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蹭的才终于把话说出口,“阿照,我要去代城一趟。”
当年为迁都计,他曾说再也不回去,如今在她最要紧的时候却要回去,往轻了说都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她会不会觉得难以接受,如果她不让他走,那他能不能硬下心?
无论如何,他都是一定要去的,他对自己说。
但冯照只是呆了一下,就很快点头,“去吧。”
皇帝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我是说代城。”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代城怎么了?”
皇帝迟疑道:“我这一趟,要走一月之久,你……”
冯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担心它?不用担心,一个月而已,就算再过两个月都生不了。”
皇帝被彻底堵住,过了好半天才说,“……我尽快回来,你一个人在宫里不要任性,以身体为重,我多派几个人照顾你,一切小心……”
在皇帝接连给她送了好多婢女中官,甚至把太医当值的地方搬到显阳宫一墙之隔后,他终于止住了后宫的动作,然后迅速在三省吩咐下去,动身前往代城。
洛阳宫中,冯照一人独大。
不过她一个人散漫无事的日子没过多久,就有人求见。
冯家人,准确来说是赵夫人带着冯煦和冯修,加上冯次兴一同求见。
要是平日里,冯照是不会见的,这些人建功立业没多大本事,给她添堵的本事倒是大。但如今正好她一个人怀孕闲得无事可做,难得看到一群有意思的人,索性一次把一大家子人见齐了。
在她的地盘,还没人敢惹她。
第104章
当年在代城时,冯家声名显赫,数次进宫拜谒太后,对代城禁宫如入家门。但如今到了洛阳,众人却是第一次进宫,多少有些忐忑。
洛阳宫集齐天下精粹,侈丽闳衍远甚于代城宫,任何第一次来的人都不会不被震慑。
赵夫人走在前面,看着豪奢壮丽、飞甍凌云的宫城,不可抑制地产生了极大的遗憾,就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啊!
这华美宫室,天下之巅原本都该是任由她随意进出的。
要是高不可攀,人反而没那个念想,可偏偏只差那么一点,每每想起来就心如烧灼,连带着对冯煦埋怨不止。
回头一看,冯煦却是一副面无表情,耸拉着脸的样子,更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赵夫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一天到晚拉着脸给谁看!”
冯煦本就是被强拉来的,她一点也不愿见到长姊得意的样子,这会更强烈地提醒她,你有多么失败。
可好好走着路也能被说两句,她心里的火气一下窜上来,“我又不是卖笑的,娘要是想看人笑,不如找几个伶人从早看到晚,满意的还能收进房里,给我添个弟弟也不错。”
赵夫人目眦欲裂,一只手都举到耳边,忽然想起这是在宫里,刹那间血涌褪去,颤抖着手指着她道:“你……混账!这是你一个女子该说的话!”
冯煦扳回一局,再不想理会,自顾自走到前面,跟在小黄门后头走远。赵夫人对着身旁的冯修不停怒斥冯煦种种不是,几乎快要哭出来,冯修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心思根本不在这。冯次兴在后面看着这场闹剧,却觉得很有意思。他对冯家众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并不熟悉,只知道家里不太平,亲眼目睹闹得这么难看还是头一次。
几个人互相沉默着来到显阳殿,太医正在为皇后例行看诊,又让他们等了好一会儿。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臣妻惑主》 100-110(第6/17页)
在婢女的带领下来到内殿,皇后高高坐于主座,几人为满殿气势所慑,恭恭敬敬地行礼,而后小心坐到下首。
冯照先发话,“听说诸位要求见我,阵仗这么大,所谓何事啊?”
这一句话就把几个人要开口的话堵住了,赵夫人强摆出笑脸道:“听说皇后殿下有孕,我们做娘家的放心不下,一直想来看看,今日才得了机会进宫来。”
冯照眼珠子一转,对着赵夫人道:“我娘早来看过了,夫人不必担心。”
赵夫人听得脸上青一块白一块,胸膛起伏不断,但生生忍了下去。她本是放低姿态想为儿子求官的,明明有个做皇后的姐姐,他却空有个爵位,无官无职,整日在家醉生梦死。要是有个官位,且不论几品,也好过现在这样无声无息。
从前冯家可是有王侯之家,有一品太师的呀!
