知屈历洲却并未抬头看她。

    衣着光鲜的男人仍旧脊骨笔挺地跪在那里,微微垂首,薄密睫羽如寒鸦收翅般低敛着。游夏只看得到他眉眼平静。

    看不到他黑睫遮蔽的眸底,蛰伏着怎样晦郁翻涌的热潮。

    见他不说话,游夏觉得他莫名其妙。可她素来脾性不拘小节,没将男人的异常往心里去,本能地挣了挣手腕,一心只顾着要赶紧跑路。

    不料男人反而收紧指力,冷白修长的骨节透着令人心惊的力度,牢牢禁锢她的挣扎,坚定不移地不动分毫。

    “闹什么,快点放开。”游夏心急地催促。

    突然又像是若有所觉般,她眉心轻蹙,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不解,一脸警惕地睨他,“我说你该不会……”

    屈历洲在这时掀了掀眼皮,缓缓侧头,看向她。

    游夏见他这副模样,不免有些更加确定了内心的猜想,眼神瞬间露出两分懒散不耐,抬高声音,将后半句补充完整: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在这里跪吧!?”

    屈历洲不由地眼梢微扬,挑了下眉尾。

    女人手上试图挣脱的动作更加用力,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些,她连忙压低嗓子,咬牙切齿地警告他:

    “屈历洲,我答应陪你一起来,可没答应陪你一起念经。”

    “放手!”她焦急地挣动起来。

    当然没能成功,反而被男人的强势力道拽过去,旋即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撞进他怀里。清冽薄凉的冷调茶香顷刻将她兜头笼罩。

    屈历洲没再给她反抗的机会,把人箍紧在怀中,另一手穿过她的双腿膝弯,腰腹核心的惊人力量轻而易举地打横抱起她。

    一脚踢开挡路的蒲团,将女人直接抱上供奉圣像的桌案。

    游夏确实被他吓了一跳,胡乱挣扎着想要从供桌上跳下来,反被屈历洲按住大腿,另一手掌心朝上,扣住她精巧的下巴,迫使她昂起头与他对视。

    游夏心底当即腾升几分不妙的预感,她下意识的反应也很快,几乎条件反射地立马紧紧并拢起双腿。

    屈历洲低睫,落眸在她腿上动作,扯唇失笑了声。

    带有极为明显的嘲弄感。

    下个刹那,他单腿紧抵上她膝前,施加巧劲猛地一别,轻松有力地直接顶开她的膝盖。

    “等等,屈历洲!”游夏不自觉惊呼的尾音里,男人的黑色西裤已然站近她盈白的大腿之间。

    伴随“刺拉”一声,旗袍两侧不堪一击的走线遭受粗鲁的撕扯力度,顺沿女人臀下开叉猝然向上崩裂两寸。

    “等什么?”屈历洲单掌箍着她下颚。

    修削指腹抚上她柔滑的脖颈细密摩挲,指温冰凉,触感轻而克制,在先前无数次动人心魄的浅尝辄止后,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沉谧平静,

    “你又要和谁出去玩?为什么不带我?你不在…老公该怎么办?”

    “我等得还不够久么?夏夏。”

    “为什么不能只和我一个人玩?”

    一串夺命连环发问是怎么个意思?又在胡言乱语地发什么疯啊!

    心里在骂他,却止不住地隐约战栗了下。

    颈上他指尖摩擦的动作充满貌似柔情的抚慰,可他不由分说的蛮横与强势又带来一丝惊惧。来自于她完全晾晒自己的惊惧。

    她落在这样极度反差的刺激情绪里,左顾右盼,忐忑不安。

    屈历洲在这时俯低腰身,腾出另只手撑在她腿边的桌案边缘,高大冷峻的身影重叠在她身上,薄唇微翕,尾音刻意压制着喑哑。

    “夏夏。”他蓦然地笑了一声,又叫她。

    嗓线极轻地一声,平稳低淡,偏又浸泡着某种情绪不明的意味。

    “我原本没打算这么快破坏佛堂的清净。”

    掐扣在她下颚的长指按上她的唇,缓缓抹出一道红艳的痕,男人阴晦深沃的眼色彷如炽燃的野玫,充斥极致隐忍后的灼热烫光。

    “可是,”他将转折词设置在这里,“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你又发什么病!想干嘛啊?”游夏一把推开他的手,有些气恼他抹花了她刚刚才精心涂好的口红。

