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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第91章

    沈竹漪静默片刻,将她抱起来走出屋子。

    云笙躺在长椅上,看着沈竹漪进了厨房。

    二人之间锁链足够长,垂坠迤逦在地面上,时而紧绷时而松散。

    云笙便借此推测他在厨房内做什么。

    很快的,沈竹漪将食盒端在了她的面前。

    食盒被揭开,热腾腾的香气飘出来,是几只红彤彤的太湖蟹。

    食盒的底层抽开来,里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用以食蟹的银器:长柄叉、圆头剪、钎子、小匙……

    沈竹漪先是用圆头剪将蟹壳剪开,而后用钎子将里头的蟹肉剔出来,油亮醇厚的蟹黄流进碟子中,挖出来的蟹肉饱满完整。

    他修长的手指游走于各式各样的银器上,衬得手指更加匀称漂亮,动作更是行云流水一般。

    很快,一盘冒着热气的蟹肉和蟹黄便已剔好,放在了云笙的面前。

    他揭开云笙唇上的符箓。

    云笙瞅准时机刚要开口,便被他用一块蟹肉堵住了嘴。

    蟹肉细腻鲜美,绵密中带着一丝甜味。

    云笙没有在说话,很快便将蟹肉吃了干净。

    她用汤匙舀了一勺金灿灿的蟹黄,是非常浓郁鲜香的口感。

    沈竹漪就站在一旁,看着她狼吞虎咽。

    吃完后,沈竹漪又从食盒中取出一碗红糖水。

    云笙喜欢吃蟹,但蟹本寒凉,对她身体不好,需要佐以红糖或姜茶冲淡。

    云笙将一碗糖水也喝了,甜腻过口,暖洋洋地从心间熨过,流向小腹。

    这种吃好且吃饱的感觉,小腹和肠胃都暖洋洋的,特别幸福。

    见云笙放下了筷子,沈竹漪才冷着脸靠近,将蟹壳那些残渣都清理干净,再把银器放在流水中冲洗。

    他长睫倾覆,面容冷淡,始终不愿和她开口说一个字。

    云笙托着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为何红袖城的小倌们都是精通厨艺的。

    毕竟拿捏一个女人的胃是非常重要的。

    沈竹漪将一切都清理完,转过身,就看见靠在长椅上的云笙朝他张开了双臂。

    他微微一顿,又用流水净了一遍手,直至手指上蟹肉的味道彻底被花香覆盖。

    他才走过去,俯身将云笙抱起来。

    云笙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垂坠在二人衣摆间的锁链,那金锁被她玩得叮当作响。

    吃饱喝足后,她又回到了那张拔步床上。

    沈竹漪端来盥洗用的温水,用锦帕替她擦拭面庞。

    漱完口后,云笙便躺在了床上。

    拔步床足够容纳下二人,但是沈竹漪却并未上床。

    他端坐在一旁的榻上,手中翻阅着一本文字晦涩的书。

    云笙翻过身,睁着眼睛看着他。

    她忽然有些泄气。

    把她锁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吗?

    室内的连盏灯和莲花灯都灭了,只有案几前一灯如豆。

    云笙道:“光线太暗了,你别看书了,对眼睛不好。”

    沈竹漪并没有说话,反而是用灯罩罩住了烛火。

    光线更暗了。

    云笙解释道:“其实那日……”

    沈竹漪搁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直勾勾看过来:“你若不睡,便做点别的事。”

    云笙立刻闭上了嘴。

    很快的,她的呼吸便绵长起来,就这般睡着了。

    沈竹漪的目光隔着起伏的帷幔,停顿在她的眉眼处。

    绛雪生凉,月色溶溶。

    窗纸上倒映着梅枝缠绕的婆娑花影。

    一炷香的时辰过去,床上的云笙忽然惊醒。

    她猛地掀开被褥,连鞋都没有穿,光脚踩在地上,越过层层叠叠的床幔,朝着沈竹漪的方向跑过来。

    她像是受惊的雨燕,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中。

    少女身上的香气席卷而来,连带着她柔软的双臂,紧紧束缚住他的腰身。

    沈竹漪浑身一僵。

    她跑过来的时候,拖拽着长长的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眼睁睁地看着二人之间的间距越来越短,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上。

    午夜梦回惊醒时,她下意识竟不是逃走么?

