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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1章 两个倔种

    她只觉得胃里像是塞了块石头,硬邦邦的。

    “去医院。”

    在陆淮南的多次劝诫无果之下,他唯有寻求医生的帮助,这也是最理智,最明智的选择。

    可阮绵蜷缩得像一只八爪鱼,触须全都缩成一团。

    脸部是痛苦压抑的表情,嘴里还不忘嘟囔:“不去。”

    “阮绵,你别跟我倔啊!”

    他是真生气了,奈何舍不得真骂她,只能自己窝着一肚子气,语气稍重了些。

    “我自己是医生,我能不懂吗?”

    岂料,阮绵开口就是不讲道理。

    胃里堵得特别难受,喉口的呕意跃跃欲试着,却怎么都吐不出来,她挪了挪身子换个坐姿,扭开脸,把目光撇向她这边的车窗外,有点避嫌的味道。

    她能感觉到车在降速,紧接着停靠在路旁。

    陆淮南说:“我去买点药。”

    阮绵等着他买药回来,就着矿泉水吞了几口助消化的药片。

    回酒店的路途,他开车很慢。

    她在车上差点都睡着了。

    陆淮南让她抱住包,自己则是展开双臂抱起她往外走,怀抱温暖宽阔,阮绵抬手将胳膊往他肩膀上缠,下巴压着他侧脖颈处:“陆淮南,你真好。”

    他也是给她倔得没什么脾气。

    “好也是你说,不好也是你说,你嘴里哪句是真话?”

    阮绵声腔低低的:“现在好。”

    他边走,边问:“那以后能听话吗?”

    “听。”

    这一夜睡得不太安稳,胃部消食得慢,时而涌上一股胀疼,陆淮南硬生生让她翻来覆去的醒了好几次,他耐心的用手掌贴着她胃部轻抚。

    翌日八点。

    阮绵半点胃口都提不起,看到食物直接反胃,胃里泛起一阵阵的恶气。

    陆淮南督促着她把药吃完:“好点没?”

    她有气无力,趴在沙发上:“嗯。”

    “起来走走?”

    阮绵哪里有力气走,虚得很,胃虚人也虚:“头晕,我再躺会缓缓。”

    她这样子,陆淮南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可要让他发脾气吧!

    他还真舍不得发半点,所以这人就是犯贱:“喝点水?”

    “嗯。”

    “叩叩叩……”

    陆淮南刚提步到厨房,门铃响起,他走到门口去看,方以禾站在外边,手上还提了件粉粉嫩嫩的保温盒,此时他心下不多想那是假的。

    见他杵着没打算开门,阮绵顺势看过来:“谁啊?”

    “方以禾。”

    她好半秒才回过神:“你那个回国的学妹?”

    “嗯。”

    一直以来,阮绵只听陆淮南跟陆鸿文提及过方以禾,素未谋面,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到,连他身边的任何女人都容不下:“愣着干嘛,万一人家有事呢!”

    站在原地没动,陆淮南深提口气,才伸手去拧门。

    一股淡淡的药膳香,扑鼻而来。

    方以禾也没越矩的直接往门里走,脸上维持得体大方的微笑:“这个是解胃胀的药膳。”

    她是听酒店的人说的。

    说陆淮南一晚上找了她们几次。

    阮绵窝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她这个位置,门口的人看不到。

    但话她听得清楚。

    “谢谢,不过……”

    没等着他拒绝,方以禾说:“我又不是给你的,我是给你女朋友的。”

    陆淮南眼底猝然闪过一抹局促,他接还是不接都不好。

    索性接了。

    接过时,两人手指隔空错开,都没碰上:“麻烦你了。”

    方以禾至始至终维持着很明朗的笑意:“那我先回去,有事电话联系。”

    他知道,她这句电话联系,大多也是指的阮绵有事,又或者是一句客套的话。

    真要有事,陆淮南也不会打电话找她。

    关合上门。

    陆淮南揣着方以禾给的那个保温盒,走进客厅,阮绵的目光一直环绕着他在看,尤其是他那张脸,她惬惬的打趣道:“一个小姑凉,至于吗?”

