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的是你那颗心,江岸,你给得起吗?”
江岸绕到她身前,手松开转到她肩膀上,轻轻按住。
他比她高出一大截,男人的气息,尽数喷洒在秦瑶脸部:“秦瑶,你是个聪明人,不该想不到的,阮绵给的机会就这一次,你想去坐牢?”
“她凭什么?”
秦瑶笑得像个被击碎到溃不成军的败手。
她去找李锦心闹,就是一时冲动,她忍不了。
然而一时的冲动带来无穷的麻烦。
甚至还把江岸也一并拖下了这淌浑水。
她要是说自己无心之过,别人也不会相信。
江岸不带情绪的告诉她:“就凭她现在手里有让你生不如死的把柄,秦瑶,你清醒点。”
他拿开手掌:“也为你爸跟秦家想想。”
说完,江岸转身离开。
走出去十几米的距离,听到秦瑶在身后说:“江岸,就算你帮我,我也不会感激你的。”
“无所谓。”
他游戏人间了三十几年,一直不信佛,也不信报应,他做事从来只有他愿意,没有他该做的,跟不该做的,既然做了,至于结果怎样,他也不在意。
……
三天后。
秦瑶当面跟李锦心道歉,并且承诺赔付一大笔钱。
当天是江岸陪着她来的。
阮绵把那串佛珠亲手交到秦瑶手上,她亲自回洛溪常亭寺取回来的。
秦瑶在车里。
江岸送她到电梯口:“阮绵,我要出国了。”
阮绵楞了瞬,恢复笑容:“去哪个国家?”
“加拿大。”
“挺好的。”
他犹豫片刻钟,才深提口气:“能跟你说几句话吗?不用太久,就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
“好。”
这个点上,车库电梯几乎没人进出,四周寂静无声,氛围有些沉闷。
江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的,一直没找到机会,另一方面是拉不下脸跟自尊,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好面子。”
天第一,面子第二。
阮绵维持着笑容没变,手指垂在身侧扣了扣裤子。
他呵笑:“秦瑶说得对,我没有资格怪你。”
平心而论,他江岸对她的感情,又何尝没掺杂别的情绪?
他当着陆淮南的面,逼着他承认关系的时候,他甚至从没想过阮绵的感受。
他跟陆淮南对她的爱,终究是他的拿不出手。
“不说这些,都过去了。”
江岸眼圈愈发红润,一双漂亮的瞳孔,满是清澈跟真诚的光:“我这次出国,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心被轻轻的锤了一下,阮绵感觉得到泛起丝隐痛。
她忍着发热的眼眶:“你也是。”
江岸伸手,凑到她面前来:“谢谢你。”
阮绵知道,他指的是秦瑶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该谢,还是不该谢,但起码问心无愧,把手伸出去,两人手指相握,只是皮肤触碰到,都没用力,十指一握即分:“一路顺风。”
江岸点头示意了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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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去大约几步,他回头。
“阮绵,有一句话你没说对,我娶秦瑶不是为了报复你,是为了忘掉你,我想逼自己忘了你,也想逼你放下不难过。”
江岸的声音明朗。
阮绵站在原地没动,满眼都是男人高挺的背影。
那一刻,她真的有种过往射出去的箭,回旋扎在心上的错觉。
第326章 对身体不好
很疼很疼。
她原本以为她有底气理直气壮的站在江岸面前的。
到最后才发现,她没有。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翕动鼻尖,抬手抹了抹眼角,回到电梯里。
江岸的告别很简单,也很仓促。
刚进到屋内,陆淮南电话追过来。
他在那头,声线低沉:“我听康堇说,秦瑶去找李锦心道歉,没什么事吧?”
陆淮南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问。
“没事。”
右手掐着手机贴在耳际,阮绵透过电梯里的墙面,看到自己的脸,她脸色不是很好看,眼色也是沉沉的,有点忧伤藏在里边:“你忙完了?”