    因为看不到口红被蹭花到什么程度,游夏权衡几秒还是选择先拉扯撕裂的裙摆,盖住自己。

    “很明显,我想…你。”

    他的嗓音微哑,贴近她耳际,直白热辣的一个“干”字被他有意放虚音线,完全相悖于他清贵矜骄的人设。

    游夏的手指蜷了蜷,有点紧张:“这里……这里可是你家的清静地,别乱来。”

    男人倾身,手环到她背后,却没抱她,而是从她身后摸出一只作为贡品的玉尺。

    一把精雕细琢、纤尘不染的福禄纹样长尺。

    玉样在烛火光辉中一闪,他指尖漫无目的地摩挲在尺缘,目光沉沉锁住她分叉横陈在漆木桌案上的腿。

    尺端被他一手握住,另一端尺面轻贴在她手腕内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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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肌肤,稍用力就将她的手指挑拨开来。

    “屈历……啊!”

    啪——

    板子抽落得轻而脆,像屋檐冰棱断裂的声音,落在她腿上。

    她的脚趾倏尔蜷紧,叫他名字时走漏半声呜咽。

    这阵刺痛短暂却分外尖锐,在柔嫩敏感的腿肉上火辣辣烧开,旋即又分化出无数道酥麻痒意,向四肢百骸流窜而去。

    屈历洲轻笑一声俯身,唇温代替玉尺,烙在她雪白腿面上那一道惊红的印痕。

    混染没散尽的痛麻,激起她小腿轻轻抽动了下。

    “疼么?”他笑音低沉,比这痛感更鲜明的热息喷洒在腿弯,

    “疼就好好记着,只有老公有资格陪夏夏玩。”

    他起身继续这场训告:

    “你的眼里,”

    “心里,”

    “哪怕是脚下,都只能踩着我一个人。”

    每一次停顿,连空气都在瞬息里陡然变得凌厉胶着。

    痛呼在她微张的嘴唇,揉碎成断续短促的气息,游夏猛然咬紧下唇,指甲颤巍巍抠在冰凉的木质桌沿。

    在半个公开场合被这样对待,她本该生气,该对屈历洲大发雷霆,这才像她,可是怎么……身体好像背叛了意志。

    腰肢难捱地挺直,呈现出明显讨好和配合的弧度,将那一小片饱受责难的尺痕更送向惩罚实施的源头。

    “怎么?喜欢老公这样对你?”屈历洲满意地看着她自动送上门的样子。

    尺缘忽而转变为缓慢,温柔的假象几乎让她想要哭出来。

    游夏几乎快要吟叫出声了,还在拼命地压抑,聊以反抗:“才不、喜欢……”

    只是被打几板子而已,四处游走的钝痛,和倒行逆施的刺痒,却在她脑海交织结网。忍不住想要挣扎脱离这种痛苦,又被死死钳制不可动弹。

    屈历洲并不介意她的嘴硬,倒是有点意思地获得一个新发现:“夏夏,是谁教你,在旗袍底下穿小丁字裤的?”

    偏巧这时,男人手中的玉尺忽然像敲到了什么金属物,碰击出格外清脆的声响。

    是个小玩具。

    她竟然是有备而来的。

    屈历洲微微一愣,然后笑意更邪肆深邃:“夏夏,这是给我准备的礼物,对么?”

    他眼神是怜惜,语调柔情似水,抬起手揉弄两下她的发顶。

    嗓音却伏藏危险:“乖,开关在哪?”

    第53章 佛堂(下)菩萨在看呢……

    焚香青烟缭绕,佛堂内光线暖黄旖旎,烛影摇荡,游夏坐在屈历洲面前的供台上,背抵冰冷的兽首铜炉。

    臀腿下压着自己丝质旗袍的柔软布料,抵挡不住木质桌台的坚硬边棱。

    是的,游夏是故意的,

    说要出去玩,晚上不回家,都是骗屈历洲的,刚刚转身要离开也是装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屈历洲。

    就连提前放入的小玩具,也是特意准备好的。

    她就是想和屈历洲“玩”,况且会欲擒故纵的,可不只有屈历洲一个人。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屈历洲发现了。

    所以当他问遥控器在哪时,她把头一撇,忍着腿心热辣的痛感,挑衅地说:“屈总这么有能耐,自己找啊。”

    屈历洲并不着急,上下扫量衣衫撕裂的女人,扬手丢开惩戒用的玉尺,它“叮当”一声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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