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一旁的定远王朝她眨眨眼:“你就偷乐吧,小姑娘,帝姬可不轻易把信物送人的。”
帝姬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沈竹漪:“余下之事,交予镇邪司处置。回宫。”
身后的白衣宫人纷纷垂首道:“是。”-
帝姬一行人启程后,连带着尹禾渊和宗内的八名长老都被带走。
除了带走的物证,其余和炼制禁药相关的东西都被当场销毁。
蓬莱宗瞬时乱作一团,尹钰山与薛一尘正忙着安抚人心,维持宗内的各项事宜。
沈竹漪垂眼看着山下四处燃起的火光,唇角绽出笑。
少年生得好看,哪怕是恶劣到幸灾乐祸的笑,在他身上也似霞姿月韵。
他转而看向丹房中的云笙,见她还在格外陶醉地打量手中那枚羽扇,唇边的笑意便淡了些。
“什么人的东西都敢拿?不怕被人卖了?”
云笙小心收起羽扇,脸红地冲他比划着:“帝姬生得可真漂亮,我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不愧是天潢贵胄,你知道吗,她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晕乎乎的,都害羞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沈竹漪长睫垂下来,不悦道:“那女人和木头没什么两样,内里野心勃勃,哪里好看?”
云笙瞪他一眼:“不许无礼,反正比你好看多了。”
沈竹漪冷笑一声,将她下巴掰过来,贴近了脸,同她四目相对道:“是么?我倒瞧不出你有眼盲的毛病?”
他一下凑过来,混着青柠的香味落在她脸上,二人的额前的发丝都缠在了一起。
她吓了一跳,立刻推开他,转而看向他腰间:“这是什么?”
他取出一枚枚像是银色的小珠子的东西把玩着:“自然是好东西。”
说着,他便扔出一枚。
只见那枚银色小珠子碰到丹炉的一瞬间,便像是烟花般绽放,“轰”得炸出了个窟窿。
沈竹漪眉眼弯弯道:“有人称其为,火树银花。”
云笙张大了嘴。
沈竹漪走至暗室,盯着那枚琉璃丹炉:“往日,他们就是叫你在这里放血的?”
云笙握住了手腕,回忆起来:“我在这里放血,有很长的竹筒将血滤去杂质,然后引入这枚丹炉。”
沈竹漪盯着眼前的琉璃丹炉,忽的拔剑出鞘,一剑将其斩成齑粉。
他的声音也如碎玉破冰一般:“云笙,你且记住,从今以后,违背你意愿的人,犹如此鼎,当死无全尸。”
这发出的动静极其之大,立刻将宗内的人都吸引过来。
丹房唯一留下的石长老见此,一张老脸都白了,差点昏厥过去:“这、这琉璃丹炉可是掌门花大价钱造的,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其余的弟子也跟着围上来,看着碎成齑粉的丹炉。
尹钰山怒了:“沈竹漪,你要做什么,我爹不在,你就无法无天了!”
他刚想出手,便被镇邪司的人绑住了手脚。
“沈大人在处理和禁药有关的赃物,闲杂人等勿近。”
薛一尘倒是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云笙和沈竹漪。
云笙勾唇看着满地狼藉。
要是让尹禾渊知道了,估计得心疼好几天吧。
想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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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笙掩住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但凡与禁药有关的东西都要销毁,不止这枚破鼎,还有这个陋室。”沈竹漪转过身道,“伸出手来。”
云笙伸出手,手里便多了几颗冰冰凉凉的银色小珠子。
云笙也没有客气,接了过来,朝着一旁的金丝木虫鸟架砸去。
上边那些翠觚海棠花瓣式口的翡翠瓶,都是用来装她血液的器皿。
“轰”得一声,惊雷火星爆发在狭小的暗室中,像是燃烧着的星辰。
虫鸟架倒在火海中,连带着上边的瓶瓶罐罐,发出清脆的声响。
被拦着的石长老惊呼道:“使不得,使不得啊!这些都是掌门心爱的古董啊!”
尹钰山被碎裂的瓦片划破了脸颊,他捂着脸难以置信道:“云笙,你疯了?”
云笙忽然觉得无比畅快。
她又砸向横挂在梁上的匾额。
阳刻“反求诸己”的金丝楠木匾额自高处坠落,摔得四分五裂,落入燃烧着的火堆中,势头越发炽盛,焮天铄地。
石长老近乎要窒息:“这是掌门从王庭广阳宫的大人亲笔题下的匾额,掌门日日擦拭,当眼珠子一样爱惜……完了,完了,掌门回来定是要怒急攻心,大发雷霆啊!”