    而是奔向这个束缚着她的囚笼。

    他长睫低垂,才发现她浑身都是冷汗。

    额间的细软的刘海紧紧贴覆着肌肤,眼角处似乎有泪。

    他本想推开她。

    可是当她仰头看过来,灯火映照下,斑驳的泪眼中倒映着他的面容。

    就像是心里某块地方轰然塌陷下去。

    他闭上了眼,在心中无声轻嗤着——

    沈霁,你就是被她玩弄的命。

    良久后,他俯下身,双手拖着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用指腹一点点抹去她的眼泪。

    她用毛茸茸的头蹭着他的掌心,埋在他怀中,轻声道:“我做了噩梦,好可怕。”

    云笙看着他,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去。

    她梦到他死了。

    和往生镜里的预示一模一样。

    可是她不敢说出来。

    她小时候听说过,噩梦一旦说出口,就容易变成真的。

    她一面哭,一面捂住了小腹,脸也跟着皱成了一团:“我肚子也好痛。”

    云笙嗅到了浅淡的血腥味,腿间也有些黏腻,恍惚间明白了什么:“我、我来月事了。”

    她脸一皱,盯着沈竹漪看:“你带我来得太急了,这里只有一条月事带,不够换洗的。”

    沈竹漪的面部线条崩得很紧,半晌,才道:“我会派人去买。”

    云笙摇头:“这种私密的东西都是自己绣的用的放心,就像是肚兜,谁会去买外边的?”

    沈竹漪沉默了。

    他垂眼看向云笙,她似乎真的很痛,额间都是细密的汗珠。

    半晌,他缓声道:“我会解决此事。”

    他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有那么一瞬的犹豫。

    最后还是伸出手。

    他宽大的掌心覆在了她的小腹上,他的掌心熨帖出一片暖洋洋的热意。

    便开始缓慢地揉起来。

    似乎是用了灵力,整个室内都变得暖烘烘起来。

    他的体温也很高,依偎在他怀中,莫名的安心。

    云笙侧坐在他怀中,渐渐的,腹部的阵痛也没那般剧烈了。

    消散的困意再度席卷过来,她的意识也模糊起来。

    只觉得他好像是抱着她去了何处,响起锅碗瓢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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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静。

    片刻后,她闻到了暖烘烘的甜香。

    “张嘴。”耳边响起低沉的话语。

    云笙的嘴唇触碰到了碗的边沿。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眼前的是一碗热气氤氲的红糖水,色泽并不深,反而像是剔透的琥珀。

    她下意识张开唇瓣。

    温润甘甜的红糖水漫过舌尖,并不会很甜,但是很暖和。

    暖洋洋的液体滚过喉咙,流向体内,舒服得令云笙闭上眼。

    再度回到寝室时,云笙已然好得差不多了。

    沈竹漪欲要将她放下。

    云笙握住了他的衣摆,用那种困倦的语气,像是撒娇一般很小声地说道:“你陪着我,好不好?”

    沈竹漪不置可否,他俯身灭了烛火,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抱孩童那般揣着她,步步走向拔步床。

    他将她搂在怀中,让她枕在他的长臂上。

    期间他一言不发,盯着她柔软的发旋,看着她依赖地躺在他怀中,慢慢地闭上眼。

    很快,她的呼吸便平缓了下来。

    他想要离开,却被她的双臂牢牢抱住了腰身。

    她在睡梦中摩挲着他窄而瘦的腰身,呢喃着:“娘亲。”

    她蹭了蹭他的胸膛。

    沈竹漪的下颌崩得更紧了。

    他想要掰开她的手指,却又听见她的哭泣。

    她说的是。

    “不要走。”