    “你不吃醋?”

    阮绵当即解释:“难不成你身边的女人,我都得吃一遍醋?那我估计早被醋酸死了。”

    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陆淮南总觉得她阴阳怪气的,在翻旧账,但又没确切的证据。

    “喝汤?”

    她嗓音脆生生的:“当然喝啊,人家一片心意。”

    其实,对于方以禾,阮绵没那么多心眼,不是是个女人,就非要把对方当成假想敌的。

    在这一点上,她一直觉得自己做得特别好。

    陆淮南给她拧开保温盒,看着她一口一口喝掉大半碗药膳汤,莫名的觉得心里挺上不来劲。

    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阮绵砸吧着嘴,抽纸擦了擦嘴角,说:“还真别说,这汤味道不错,喝下去胃口都开了不少。”

    他坐在那,目光一眨不眨,直勾勾的,也不说话,也不挪开视线,像个冰雕似的,看得人怪瘆得慌。

    陆淮南沉口气:“你是不是缺心眼?”

    喉咙猛然噎了下,阮绵眨巴眼:“干嘛?”

    他双臂环抱,身姿往后坐靠:“我搞不懂。”

    “搞不懂什么?”

    实际上她清楚他在问什么。

    阮绵就是要让他自己开口说,有些事只有自己说了,心结才能解开。

    陆淮南忍无可忍:“你就这么放心我身边的人?一点都不怀疑?不说之前我跟方以禾去村里考察现场,就单拎刚才她来送汤的事,你心里没疙瘩?”

    人都到门口了,她像个没事人。

    闻言,阮绵挑动下眉梢,神情无多变化。

    挺直腰杆,开口道:“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那我还跟你谈什么?”

    像是想起什么,她再说:“况且刚才我也听到了,你拒绝她了。”

    “那是……”

    阮绵打断他:“陆淮南,我的心眼是对人的,我知道方以禾跟你不可能。”

    她就是那么自信,那么坚决果断。

    陆淮南那张英俊的脸上,所有表情,几乎是在一瞬间,全部垮了下去。

    他觉得跟她比起来,自己内心自私又狭隘。

    可换个角度来讲,爱得越深的,才会伤得越深,想得越多,患得患失,是不是阮绵只是表面上跟他和好如初,内心里却始终对他保留着当初那份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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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防范?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陆淮南脑子特别乱,胡思乱想。

    第322章 自私狭隘

    他又想到,是不是她随时随地都做好了要彻底抽身的打算跟准备?

    “你在想什么?”阮绵问,声音难免多了几分硬朗。

    陆淮南松开抿紧的唇,口吻轻飘:“没事。”

    阮绵盯着他:“你有事要跟我说,别憋在心里,免得搞出什么天大的误会。”

    一道冷嗤的鼻音溢出,可他倔强的就是不开口。

    她拿着桌上的水,不紧不慢走过去,递给他:“觉得我不在意,觉得我无所谓,觉得我不爱你,是这样吗?”

    事实就是,陆淮南不肯承认罢了。

    阮绵往前再递几分,他依旧没接,她再次开口:“喝口水缓缓情绪。”

    她很怕,怕大家

    在冲动之下说错话,刺破了对方的底线。

    他倔,她也倔。

    他不接水,她就一直递着,递到手腕发酸都没打算拿下来。

    最终是陆淮南忍得心疼,接过去:“我没那意思,别把人想得心思那么狭隘自私。”

    他装得若无其事。

    阮绵全当是看破不点破。

    谁心里是怎样的,谁心里有数,不必点破。

    但凡点破了,想必她两都没法坐在这心平气和的谈话。

    酒店沙发空间本也不宽裕,阮绵攻其不备的坐下往里挤,硬生生看着他挪身给她让位,阮绵挤了一下,不死心的再挤,这下子他像被点着尾巴的猫。

    陆淮南蹙眉看她:“阮绵,你故意的吧?”

    “笑一个?”

    他立马又把脸撇回去,动作快得很:“别闹。”

    “笑一个嘛!”

