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我没事。”
“先生在楼下等你一块去吃早餐。”
下楼时,阮绵看了眼挂钟,已经是十点多了。
陆家的早餐桌上,如往常一般。
陆鸿文坐在主位,旁侧是陆淮南跟江慧丽,再往下是陆显跟陆怀灵,一般没特殊情况,老太奶不会上来跟大伙一块吃,她有专门的下人伺候。
阮绵赶到时,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陆淮南说:“爸妈,阮绵有点头疼,所以起晚了点。”
她都还没想好怎么招呼,他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倒是省了事。
阮绵走过去,坐下前喊了两人一声。
江慧丽笑着应和下,大多也就是表面。
陆鸿文几乎面不改色,脸色不太好看。
屁股挨着凳子,刚坐稳了点,桌上的陆鸿文语气怪异的询问她:“这些时日,你们家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你父亲那边你还没去见过吧?”
以前阮绵跟阮文斌感情淡薄,在外人跟前,她甚至装都懒得装。
眼下,她眼里硬憋出几分雾气:“还没。”
看她这副模样,陆鸿文自然是没再多说什么。
反倒还安慰她:“这事你也别过于伤心,先等上边的调查结果下来再说,要是咱们能帮得上忙的,尽量帮。”
这话一出。
阮绵算是看懂了。
敢情陆鸿文根本不是在乎她在不在意阮文斌。
也不是试探他们父女深情。
而是想套她的话,看她肯不肯说阮文斌害死唐望清的事。
“谢谢爸。”
陆怀灵嚼了几口鱼肉,当着众人的面,说:“四嫂,你爸跟阮渺姐出那样的事,你就没想过帮帮他们吗?到底大家也是一家人。”
她说她做得绝。
阮绵埋头喝汤,这话她没应,嘴里的汤变得索然无味,难以下咽。
陆淮南就在她身侧,视线最容易看到她的神情。
“她不参与这事。”
听到他开口说话,陆怀灵显然不服:“四哥,你也不帮帮四嫂。”
“这是我的家事。”
阮绵说。
她骨气硬,口气更硬。
陆淮南握在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放下,才扬声道:“爸,我吃好了,公司还有点事,顺便我早点开车送阮绵回去,你们慢慢吃。”
“去吧。”
阮绵也很识
趣,有眼力见的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走。
其实她碗里的一大碗白粥都还没怎么动过。
肚子里更是咕咕作响。
等到上了车,她伸手系安全带。
陆淮南提议:“你晚上的飞机,四点前过去拿行李都来得及,想吃什么,我开车带你过去吃。”
听似关怀的话,口吻毫无温度。
阮绵眼底蒙着一层雾,她蠕了蠕唇,把头往下再压了几分,说:“随便找个位置吧,我不挑。”
“那就去之前经常去的那家。”
车子刚一启动,她只觉得胸闷气短。
一股难忍的呕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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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喉咙,径直从嗓子眼呕了出来:“呕……”
阮绵一把扶住侧身边的扶手,连续呕了好几声,面色潮红脖子粗,两边耳朵更是涨红得不堪,待她干呕得差不多了,回眸正好对上陆淮南的视线。
他目光如炬的盯着她,上下打量。
脑子嗡嗡的响,嗓子也奇痒无比。
她坐正身板:“别多想,不是怀孕。”
“距离上次的上次,我没带。”
陆淮南也无视她的话,把想说的,心里盘算的,一句话吐干净了。
阮绵气血上涌,她心里好难受,难受到快窒息,快喘不过气来。
她想了半晌,开口道:“怎么,陆淮南你不会觉得还能随手拿捏我吧?”
车子开得不紧不慢。
陆淮南的语速更是:“我要是想拿捏你,有千万种办法,不至于在这里听你说这些话,阮绵,你不爱我也不在意我,就算怀了我的孩子,你又紧张什么?”