    沈竹漪的手一僵,五指落在她的背脊上。

    像是安抚孩子一般,他温热的掌心拂过她的背脊。

    温热的灵力流转在她体内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的,云笙没有再呓语。

    她唇角浮现一抹恬静的笑,就这般陷入梦乡-

    晨曦微露,朝阳初泮。

    云笙在拔步床上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

    意识刚清醒的时候,云笙耳边传来了水花扑腾的声音。

    她朝着声音来源看过去。

    一室之隔,桌面上摆放着一张盆地雕花的小巧银匜。

    清晨的曦光透过支摘窗照进来,勾勒着沈竹漪轮廓分明的侧脸,为他的周身镶嵌出浅淡的影子。

    逆着光,有些看不清他的眉眼,但是却能看见他高而直挺的鼻梁线条,与转折利落干净的下颌。

    他垂眼时,纤长的睫毛像是蝶翼般扑闪。

    少年的身上是没有任何烟火气息的。

    可是此时此刻,他手中却有一抹格格不入的月事带。

    月事带上猩红的血迹,衬着他修长玉白的指骨,红与白交接冲撞,极为刺目。

    云笙蓦地睁大了眼。

    沈竹漪,在给她洗昨日换下来的月事带。

    他清洗得很为耐心仔细,揉搓着那一块暗沉的血渍。

    稍稍用力时,他苍白手背上的青筋便会遒劲起伏,一截冷白的腕骨也微微突起。

    晶莹的水珠在他青筋虬结的手背上蜿蜒。

    他的指骨处已然泛起些红晕。

    云笙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他在动作时,腕间的锁链也会跟着动,只是这锁链拖曳得长,并未牵扯到她。

    清晨的鸟啼声响起,温暖的阳光流淌进来。

    云笙眨了一下眼睫,看着他清洗完她的月事带,又去洗她被弄脏的亵裤、衣裙。

    看着看着,困意再次席卷,她又闭上了眼。

    她的小腹其实已经不疼了,但是月事期间却难免疲累。

    她在拔步床上躺着,早膳午膳和晚膳都是沈竹漪端来给她的。

    就连盥洗也是他替她清洗。

    过了头三日,她便不再昏睡了。

    夜里偶尔醒来,她又发现不远处的灯光。

    青灯如豆,沈竹漪垂首坐在案前,冷白的指腹拈着一枚银针。

    案前摆放着一本书,是教习闺阁女子绣花的书。

    沈竹漪面色冷静地看着那本书,根据其上的图画穿针引线,刺入锦帛。

    绣得东西已然初具雏形,不难看出,那是一枚月事带。

    不免根据动作看出,他其实很生疏。

    但是云笙自己绣的月事带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这般比较起来,他绣得反而更好一些。

    ——至少花样会好些。

    云笙赤着脚走过去。

    因为她不爱穿鞋,殿内都铺了一层厚重的羊毛毯。

    所以踩上去并不会冷,反而毛绒绒的。

    在听到动静的时候,沈竹漪手上的动作一顿。

    云笙小跑过去,趁着他要拿针线无法抵抗,在他脸边亲了一口。

    沈竹漪的面色果然沉了下来。

    云笙又亲了一口。

    他眉眼生得锋锐,线条棱角分明,但是脸却是软的,亲起来很舒服。

    这次她没有收敛,发出了一声“啾”的声音。

    沈竹漪放下了手中东西,抬眼面无表情看她:“云笙,你真以为我不会拿你怎么办?”

    说完,他便擒住了她的手腕。

    云笙顺势跌坐在了他的怀中。

    他另一只手攥住了她的脚腕。

    他长指一用力,云笙的腿就软了。

    她眼睁睁看着他的青筋虬结的手探入她的裙摆。

    而后曲起食指,重重地用指节摩挲了一下她的月事带的外沿。

    云笙整个人也跟着颤了一下,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沈竹漪的目光盯着她,像是冰冷黏腻的蛇,可语调平缓缠绵,恍若扣着她的背脊,一字一句道:“你的月事,过几日便要结束了。”

    云笙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稍稍靠近了,近乎是咬着她的耳廓,语气冷漠:“下次你哭破喉咙,也没有用了。”

    云笙屏住了呼吸。

    不知为何,除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心里竟还滋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但是现在,她还是识时务地捂住了小腹:“我觉得我还是有点不舒服……”

    这几日,云笙都用各种理由缠着沈竹漪陪她睡。

    只是躺在他怀中,她便能睡得很好。

    也不会再做噩梦。

    起初的几日还都相安无事。

    云笙是被热醒来的。

    准确的说,并不是她的身子发热,而是她身旁的人。

    她诧异地回过头——

    沈竹漪紧闭双目,乌发早已被汗水濡湿,整个人像是从温水中捞出来的一般,湿漉漉的,浑身上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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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着炙热的气息,从绯红的耳畔,到白皙的后颈,肌肤薄而秀敛。