火光映照在云笙的眼眸中,她将手中的珠子狠狠掷向这昏沉暗室的各个角落。
就像是在将这十几年的如履薄冰悉数摧毁。
看它片瓦不存,看它倾塌崩坏。
行有不得皆反求诸己。
倘若我问心无愧呢?
云笙砸了个痛快。
直至熊熊烈火快要将整座丹房吞噬,沈竹漪才将她抱了出去。
石长老面色灰白地嚎了一声:“天要亡我蓬莱。”
而后,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他身后,目睹一切的蓬莱宗弟子们目瞪口呆,各个被爆炸的余威轰得灰头土脸。
沈竹漪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灰尘,露出一抹笑:“好玩么?”
云笙意犹未尽地点头:“好玩!”
沈竹漪的眼眸更弯,面庞清隽纯粹:“杀人更好玩,下次带你去杀人,好不好?”
云笙的笑僵在了脸上,不敢吭声了,连忙摇了摇头。
沈竹漪似乎有些失望地眨了一下眼,他转而理了理她毛糙的辫子,漫不经心道:“罢了。玩累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第34章 第34章
白鹤引路,刻着花鸟虫兽的浮雕轿辇自云端穿行而过。
轿辇中的定远王和帝姬相对而坐,二人之间的架上横着一道棋盘,一旁的侍女正以铜胎掐丝珐琅茶具润茶。
定远王手执温玉制成的白子:“你今日将羽扇信物赠予那小姑娘,可是看清她的容貌了?”
帝姬端坐俯瞰着棋局,半晌,柔声道:“和她很像。”
定远王落下手中的白子,抬眼道:“不光是像,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我见那小姑娘穿得多,就连畏寒的毛病都同她一样。是她的女儿?为何我从未听过她有诞下子嗣?若真是她的女儿,她于你我二人恩重如山,我看那蓬莱宗苛待于她,你要将其接到王庭保护起来么?”
帝姬拈着棋子摇头:“不可。如今王庭风波谲诡,太子党如日中天,广阳宫的那位同三大宗关系密切,更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我势微力薄,尚不能自保,就连身边的侍女也护不住,将她接来只会害了她。”
定远王叹了一口气:“也是。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何会答应沈家那小子,和他一起来蓬莱,我们尚在韬光隐晦,今日是不是太过出风头了些?更何况,沈竹漪此人,不仅与沈家有牵连,我怀疑他与孽镜台也有关。”
“王庭这些年加收民税,占据灵脉,广阳宫的玄甲卫更是铲除一切异己,这使得越来越多人心生不满,加入了孽镜台。”
孽镜台是近几年涌出的一股叛军势力,他们刺杀王庭权臣,洗劫王庭的灵脉和官田,和一般出于草根的叛军不同,他们不对百姓动手,有头脑也有财力,必定是有人暗中支持,这让王庭头疼了许久。
定远王道:“我们不知他的底细,也绝非你我能驾驭之人,你确定要重用此人?”
帝姬垂眸:“你我这一路走来,邪祟作孽,民不聊生,我不能再按兵不动,看着我的子民深陷苦海。再这样下去,不止孽镜台,会多出更多的叛军,甚至魔域也会卷土重来……广阳宫属于太子麾下,便连镇邪司也有一半是他的人。我只能下这一步险棋。”
黑子落下之际,已在棋局上呈现合围之势,只等挥刀包抄直下,将白子吞噬殆尽。
定远王拍了拍脑袋:“这步棋毁了呀!”
帝姬勾唇道:“八方风雨,动荡不安,若非毒蛇猛虎,岂能势如破竹,助我上青云?”
定远王用折扇敲了敲棋盘:“你呀,与虎谋皮,可要当心反噬。我瞧这沈竹漪,可比王庭那些老家伙还要危险许多。”
帝姬眸光一闪,道:“舅舅,落子无悔。”-
自从炸了丹房之后,宗内无人再敢惹云笙。
她也不必和谁交代,收拾了一下便和沈竹漪启程去红袖城。
虽说路程不短,但一路走走停停,赏花看景,也是怡然自得。
路经一家风雅宜居的客栈,云笙便决定在此休憩一晚。
客栈外是一片开阔的湖景,澄澈的湖面上大片的绿荷相接,叶揽清漪,衬着粉色的荷花,清幽弥漫,鱼食落下时,碧玉盘子般的荷叶倾斜,下头掠过一条金色的鲤鱼。
沈竹漪推门进来的时候,云笙正对着山光湖色慢吞吞地梳着发。
见她又要梳成双髻,他微微蹙了眉:“你就只会盘这一种头发?”