    阮绵跟着他脸的角度转过去,歪头仰脸的看他,伸手捧住他下颌处:“我就喜欢看你笑。”

    陆淮南觉得心态都要给她弄炸了。

    谁家好人,在你生气的时候,硬逼着你笑的?

    他手指拽着她的,一根一根从他脸上掰下来,扣得她手有些发红。

    这会儿,阮绵也倔着气呢!

    她就是不服输,他用几分力掰,她就用比他更大的力气捏住,捏得他脸部变形,嘴唇嘟起,场面虽然滑稽,各自的内心实际上是不太好受的。

    她刚想亲上去。

    陆淮南忽然吼了一道:“我说了别闹,没听见吗?”

    人确实是有脾气的,往往在一瞬间爆发。

    等他脾气退下去,意识到问题,阮绵面目清淡,她坐在旁边一动不动,手指被他甩开,扣在他肩膀上,懒懒的就那么搭着,没往回收,也没抬起打他。

    那场面状态,说实话有些颓败。

    陆淮南一时间想不到说什么,脑子乱得很,半天都找不到一个词汇。

    明明平时他很毒舌,也很能说的。

    直到阮绵起身,语气毫无波澜:“你这么不开心,那我先回去。”

    她一边快速拿起包包跟桌上的手机,提步准备出门。

    陆淮南胸口强烈起伏,像是里边住着火山,马上要爆发了。

    他夺声:“别走。”

    阮绵背对着人,脚步也确实停了下来。

    可她接下来的话,沉沉打落在他心尖上。

    她说:“陆淮南,对过往放不下的人不是我,是你,可好笑的是,应该对那段过往放不下的人是我才对啊,怎么我们之间还反过来了呢?”

    一句男人的占有欲,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阮绵觉得:“我觉得是你心里一直有芥蒂,如果这样的话,大家确实应该冷静一下。”

    陆淮南坐在那,他明明是想起身去抱住她的。

    不知怎么的,身体不听使唤,双腿如灌铅般,就是挪不动。

    他手指颤抖着扣住大腿边的裤子,扣得皱皱巴巴。

    试图让自己醒醒。

    阮绵:“我先回燕州,至于你要不要回去,还是继续在这工作,你自己考量好。”

    门很轻的关上,却也如沉石般砸在陆淮南的心底。

    仿佛有什么东西一刹那间,摔得粉碎。

    他双眼泛起红色,鼻尖酸酸的,喉咙跟心更甚。

    呼吸都带出颤音。

    “绵绵……”

    陆淮南深深吐了声,喃喃自语,像一个刚梦魇醒转的人,他试图抓住点什么,恍然睁眼才发现眼前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于是他拼命的抓。

    “阮绵。”

    这一声,声音比先前的大,不是自语,是呼唤。

    陆淮南蹭地起身,他快步往外走,房门都没拉上。

    两边的电梯上升缓慢,停在五楼好几秒都没动静,他等得急不可耐,下一秒直接照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往下跑。

    跑得又快又急,眼前视线模糊,脑子阵阵发疼。

    腿软了好几下,差点跌坐下去。

    陆淮南摸着手机边打电话,边下楼追人。

    那种前所未有的失去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知阮绵离开多久了,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不多,却没有一抹是她的身影,手机里传出的一直是那句冰冷冷的通话中,阮绵不肯接他的电话。

    她不是在跟他较劲。

    而是不想在他极度冲动的情况下,两个人再说错话。

    相比较此时的陆淮南,阮绵要冷静理智得多。

    偌大空旷的酒店门外,四周人来人散,陆淮南无助又迷茫无措得宛如一个失去方向的孩子。

    他一边不相信阮绵会那么绝情狠心的说走就走,对他不管不顾。

    一边却又觉得,事实就是如此,她有说走就走的理由。

    以及魄力。

    陆淮南脑子快炸了。

    思想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这两个判断上,纠结徘徊,左右摇摆。

    阮绵不接他电话,他就十足的成为了那只无头苍蝇。

    往哪都觉得不对。

    眼神里的光,黯淡下来,陆淮南满心悔恨,手里的手机揣进兜里,他暗自调节情绪跟波澜起伏的心跳,起码让自己此时看上去,不像个疯子。

    身后是石板凳。

    弯腰坐下,冰凉的触感迫使他理智回归了半多。

    好久,他握着手机给阮绵发微信:对不起。

    眼睛滚烫得难受,陆淮南努力睁大着再打字:刚才我太冲动了,没伤着你吧?