    云笙又闻到了那种熟悉的旖旎花香。

    从他的领口衣襟中,从他的肌理间飘散出来,浓稠又甜腻。

    这种花香,和百花楼中的那些脂粉香气不同,更像是春日的薄雾笼罩花瓣,暗香涌动的感觉,与他本人昳丽锋芒的五官相比,多了丝缠-绵温柔。

    云笙忍不住上前碰了碰他的脸。

    烫得她发出惊呼。

    而就在他们肌肤相贴时,沈竹漪的呼吸骤然急促,他无意识地追寻着她离开的手,轻吟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低,尾音迤逦绵长,加上他越来越乱的呼吸声,听得云笙头皮发麻。

    隔着一层衾被,似乎有什么极具份量之物抵着她。

    云笙这才想起,当初在百花楼时他所中的药。

    云笙心间一阵颤动。

    她看着他濡湿的眼睫,还有眼窝处那一小片水泽。

    他手指的骨节处都透着色-欲的红,就连喉结都是泛着红的。

    他紧闭的眼睫不住地颤动着,像是忍耐着什么痛苦,如同脆弱的蝶翼。

    这幅模样,令人心生怜惜。

    鬼使神差地,云笙的手伸进了衾被。

    在她握住的那一瞬,沈竹漪的双肩重重一颤。

    他掀开眼皮,恰好和她对视。

    第92章 第92章

    对上少年乌黑的眸子,他睁眼时,长睫跟着轻颤,恍若蝴蝶破茧。

    云笙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加紧了。

    她的双手隔着薄薄的衣料贴上他,手心处一片炙热滚烫,小心翼翼地安抚着他。

    她似乎很紧张,紧蹙着眉,就像是平日练剑那般认真肃然。

    沈竹漪额间一根青筋暴起,在苍白的肌肤下颤动着,他蜷缩起身体,喉间发出一声重重的喘,最后又化作绵长的低吟。

    这种灭顶的愉悦,化作毒蛇,蚕食着他仅存的理智。

    他极力忍耐着,没有冲撞上去,因为这种忍耐,他蜷缩起身体,轻轻颤抖着,汗水流淌过脊背上分明的肌理,一对秀敛的蝴蝶骨凸显起来,似是要从他脊背薄薄的肌理中破茧而出似的。

    少年的濡湿的几缕黑发贴覆在他苍白的面颊上,他眼尾泛着薄红,就像是被春雨濯洗过的桃红。

    云笙屏住了呼吸,觉得他应当是喜欢自己的触碰的。

    可是下一瞬,云笙作乱的手就被他牢牢攥住。

    他极其用力,五根修长的指骨包裹住她的手腕,近乎要嵌进她的肌肤之中。

    沈竹漪汗水涔涔,一双乌黑的眼却亮得惊人,携着一丝怒意:“放开。”

    云笙摇摇头:“不行。百花楼的药发作了。”

    沈竹漪咬了一下牙,宽大的手顺着铁链,没入她的裙摆之中,用力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他的体温烫得惊人,云笙的小腿肚子都开始发抖,腿软得厉害。

    他喘出一口气,幽深的眼看过来,近乎是恶狠狠地噬咬着她耳垂上软肉:“你想当解药?”

    灼热的气息钻入云笙的耳廓,他的声音很低,可云笙却听得真切。

    她的脸迅速涨红起来,被吓了一跳,果真放开了他。

    沈竹漪掀开被褥朝着后院走去。

    云笙穿好鞋子,跟着他亦步亦趋。

    沈竹漪的腿长,迈的步子也快,以至于云笙要提起裙摆追赶。

    他的声音冷得彻骨:“别跟着我。”

    云笙没好气地指了指脚踝上的锁链:“那你倒是把这锁解开。”

    沈竹漪没说话了,他沉着脸,似有片刻的懊恼,眉眼间的阴郁越发重。

    从后院出去,便是背靠的山峦。

    云笙跟着他走进了一处洞窟,此处的洞窟内的石壁上、地缝中,都生长着一种艳红的花,在略显昏暗的洞窟内显得瑰丽又怪诞,再往里设有一处寒潭,缥缈冰冷的雾气氤氲在水面。

    云笙顿时明白他要借寒潭的水来压制药性。

    “你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助么?”