云笙仰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也想学其他复杂的,但学不会。而且我编的辫子,松松垮垮的,不仅容易乱,还很丑。”
就连这种幼女梳的双发髻,也是慕容知韫教她的,因为那时她年纪小,也适合梳这种。
长大一些之后,慕容知韫便已不在人世了。
沈竹漪走上前,拿过她手中的木梳,开始替她梳头发:“我给你编。”
她的头发像是清凉的绸缎,丝丝缕缕从他五指的指缝穿过,透着栀子花的香气。
云笙眨了眨眼,看向他马尾中藏着的那根长生辫,上头系着刻着莲花的小铃铛。走动的时候,就会叮铃叮铃得响。
嗯,他编的辫子是挺好看的。
云笙道:“你给我也编这样的长生辫吧,可以有好兆头。”
沈竹漪道:“为何?”
云笙歪过头:“你不知道嘛,将胎发编成长生辫,意味着祝福幼童岁岁平安,长命百岁。你的长生辫是谁教你编的?”
沈竹漪编辫子的手微微一顿,半晌道:“我娘。”
在他七岁那年,她第一次哼着歌,为他梳头编发,发尾系上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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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他每日都会效仿一遍,系上同样的铃铛。
云笙清醒了不少,暗骂自己多嘴,连忙找补道:“她一定很爱你。”
沈竹漪垂下眼,捋着她的一缕发,唇边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是么?”
她也想杀他,很多次扼住他的脖子。
爱一个人,就要杀掉他。
所以,她或许是有些爱他的。
不过爱与不爱。于他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给她发尾系上海棠红色的绢带,把辫子缠绕进发髻的时候,这抹绢带便会如花一般点缀在鬓发间。
看着她空空的鬓发,他忽道:“过来。”
云笙便乖乖跟着走了。
来到他的厢房,她看见他从床底像是变戏法一般取出一枚绘着白玉兰花的黄梨木折叠式的妆奁。
她有些诧异:“这可是女孩子的东西,你从哪来的?”
沈竹漪道:“无聊的时候,用木头雕的。”
实际上是在替沈家处理叛徒的时候,看见了一样的,但那枚已经浸泡在血水里,完全不能用了。
所以便按照记忆做了个一模一样的。
至于上头的白玉兰花,他静静看向她丹田处。
是想起她的时候画的。
随着妆奁展开,云笙看见里头呈放着各式各样的簪钗钿栉,耳珰璎珞项圈,华胜抹额臂钏玉玦……
她都快惊掉了下巴:“怎么有这么多?”
沈竹漪道:“选一个你喜欢的。”
云笙都快挑花了眼,在看见一枚鎏金缠枝花蝴蝶簪的时候,再也移不开目光。
蝴蝶的翅膀很薄,边缘勾勒金丝,翅膀上镶嵌着珍珠和鸽血红宝石,尾端饰以点翠。
转动的时候,蝶翼似也在轻轻颤动。
她簪上发髻,看着妆奁镜中的自己,第一次对一枚发簪爱不释手。
其实哪有及笄的女孩儿不喜欢这些漂亮精致的东西呢。
以前她不敢妆点,生怕被尹禾渊看见说她分外不务正业,哪怕在集市中看见这样的首饰,她也从不敢过多表现出喜爱。
云笙只觉得当初的自己太傻了,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宝贝,低头又在妆奁中打量起来这些珠宝。
在看见一对攒珠海棠花耳坠的时候,她取来想戴,却发现自己的耳洞已经长出新肉了。
她又看见妆奁中有冰针,便仰起头对沈竹漪道:“你帮我个忙,帮我在耳垂上扎洞,好不好?”
叫旁人来,总比自己扎要好。
她虽不怕见血,但总是会痛的。
沈竹漪接过冰针,看她闭眼屏气道:“来吧,我准备好了。”
他忽然问:“晚上想吃什么?”
