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胳膊,睨住她问:“别的我也不多问,我只问一句,你还爱他吗?”
还爱他吗?
这个问题,阮绵在心里暗暗也问了一遍自己。
她不知道,对陆淮南的感情很复杂,复杂到她分不清那算不算是爱情。
“我……”
怕她为难,涂丁丁适时打断:“好了,那就不谈这个,话说既然他知道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叫他来参加婚礼?”
“没考虑。”
如果叫陆淮南,她要以什么立场叫?
前夫还是朋友?
况且他能跟陈正则这些老同学聊得融洽吗?
陆淮南在车里接了个电话,康堇说蒋自北去了燕州,四处找他。
“陆总,蒋小姐说,如果你不回燕州见她的话,她就直接去老宅找老太奶说,说你们之间……”
康堇点到为止。
陆淮南低着脸,手指攥紧手机,好久方才吐声说:“我知道了。”
他没说回去,也没说不回去。
挂断电话,陆淮南拿手机扫给司机钱,按照先前十倍给的。
下车后他径直走向商贸大厅。
阮绵跟涂丁丁刚好走在三楼,她站在栏杆前,无意间的往下瞥了一眼,便看到男人的身影,心底暗思一番,总有种被人刻意跟踪的错觉。
不光是她看到了。
涂丁丁又不瞎,她连声笑道:“我刚才说什么来着,真不去打个招呼?”
“不去了。”
阮绵没想到的是,她跟涂丁丁取完婚纱下楼。
陆淮南人还在大厅。
他坐在大厅的软沙发里,手里夹着烟在抽,表情有些闷闷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还带了三分焦躁。
涂丁丁率先出面打了个招呼:“陆先生。”
陆淮南抬眸,对上涂丁丁的眼睛,转而才去看她身侧的阮绵。
“我叫涂丁丁,绵绵的高中同学。”
“涂小姐,你好。”
看到她凸起的腹部,陆淮南眼疾手快就把手上的烟给掐了,起身要跟涂丁丁招呼,整个过程动作,都被阮绵默默的在一旁尽收眼底。
涂丁丁见过的帅哥也不少,但她看陆淮南,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那都不叫极品,真就是人中龙凤。
相亲市场上,不可多得的货色。
矜持优雅,长相有野性,但不失该有的沉稳。
宽肩窄腰的,即便是穿着那种宽松的冲锋衣,也能大致看出身形轮廓绝对很顶。
她大致扫了一眼:“陆先生来这边是?”
陆淮南顺着这话,自然而然的把视线转到了阮绵那。
他不装聋作哑,反而是有话直说:“我来找阮绵的。”
“哦。”涂丁丁长哦了一声,话说得要多意味深长,有多意味深长:“难怪我给绵绵介绍曲政,她都不乐意,原来是这还有个更好的追着不放呢!”
旁人听不懂,但陆淮南跟阮绵那都是人精。
涂丁丁讲这番话,根本不是在替他开脱,而是在给她涨士气。
告诉陆淮南,她阮绵有朋友,有自己的社交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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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边也不缺优质的男性追求。
不得不说,涂丁丁这话带了不少的心机跟深沉。
“是吗?”陆淮南嘴角挂着笑,笑得却不像是笑:“不过涂小姐说得确实没错,我是对阮绵追着不放,我不死心,也想过各种方式死缠烂打她。”
他嘴里吐声,眸子定定的钉在阮绵身上。
涂丁丁像是杀鸡抹脖子似的,一刀封喉:“这么喜欢,当初为何要冲动离婚呢?”
“离婚是我提的。”
这话是阮绵讲的。
第246章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在回程的路上,涂丁丁气阮绵有些不成器:“你刚才那话,是不是还对他有情,故意帮他解围?做女人可不能这样,心慈手软容易被拿捏。”
她脸上毫无表情。
只是语气稍微低沉了点:“不是,实事求是。”
涂丁丁:“你就不想听听他心里真实的想法?”