“刚开完
会,想着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江岸的事,她没打算跟陆淮南讲。
免得在彼此心上,多添一份芥蒂。
“嗯。”
陆淮南说:“康堇从盐城带了点特产回去,我让他给你送点。”
阮绵本想着拒绝的,免得麻烦康堇,转念一想,这话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送东西是真,他想让康堇查看她状况也是真。
“他什么时候来?”
“晚上。”
下班后,考虑到康堇要来,她刻意留了个心思。
洗完澡回书房处理工作,麦姐给她打电话来,提及李锦心违约金的事。
江岸办事向来干脆利落。
三千万的赔偿款也是一步到位,星娱那边先后公布跟李锦心解约的消息。
加之李锦心微博退圈的动态。
一时间网上流言四起,各种揣测猜忌议论纷纭。
有人说是李锦心傍上大款,背后的势力逼着她跟星娱解约退圈的。
也有甚者,说她是得罪了大佬。
沉默了片刻钟,麦姐开口:“阮绵,锦心的事谢谢你,考虑到各方面因素,她暂时打算回老家,燕州也不好待,今晚就启程,我陪她一块回去。”
屋子里静悄无声,静谧得令人心慌。
李锦心老家是很偏远的山区,离燕州特别远。
如果不刻意去见,往后恐怕很难再见面。
江岸前脚出国,李锦心后脚回老家。
阮绵有种意外接踵而至的无助感。
她撑了撑额,提起嗓音:“你们几点走,晚上我过去一趟。”
“已经叫好车了。”麦姐满腔感慨:“你就别来了吧,锦心她说怕见到你,这事就走不了了,日后等燕州平静些,她再回来看你。”
打姜轻慈的事之后,李锦心算是唯一一个跟阮绵交心的知己。
她真的再走了。
阮绵在燕州真就孤零零一个人,连个掏心窝子说话的人都没有。
黑墨色的瞳孔中,微微有些颤栗的情绪,她嚅嗫好几次唇瓣:“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心情久久不得平静。
以至于门铃响了多久,她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康堇给她打电话。
阮绵遂才敛起脸部表情,出去开门。
“阮小姐,这都是陆总交代我给你送的。”
康堇上下七八的提着四五个袋子,看着就重,他两边手掌勒得发红,拽着帮她往门里送,倒也不越矩,只是给她拎在玄关处的鞋架边,退身出去。
阮绵邀请:“进来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
“也行,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说完,康堇笑着替她把门拉合上。
等进入电梯,他才拨通陆淮南的电话:“陆总,人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那边许久无声,偶尔传出翻阅纸张的哗啦响。
李锦心的事,康堇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思忖几秒,他说:“我估计她已经知道李锦心要回老家的事,脸上也没什么笑容。”
“你找人盯着秦家那边的动静,把李锦心护送出去。”
这场闹剧,最不堪的就是秦政尧,他手段本就黑,不怕别的,只怕他心狠手辣对李锦心再下手。
阮绵悉数将东西拽回客厅。
等着给陆淮南打电话时,那边一直提示通话中。
敷个面膜的时间,那边打过来了。
开腔就是解释:“刚才在跟康堇打电话,东西都收到了?”
“你买那么多吃的干嘛?”
“都是一些盐城的特产,想着给你试试。”陆淮南:“你要是有空,可以替我给奶奶送一份回去。”
阮绵揭开面膜,手指放在嫩弹的面颊上摁了摁:“嗯,那我明天给许嬷嬷送去。”
“绵宝。”
“嗯?”她诧异下,才反应过来:“怎么叫我这个?”
喊得她很不自在,后背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陆淮南的口吻听上去懒洋洋的:“想叫你。”
一想到他在盐城起码还得待上大半个月,阮绵心底是不由而来的忧郁,说不想他,那是假的,连她自己都骗不了:“我也想你,这不是为了工作嘛!”