云笙一*怔,道:“想吃荷花酥和乳糖浇。”
几乎在她说话的瞬间,沈竹漪指间的冰针便蓦地穿过她的耳垂。
云笙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像是被小蚂蚁咬了一口。
玉白的耳垂渗出一颗血珠,空中弥漫着玉兰花的魂香。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颗摇摇欲坠的血珠,不禁滚动了一下喉结。
云笙尚在感叹:“你可真厉害,一点也不疼。”
沈竹漪陷入了诡谲的沉默。
他转头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他坐下来,倒了一杯又一杯,却还是觉得渴。
他放下茶盏,再度看向她,她仍在喋喋不休地说话,他的眸子沉下去,心也跟着微微发颤,像是得病了般。
云笙的话没得到回应,只听见身后传来了急骤的脚步声。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沈竹漪用力捏住了后颈。
在云笙的惊呼声中,沈竹漪猛地俯下身,一手用力撑在桌上,另一手顺着她的后颈拂过鬓角,将她的脸掰过来,张嘴含住她的耳垂,将那颗血珠用舌尖卷去。
云笙一怔,耳垂那处传来的温热的濡湿感,令她忍不住攥紧了手,整个人也跟着压在了桌上。
他开始吮吸她的耳垂,用舌尖勾勒着她的耳洞,力道一下比一下凶狠,像一条火热的蛇,想要钻进那个小小的耳洞,又开始用利齿撕咬她耳垂的软肉。
在她嗓子眼发出一声很小的,像是猫儿的叫声时,他才微微一顿,温柔地将细密的血珠悉数舔舐干净。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令云笙开始颤抖。
她这个角度看不见他,却能透过妆奁中的镜子看见他的侧脸。
有撕咬她的那一瞬,他的表情格外扭曲凶狠,掐着她的脸的力道也很重。
他的眼眸中淌着近乎炽热的,阴暗的,复杂的情绪。
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云笙都觉得,那一刻,他想杀了她。
她屏住了呼吸,看着沈竹漪脖颈处的缠枝莲纹蔓延进他的衣领,比窗外的莲花开得更盛。
漂亮得晃眼。
他浑身都很烫、泛起一层红色,便连扣着她脸的那只手,骨节都遍布着这种红色。
他的眼睛也很红,呼吸声很重,喘出的热气悉数落在了她的后颈,烫的她的那片皮肉也变得红彤彤的。
那只握着她的手开始兴奋地颤抖,云笙几乎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云笙的手拂过他的高马尾,轻轻地安抚他。
直到片刻后,他才卸了力道,将整张脸埋在她颈间压抑地呼吸着。
云笙这才松了口气,默默推开他,眼神也无处安放,直至她发现那妆奁处底下还有一格。
那一格还有一个很精致小巧的锁孔。
云笙的注意被吸引了去,好奇道:“这个可以打开吗?”
沈竹漪颔首,随手变出一枚很小的金钥匙,将其打开了。
云笙怀着好奇心拉开抽屉,发现里头的空间比她想象得还要大上许多。
只是在看见里边的物什时,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吞吞吐吐道:“这些也是你买的?”
里头呈放着一枚极为漂亮剔透的柱状和田白玉,顶部的弧度微弯,翘起,刻有各种雕花纹路,底部又做了执手。
除此之外,还有红线系着的花鸟镂空雕花金缅铃……
沈竹漪目光清澈:“嗯。掌柜说这是珍藏的货品。”
他低头看向里头的白玉,忽然蹙起眉,总觉得在何处见过:“此物是戴在何处的?”