可如今看冯照的态度,赵夫人心里也隐隐知道,她是不会答应的。冯煦自不必说,从进来以后就一直低着头,冯修本来跃跃欲试,看赵夫人一句话铩羽而归也不敢出头了。
一时间殿内陷入尴尬的沉默。
冯次兴这时候适时开口,“听闻殿下有孕,阿翁欢欣不已,总想着进宫拜谒殿下。但他身体实在动不得,无奈之下,嘱托我一定要来看看,连带着他那份一起。”
提起抱巍,冯照总算有了点精神,“抱翁近来身体如何?”
“幸得陛下开恩,请太医看过,并无什么大病,只是年纪到了,身体撑不住,只能卧病在床养着,精神头倒还好。”
“我正愁会不会扰了殿下清静,恰好赵夫人来询,请我去府里会饭,席间也说想进宫来看看,竟与我不谋而合,变索性凑到一块儿拜见。家中几个阿弟阿妹也说想看看皇后阿姊,我想我们几个已经足够多了,便说等他们长大了再来。”
他详细介绍了来龙去脉,把自己和赵夫人一行摘开,还提及幼弟幼妹,勾起皇后对冯家的感情,不可谓不聪明。
冯照听他说的话,的确想起当年还在家中时备受宠爱的样子,到如今父亲已经仙逝,代城的家从此回不去,不免增添了几分伤感。对眼前这些人都多了几分宽容,总归也算是一块长大的情分,还计较什么呢。
就在此时婢女走到她身边附耳说了几句,她想了想便道:“正好,都送上来,我们一起看看。”
“宫中刚到了一批贡品,你挑几样能用的,给抱翁带回去。你们,也
挑几样带回家,让阿弟阿妹们也尝尝鲜。”
她大发善心,让几人都受宠若惊,看着殿中一抬又一抬的箱子着实心动。
婢女们一箱箱打开,江南的绫罗绸缎、西域的金石宝器、高句丽的白参灵药应有尽有,从前在家里都是太后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赏赐,现在在宫中见到满满当当、全无缩减的贡品,尤为让人惊叹。
赵夫人眼尖,率先奔向那金光璀璨的宝箱,指使婢女挑拣几样稀品。
突然间冯照在上首问道:“那是什么?”她指着赵夫人身旁的一个木箱问道。
赵夫人一愣,还不知作何反应,一旁的婢女已经迅速上前查看道:“殿下,是一箱宋国来的珍果。”
冯照顿时从脑海中翻出久远的记忆,宋国……不会就是那个让她染上风疹的罪魁祸首吧!
“澄儿,你去看看是不是那东西?”
澄儿如临大敌,下去仔细观察一番后禀明,“殿下,的确是。”
李循在一旁问道:“殿下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呢?臣听得一头雾水。”
冯照摆摆手道:“我见这果子容易起风疹,从前在家时就起过一次,全身红肿发热,后来再也不敢碰了。你那时候还不认识我呢。”
可听了她的话,李循却更疑惑了,她走到那箱果子前仔细打量,问道:“殿下说的是这个黄花果吗?”
“你认识?”