更何况是压根没怀。
后半句他没点破。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的,阮绵怎么可能怀他的孩子。
第186章 外边的,我没碰过
车一路开到婚内,他们偶尔去的那家餐厅。
阮绵勉强补了补肚子。
陆淮南几乎是没吃。
他左思右想,不动声色的说:“有件事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正好今天在这吃饭,也算是顺口提一句,你奶奶在国外的情况不太好。”
她脑子嗡地一声。
抬起脸来:“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孟贤清出国后,一直由康堇那边给她传达消息。
陆淮南双腿平放,腰板稍稍往后靠了点:“之前没跟你说,是怕你担心,恰好那段时间事情太多,你也考虑不过来。”
阮绵搁下刀叉。
“别多心,我没想过拿这件事阻止你去澳洲,只是提前跟你打个预防针。”
唇瓣紧抿,她没说话。
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陆淮南在收起视线时,顺着她面前扫过:“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阮绵再次拿起刀叉,默默的下咽。
她的心思很复杂,不多时,耳畔响起男人沉沉的提醒声:“四年夫妻,没有功劳苦劳在,你奶奶的事要是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陆淮南心底暗自盘算。
借着阮绵奶奶的事,他还是有理由靠近接近她的。
总比真的恩断义绝好。
“要走了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阮绵抿着唇瓣,没有立即回应。
“比如这么多年,心里的委屈,不想一次性在我身上发泄出来?”陆淮南说:“阮绵,今天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
“我没什么想说的。”
“我有。”
阮绵吐了口唾沫,低声问:“你想说什么?”
“你真的打算跟江岸好?”
陆淮南心都快碎完了,脸上却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佯装得若无其事。
“这是我的私事。”
“不肯说,还是不想说?”
“都是。”
“阮绵,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这人挺别扭的,心里藏着什么事,从来不跟别人讲,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
阮绵睁着眼,冷声打断他:“不是我别扭,是你从来没给过我说的机会,在付迎面前,你会听我的吗?或者在你外边那些女人面前,你会听我的?”
陆淮南眼神逐渐凌厉。
他满脸复杂:“外边的女人,我没碰过。”
“那付迎呢?你也没碰过?”
阮绵面目已经渗入了红晕,眼睛瞪大。
见她这般模样,陆淮南想否认的心,瞬间就收得一干二净。
他跟付迎清清白白,两人的距离最多也就是拥抱过,牵过手。
阮绵学着他的样子,问他:“沉默,那你又是不敢说,还是不想说?”
两人隔了一张不到两米长的方形桌,视线对抵,陆淮南好看的眸眼一片漆黑,黑得深沉不见底,神情也是晦暗不明,目光冷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足足有半分钟的样子,阮绵咽下最后一口牛扒,起身:“时间不早了。”
她走到门口,陆淮南都没跟上来。
阮绵眼角余光稍稍扫了眼。
见他压根没走的迹象,她继续提步出门。
这边不好打车,准确说是几乎打不到车。
周围豪车遍布,最低档次的也得是奔驰S级。
来这吃饭的人,要么是自己开车来,要么是叫司机开车。
阮绵站在路边,朝回市区的方向看,迎面一台黑色的帕拉梅拉开到最靠右车道,她抬脚往里靠,准备让车,车身从她身边缓缓划过。
开出去半米停住。
“阮小姐。”
全降的车窗露出张姣好面容,五官精致硬朗,其间又混杂三分漫不经心的懒散气质。
沈叙满面笑容:“你也来这吃饭啊?”
阮绵没想到在这碰上他。
“刚经过,沈先生来这是?”
“来见朋友的。”
两人客套的一番寒暄。
沈叙看她身边没人,也是客气的问了声:“阮小姐这是准备要回市区去?”
“嗯,对。”
问完,沈叙没径直下车,他跟副驾上的人交谈句什么,只见嘴型动,声音太轻,外边听不太清,但阮绵听出声音是个女人在车上。
像沈叙这种身份圈层的男人,身边带个女人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阮绵没想到的是,冯姜喜气冲冲的打车里下来。
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她有所忌惮。
沈叙忙去拽住人:“姜喜,别闹。”
冯姜喜看样子没把他当回事,更不可能惧怕他。
“叙哥,就是这个女人勾引阿岸。”
沈叙是男人,也是明白人,更是江岸的心腹。
他能看不懂这其间的渊源?
江岸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跟他们碰过头,整日不是在外地,就是在公司泡着,要么是打电话没人接,接了也不说话,实在是太过异常。
直到冯姜喜这话说出来。
沈叙顿时了然于心。
他原先以为江岸只是玩玩,勾着阮绵报复陆淮南的,眼看兄弟深陷情海,他心里不是滋味。
“冯小姐,说话可要讲证据。”
“这就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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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姜喜一把掏出手机,点开偷拍的照片。
那天她跟江岸去海苑,她下楼时脚没踩稳跌在他怀里。
沈叙也跟着侧头看去。
冯姜喜哼了一声:“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阮绵一脸淡定不迫:“就光凭这么一张照片,你污蔑我勾引江少,冯小姐还真是脑子够会联想的,不去写剧本都可惜了想象力。”
“你……”
冯姜喜气得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跃跃欲试着要冲上来打人,沈徐双手横在身前:“阮小姐,你先走。”
阮绵不走,站得纹丝不动。
身正不怕影子斜,冯姜喜再敢打她,她绝对加倍奉还。
“叙哥,你别拦我,我今天非要撕烂她的脸,叫她勾引男人……”
“要撕烂谁的脸?”