阮绵想都没想:“不想。”
涂丁丁有些看不懂她。
觉得她没放下,又好像放下了。
把涂丁丁安全送到家,阮绵折返回酒店。
陆淮南的车停在酒店对面,不是什么显眼的款式,但也被她一眼认出。
又或者说,他是故意要让她认出。
恰也是这时候,曲政的电话打进来。
她边上楼,边接听:“曲先生。”
“晚上有空吗,我有几个同学过来,都是跟陈正则一个班的,听说你是海港本地人,想着能不能找你帮我们带个路,大家想出去玩玩。”
阮绵站在电梯里,目光直视楼下渐行渐模糊的黑车。
嘴里轻声:“有的,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她帮这个忙,纯粹是看在陈正则跟涂丁丁的面子上。
其实跟曲政不熟,她也没那么想打交道。
“那真是谢谢了,我们差不多六点出发。”
“好。”
距离曲政提的六点,还剩一个钟,阮绵回屋简单收拾一番,还洗了个澡才下的楼。
那辆黑车,依旧纹丝不动的停靠在那。
她本能的多看了两眼。
车窗降下来。
就这么跟陆淮南四目相对上,阮绵快速扭转了脸,他则是推门下车,一截笔直修长的西服裤腿暴露在她眼前,沉声从头顶而下:“去哪?我送你。”
“不用。”
“阮绵,我想你了。”
四周的风都在一刹那间,彻底静止没了声。
唯有陆淮南那句话,格外的响亮,在她脑中来回的响动。
他往前迈动两步。
陆淮南尽力控制着伸手去拂开她面庞的乱发,忍着冲动,压抑着嗓音:“我冷静了很久,还是控制不住想来找你,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既然知道,为什么要来给别人添乱?”
添乱?
陆淮南深吸口气,嘴里苦涩交织:“还因为江岸?”
阮绵:“你不知道,没有你出现的时候,我们过得有多好。”
心是被戳得稀烂,再用手捏成一个不成型的形状。
这就是他此时此刻的感受。
陆淮南哽得说不出话来。
“陆淮南,你知道的,我们不合适,从一开始就是不合适的,四年婚姻再加我在澳洲的三年,难道这个道理你还没想明白吗?”
他点了点头,没做言语上的任何回应。
陆淮南鲜少的当她面红了眼睛,吸鼻子。
“你走吧,别在洛溪待着了,容易让人误会。”阮绵直视着他:“还有你跟江伯父交易的项目,我会去要回来。”
风有些冷,可更冷的是他的心。
陆淮南笑不出,眼睛是滚烫的,喉咙里火辣辣,连一口呼吸都能轻易的刺痛他的嗓子眼。
“我还有事,先走了。”
阮绵声音很轻,但越轻越令人心底发寒。
陆淮南没放弃,继续一路跟着她。
她知道,没做多理会。
按照曲政发来的位置导航,到了现场,她才知道,曲政是有意把她介绍给他所谓的同学。
明着是陪玩当导游,实则是给她拉生意。
夹杂其中的,有几个在医美领域这一块,做得很强很大。
看得出来,曲政派头还是挺有分量,介绍完,对面的人对阮绵那叫一个热情礼貌,纷纷互相递了名片跟联系方式,以便日后工作联络。
其间一个帅气的男人想伸手跟她握手。
曲政拦了下。
虽然只是个无意的小动作。
男人笑得意味深长,又把手退回去:“哟,曲大经理这么护短呢?”
“蒋承,你也真是的,明知道人家心里护着,你还非要凑上去握手,不识趣得很。”
这些沪城的人,说话都带着点口音。
听在她耳里,是有些高傲成分在的。
阮绵想解释的。
曲政先她一步:“你们可别瞎说啊,人阮小姐跟我没那层关系,我一个大男人名声不要紧,你们可别坏了人家女生的名声清誉。”
“得得得,我们不开玩笑。”
一群人纷纷上车,准备出发。
阮绵按照曲政布置的路线图,一一找到景点打卡。
她不是那种乐忠于四处玩的性格,她喜静,这点曲政也是看出来了,趁着同学都在玩的时机,他拎着瓶水走到她身边:“辛苦了,喝点水。”
“谢谢。”
“你平时不喜欢出远门?”
“还好吧。”
曲政思忖片刻:“那我今天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他跟她说话,总是那般客气,像是隔着一层疏离的客气。
“没有。”
阮绵喝下两口矿泉水,瞬间有种身体被冰凉激活的感觉,脸部的潮红也慢慢退了下去:“我们下一站是去巢湖广场吧?”
“今天就到这吧。”曲政说。
她楞了下,回过神来,有些话不吐不快:“曲先生,其实你不用这么帮我的,咱两就是萍水相逢,你的这些同学都是在医学上很有成就的,我……”
曲政却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谁说了我这是帮你啊?”