云笙看着和那物相似的白玉不敢说话。
如今也有许多女子喜欢豢养面首,也有面首为了讨好女主去替她买首饰的。
那掌柜见他出手大方,又生得白净漂亮,怕是把他当成面首了,所以才哄骗他去买这种房中之物……
见他节骨分明的手欲要去持那枚白玉,云笙崩溃地大叫道:“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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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将那暗格关上,因为动静太大,里头发出的清脆铃声令她红了脸,低头道:“我不喜欢这里边的东西,你不要碰,也不要再买。”
见她有这般大的反应,沈竹漪有些不解,却也只是淡淡“嗯”了声。
云笙怕他又会对自己问东问西,干脆便领着他下楼吃饭。
此客栈处于去往红袖城的必经之路,在客堂用餐的时候,时常会看见被一众男宠围绕的女子。
云笙拿出舆图,比划着:“我们从水路去,红袖城周围有天然的护城河,陆路大多为山路,崎岖颠簸,不如水路平稳。”
她嚼了一口手中金黄色的山楂叉烧包,温热的酥皮滚落在盘中,表皮金黄酥脆,入口即化,新鲜酸甜的山楂很好地中和了叉烧的油腻,云笙很快就吃了干净,还忍不住舔了舔手指。
第一次出远门,她想得格外多:“入乡随俗,我们不如先打听一番再进城……”
这时,隔壁桌的一位女子轻笑出声:“像你们这样的,可进不了红袖城。”
云笙蓦地转过头,看见处于她左前方的一位女子抚了抚发髻,妖妖娆娆看过来:“在红袖城女子为尊,男子成年之后便需要有身份,而身份地位自然都是女子给予的。”
她的声音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清澈,有些低沉沙哑,可容貌却生得极其美艳,梳着飞仙髻,右手缠着一条嘶嘶吐信的青蛇,正盯着云笙,似乎对她格外感兴趣的模样。
“简而言之,小姑娘,你进去是可以的,但你身边这位,若不是你的仆人或男宠,没有身份的野男人,就算侥幸带进去了,也会被别人掳走。这种生得花容月貌,看着年轻有力,龙精虎猛的,怕是会被当做禁-脔,夜夜笙歌。”
第35章 第35章
沈竹漪唇边的笑容一滞,手已经无声地摸上了他腰间的蝴蝶刀。
云笙立刻安抚住他,转过头看向那位女子:“这位姐姐,若我们执意要去,有何办法?”
那女子红唇一勾,摸了摸小青蛇的头:“要么让他扮作女子,要么伪造一份奴契,不过最好是在身上烙上奴印,因为若是被发现了嘛……”
她朝云笙妩媚地眨了眨眼:“你绝对不想知道后果。”
随后,她便起身离去。
她站起身后,云笙才发现她的身量格外高大,腰间系着一张罗盘。
那条蛇已经游到了她的颈部,翠绿的蛇瞳竖着,一瞬不瞬地盯着云笙看。
上楼时,云笙斟酌道:“也不能光听她一人的,我们多去打听打听。”
未等沈竹漪回话,一旁的厢房内发出的细微动静吸引了二人的注目。
云笙记得,这厢房内住的是红袖城的一位女官人和她的小宠。
二人的房门大敞着,云笙一眼就看见了。
罗帐之内,隐约可以看见二人的影子,女官人坐在男宠的身上。男宠露在罗帐外的手腕,缠着缅铃的系带。
只能听见缅铃不断地脆响,急促的吸气声和女子甜腻的娇笑:“浪-荡的东西,再快些。”
云笙近乎石化在了原地。
沈竹漪的眼神掠过那两团白肉,没有丝毫波澜,就似在打量交-媾的牲畜。
少年乌黑的眼眸中飞快闪过一丝厌恶。
云笙反应过来,拉着沈竹漪便开始狂奔,直至回了住处,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低下头,看见沈竹漪那一截被她圈着的腕骨。
比刚刚那个男宠的手腕更加苍白、有力,瘦削的骨骼利落折下,这样的手腕,若是戴上那缅铃上的红绳,会更加好看。
云笙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立刻放开了沈竹漪的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惊人。
沈竹漪柔软的长睫低垂:“师姐,这便是男女之事么?”
云笙囫囵地嗯了一声:“应、应该吧。”
他的声音冰冷,泠泠如碎玉溅落:“真脏。”-
次日清晨,沈竹漪起来时,又出现了那种晨起的状态。
他眼前闪过昨晚的梦境,零碎、不堪。
只是回忆起几个片段,一朵秾丽的莲花便在他的肌肤上生长出来,他蹙着眉,似是忍耐着什么痛苦一般,衣摆下的轮廓便越发明显。
他浑身都是汗,鬓角也被汗水濡湿,纤长柔软的睫毛湿成一绺绺的,一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眼也是湿漉漉的,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汗水沿着薄而匀称的肌肉滑落下去,肌理上的莲花被汗水染得越发艳红。
疯了般舒展着花瓣,盛开到极致,像是要挣破他苍白的皮肉,自他的血肉中开出来。
那东西气势汹汹,失去了掌控,始终下不去,仿佛已经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沈竹漪撑着身子,忍得额角青筋暴起。
很快的,外头传来了敲门声,云笙的声音隔着门外传过来:“师弟,你起了没?”