声音落定的瞬间,在场的三人,动作都一致的僵住,尤其是嚣张跋扈的冯姜喜,她手还被沈叙掐着,顿在半空没了动静。
江岸打车里往下走。
谁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到的,又在对面看了多久。
唯有脸上的难色,众人皆知。
他阴沉着一张脸,眼皮都没掀开
看一眼旁边同样身为女人的冯姜喜。
视线直直的注视在阮绵身上:“你没事吧?”
第187章 各取所需
她摇摇头。
在确定阮绵真的安然无事后,江岸摆正面色,看向被沈叙护在身后的冯姜喜,话语严厉:“刚才你说要撕烂谁的脸呢?再说一遍。”
江冯两家是三代世交。
江岸太爷爷那一辈,就跟冯姜喜的太爷爷关系要紧。
冯姜喜更是随着他们身边,一个圈子里从小长到大的。
她人生中,第一次见江岸为了一个女人,这般迁怒。
冯姜喜说不出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
酸得要命。
“你吼什么吼?”
说罢,冯姜喜又看向阮绵,眼里都是尖锐的刺:“为了个不值钱的女人,你连自己身份都忘了吗?”
江岸也不是吃素的:“我是什么身份,要你来提醒我?”
向来跋扈张扬的冯姜喜,被噎得无话可说。
她只能狠狠的瞪着阮绵,气不打一处出。
“你先上车。”
在冯姜喜怒目之下,阮绵选择越过马路,上了江岸的车。
她没得选择,左右都是一滩浑水,上不上都没什么区别,反正在冯姜喜心里跟认知里,她就是那个勾引江岸的不要脸女人。
脚刚踏进车内,手机嗡嗡震动两下。
阮绵翻出来看。
是陆淮南发给她的。
他说:我没猜错,你真的跟了江岸。
不过一瞬间的事,心底涌窜起一阵心酸堵塞,像是往她呼吸的管道塞了一团软乎乎的棉花,阮绵抬起脸往上看,正好看到陆淮南站在餐厅二楼。
他正握着手机。
距离得太远,他的脸跟五官糊成了一团,她看不清。
但能看到个大致的轮廓。
他似勾唇笑了下,随即转身,留给她一抹渐行渐远的背影。
身影消失在拐角,阮绵才把目光收回来。
她狠心的把短信也一并删除。
江岸上车时,阮绵神情如常,面不改色的。
“阮绵,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错,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看到她还能笑,江岸多少欣慰了几分:“冯姜喜是我世交叔叔的女儿,从小跟我们几个一块长到大的,脾气很不好,她没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听似简单的一句介绍,只有阮绵知道,他给了冯家多大面子。
这点阮绵能理解。
他目光灼灼:“我带你过去拿行李。”
“麻烦了。”
……
陆淮南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蒋自北从盐城赶回到燕州来找她。
却在意外之中,跟陆显碰上了面。
看到她的那一刻,陆显眼神彻底变了,许久眸底渐渐浮起一层玩味,他主动跟蒋自北打招呼:“蒋小姐,没想到……好久不见。”
蒋自北满副防备:“陆少。”
她跟陆显算不得熟,但也绝对不陌生。
陆显往前一坐:“蒋小姐不介意我坐这吧?”
“你坐。”
不光是陆显在揣测打量她,蒋自北也在琢磨他:“陆少来这找朋友?”
“不是,过来找我四哥。”
闻言,蒋自北波澜不惊的面孔下,稍有遗漏。
陆显尽收眼底:“蒋小姐这个时候赶回来,是不是知道他要离婚?按照蒋小姐的性格善良,肯定不会愿意横插在两人之间当第三者。”
他刻意加重善良两字的音。
听似夸奖的话,实则是嘲讽。
蒋自北不动声色:“我并不知道他离婚的事情。”
“蒋小姐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陆显问。
陆淮南看不懂的,他都能看懂,也包括蒋自北的心机。
蒋自北微不可闻的吸口气:“陆少,我没得罪你吧?”