    发这些的时候,他没想过阮绵会回。

    事实也证明,她没有。

    很多话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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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心里。

    陆淮南需要点时间琢磨,片刻钟,他才打出一长串话:你说得对,心怀芥蒂的那个人,本就不该是我,我不会再为自己的自私狭隘辩解找借口。

    第323章 怀了就生

    “陆淮南。”

    女声微扬,还带了几分悲拗的情绪。

    陆淮南全当自己是出现了幻听,他把脸往下压,眼睛的泪马上都要溢出了。

    “哭了?”

    这一句是真真实实,在他耳畔响起,女人口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廓上。

    他轻微不可见的颤了下。

    猛地回头,阮绵就站在他左侧,脸上跟眼里溢满了对他这副模样的心疼,陆淮南猝然间,两边眼角全是潮湿,口中都是那股酸中带苦带涩的滋味。

    他吞下,再吞咽。

    陆淮南多高傲的一个人,浑然不顾周围来往的人。

    他起身抱住她,哽咽着:“我以为你真的走了。”

    他声音跟音调,真的像是撕心裂肺了。

    阮绵何尝好受?

    但她没得选择,在那种时候,两人情绪极易碰出火花。

    “阮绵,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陆淮南胳膊十分用力,生怕她再走掉,勒得阮绵喘不过气,她掰着他的手往外推:“先回去。”

    “好。”

    他双目失掉的光辉,重新燃起,漆黑如墨的瞳孔里,颤抖着一些复杂情绪,有隐忍,压抑,还有对她深切的爱意,陆淮南与她手指十指交扣。

    他时刻都舍不得放开。

    掌心攥出一层薄而发腻的细汗,阮绵抽了抽,他立马握紧:“别想再走。”

    陆淮南眼圈发红,整个眼白全是红血丝。

    阮绵不敢说话,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脚步往前走。

    她觉得眼下的他,脆弱得像个布娃娃。

    她是不舍,也不敢再伤他。

    一进门,陆淮南压着她,双眼一闭,吻落得铺天盖地。

    呼吸急得快喘不来,他凶猛到咬破了她嘴皮,生疼得很,是无心之过,阮绵没怪他,把他的脸捧住硬生拉开:“淮南,我嘴破皮了,停一下。”

    他停住,深深的眸眼抵着她破了的嘴角。

    盯了约莫四五秒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还笑?疼死我了。”

    陆淮南右手扣在她脑后,拉着她人往前靠,阮绵脸贴上他脖颈,下巴往他肩膀压,清晰无比的感受他那汹涌起伏的胸脯,这一刻岁月静好。

    他手掌轻抚她脑勺,一遍遍顺着,像哄小孩:“知道疼了?下次还敢不敢说走就走?”

    “敢。”

    她说一句,陆淮南就吻她一口,直到阮绵连开口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他星星眼的望她:“白天合适吗?”

    “……”

    阮绵唇刚张到一半,陆淮南打横抱起她,疾步的往卧室去。

    此时此刻,谁都不能阻止他。

    陆淮南心急,关灯又拉窗帘,跪在床尾,他开始脱衣服,阮绵探身过去,柔软无骨的双臂轻轻揽住他腰杆,从下往上亲他,不放过每一寸肌肤。

    “这么主动?”

    “补偿你的。”

    补偿二字,激得陆淮南心神荡漾,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对她的邪念。

    而且是愈发灼烈的那种。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压了压,阮绵脸跟嘴都贴在他胸口上。

    滚烫的,烫得嘴皮发热。

    她蹙着眉:“陆淮南。”

    他抿紧了唇,有些压抑得紧了:“是你先惹我的。”

    事后,陆淮南身裹浴袍,架着腿坐沙发里抽闷烟,烟是闷的,心情畅快无比,时而扭头观察下浴室里的动静,阮绵洗澡慢,还磨时间。

    手里的烟抽到半多,阮绵在浴室喊他:“陆淮南,你他妈混蛋啊!”