    说着,云笙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他的衣摆之下。

    少女的双眼黑白分明,目光纯净,却如有实质,仿佛越过层层单薄的布料,自他失控的那处重重摩挲而过。

    沈竹漪的呼吸一窒,尾指颤抖地蜷缩了起来。

    他的腹部肌理也跟着紧绷起来,艰难地回过头,一步步迈入寒潭的水中,直至冰冷刺骨的水淹没了他窄瘦的腰线。

    云笙见他不回话,便蹲下身摆弄起地上的小花。

    她将花瓣一片片撕下来,不知过去多久,寒潭那边没有丝毫动静。

    只有他克制压抑的呼吸声。

    云笙站起身,将手拍干净。

    她步步走过去,脚踝上的锁链拖曳在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她快要接近时,寒潭的水猛地掀起一道一人高的屏障,溅起的水花将她隔绝在外。

    云笙没想到,就算在这种时刻,沈竹漪仍能使用灵力。

    她用符箓在其中开出一道小门,轻松走了过去。

    沈竹漪那只缠着锁链的手猛地抓上地面的沟壑,手背上的经络和青筋暴起,根根分明。

    他背对着她,声音比寒潭中的水还要冰冷:“走开。”

    虽语气冷漠,尾音却在发颤,脆弱得似乎下一刻就要轻-吟出来。

    云笙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根本阻止不了她。

    他的衣衫都被潭水浸湿,能够清晰地看见宽阔的背脊和肌肉的纹理。

    沈竹漪的身子没入潭水中,唯有他海藻般的乌发,散落在水面上,散发着绸缎般的光泽。

    洞窟内静得可怖,故而云笙每一次行动,牵扯着二人之间锁链的声音,便清晰可闻。

    锁链的另一端,系在少年苍白的腕骨处,勒出近乎凌虐般的红痕。

    每次细微的动作,随着云笙抬脚,踩上锁链,都会牵扯到系在他腕骨的那一端。

    沈竹漪仰起下颌,喉骨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面色泛着病态的潮-红。

    云笙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很坏。

    明知这锁链牵扯到他的皮肉,任何的细微的知觉,都会在此时此刻放大。

    她的脚尖地上划着圈,任由着锁链顺着脚踝,一圈圈堆叠缠绕在她的小腿上。

    与此同时,随着金色锁链的缩短,系在沈竹漪手腕上的另一端开始收紧。

    云笙如愿听见了他喉间发出的轻颤声。

    有些沙哑,却异常的撩人,令她头皮发麻。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的耳后根有些红:“这个锁链真的不能给我解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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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竹漪额前的乌发散落,遮掩他的眉眼。

    云笙只能看见他红润的唇,一张一合。

    他喘出一口气,眼底讥诮,声音仍旧是克制而冷漠的:“你不必白费功夫。”

    云笙眨了一下眼:“是么?”

    随着云笙缠绕锁链的动作,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她圆润白皙的脚趾踩上了他系着锁链的手腕,力道很轻。

    可是被她踩着人的却抑制不住地颤抖。

    沈竹漪的半边身子都陷入酥麻,被她踩着的手臂处的肌肉线条悉数紧绷着。

    下一瞬,寒潭内溅起大片的水花,沈竹漪握住了云笙的脚踝。

    他仰头看过来,乌黑的长发被潭水濡湿,像是黑蛇一般蜿蜒在他苍白的鬓边,其余的如海藻一般,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云笙的身上。

    乌黑的发,雪白的肤色,还有过分红润的唇。

    他仰视着她,眼睫洇湿成一绺一绺的,抬眼时,犹如蝴蝶破茧一般的惊艳,在幽暗的潭水中,他浑身湿漉漉的,能够清晰地看见他眼睑处的靡红,和眼底流动着的阴暗。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修长的五指如铁一般嵌着她的脚踝,他的指腹尚沾着水珠,指尖冰冷得不似常人的温度。

    像是水潭里勾魂索命的男鬼。

    云笙俯视着他,却莫名喉咙发紧,开始颤抖起来。

    他的声音也很低沉,如这寒潭之下凝结的暗冰,携着刺骨的冷意:“玩弄我,很有趣么?”