李循点点头道:“臣幼时长在江南,此物于江南很多见,几乎家家户户都吃过,但从没听说过谁会因此得病的。”
澄儿迟疑道:“会不会是人各有异,殿下从没见过,乍一碰就反应过大了。”
冯照想了想,决定让太医过来看看。
殿中原本受赏的喜悦之情被突然打断,众人安静地坐在原地,没人注意到冯煦的脸色已经惨白地吓人,赵夫人强作镇定,但衣袖下的手已经紧紧掐在手心,几乎力透血肉。
太医令听闻此事,专门派来江南出身的太医,还对风疹之病颇有心得。
他一听就知道个大概,“此物的确生于江南,所食者众。臣曾在江州见过有病患食之即病,不过……症状与殿下迥异。多发腹痛难忍,吐泻不止,倒不曾见过皮肉红肿的。”
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万一她就是和别人症状不一样呢?她总不能再以身试险,验一验究竟症状如何吧。
“殿下当年发风疹,我们都是亲眼所见,做不得假,旁人如何是旁人,但殿下的症状就是如此,如何能一概而论。依我看,这东西碰不得,殿下如今还是双身,不如趁早毁了干净,免得再生波折。”赵夫人并不赞同太医的话。
太医捋着胡子道:“若以臣多年行医来看,吃和碰,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吃进去多半是喉间发痒红肿、腹中绞痛、腹泻难忍,要是单单碰到了,更像是殿下所说的,浑身红肿发痒。一个在内,一个在外,兴许是碰了别的什么东西,而殿下当时并不知晓。”
冯照沉思一番,并无印象自己碰过什么别的东西,但为身体计,还是不碰为好,便道:“既如此,你们都分一点带走,毕竟是贡果,毁了就可惜了。”
哪只赵夫人反应剧烈,“殿下,再珍贵的贡果哪里比得了殿下的身体,万一被殿下碰到,再发病就不得了了!”
冯照奇怪地看向赵夫人,她这么关心自己的身体吗?不经意间撇过冯煦时,冯照忽然发现,她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简直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
母女二人不同寻常的反应让冯照顿时心生怀疑,她眯着眼打量两个人,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突然招手让澄儿过来,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
冯照一锤定音,让婢女把黄花果撤下去,被打断的赏赐重新继续。
坐在高台上,冯照没有错过赵夫人紧绷的脸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这可就有意思了,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众人挑选过后,中常侍指挥着黄门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收整好,再把冯家人挑好的几个箱子抬下去装车。
冯照抿了一口茶,对着几人笑道:“诸位来我宫中探望,我也没备好茶点,刚才吩咐人去备了些茶果,也让大家尝尝显阳宫的手艺,见见洛宫的御园比之代宫如何。”
众人于是跟着来到碧海曲池,在池边的九龙殿赏景聚宴。婢女们就托着瓷盘鱼贯而入,多彩的瓜果点心摆在眼前。
冯煦盯着眼前的盘子心里怦怦直跳,那是三颗硕大饱满嫣红的桃子,怎么会有桃子!
她迅速抬头看向上首,冯照的盘子里是一样的吗?看不清。
她不死心,竭力查看周围人桌上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臣妻惑主》 100-110(第7/17页)
,身侧的冯次兴桌上没有,对面母亲和弟弟的桌上看不清。
就在此时,冯照拿起桌上的一杯茶盏走下来,先走到冯次兴桌前向他敬酒,她以茶代酒,冯次兴却不敢不喝,满杯吞尽。
然后她朝着冯煦的方向走来,很快,很近。
冯煦四肢发颤,不知道该怎么办。皇后难道不知道自己见不得桃子吗!怎么会在桌上摆这个?她要过来了,在自己面前发病怎么办?她还怀着孩子!发病会不会牵连到孩子?孩子还能不能保住?到时候皇帝会作何反应?
冯煦想起当年皇帝的所作所为,心里发寒,那个寡恩忌刻的人一定会迁怒她,会杀了她!
她猛然起身,“别过来!”,就在同一时刻,桌上的一盘桃子被她一把掀到远处,足足有二丈远。
满场皆静。
冯照盯着那被扔远的桃子散落在大殿上,忽然轻笑一声。
“阿妹这是怎么了?”
冯煦还在颤抖,语无伦次地说:“桃子,离远点儿……”
冯照陡然变脸,面无表情问:“哦?这是为什么?”
她的声音轻轻的,面孔平静,但却让冯煦瞬间回神,当她再度看向那些桃子时,忽然发现它们一个个竟像乳酪般塌陷在地上,从里面渗出乳白的汁液。
不对!那不是桃子!冯煦猛地转头看向冯照。
“你知道我对桃子起疹,谁告诉你的?”