    她声音重得很,听上去就怒不可遏。

    陆淮南知道她怒什么。

    心底咯噔一声。

    嘴上却明知故问:“怎么了?我干什么了?”

    “进来。”阮绵直率得很,声音不善。

    他懒洋洋的起了个身,朝着浴室走去。

    阮绵披头散发,身上浴袍穿得歪歪斜斜,她愤愤的指着洗手池台上,那个拆掉却没用的T,怒火中烧到脸上:“你想干嘛?”

    陆淮南挑眉,走进去抱她。

    她手肘往后怼,给他硬生生怼开:“别跟我在这嬉皮笑脸的,你什么意思?”

    阮绵真的特别委屈,事前她还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做好措施的。

    然而他就是故意这么干。

    他无辜脸:“一次不会那么准的。”

    “万一呢?”

    陆淮南想都没想,径直开口:“怀了就生。”

    “谁想跟你生孩子,自作多情。”

    阮绵赏他一个大白眼,抽了张纸巾,把台面上的T包好扔进垃圾桶,出门的脚步又大又急,陆淮南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孩子我养,你负责生。”

    “我不。”

    她瞪着眼。

    但如果真的有了,她也没办法,所以现在大家都是赌,赌一个侥幸。

    等陆淮南抽完烟,阮绵进浴室又洗了一遍,她还是不太放心。

    “绵绵,怀了咱们就生一个,好不好?”

    他起身拉住她胳膊,力气不是那种压迫性的,带着几分恳求。

    她深吸口气,坐回去:“陆淮南,我现在不想生孩子。”

    “如果意外呢?”

    陆淮南这句话,把她堵在那,意外她没法拦,但这件事终究是他做得不对,思忖着,他看着她开口:“如果你不想生,我尊重你的选择。”

    在孩子跟她之间,他首要选择就是她。

    “不说这个。”阮绵眼底微红。

    陆淮南心疼得要碎了,深知过错,他往她身侧落座:“生我气?”

    她倔着脸,看都不想看他半眼。

    有种被触及到逆鳞的味道。

    他牵起她的手指,抚在左侧脸,拍了拍,她自己没那么大的力气,但陆淮南拍下去的力道是大的,掌心微微发热,有点儿疼,阮绵拿回去。

    “下不为例。”

    “好。”陆淮南满口答应。

    阮绵下逐客令:“今晚我要一个人睡。”

    “可以。”他也勉强应下:“在这边打算待几天?”

    “三天吧!”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盐城她不熟,陆淮南倒是熟悉得很,他主动请缨:“你可以先看看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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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略好告诉我,我再帮你做二次攻略跟计划。”

    阮绵认真打量他:“我说认真的,你留在这边工作。”

    他故作听话:“领导的指示,我敢不听吗?我也是认真的。”

    鼎海项目太大,确实得他看着。

    第324章 你我都不是无辜的那一个

    阮绵走的那日,方以禾请她吃饭。

    饭桌上相谈甚欢,她还跟她讲起不少关于陆淮南大学时期的事。

    女人看女人最准,方以禾没有偷窃之心。

    她跟别的女人不同,拿得起也放得下。

    像李锦心说的:“人家家世好,模样也不差,学历还都是顶尖的院校,除了那份青春期留下的执着种子,我看不出别的她必须跟你争的理由。”

    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晚,方以禾喝多了,阮绵让陆淮南送她回酒店。

    她在楼下等他下来送行。

    方以禾吐他一身,陆淮南下楼时,只穿着件单薄到根本挡不住晚风的薄款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那性感有型的锁骨。

    他紧紧拥抱她:“舍不得你回去。”

    “我也舍不得,但医院有事。”

    陆淮南不管不顾的,抱着不放手。

    阮绵推搡两下,他依旧纹丝不动:“好了,大男人还这么矫情。”

    他满眼失落,也是满眼不舍跟伤怀,把她手牵起压在自己怀里:“我还有一个月才能回去,你在燕州会不会每天想我?”