    云笙本该害怕的。

    他眼底涌动着那些不为人知的,近乎是无处宣泄的,扭曲的,痛苦的,压抑的,疯狂的情绪。

    被她一览无余。

    这些情绪呼啸着,朝她倾泻而来而来时。

    她却低下头,在他发疯之前,先一步捧住他的下颌,吻住了他的唇。

    二人错乱的气息交叠在一起,他似乎是有一瞬的怔愣,而后轻车熟路地撬开她的唇。

    他的唇格外冰冷,但是舌却是热的,缠上来的时候,铺洒出的灼热气息近乎将她裹挟、吞噬。

    很快的,云笙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的动作急切,急切得像是快要焦灼渴死的人,将她的上颚、喉管,悉数填满,他抵在她的喉咙,以至于她根本换不了气。

    这般久了,他仍然没有学会如何亲吻,只是一味在她唇内吮吸、翻搅、舔-弄。

    云笙忍不住后退一步,却被他如铁一般的手臂紧紧箍住了腰身。

    他另一只宽大的手覆上了她的后颈,修长的手指自然弯曲、合拢,他的手指很长,轻而易举地便圈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他灼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脖颈处,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脖颈血管处的跳动。

    鲜活的、脆弱的,在这层薄薄的皮肉之下,是温热的血在汩汩流淌。

    他的面色透出一种诡谲的兴奋,气息也越发乱了。

    恍惚之间,云笙睁开了眼。

    她这才发觉,二人的姿势也很古怪。

    她站在地势高的地方,他处在低洼的寒潭内。

    这水太冷了,光是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云笙扯着他的袖摆,想将他从里边拉出来。

    却被他误会成了想要逃离。

    他仰着头捕捉她的唇,掐着她的脖子,她退一步,他便跟着紧贴上去,二人的唇舌始终相贴,便这样一步一步从寒潭内走到岸上。

    没了地形的高低差异,他便无需再仰头,反而是俯下身去吻她,他衣襟半敞开,纤长柔弱的眼睫上覆了一层白霜,再往下,是苍白的躯体,和坚硬有力的骨骼。

    从后方看过去,他俯身深吻她时,背脊弯成了夸张的拱桥的弧形,宽大的肩膀近乎将云笙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他箍着她的力道越来越紧,圈在她腰间的手臂也跟着收拢。

    无论是箍住她腰间的手,还是堵住她唇的舌,亦或是,他湿淋淋的还在滴水的发丝,都令云笙感到深深的窒息。

    像是被一条阴湿的水蛇给缠住了,它结实粗壮的蛇尾一圈一圈束缚着她的腰身,挤压着她,绞杀着她,待到她彻底窒息后,就会完整地将她的身体从头到脚纳入进腹中。

    冰冷的水珠从他的发间滚落,顺着她的脖颈,没入她衣襟里。

    于是,她的肌肤上多出数条这样蜿蜒而下的水痕。

    有的水痕因为她的颤抖,更加扭曲、波折。

    他身上的衣物被潭水浸湿,紧紧贴覆着他纤长的身躯,变得沉重而冗杂。

    洞窟内阴暗的光线游走在他高耸的眉骨,分割出的阴翳扭曲他精致的眉眼。

    他的动作越发急躁起来。

    很显然,他并不满足于此。

    他想与她肉贴肉,骨贴骨,没有任何阻碍地触碰彼此。

    他缓缓睁开眼,看她紧闭双目,因为缺氧而泛红的脸。

    发作的药效,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翻搅。

    他的识海和思绪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片血淋淋的,尖利的呻-吟。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好想将她嚼碎了,吞进去。

    她身上是这样温暖,无论是紧紧包裹着他的口舌,还是柔软的喉腔,他不断地抵达这里,想通过这里,钻进她的身体。

    他的想法瞬息万变,又渴望着被她不带任何怜惜地吃掉,与她融为一体,化作她骨血的一部分。

    他将碍事的衣物褪去,沉甸甸的衣物顺着他苍白健壮的身躯剥落,堆叠在他收束的腰侧。

    他的身体如神祇般完美,宽阔的肩,劲瘦的腰线,云笙触到他滚烫的肌肤,和肌肤上冰冷的水渍。

    水珠被他的体温融化,滴落在她身上时,也是这样滚烫的。

    云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换来的是他变本加厉的触碰,他的指腹摩挲着她外边的肌肤,他们二人身上的锁链也跟着缠绕在一起,每一次牵扯,都会引起锁链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云笙喘不过气了,她实在忍耐不住。