冯煦原地僵立,空洞的眼神下意识看向对面的赵夫人,冯照跟着看过去,赵夫人被两道目光同时射中,真如身中双箭,脸色发白。
“赵夫人,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但赵夫人不愧多长了年纪,镇定地回道:“殿下,我实在不知此事,亦不知此事为何让殿下反应这么大?”
“啪!啪!”冯照抚掌而笑,“赵夫人,我真是佩服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大。当年我起风疹恐怕不是因为这个贡果,而是因为你用毛桃做了手脚吧。现在想来,那时机真是巧,我去了瑶光寺养病,阿妹后脚就进宫去了。你说,是不是太巧了?”
赵夫人忽地站起,强撑着姿态道:“殿下,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
冯照却笑出声,“夫人,我乃皇后之尊,你以下犯上,还问我要证据?你不如先学一学什么叫君臣有别。”
说完,她厉声问:“除了你们两个,冯修干没干!”
冯修此时早已吓得浑身颤栗,听见这话当即大喊:“我没有!我不知道!”
“很好,”冯照轻点了下头,“那就从冯煦开始。”
她一声令下,众多内侍立刻就围过来,让人无法逃脱。
“今日之事,我也不想大动干戈,今日事,今日毕,你们让我难受,我也不想让你们好过。”
她指着身边的曲池道:“把她给我扔下去!”
冯煦浑身抖如筛糠,尖叫大喊:“不!不要!”随着内侍们的齐力擒拿,扑通一声被水淹没,仅剩时不时露出水面的双手和头在呼救。
赵夫人见状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的表情,吓得求饶:“殿下,对长辈做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啊,就是太师还在,也定不会同意的。”
冯照觉得好笑,“既然夫人不愿,我也不好强逼,不过你得找个人替你,你看冯修如何?问问他愿不愿意尽这份孝心?”
冯修哪里听得这种话,吓得大叫:“不!不关我的事!阿姊,你是我亲阿姊,我怎么会害你!”
冯照两手一托,耸肩道:“你儿子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了。”
又是一声扑通,水面上此时已有两个人都在不停挣扎。
冯照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个人的呼救,忽然问道:“次兴不为她们求情吗?”
冯次兴目睹这一场大戏早就震撼不已,哪里还敢求情,他要是求情,怕不是就要变成水里的第三个人了。
他小心回道:“皇后贵体最重,要是寻常人砍头也不为过,殿下已经顾虑血脉之情,不过小惩大诫而已。”
“哈哈哈哈!”冯照大笑,“你说得对,小惩大诫而已。”
说罢,她大手一挥道:“好了,可以捞上来了。”
二人被捞上来时已经浑身力竭,瘫倒在地上,时不时吐水。婢女们一同把人带下去,由太医看过死不了,才送回家中。
据说二人在家中发热几日,连带着冯修都一直闭门不出。
此事传到李柄这个御史中尉耳中,他不过是回了一句:“此皇后家事而已。”在朝中没有掀起半点风浪。
当然很快,朝中就开始为另一件大事做准备。皇帝即将回宫,代城逆贼悉数论罪处置,布告朝野。
皇帝风尘仆仆赶回宫中,第一件事就是到显阳宫见许久未见的皇后。
一月不见,皇后的肚子好似又大了点,皇帝小心摸上肚子,里面安安静静的,皇帝有些失望,“阿照,我不在家,孩子有没有闹你?”