氛围到了这个点,话也说到了这个份上。
陆显笑笑:“明眼人都看得出,你对四哥余情未了,只是不知道这情分里,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再者说事隔多年,你确定他还爱你?”
此话一出,彼此间的气味类似火药。
蒋自北额角青筋隐现,脸色微红。
她努力压了压:“我听不懂你这话的意思。”
陆显不着痕迹的收敛起打量:“他喜欢阮绵。”
蒋自北艰难吞咽唾沫,眼底的红晕愈发浓烈。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蒋小姐能容忍得了,自己爱的男人心里有别人?”
蒋自北有些看不懂陆显,分不清他到底是敌是友:“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显双手平放在大腿上,身姿往前稍倾,压低嗓音道:“我是想帮你,帮你彻底永绝后患。”
对于无事献殷勤的事,蒋自北表示没那么可信。
她久久无声。
陆显自顾而说:“你还有两个小时做选择,阮绵晚上八点的飞机去澳洲,你考虑好要不要去找她这一趟,把陆淮南所有的事告诉她。”
蒋自北只觉得浑身气血都在上涌。
她有些情绪不受控制,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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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问:“什么事?”
“蒋小姐,事成之后,我要你帮我办件事。”
蒋自北没那么好忽悠的。
她本身也不信任这个不熟的男人。
陆显为了博取信任,他继而道:“我保证这件事,能让阮绵恨陆淮南一辈子。”
蒋自北满眼都是贪婪跟欲望,只是她不开口明说。
陆显:“你要他的人,我只要他手里的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鸿海集团跟陆氏合作的海湾开发文件。”
海湾的开发,日子一天天提上日程,陆淮南近半年时间都在为这件事操劳奔波,远赴外地出差探班调研,也算是费尽心力,呕心沥血。
这个合作一旦办成,他就是陆氏板上钉钉的接班人。
蒋自北蓦然发笑:“你想拉他下马?”
“那就看蒋小姐给不给力了。”
蒋自北有种被人扼住喉咙的错觉。
她走了这么多年,其间发生了很多事。
她的名声,包括她的身体,都不干净。
陆淮南能不能接纳她,会不会如初那般待她,都是后话。
当陆显跟她说陆淮南爱上阮绵的那一刻,她已经承受不住了,更别说别的更残忍的事实。
“好,我答应你。”
陆显嘴角笑意加深:“蒋小姐果然是个敞亮人,那我也不来虚的,阮绵的母亲唐望清当年是被她父亲亲手勒死的,而见证这一切的是陆淮南。”
蒋自北屏了下呼吸,眉心蹙起。
陆显说:“也就是说,当时他选择袖手旁观,没有打电话报警,眼睁睁看着她母亲咽的气。”
第188章 是想你了
说话间,陆显一直观察蒋自北神情。
他说:“阮绵的性格敢爱敢恨,她若是知道陆淮南一直清楚她母亲的死,却只口不言,她就算不恨他见死不救,也会跟他断绝来往。”
蒋自北深吸口气,眸子微挑。
“你确定?”
“蒋小姐要是不信,可以赌一赌。”
持久的沉默,蒋自北声音尽量收敛:“好,成交。”
陆显交给她一份视频。
是他跟陆淮南的对话。
康堇下楼时,正好看到陆显起身离开,他眼底卷起一层浓烈的疑惑,探究在眸中一闪而过。
蒋自北叫他:“康秘书。”
康堇回过头来:“蒋小姐,陆总他刚开完会,我带你上去见他。”
“麻烦你了。”
康堇走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到专程电梯里,沉默了几秒,他出声问:“蒋小姐,你跟陆少关系很熟吗?”