    “想,每分每秒都想。”

    陆淮南鼻尖酸涩得要命,比吞下去几口柠檬还酸:“等我不那么忙了,抽空回燕州。”

    “嗯。”

    阮绵上车,他帮她推上车门,站在车门外嘱咐:“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电话。”

    “快回去吧!”

    这几日,陆淮南带着她吃喝玩乐,累得也够呛。

    好几次两人坐在车上,他闭着眼就睡了过去。

    鼎海的项目又这么大,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肩上。

    赶到燕州,已经是深夜了。

    连续几个小时的车程,阮绵腰疼得难受。

    她捂着腰杆在玄关处换鞋,边给陆淮南说话:“刚到,准备洗个澡。”

    小何的电话打进来。

    阮绵支会声后,接听。

    那边传出噼里啪啦的砸声,听着像是花瓶之类的瓷器砸碎了,紧随才是小何说话声:“阮医生,江太太过来了,跟锦心姐起了争执,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脱下去的鞋,再次穿上:“我马上过去。”

    秦瑶找李锦心是意料之中,但比她想得早了些。

    按照阮绵的推测来看,起码也得是等李锦心自己耐不住告她,她才出击。

    秦瑶光长了张漂亮的脸,脑子被冲昏了。

    阮绵做事也狠。

    她先报警,把事情跟警察讲明,再自己开车过去。

    既然都要反目了,她也想等着看江岸怎么收场。

    凌晨一点,燕州警局。

    江家的人跟秦家的人一并赶到,来了七八个,秦瑶的父亲秦政尧也来了,以及江南跟叶慧琳,江岸是最后一个到场,他浑身酒气未退,眼神都略显涣散。

    秦政尧脸色不太好,直接跟警察说:“我女儿呢?”

    “秦先生。”阮绵走上前,不卑不亢:“我叫阮绵,是李锦心的主治医师。”

    她开口表明身份,也表明立场态度。

    秦政尧在她身上打量一番后,不屑的道:“就是你打电话报警,抓了瑶瑶?”

    “您女儿打了我患者,我有权报警。”

    阮绵笑,一身职业的西装,显得她特别干练飒爽。

    秦政尧咬得牙根痛。

    江南与叶慧琳在后头,两人进门时,都往她这边打瞧了几眼,还是江南开口:“老秦,这事交给我们来处理,你先进去看瑶瑶有没有事。”

    秦政尧冷哼一声,走了。

    但他对阮绵的仇也算是结下了。

    江南主张跟她聊,想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江董,这件事我不能替李锦心做主,她若是愿意原谅,那也是她的事。”

    可谁都知道,李锦心跟阮绵关系最是要好。

    阮绵都是置口否决,那李锦心那可能性也不大。

    如今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江家人,秦家人都等着她们的一口谅解。

    阮绵却丝毫没感觉到半点解气痛快。

    “爸,妈。”

    警局里闹哄哄的,江岸从门口进来,率先跟夫妻两打了

    招呼,目光遂而才转向坐在最角落的她这,眼底一片迷雾难测,他吸口气:“阿瑶呢?”

    叶慧琳说:“在里边,她爸进去了。”

    江南:“你喝酒了?”

    江岸收起情绪,面上不是笑,也不是难堪:“晚上应酬喝了点,不多。”

    此时,阮绵知道是个机会。

    她站起来,抿了抿唇:“江董,江夫人,我想跟江总私下聊点事,可否行?”

    闻言,叶慧琳满脸警惕,江南倒是还好,他招招手示意叶慧琳跟他走。

    事到如今,闹到警察这,他们没得选择。

    他们也知道,阮绵不是吃素的。

    江岸随性随便的坐下来,头都没抬起看她:“什么事,直接说。”

    “锦心让我转达你,放过秦瑶可以,她得当面道歉,并且星娱解决好违约金的事,再额外赔付她一笔钱,还有……”阮绵加重语气:“黑料全部删除。”

    江岸掏出支烟,衔在嘴边,听得发笑。

    他迟疑片刻,才点火把烟点燃,深吸一口。

    神情深不可测。

    江岸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颤。

    阮绵觉得他今晚喝得不少,起码已经到了七成醉,她趁热打铁,把话说干净:“这是秦瑶最后的机会。”

    他敛起笑意,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江岸蠕了蠕嘴,试探性的问:“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也可以,大家鱼死网破,谁也讨不到好。”  “李锦心的意思?”