冯照洒脱得很:“没有啊,我吃得好睡得好,它一次也没闹过。”
皇帝觉得心里有点满意又有点不满意,原本准备好要安慰她的惊喜都不知怎么开口。他憋了一会儿才道:“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乐陵王妃我给你带回来了。”
第105章
皇帝亲临代城,将此案亲自审过,谋反主谋穆庆、陆睿等人悉数斩首,家眷没为奴婢,安乐侯、抚冥镇将等人全部处死,元思誉知情不报,免于死罪,贬为庶民。其余零零总总上百人或赐死狱中,或贬为平民,或流放辽西。
这场搅动代城的谋反大案终于落下帷幕,皇帝也得以快速返回洛都。
临行前,皇帝特意命人去请乐陵王妃,随王驾回京。好在王妃心性坚韧,历经一番大动荡仍镇定自若,一路上安然如故。
冯照自从知道玉宁到了洛阳,禁不住兴奋起来,甚至说要出宫去找她。
皇帝急忙劝阻,“你现在的身体可禁不住这么一遭,你相见她,就派人召进宫,何需你亲自出宫?”
于是第二天皇帝再来时就听到婢女禀报,“殿下正在殿中召见乐陵王妃,王妃方才被茶水所污,正在更衣。”
喝个茶还能洒到身上,就是不想让他进去,皇帝咬了咬牙,知道有人在他难道会强闯吗,非要编个狗屁不通的借口!
显阳殿里,冯照拉着玉宁的手听她一点一点讲着代城种种,越听越眉头紧锁。
“混账东西!”冯照勃然大怒,“这小子竟敢这么对你,他想找死吗!”
玉宁按下她手,叹息道:“我识人不清,本以为是个乖孩子,哪知道他竟会暗含不轨之心,甚至犯下谋逆之罪。”
冯照摆手,“哪能怪到你头上,这小子毛都没长齐造反也翻不出什么水花,倒是他从哪儿学的悖逆人伦的谬行!
她越说越气,“他现在是不是还在代城?怎么不一起砍了算了,还留在世上祸害人吗!”
玉宁拉住她手劝道:“算了算了,唉,他……也是个可怜人。”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臣妻惑主》 100-110(第8/17页)
“你就是心太软!被人欺负到头上也不还手。”冯照简直恨铁不成钢。
玉宁叹道:“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都已经别过,何必再生纠缠。我一个人在这里待着,日子过得比从前都要快活,不想再自找麻烦。人生有限,将来的最珍贵,用过去困住将来是最浪费、最无用的。”
“罢了,我看你都快了悟成仙了。不过你就是仙人也总是要修行的,我给你挑了个宅子,就在宫城西边,大约三四里路,以后你可以常常进宫来,如何?”
这宅子在玉宁还在代城时就挑好了,就等着她一到洛阳就能住上。
玉宁笑道:“那就再好不过了。你说我修仙,我看你才是得道升仙了,我是跟着你一同升天的鸡犬。”
“好啊!你也学会调笑人了!”冯照没想到老实的玉宁也会开自己的玩笑,扑过去揪她的脸颊肉,两个人顿时笑作一团。
皇帝这头生着闷气回了太极殿,正好遇到侯官前来密报,哪知道他要报的不是别人,正是乐陵王妃。
“元庶人走火入魔,誓要到洛阳来寻王妃,臣已命人多加阻拦,但此事隐秘,臣等不好贸然现身,只能从旁做些简单手脚。”
“他还想到洛阳来?他家资都没了,怎么过来?”皇帝问道。
侯官回禀道:“据闻……是要走过来。”
元誉被贬为庶人,牵连上谋反大案也无人敢襄助,成日在公府外转悠,后来伺机潜伏进去被发现,才知道他想偷出来一匹马到洛阳去。可惜被人发现后他的马也没了,就这样还浇不灭他的念想,宁可走也要走到洛阳来。
皇帝扬起眉毛,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走?近千里的路,他把脚磨掉一层皮也到不了。”
为了个女人疯魔到这种地步,脑子装的都是浆糊!
“这小子铁定脑子有毛病!我看他小小年纪为父所害才饶他一命,没想到竟还敢谋反!还是为了个女人!简直异想天开、不知所谓!现在脑子是越来越不好了,忝为元家人!”皇帝被元誉的荒唐行为气到,说话都口不择言。
以前就觉得他不对劲,派人盯着果然是对的,但结果仍然大大出乎他意料。
“那……”侯官迟疑,想问究竟怎么办。
“让他走!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走的!”