近乎是在少女声音响起的时候,沈竹漪浑身重重一颤,所有的忍耐随之分崩离析。一门之隔,他就这般倾泻而出,垂在身前的长生辫发出清脆的铃声。
出来的那一瞬,他头皮发麻,修长的五指痉挛一般颤抖着,那种近乎是灭顶般的欢愉,令他的思绪陷入短暂的空白。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盯着失控的东西,欢愉散去之后,他的眼神充斥着冰冷的杀意。
脏东西。
留着也碍事,不如除之后快。
他的手覆上白鸿剑,冰冷的剑身贴上去的一瞬,他的手指又开始痉挛,他喉结滚了一下,手腕翻转,剑刃亮出时,角落里的却邪剑冒出一缕剑魂。
“不可!不可!”穷奇连忙现身,慌慌张张道,“会失血严重,危及性命,一时半会好不了,行动也不利索,一些剑法需要阳气施展,你、你若这样,那些剑法也用不了了……而且,你小子不是狂妄得自诩能掌控一切么?若是这都无法忍受,红莲业火的反噬只会越来越频繁,你将来当要如何?”
它急得连激将法都用上了,倒不是为了沈竹漪。
这小子青涩,不懂其中门道与快活便算了,但夺舍之后,它还要用呢。
沈竹漪终是没有再动。
他冷冷盯着穷奇,手上的剑掉转了方向,划破手肘。
涌出来的血化作血刃,朝着穷奇飞旋而去。
穷奇被捅得嗷嗷直叫,逃回了剑里,瞬时被封印了五感,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
它在一片黑暗里发疯般咆哮:“忘恩负义的疯子!”
沈竹漪没理会它,只是盯着淌血的手肘。
以往红莲业火折磨得只会有无尽的痛,可是现在,却多了这种反应,虽也是胀痛的,却更加难以掌控,难以忍受。
外头的云笙以为他不在,便先下楼去用早膳。
吃到一半,她便看见沈竹漪自楼上走下来。
他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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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刚沐浴完,并未束发,沾染着水汽的乌发披散至腰后,发丝还在坠落着水珠。
他面无表情走过来,身上携着青柠水雾的香气。
云笙以为他是有起床气,低头咬着手中的包子,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直到头顶多出一抹阴影,骨节分明的长指拿起桌上的茶杯。
云笙睁大眼,尚且来不及阻止,沈竹漪便仰头,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似乎很渴,喉结滚动,发出明显的吞咽声。
他发丝上的水珠垂坠下来,滴答落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水痕。
还有一颗坠在了云笙的手背上。
云笙默默抹去手背上的水痕,那句“这是我的杯子”就这般默默咽了回去。
沈竹漪饮完茶水,忽的蹙了一下眉,只觉这茶水中多了一丝莫名的甜腻。
他垂下眼。
这才看清了他方才抿过的茶杯边沿竟有一圈淡淡的口脂,那种甜腻,正是口脂散发的香气。
他攥着茶杯的指骨发白,那种被冷水压抑下去的躁动又顺着紧绷的小腹翻腾上来。
他扫过云笙,径直盯着她的唇瓣,她的唇上果然涂着一样的口脂。
云笙也恰好看过来,抿紧了唇瓣。
二人的视线一触即离,她是,他也是。
最后,还是云笙转移了话题,到了正事上。
经过多方的打听,云笙确实了那带着青蛇的女子所说为实,只好花费重金去黑市托人伪造了一份奴契。
红袖城外有一条护城河,护城河两侧生长着芦苇荡。
在护城河的对岸,有一座寺庙,名为宝华寺。
夜色已深,明日方可入城,云笙便打算在宝华寺借住一晚。
听附近的村民说,这宝华寺也颇有来头。
据说这宝华寺的住持原本是王庭的一位高官,名为许官人,后来领着自己的下属,皈依佛门,花重金建立宝华寺,这位许官人则是成了宝华寺的住持,法号静尘。
许官人散万贯家财,镀了七丈有余的金身佛像于庙中,且广施善缘,在红袖城外施粥,周遭的村民们都对宝华寺有着极高的信仰。
暮色四合,山岚凝烟,宝华寺卧于山岚之间,青苔附着的阶梯顺着山道蜿蜒而上。
云笙轻叩寺门,说明来意,寺内的小僧弥便热络地领着他们去往了客房。