蒋自北楞了瞬,反应过来:“好多年前见过,不算熟,刚才也是偶遇。”
毕竟是私事,康堇没好继续往下问。
再问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阮绵要去澳洲,陆淮南整夜情绪不佳。
从餐厅离开后,他的心如针扎般痛。
他最见不得什么,她就做了什么。
一坐下来,只要脑子放空,脑海中满满都是阮绵跟江岸的身影,会议上出神,导致会议不得不终止。
他劝自己不要去想她,偏偏脑子不听话,偏不让的偏想。
想得快疯掉,快崩溃。
看着清净的手机屏幕,陆淮南绷着的嘴角,忍不住的往上咧开,唇瓣抽搐般的笑了出来,内心的压抑疼痛,如海水潮涌似的朝她奔来。
他痛得快死了。
漆黑如墨的星眸里,沾满了水汪汪的雾气。
喉咙里的酸跟哽,逐渐加重。
“陆总……”
门口响起康堇的声音。
陆淮南抬眸,透过他的身影,能看到蒋自北。
他快速调整情绪跟表情,理顺衬衣袖口的褶皱,站起身来:“进来。”
康堇送蒋自北进去后,顺手把门带上。
陆淮南有一阵子没见着她了,看上去气色好不少,起码能看到她唇颊的血色,不似刚见面那次,那般病态的苍白:“在盐城待得不习惯?”
“不是,是想你了。”
以前是碍于他的婚姻,她没好说。
不想被他觉得自己要处心积虑的上位,掉价。
既然他都离婚了,蒋自北放心大胆的说。
许是看出他脸色不大好,蒋自北装出一副试探的姿态:“我逗你的,还真给吓着了,我知道你跟阮绵的事,当然也不强求你怎么样。”
“我跟她离婚了。”
“我知道。”
蒋自北觉得那些在男人面前装柔弱娇小的行为,都弱爆了。
他了解陆淮南,他不喜欢那样的。
只会觉得矫情。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陆淮南忽然话锋一转。
蒋自北来前就早有心理准备,她笑笑,笑意又不达眼底:“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付迎肯定找过你,跟你说我利用你的事。”
“对。”
陆淮南定定看着她。
在他看不到的位置,蒋自北暗自攥了攥手指,吐出的语气却异常鲜明清冷:“她当然要这么说,毕竟当初那些人是她妈指使的。”
她继而道:“当初我确实利用你,想要挣脱付家的压迫,因为我没有办法,我不想在那样的环境待一辈子,更不想当付子博那种禽兽的女人。”
说着,蒋自北眼里泛起泪水。
来回打转:“但我没想到,自己会爱上你。”
她该说的都说了。
陆淮南面不改色。
看到这般,蒋自北气馁之下,更多的是憎恨。
她抽了抽唇角:“我确实想过让你回心转意,但我不会强求。”
陆淮南有些看不懂她。
明明曾经是知心的女人,再站在眼前时,他有的感觉,却像是一层厚厚的纱帐蒙在眼前。
鼻尖的气息烈了几分,蒋自北站到他跟前,两人距离只到十几公分的样子。
“我没想过要瞒你,但那时候你没给我机会解释。”
陆淮南心底咯噔一声。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蒋自北伸手去攀他肩膀,陆淮南眉心微微一蹙,他本能反应的往后退了半步,她的动作也在他退步的同时,彻底僵持在半空中。
“呵,你以前不这样的。”
“对不起。”
陆淮南曾经日夜想过她,想过她还活着的场景。
想过找到她以后,自己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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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他心里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阮绵。
甚至连蒋自北碰他一下,都觉得浑身不适。
于是,他强压着心绪跟她说了句对不起。
蒋自北扭过身去,抬手佯装伤心的抹了把眼角,再回头笑着对他说:“没事,我能理解的。”
陆淮南:“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付迎跟付家往后不敢再找你,你在盐城好好生活,有什么事可以跟康堇说,他会帮你处理好的。”
“那你呢?”
陆淮南没很快说话。
他平静的吞了口唾沫,液体是苦涩的,稍稍有些回甘。
蒋自北眼圈发红:“你要去追阮绵吗?”
陆淮南眼神躲闪,他压下面部,张了好几次嘴,话也没能吐出。
像是听到个大笑话。
蒋自北脸上笑意加深:“陆淮南,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身体不干净了,我知道,现在身心残破的自己配不上你,早知道我就不该别逃,死在那些……”
“我没那个意思。”
他不得不承认。
面对蒋自北,他仍然心疼,可那份心疼早不是爱情了。
只是作为一个朋友之间的关怀。
蒋自北泪如雨下,夺眶而出。
“别说你,连我自己也嫌弃恶心。”
“别说了。”
蒋自北不像别的女人,在男人面前哭哭啼啼,眼泪适可而止。
她无比镇定的道:“你不想听,那我不说便是。”
“我让康堇送你回去。”
陆淮南说着,拿手机准备打电话。
蒋自北心凉透了,是彻底透凉的那种,她想过求和失败,但她没料想到他会如此决绝,根本没给她一点施展拳脚的机会。
她刚想再做最后的挣扎,去拉他的手。
陆淮南却先她一步,从身前走开了。
蒋自北深吸口气,眼里满是充血的红。
第189章 你怎么知道她不想见我?