**********
玉宁搬进宅邸后,冯照坚持要去贺她乔迁之喜,顶着皇帝的反对浩浩荡荡带人走了。
玉宁看着她的肚子又是感动又是担心,“你还是别过来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宅子是你亲自挑的,能有什么问题?”
冯照在宅院里四下看过一遍方才觉得满意,“你不懂,我在宫里待着都快发霉了,就像出来走走。再说太医也觉得要多走动,不用老是把我当瓷瓶一样。”
在这里,玉宁一人独占一院,游家人想见她都要先递拜帖,毕竟以玉宁现在的品阶都可以跟她阿耶平起平坐。玉宁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舒展,与之相比,先前在乐陵王府就是一池与一海的差别。
有皇后做靠山,当然也不会有不长眼的宵小敢惹恼她。玉宁觉得,上天是把二十年来屏住的气息全部收走了,然后一次还给她,让她痴迷地沉溺其中。
她浑身洋溢着幸福的气息,让冯照终于觉得放心,再度浩浩荡荡地回到宫中。
凤驾经由西掖门入宫时,意外碰到了李柄,他正好从御史台进宫面圣。
李柄见到皇后乘舆,恭恭敬敬地拜见,惹来皇后掀开帷帐看他,“李御史,稀客啊。”
一句话让李柄不知从何作答,这条路是他每次进宫的必经之路,早就日复一日走过不知多少遍,反倒是皇后,恐怕还是第一次过来,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说他是稀客?
但皇后不觉,还继续问:“听说李御史和李仆射都打起来了,我在后宫都听说了,今日正好碰见,想问问李御史,究竟是谁打赢了?”
李柄顿时脸色一黑,“殿下误会了,臣只是与李仆射政见相左,怎会在朝中拳脚相向岂不有辱斯文。”
“哦——”冯照拉长音调,明显不相信他的解释,“李御史勇气可嘉啊,敢为人所不为,我倒是很敬佩。”
轻风吹过,把车驾上的帷帐吹得更大了些,李柄于是看见了皇后隆起的肚子,算起来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
李柄眯着眼,语气平静下来,“臣以为,私恩与公义不可相提并论,臣入朝为官,先有陛下之恩,是为大卫天下,而非一人提携之恩。至于我之政见,自有天下人论,有后人评说。”
冯照抚掌而笑,“李御史很有洞见,希望下次再见,你已经再度擢升。”
帷帐飘然落下,凤驾翩翩离去,李柄站在那里看着一行人逐渐远去,消失在拐角处,最后扫袖而去。
太子被废,朝中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后腹中,终于在金秋褪色,寒冬将至时,皇后在显阳殿诞下一子。
冯照没有想到会这么痛,经过一整个孕期的习惯,她仍然没有料到生产是这么剧烈的冲击,让她的半边身体几乎分离,就像秋千上的绳子,仅仅片刻的平静,很快又拉紧到极致几乎撕裂开。
这种时候,身边围绕的医师、产婆、婢女全都在帮她,她们忙得脚不沾地,她知道身边不停有人跑来跑去,但太过剧烈的痛已经让她无暇顾及身边的一切,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快出去吧!快出去吧!
她像被捆缚在石头上的八爪鱼,每一根触角都被抓住,只有身体能动,从里面不停地在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里笨重的、带来剧烈疼痛的地方终于出去了,身体一瞬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然后在麻木的痛意中,她彻底睡了过去。
床上狼藉一片,到处都是血,被抓挠的挣扎的床被皱成乱糟,生育的母亲昏睡过去。
床边一直跪坐着的皇帝既是心慌又是喜悦,他不知道孩子的出生竟然比一场战事还要让人紧张,脑中凝神贯注,没注意到腿脚麻了。
万幸孩子顺利出生,他一瞬间心就落下来,但阿照又看起来很不好,他忍不住追问身边的所有人,“皇后这是怎么了?她有没有事?”