    阮绵:“当然,她现在不想见到你跟秦瑶,从我嘴里说出的话,句句都是她想要转达给你的意思。”

    嘴里蔓延起苦涩,江岸捏着烟,没继续抽,掐灭扔进垃圾桶。

    他不开口表态,她就一直等着。

    江岸觉得,老天给他开了天大的玩笑,他低声:“阮绵……”

    大抵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阮绵先出声:“江岸,我不想扯我们之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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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都不无辜。”

    江岸一开始目的就不纯,他是打着报复陆淮南的幌子,才接近她的,若不是这层关系,或许当初在国外,她会欣然接受他,也不至于回国发生这些事。

    人跟人的缘分就是这样。

    你不知道从何时起,也不知在哪就断了。

    第325章 施舍

    阮绵靠近,伸手跟他要烟:“还有吗?”

    江岸没做声,但手在动,甩了烟盒给她。

    她接住,抖出一根点燃,角落里光线昏暗,男人的侧脸隐隐约约的,笼着烟雾看不甚清:“江岸,你该恨我,可你不能因为我们的事,伤害别人。”

    “别人?”江岸双眼晶亮,有笑,但不真:“谁啊?”

    “你心知肚明,李锦心跟秦瑶。”

    江岸如鲠在喉,一言不发的把脸扭回去。

    他低垂着眼皮,黑沉浓密的睫毛盖住眸中神色。

    阮绵吐口烟圈,口吻尽可能的中肯:“你想报复我,所以你娶了秦瑶,既然娶了她,你就该对她负责,都是成年人了,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她还说:“我也不想为难她,但她不能再挑事。”

    江岸始终没开口说话。

    并不是因为阮绵的话,而是他内心矛盾,自责。

    他对阮绵的爱,就像秦瑶说的,够肤浅,也够占有,他爱是真的爱,但自私也是真的自私,狭隘也是真的狭隘,江岸甚至都没想过,如果阮绵跟父母要二选一。

    他该怎么选。

    当这个问题抛出来,他是麻木的。

    烟过肺,江岸挣扎着沉重的眼皮:“秦瑶那边,我去做思想工作。”

    最终的结果是,秦瑶被领回了秦家。

    江岸去见过几次。

    秦政尧不是太乐意,觉得他擅自做主,为的不是秦瑶,而是缓和跟阮绵的关系。

    秦瑶大病一场。

    病初愈,江岸上门去找她。

    她坐在院里的河池边喂鱼,眼神木讷无光:“有事吗?”

    江岸从她手里拿出几颗鱼饲料,扔下去,河池里的金鱼争前恐后的抢,瞬间一层饲料见光。

    “李锦心这件事,不管你接不接受,都得做。”

    闻声,秦瑶只剩下冷笑。

    两边肩头耸动,眼泪湿掉眼眶,她抬手抹掉。

    十分倔强的说:“劝我去道歉,是想着要跟阮绵缓和关系吗?”

    江岸无所谓,反正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妥协,是为了阮绵。

    只有他自己知道,维护的从来不是阮绵,是她秦瑶跟江家的颜面。

    他也不屑于解释:“她需要我跟她缓和什么关系?”

    “那我怎么知道?”

    秦瑶撒下整包鱼饲料,水里的鱼噼里啪啦抢得你死我活,跟他与她的关系如出一辙,江岸扣住她手腕,秦瑶挣扎不开:“江岸,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他用力:“道完歉,我陪你去国外,好好过日子。”

    秦瑶的脸上不知是笑,还是苦笑。

    她觉得眼前的江岸一点也不真实。

    于是伸手,往他脸上摸了一把,男人的脸却有温度。

    “你在施舍我吗?还是说,想用这样法子稳住我。”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秦瑶任由他握着,此时也不挣扎了,她扭开脸,垂着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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