阮绵能带来的东西也不多,进行简单收拾。
她在楼上收拾,江岸在楼下打电话。
偶有几声,阮绵能听到,大抵是跟他先前盘的那家娱乐公司有关,几个艺人不听话,搞出点不太雅的绯闻,正在做紧急公关处理。
他语气轻描淡写的跟那边交谈。
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男人还有沉稳不乱的一面。
听到楼梯口的动静,江岸立马转身。
他把耳际的手机挪开:“先等我会,马上好。”
他在打电话,阮绵没说话,径直把行李箱搬到了外边。
她在门口等了约莫三四分钟的样子,江岸打完出来:“现在还有几个小时,要是不急的话,我带你……”
“我想去看看秦惜文。”
这是阮绵忽然冒出来的想法。
她想去看看,曾经那个能为陆淮南忘却生死的女人。
江岸有几秒的愣怔,好看的瞳孔中,微微颤栗下,声线压得低沉到发哑:“阮绵,这个要求我可能不能答应你,你也别怪我自私……”
“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想见我呢?”
在极力的挣扎之下,最终江岸答应带她去医院。
秦惜文跟手术那日的状态,大有出入。
她坐在病床上,笑面相迎的与小朋友玩闹。
正如她所想所听到的那样,是江岸手里宠坏了的公主,天真无邪,纯白得如一块没被玷污过的玉。
阮绵在门外站了许久,随而推门进去。
秦惜文眼皮抬起,看了看她,又不以为意的撇开视线。
“秦小姐。”
“你是?”
阮绵:“我是你哥哥江岸的朋友。”
闻言,秦惜文将手中紧握的游戏机放到床头柜上,她回眸,仔细的打量阮绵,冰冷的回了句:“你找错人了吧?我哥没你这个朋友。”
江岸身边的女人,她大多数见过。
比阮绵漂亮的有,比她气质好的也有。
秦惜文从未见过她,第一反应又是江岸身边死缠烂打不得逞的女人,找不到江岸,跑来找她。
这样的事,秦惜文遇到不要太多。
阮绵不疾不徐走上前,她姿态保持得好:“我叫阮绵,之前我们见过的,在手术室里,只是那时候你昏迷不醒,我操刀给你动的手术。”
随着她这句话。
秦惜文的表情变幻好几番。
江岸跟她说过,给她手术的是个女医生,并且很有名。
但她从未见过。
并且在当年发生那种事情之后,江岸就把她跟与陆淮南有关的任何联系都断了。
秦惜文只知道陆淮南结婚,却不知对方是谁。
所以,对阮绵这张脸,她是完全陌生的。
秦惜文纳闷:“那你找我是?”
“作为你的主刀医生,单纯想来看看你的情况。”
提及自己的身体,秦惜文本能排斥反应,她见到阮绵,得知她是主刀医生,是心理跟生理上的抵触:“我挺好的。”
不知为何,这时候她想起陆淮南。
秦惜文是个单纯到,有什么情绪,就会全部展露在脸上的女人。
她把她最好的年华,跟整颗心都给了陆淮南。
得来的却是失命的背叛。
第190章 对不起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秦惜文眼神闪过愣怔不解。
她稍弯起唇角,淡笑在脸上浮动着:“你跟我哥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我跟江岸只是朋友,但我是陆淮南的前妻。”
阮绵声音不重,却轻易的击垮了秦惜文所有的情绪,她表情僵住,眼眶的灼热湿润开,随着时间的推理,雾气越发模糊不清。
摇摇欲坠的挂在她眼眶里。
她
看到秦惜文努力的在张嘴,如何都吐不出声。
蠕唇的动作很是机械式。
秦惜文的笑声有些凄冷:“呵,来看我死没死吗?”
阮绵是医生,她很会察言观色。
“秦小姐,你别激动。”
秦惜文扭头:“我不想见你,你走。”
阮绵站起身来:“我今天来见你,只是想告诉你,为了这么一个男人,你不值得葬送大好青春,你看看我就知道,我跟他结婚四年,如今也不过落了个黯然退场。”
江岸说过,陆淮南是秦惜文心里的一根刺。
一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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