医师告诉他这是累昏过去的,但他看着阿照白到发灰的脸色还是忍不住心慌,流了这么多血,真的没事吗?身体里真的出来了一个人,是两个人的孩子,这是真的吗?
对了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从产婆手里接过孩子,满身的脏污,看起来皱巴巴的,像个小怪物。
呸!我言有失,神佛在上,这是帝后之子,是大卫的希望,愿他将来安康顺遂,阿弥陀佛。
睡了整个晚上和一个白天,冯照终于醒来,窗外霞光万里,屋内昏黄的天色暗沉沉的,她试着动身,却发现身下传来一股剧痛,被迫再躺下。
婢女很快发现皇后醒来,迅速向外通传,接着不到片刻皇帝就冲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团锦袄,“阿照你醒了!”
他兴奋地凑到床前,小心拉着她的手,“阿照,你瞧,这是我们的孩子。”
他轻轻地把这一团抱到她跟前,让她仔细看看,冯照只瞧了一眼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臣妻惑主》 100-110(第9/17页)
就心里直跳,“怎么长这样?”
皇帝不认同了,“刚出生都这样,慢慢就长好了。”
“真的?”冯照又看了一眼,心里发愁,“再好能好到哪儿去呀,难道她拼死拼活生下来的竟然是个丑人吗!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冯照竟然觉得这比她现在身上的剧痛还要痛。今后几十年,难道她要对着一张丑脸一辈子吗?这还是亲生的、不能换掉的孩子!
“阿照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上疼啊?我去叫太医来!”皇帝焦急地让人叫太医过来,一时间显阳殿再度兵荒马乱。
皇子的出生让满朝振奋,先前废太子之事其实让许多人心里都没底,毕竟皇帝只有这一个儿子,如今新皇子出生,意味着皇帝今后还可能有更多的孩子,国本再固,朝野不会动荡,于众臣来说都是一件幸事。
皇子讳谌,是陛下亲自选的名。
取名时皇帝铺了满桌的经书典籍,要从中选出一个最满意的字,选来选去觉得都不好,正头疼的时候冯照进来了。
皇帝立刻起身去扶她过来,“你怎么下床了,太医说还要再养养,别落下病根。”
“再躺下去我就真有病了,”冯照一边慢慢走,一边扫过桌子上散乱的书,“这是在做什么?”
皇帝扶她坐下,指着书道:“给孩子选个字,正巧你来了,不用再让你选一遍,你觉得什么字好?”
冯照随意拣起一本书,迅速从头翻到尾,然后撂在桌上道,“民间取名都要取个贱名,让孩子好养活,依我看,给他取个俗名,长大了至少能比现在长得好看些,不如就叫大俊吧。”
皇帝:“……”
当然最后的字也是冯照定下的,她被强逼在他挑出来的几个字里选,万般无奈之下选了这个字。外承欢之汋约兮,谌荏弱而难持。望你擦亮眼睛,能识人认人,能辩黑白忠奸。
不过谁也没想到,就连冯照也没有料到,小皇子刚刚满五个月,皇帝就下诏封太子,这是本朝有史以来最年幼的太子。
第106章
洛阳今年的第一场来得格外晚,但格外地冷,让人恍惚以为这里是不是故代都城。
与洛阳一河之隔的河阳,也下了一场大雪。元询早早地就起床了。若他还是太子,此时该睡在平纹绢织的被褥里梦中好眠,一旦醒来立刻就有如云仆婢缭绕左右,服侍他更衣用膳。
但他现在在无鼻城中,他已经不是太子了。
城外重兵把守,不说他自己,就连身边仅有的几个仆役想要出去要艰难无比。这里还不如从前东宫的一座宫殿大,但他的所有衣食住行都必须在这里解决,餐食难以下咽,每日从外送进来,衣物也仅仅只够御寒,从前的元询甚至都没想过天下竟会有这么寒碜凄惨的衣食。
他惊慌、害怕,乃至愤怒,他拼命猛踹大门,但无论是门还是门外的卫兵都纹丝不动。他转而去爬墙,想逃出这里,但是每一片墙角下都站着冷森的卫士,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露出高墙的每一份异动。
元询彻底绝望,他开始潜心修佛,把从前那些不屑一顾的佛经背得滚瓜烂熟,期待阿耶能想起他,知道他现在诚心悔过,然后把他放出去。
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元询坐在桌前,对照旁边的华严经,一字一句地认真抄下。字迹清晰,句句泣泪。
窗外白雪茫茫覆满大地,将一切声息都吸得干净,屋中只有他自己每次落笔时的沙沙声。写着写着,元询又落下泪,他抄下的佛经已经堆得和桌子一样高,阿耶什么时候能想起他?