她哑然。
等了片刻,曲政笑着,他笑起来很有清朗的气质。
阮绵听到他说:“我帮陈正则他老婆呢!她千叮咛万嘱咐的叫我给你拉点生意。”
曲政话是说得轻松。
但其实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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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绵砸吧下唇,好几秒才堪堪吐声:“曲先生,谢谢你帮我。”
“晚上有派对,要不要一起去玩。”
看她眼底突生的几分防备,曲政又说道:“不喝酒,就是单纯玩玩。”
成年人的那点事,大家都懂。
他给她介绍这么多资源,于情于理,阮绵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这事也算是顺水推舟了:“行。”
去了不到三个景点,就草草结束。
晚上十点的欢乐派,开到凌晨两点多才结束。
在派对上,阮绵多喝了点酒,头晕沉沉的,眼皮也径直往下坠,曲政把她送到酒店楼下,她撑着手死活不让他上去,转身却发现陆淮南在背后看着她。
第247章 一巴掌换真心
她脑子嗡地一声,头皮有些发麻。
本能把背脊挺直,拽了下往下滑的肩包。
“曲先生。”
在阮绵无措茫然的情况下,陆淮南低声跟曲政打起招呼,曲政诧异半秒,很快恢复调整表情:“真巧,在这遇上陆总,久闻不如一见。”
要说陆淮南是狐狸,那曲政也不是半桶水的二傻子。
“你怎么会在这?”阮绵问。
“来接你啊!”
陆淮南看她的眼神,满是柔情娇纵。
任外人看过去,都会觉得关系匪浅。
阮绵料不到他会这么回,眉心一蹙,脸上还算镇定,唯有视线里抵着冷气:“曲先生,你先回去吧!”
“好。”曲政转身挪步,顿了顿:“你注意安全。”
他暂时没有身份跟立场,去干涉她的私生活,很识趣的离开。
陆淮南看到曲政上了车,还压着车窗在往这边瞟,心生不悦:“你们才相处几天,他就这么对你上手上心的,阮绵,你自诩聪明,看不出他……”
“是啊,他在追我,我也知道。”
坦率直白,堵得他如鲠在喉。
越是不加以掩饰的东西,越是最戳人心。
陆淮南直勾勾,一眨不眨盯她,神情在一点点往下僵冷。
好半晌,他低声问:“是不是现在谁都可以跟你好,唯独我不行?”
“对。”
“阮绵,你要不要这么……”
“是不是想说我犯贱?”阮绵笑,笑得牙不见眼:“还是说想骂我不要脸,人尽可夫?”
陆淮南冷静下来,脸色依旧青白着:“我没那个意思。”
“走吧!”
她轻飘飘一句话,打发他所有的情绪。
擦肩而过时,阮绵闻到
他身上浓烈的酒气,跟她身上不同,他喝的白的。
陆淮南极少会喝白酒。
除非心情差到了极点。
她见过的唯一一次,还是五年前,两人刚结婚的第二个年头,陆鸿文把陆显安排进陆氏,连声招呼都没跟他打,他窝在酒窖里喝到深夜。
阮绵见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宛如打酒罐子里刚捞起来的。
脸冷得要剐人,特别骇然。
那次,她记忆犹新。
“喝了酒早上回去,别开车。”
陆淮南低垂着脸,视线落在地板上,他眼泪开始翻腾灼热,嗓音是沙哑不堪的:“你要答应曲政?”
阮绵脚步顿住不前。
从心里讲,曲政是个不错的优质男人,但她从没考虑过他。
如果……曲政能让陆淮南退一步。
那也不是不可。
她转过身去,对上陆淮南那双赤红的眼睛,一字一句:“确实,我有心答应,毕竟好的男人很难找,况且我也这个年纪了,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没人知道,这话多疼。
阮绵觉得心都被戳烂了。
这句话是背叛了江岸,也背叛了自己的良知。
“好。”
他讲话的声音不算大,甚至是轻细的,更没发脾气或者动气。
“我困了,先上楼。”
她没去看陆淮南的表情,怕看了心会更痛,更加忍不住。
电梯层层上升,在中途停过两次,阮绵一直背着门而站,怕被人看到她眼角的湿润。
她有意无意的往下看,先前那个熟悉的车位,停的是辆陌生白车。
看来他今晚不是开车过来的。
曲政的电话嗡嗡响起,阮绵抓着手机接听,迈步出电梯,曲政在那头口吻担忧:“到房间了没?”
“刚到。”
“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有问必应,只要话题不变,注定沉默不前,曲政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话锋一转:“参加完婚礼,你是打算直接回燕州吗?”