    于是她用力踩住了攀缠在脚底的锁链。

    局势瞬间倒转。

    清脆的哗啦声响起,一环扣一环的金色锁链急遽收缩起来,沈竹漪眼眸一颤,顷刻间,他的身子便跟着倾斜下去。

    他的膝盖撑在了地上,苍白腕骨处,锁链的末端已然深陷进他的皮肉之中,勒出充血靡红的痕迹。

    原是在方才的纠缠之中,横亘在二人之间的锁链,将他劲瘦的腰腹和修长笔直的腿,都缠绕了起来。

    云笙再度踩下去,沈竹漪便仰面倒在了地上,喉间溢出轻轻的闷哼。

    他静静看着她,腕骨翻转,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那锁链便随着他的动作牵扯。

    云笙的小腿近乎是被锁链拖拽了过去,她便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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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坐在了他身上,他坚硬的腹肌硌到了她,她微微蹙起眉。

    二人之间严丝合缝,哪怕隔着层层衣物,也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体温,和隐藏在布料之下的那些涌动的勃发的暗流。

    云笙反应很快,她将余下的锁链夺过来,尽数握在掌心之中。

    她跨坐于上,鹅黄裙如花一般揉开分散开在他的衣摆之上,白皙的手握着金色锁链,攥紧掌心的锁链之时,他的双臂便会被锁链勒住。

    锁链蜿蜒在他修长双臂的线条上,勒得紧了,他手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匀称纤薄的肌肉被勒得鼓噪充血起来,莫名得撩人。

    云笙手持锁链,居高临下看着反被锁链束缚的他,此时此刻,这条锁链掌控着他的一切。

    仗着他无法反抗,云笙的手在他衣摆间肆意一阵摸索,似乎在搜寻些什么。

    沈竹漪额间的青筋突突地跳,半晌,他仰着头,扯出一抹阴翳讽刺的笑。

    费尽心机,曲意逢迎,不过是为了找钥匙逃跑么。

    直至云笙的手摸向他的腰带时,他面上似是凝滞了片刻。

    似乎打了个死结,她怎么也解不开。

    于是云笙干脆胡乱地比划着位置,而后,坐了下去。

    隔着单薄的衣料,二人紧密地契合在了一起。

    第93章 第93章

    被水洇湿的衣摆,其实根本隔绝了不了什么。

    她生疏地撑着手,蹙着眉,浅尝截止一般,在危险失控的东西的边缘徘徊、试探。

    她尝试去容纳他的失控。

    就像一如既往,她都似剑鞘一般,能够容纳他的锋芒。

    若沈竹漪是一把无往不利的剑,那云笙便是这世上唯一能降服他的鞘。

    让他心甘情愿收敛锋芒,变成剑匣中一把沉寂的,炽热的铁。

    似乎是因为太过紧张了,云笙的双手一颤,身子也跟着倾斜般歪过去,不小心重重蹭到了他。

    近乎是在这一瞬间,沈竹漪便扬起脖颈,颤抖着到了顶峰。

    云笙僵硬地垂下头,朝他看过去。

    他的乌发犹如海藻一般散开,末端微微卷曲,像是晚春旖动的花开,眉眼绮丽得惊心动魄。

    脆弱的喉骨不断滑动,暴露在她的视线里。

    他脖颈处一根青筋暴起,他也重重咬上腕间的金色锁链,将喉间的那些*低吟尽数咽下去。

    额间的汗水蜿蜒而下,在他高挺的鼻梁和眼窝处汇成一小块水泽。

    他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在这一刻终于得到纾解释放,化作浑浊涌出。

    跌跌撞撞自后山回去后,云笙脚腕间的链子便被解开了。

    云笙注意到,那金链上似乎溅到了什么弄脏了,沈竹漪迅速将其丢弃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用灵力化锁,在二人的鸳鸯镯之间加了一条锁链。

    但方便就在于,平时这条锁链并不会化形。

    他们不需要再被捆绑在一起。

    但沈竹漪却并没有完全信任她,仍然寸步不离地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云笙发现,入了夜,他似乎都不愿入睡,好几次她幽幽转醒,都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披散着长发,曲着腿,依靠在她床前的回廊中,回廊萦回的空间并不小,可是仍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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