小沙弥提着灯,穿过九曲回廊,路经放生池,月华倾泻泛着点点辉光,几尾金鲤游曳而过,四处可见长明灯下,零星几个僧人低头扫着落叶。
他们被安排在临近后山的两处禅房内,掀开屋内的布幡,四处都装点得很干净。
室内泛着淡淡的檀香,云笙只觉心旷神怡。
在休憩之前,云笙用随身携的朱砂替沈竹漪额间点上了一颗红砂。
城中男子的身份若不是男宠,或者是未出阁的,都要点上守宫砂,没了守宫砂的,若是没有女主,就会以不守夫道之罪处死。
云笙也想到了这一层,给沈竹漪的眉间用朱砂点了一颗守宫砂,这越发显得他眉眼昳丽极盛,精致得似出鞘的利剑那般锋芒。
沈竹漪离开之前,和她说,夜里不要擅自出门。
他每到一个地方都这般说,云笙敷衍地点了点头。
她赶了一日路,连桌上的茶水都没喝,沾在床榻上便陷入了沉睡。
夜半时刻,漏刻钟声响起。
云笙翻了个身,迷糊之间,睁开了眼。
雕花木门上映着一道扭曲的人影。
起初云笙以为是沈竹漪,可这道身影明显臃肿许多,身形更不似少年那般纤长。
云笙蓦地惊醒,取出枕边的符箓朝外掷去。
那人被符箓击中,发出一声痛呼,很快便遁走。
云笙推开门,很快便顺着血迹的方向追过去。
她追到附近的正殿内,黑夜中,房梁顶处的经幡起伏飘荡,立于殿内中央的菩萨低垂眼眸,慈眉善目。
云笙刚要进去搜寻,外头忽的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她知道此时出去怕是来不及了,便在殿内寻找躲避的地方。
而下一瞬,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很快便将她带到了佛龛后的阴影之中。
云笙一惊,直至她鼻尖嗅到熟悉的花香。
她仰起头,对上沈竹漪戏谑的视线。
他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第36章 第36章
很快的,外头的人来了寺内。
云笙隐约看见,竟是一男一女的身影。
那男人像是寺内的武僧。
“许久日子不见,叫我想死了。”
男人一面撕扯着女人的衣物,一面低头吻她的肩颈。
女人发出一声婉转的娇-吟,双腿环住了男人精壮的腰身:“我从红袖城中出来,大费周章就为了见你一面,城内可是有规矩不许和外男私通,若是被发现了,我可没好果子吃,你可得对我好一点。”
月光之下,二人白花花的身子纠缠在一起。
武僧的僧衣与女子的罗裙散落一地,伴随着男子的粗重的喘气声和女子软得快要滴出水的声音。
女子笑道:“你平日里人模狗样的,那些香客可知道你背地里这般爱钻女人的裙摆?”
武僧捧着她的一截发吻起来,低低笑道:“当知彼金刚部大菩萨入莲华部中,要如来部而作敬爱。如是诸大菩萨等,作是法时得妙快,乐无灭无尽。”
“我之金刚杵入你之莲华,乃是乐空不二,修行合一。我在普渡你。”
云笙看得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这僧人竟如此邪性和无耻。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沈竹漪。
佛龛后的空间逼仄,她的后背紧紧贴覆在他的胸膛之上。
他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佛龛投落的阴翳拂过他清隽面孔,他纤长的眼睫垂落,眉间那一颗红色的的守宫砂灼灼其华,浓艳逼人,无悲无喜的模样像极了殿内的居高临下低眉而视的菩萨。
只是菩萨不会这般冷漠,他注视着在月光下的衣不蔽-体的二人,乌黑的瞳孔中倒映着扭曲淫-乱的影子,像是在看一场牲畜的交-媾。
云笙看不下去了,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沈竹漪的眼睫轻轻扫过她的掌心,痒得她一哆嗦。
处在这般煎熬之中,云笙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洇湿,紧紧贴覆在她一身细腻的皮肉上。
蹲得久了,云笙的腿开始发酸发麻。
她想活动一下腿脚,她调整了半天的坐姿,直至身后传来一声冷淡的命令:“别乱动。”
云笙一愣,才发觉自己坐在沈竹漪身上。
就在这时,那女人激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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