阮绵一边刷卡进门,说:“可能还会在洛溪待几天。”
她打算去看看舅舅舅妈。
“我还想着跟你一块去燕州,好有个伴。”
“你要去燕州?”
“对啊,准备去那边认识点人,对工作上有一定的帮助,所以这次也算是择日不如撞日……”
“叮咚……叮咚……”
阮绵搁好外套跟包包,嘴里酝酿着话回过去,身后门铃响了两声。
她防范意识高,站在猫眼前往外瞅。
门外站着的人是陆淮南。
他居然没走,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阮绵心底打了下鼓,咯噔一声响,在门口站了一秒钟,随即如常的跟曲政对话:“曲先生,我这边有点事,等我办完事再联系你。”
曲政是个很有距离感跟分寸感的男人,应声主动挂了。
她默了下,拧着门把手开门。
门缝刚打开,不到全门的五分之一。
长臂探到她面前,陆淮南倾身扑来,浑身的酒气一瞬间就扑鼻而来,阮绵后脑被他扣着摁在身后墙上,唇瓣逼迫又强势的一阵疼痛麻痹。
他像个完全丧失理智的疯子。
痛感将她拉回到现实。
阮绵伸手便要去推阻。
下一秒,双手举高压在了脑后,陆淮南手掌宽大,扣着她两只纤细嫩白的手腕骨,力气掌控在不弄疼她,也不放过她的程度。
“唔……放开……唔……”
嘴里断断续续的,起起伏伏挤出唔噎声。
陆淮南无动于衷,下截身子抵着她双腿。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阮绵脖子,下巴,脸跟嘴上。
每一下都似如那席卷的龙卷风般猛烈激昂,不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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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绵挤不开,挣不掉,任由陆淮南疯批的属性发挥到极致,终于是在他累得喘气的空挡,她抬手甩了他一巴掌,狠狠的打过去,掌心留下一片火辣。
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她双目红得要滴血了,胸口上下起伏。
陆淮南手撑在她身后墙上,面对面距离很近,不到五公分,几乎是鼻尖抵着她的。
彼此呼吸粗重到清晰可闻。
“走开。”
阮绵轻轻的说。
陆淮南没有丝毫动作的迹象。
她目光跟脸同时下垂,语气藏着锋芒跟不善:“你今天喝了酒,我就当你是脑子模糊……”
“不是,我很清醒。”
阮绵抬起头,咬牙切齿:“是觉得我刚才那一巴掌打得还不够狠是吗?”
陆淮南无谓:“要是你打我几巴掌,就能让你回心转意,那你就打吧!”
如果她打了,有种自己往坑里跳的滋味。
第248章 你舍得下手吗?
攥紧的拳头松掉。
与此同时,她的语气也跟着松缓了:“你是觉得,我舍不得下手?”
“不是。”
刚才陆淮南在楼下,他总觉得有一根绳子牵引着他的心,逼迫着他上来,胸口起伏着,他声音轻低:“阮绵,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
阮绵的面部皮肤,微微颤抖,随而绷紧僵住。
眼神里的情绪已经乱成一团了。
她微不可见的吞口唾沫:“放开我。”
沉默了片刻,陆淮南松开手。
阮绵动作很快,逃似的从他胳膊下钻出去,浑身都是显而易见的防备警惕感。
她别说怕他,避他如蛇蝎。
陆淮南看着她,不明所以的忽然露出抹淡笑:“我可真该死,怎么会把你逼到这个份上。”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他不知道吃了多少了。
他用三年时间,把自己熬成了重疾。
无人能医。
阮绵也似是放松了下来,眼底窜起丝清冷的光:“陆淮南,我不想回头,也不会回头,我们河水不犯井水就这么难吗?我想原谅,我想忘记,可过去的伤,我是实实在在承受了的。”
很多的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
这就是陆淮南此时此刻的想法跟心态。
他仿佛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想要努力抓住那把救命的绳索。
扭头来却发现,抓住了也会掉下去。
彼此间,陷入一种怪异且持久的沉默当中。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直到陆淮南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他没打算接,任由响着,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下,显得特别的聒噪刺耳。
阮绵低头看向他垂在身侧的手,手背青筋突起,稍稍的搏动着,她提声提醒他:“你的手机响了,或许是有什么急事,出去先接个电话吧!”