“殿下。”门外有人敲门。
这是无鼻城中为他传递餐饭的仆役,也是为数不多能和他说上话的人,旁的几个仆役胆子小得很,不敢和他说话,一见他就想跑。
元询这时候也发不出脾气了,他被贬为庶人,旁人都能直呼其名,只有这个小仆还以为他仍是殿下。
小仆得了应声走进来,先是觑了眼他的脸色,元询渐渐意识到有什么事关他的大事发生。
“发生了什么?你说,我听着。”他从桌上站起来,紧紧盯着他。
小仆顿首在地,“陛下昨日布告天下,立……太子。”
屋中一片死寂。
元询立在屋中,早就瘦下来的身体,此刻竟像飘零秋风的落叶摇摇欲坠。他惨白的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白,“太……子?”
小仆悄悄应了声,“是,就是皇后生下的皇子被立为太子。”
“哈!”元询浑身颤抖发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疯癫,把小仆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地躲到门边看着他又哭又笑。
“陛下,陛下!你还记得起来我这个儿子吗!”
他朝天大喊,疯癫狂暴,如此还嫌不够,一个箭步冲出门外,在院子里狂奔。方才在屋中他只穿了鞋袜,一出门踏在雪地里早就浸湿了,沾满泥水脱落。
寒冬萧索的天,无鼻城中发癫的狂人如同困兽绕圈狂奔,叫声穿透上空,让城外的守军面面相觑。
在廊下躲雪的仆役惊恐地看到元询披头散发、衣裳散乱,赤足狂奔,一边还大喊大叫。
“我是太子!”
“我才是太子!”
**********
瑞雪兆丰年,在长安城的皇帝也看到了这一场大雪。
入春后,皇帝就迫不及待要巡幸长安,没想到到了长安还能遇上今年最晚的这一波大雪。
他仍不肯放弃南伐,只是这次要做更万全的准备。关中离洛阳太近,其防务更是重中之重,关中不稳,南伐就无从谈起。
此时新都已定,新太子初立,万事都步入正轨,他便等不及稳固后方,为南伐做准备。
长安凋敝,城中人丁多仰赖戍边,但武风兴盛,可御齐国自汉中发兵。
皇帝在城里城外看了一圈,大体还是满意的。回到城中,他还要阅览从洛阳送来的奏报。此前几次出巡总有意料之
外的事发生,天高皇帝远,他还不能立刻回去解决。
这次他便下令奏报加紧送达,原先五日一送改为三日一送,以便他能最快掌握洛阳中枢的消息。
今日有加急密报,他率先打开来看,这一看就顿住了。
李柄密奏太子询谋反。
“废太子与左右密谋,意欲趁陛下离京之时据城自立。”
信中详论了元询当初北逃是如何想与穆庆配合,在代都自立,他未出城就被抓,于是穆庆退而求其次推举元颐和元誉,如今他又是如何勾连左右,意图在天子离京时篡居帝位。
穆庆……
在狱中见到的穆庆虚弱狼狈,头发纷披,他自知活不成了,对着皇帝极尽辱骂,宣泄心里积攒的所有不满,但皇帝怎么可能在意这个蝼蚁之臣的话,他甚至称不上手下败将,只是逆贼一个。
穆庆忍无可忍,最后用太子妄想激怒他,“你儿子都不肯站你,哈哈哈,天底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