陆淮南依旧纹丝不动。
天大的事,没有她重要。
“我想跟你说说话。”
距离他吐声的第三分钟,阮绵挪步让开一条道,意思明了,准许他进去。
陆淮南脸色冷凝,跨步不大。
两人面对面坐在酒店房间的客厅里。
酒店设施简单,很低调普遍的欧式风格,以灰白黑三个色调为主,阮绵从酒店冰箱取了瓶冰镇的矿泉水,递给他:“喝点水能缓解酒精。”
“嗯。”
他接过去。
指尖触碰到她手指皮肤,一股冷冷的寒意传来,陆淮南垂着面目,没看她:“江岸的事,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爱。
看着她难受,看着她悲痛欲裂,那是自私的。
阮绵自己也拎了一瓶水,拧开喝下去两口,冻得嗓子跟胸口都透凉气。
见她没说话,陆淮南:“本来很多话想跟你说的,可一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自嘲的勾起嘴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就觉得自己……真的很爱你,晚上睡觉闭上眼都是你的脸,你哭你笑的样子,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自己……”
“陆淮南,别说这些。”
她怕情绪控制不住。
他马上应声:“好。”
阮绵目光清透:“我不想回头,因为痛过。”
听到这句话时,陆淮南上下牙齿狠狠磕了下。
刚好咬到舌头,痛得他眼睛全红了。
怕她察觉出什么,他赶忙拧开盖子,往嘴里灌下几大口冰水。
情绪这才缓和过来不少。
被冰水浸湿过后的舌头,不知是冰镇有减缓疼痛的效果,还是痛得麻木了,总之比先前好受不少。
阮绵正好抬眸看他一眼。
看到他眼底一圈红晕。
理想当然的觉得,是刚才那句话刺激到他。
她平静的说:“以后江岸的事,就算过了,谁也别再提。”
“嗯。”
“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去回一个吧!”
陆淮南乖巧听话的起了身,其实她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本以为他会无动于衷,起码是坐在那把话题转开,意外的顺从,让她有种错觉感。
他从她身侧走过,去阳台。
鼻尖卷起一阵微风,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酒气,熟悉得令她有些想哭。
好多过往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
阮绵扭转过头,目光定在他后背。
男人背脊挺拔,肩膀很宽阔,腰线在衣服的修饰下,显得性感中透出三分落寞。
阳台的门关合着,隔音好,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陆淮南偶然的一次回眸,视线就这么直直的跟她对视上。
她快速撇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拿起桌上那半瓶水,走开了。
那一下,让陆淮南觉得她挺无情的。
接着连陆鸿文的声音都变得格外冰冷无趣,他冷冷的应一句:“我明天下午赶回去。”
电话挂了。
陆淮南推门,重新进入到客厅内。
阮绵在卧室,她听得到客厅里传来的细微声响,手却毫无减速的在忙着给涂丁丁回信息:你就别撮合我跟曲政了,他跟我性格不合适。
涂丁丁在那边还做挣扎:那谁跟你合适?陆淮南?
涂丁丁发完,立马又带怨气的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更别说他以前那么对你。
她犹豫片刻,发过去:我没想过跟他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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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沉默了好久。
阮绵以为涂丁丁不会再回信了,准备关上手机。
“叮咚……”
涂丁丁说:阮绵,我告诉你,男人就是贱,你可千万别回头,回头有你好果子吃的。
在涂丁丁看来,阮绵跟谁都好,唯独不能跟陆淮南。
哪怕是江岸,也好过陆淮南这个前夫。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在你最想要爱的时候,对方骗你,打压你,无视你,施舍你。
可当你不要爱了,他又跟你说,他最爱你。
阮绵打出一段话,又删除,删删打打连续好几次。
最后她放弃了,把手机轻轻往床边一放。
躺在床上,她稀里糊涂就睡着了。
等一觉醒来时,已经是艳阳高照。
阮绵撑着腰翻起身来,看了眼腕表,都快十点四十了。
她心想,陆淮南大概是走了吧!
结果拧开房门,客厅里拉着窗帘,没开灯所以光线很暗,沙发处高高凸起一块,陆淮南就这么将就的沙发上躺了一晚,酒店沙发窄小,他脚搭在外边。
第249章 借房卡
另一边的手肘都没位置放,只能侧躺着睡。
第一缕光投射而进,落在陆淮南脸上。
他睁了睁眼,身上衣服没脱,本来精致的发型乱了,几缕发丝垂在鬓角跟额前,慵懒不羁,两边眼底一层淤青,刺目的光线照得他伸手去挡。
“十点多了。”
“嗯。”
“去洗把脸吧!”
“好。”
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没提及昨晚上的事情。
陆淮南进洗漱室,站在梳妆镜前刷牙洗脸,他手指骨节明朗,皮肤还白,轻轻顺着鬓角的发稍往后拢。
发丝听话得很,拢得干净利落,纹理清晰。
阮绵弯腰把毯子收拾好,抬眸看到他整理得干干净净,站在几米远的位置,陆淮南低声问她:“能借你房卡吗?我去楼下拿份东西。”
原本还没注意。
这么一看,他唇周的胡须是冒青了不少。
结合他整张硬朗的脸庞,是显得有些潦草些。
“洗漱室的第三个抽屉里好像有一次性的剃须刀。”
不是她买的,是酒店本身就有的设备。
用不用反正都放在那。
“嗯。”
陆淮南转身去取,阮绵一直盯着他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撕开外包装,仰头对镜刮胡须,她脑中只浮现出两个字“优雅”。
许是感受到身后灼灼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陆淮南扭头,两人视线相交相融,他从她的表情里,敏锐的察觉到几分异样。
他低笑着把脸转回去,认真细致刮着胡须。
反观阮绵,她站在那,后背脊冒了一层密密的冷汗。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
差不多十分钟后,陆淮南打洗漱室出来,阮绵要进去,两人在门边胳膊相撞上,酒店的门本来就不算宽敞,她另一边胳膊撞到门框,嘴里轻轻“嘶”了一声。
“撞疼了?”
耳畔是他的声音,侧脸是他吐出的温热气息。
陆淮南往回退,退到了门板边,抬手便要去查看她右边胳膊。
她猛然意识回归,把手拉开距离:“没事,你先出去吧!”
以前阮绵想都没想过,跟陆淮南挤在一个洗漱室,都算是敏感的地方。
她和他什么地方没做过?
这样显得她很矫情做作。
阮绵咳了咳嗓子:“咳咳……你还要用洗漱间吗?”
“不用。”
陆淮南嘴角咧开不大的弧度,从她身侧走了出去。
浴室水声哗啦啦的流,阮绵捧起水龙头的凉水,胡乱冲把脸,冰冷的水渍,暂时令她神绪清醒了不少,她打刚才那一幕里缓过气来。
阮绵的手机响好多声,陆淮南才拿起手机去洗漱室敲门。
里边水流声挺大的,听似是在洗澡。
“阮绵。”
他继而喊了两声,都没任何回应。
这个时候,陆淮南是有一些私心,可理智战胜了一己私欲。
电话响到一分钟的时候,自动挂断了。
他刚准备放回去,再次响起,还是原先的号码,一个号码同时间打来两次,大概率是有事,陆淮南这次没犹豫,直接按下接听键:“喂?”
那边沉寂好几秒。
随后,响起沈叙讥讽的话语:“还真是够够的,真替江岸不值得,我祝福你们这辈子锁死,别害别人。”
下一秒,电话就挂断了。
陆淮南深吸口气,他抬起眼眸,盯着洗漱间的门,有些出神。
看来是他跟阮绵在洛溪被人看到,告诉了沈叙。
否则对方不会神兮兮的打这通怀疑的电话。
陆淮南都觉得可笑。
他现在跟阮绵走在一块,都要这般小心翼翼了。
他甚至还害怕,这事让阮绵知道了,得是多伤心难过。
于是,陆淮南做出个有点冲动的决定,他手指滑动在屏幕上,把这通短到不足一分钟的通话记录删除抹掉,听沈叙的口吻,是不会再打来的。
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等她出来。
阮绵洗好澡,推门而出,她索性把话说得干脆些:“我待会要去找人,你是现在走吗?”
“去找涂丁丁?”
“嗯。”
“我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你不是下午要回燕州嘛,别误了时间,早点回去。”
陆淮南本想说点什么,感觉心里难受得很。
转念想到刚才那通电话,他忍下来:“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阮绵先去电梯口按好电梯,隔壁走出来一对情侣,男人搂着女的故意挤到她前边,把她挤开,险些撞到电梯门。
“没事吧?”
阮绵回头,视线坠入到陆淮南深色的眸子中。
她摇了摇头。
也不是她好欺负,纯粹是不想多生是非。
陆淮南却不是这么想的,只见他松开搂着她的手,跨了一步走到情侣跟前,对男人道:“撞到人不道歉就想走?”
那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的,留了一脸的胡茬子,胳膊上纹着花臂。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男人不屑在陆淮南脸上扫过去,嘴里嚼动:“你算哪根葱?”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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