跟他婚期时,她真没真正的体验,或者了解过他的工作行程。
有时候出差久点一两个月,她觉得也就那样。
跟平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来一个月这么熬人。
他说:“好想你,怎么办?”
阮绵舌尖在口腔里,顶几下牙尖,话说得饶有玩味:“要不咱两开视频?”
“不。”
“你不想见我?”
“怎么会。”陆淮南气息明显的拔高了点,说话的口吻也重了几个分量,喉咙的呼吸沉沉往下压:“我怕开视频,今晚上我都睡不着。”
她又不傻,知道他话里指的是什么意思。
阮绵捏紧手机,手指骨都略显苍白,语音也随而绷紧几分:“你不是有手嘛,先用用?”
她觉得她这句话很大胆,实际上她已经说得很小心翼翼了。
一是这样的话她第一次说。
二是怕惹怒到他。
毕竟用手这种事,对于男人来讲多少有点有失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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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陆淮南哑然失笑。
笑完,他心不满意不足的:“用多了对身体不好的,亏你想得出来。”
阮绵伸手抚抚胸口,心脏跳动得比平时快了两倍。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有你这样关心自己男人的吗?”
这下子,直接怼得她如鲠在喉,那种噎感从喉咙滑动到肚子里,话在肚里咕噜噜转了好几圈,她才抿抿唇,吐出来:“那我总不能让你出去找……”
“阮绵。”
第327章 望梅止渴,自欺欺人
他忽然叫她,语气特别严肃,并且声音也大。
隔着几百公里,通过手机她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绪波动。
吓得阮绵立马噤声,还下意识间吞了口唾沫,缓解心虚。
知道他生气了。
她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淮南是觉得这样的话太过刺耳,他不想听,更不想是从阮绵的嘴里说出来,总让他有一种她根本不重视这段感情的错觉:“我真不知道该说你缺心眼,还是心大。”
别的女人都是防着。
她倒好,直接给人指条明路。
阮绵砸吧唇。
陆淮南在那边继续训她:“谈个恋爱,把脑子都谈傻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不清楚?”
他就差骂她心里没点b数。
好在阮绵也不反驳,虚心接受他的训斥。
一直听不到回应,陆淮南拿手指头敲敲屏幕。
她立马出声:“我在呢。”
“吼你两句生气了?”
“没有。”
嘴
上说没有,语气是不辨喜怒,阮绵是觉得两个人私底下相处,没必要搞得那么严谨严肃,上纲上线的,但她又不好在这种时候跟他提意见。
毕竟话是她先说错的。
陆淮南默了两秒有余:“刚才是我语气不好,你要是生气,可以骂我几句。”
“陆淮南你一点都不懂温柔体贴,还喜欢上纲上线。”
阮绵想都没想,径直怼回去。
陆淮南也没想到她会这般直接,生生楞了瞬,压低嗓音:“忍我很久了?对我有这么多怨言呢?”
她三分撒娇,七分是不甘:“你才知道啊?”
“确实是才知道,以后改。”
陆淮南回复她的话,像是在宠溺孩子。
若不是隔着天高皇帝远的,她都怀疑他得伸手在她头顶摸摸。
深夜电话煲到十二点。
阮绵两眼一闭,人睡着了,连线还没挂。
陆淮南在盐城酒店,一边处理手头紧急的公务,一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内心有那么短暂的一些时间,得到充分满足,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
身体亦是。
手机就那么搁置在办公桌面上,一直放着不动。
“叮叮叮……”
门铃恰时响起。
白天方以禾跟两边的工程设计师去勘察要开发的地形地貌,晚上她得跟他过来汇报一声。
来得急,她身上衣服都没换下,灰尘扑扑。
两只白色帆布鞋裹了一层的稀泥,有些早干巴黏在上边。
知道她来,陆淮南也没想过要挂电话。
他把门打开,后背压着门板,给人让出一条道。
“要不我就不进去了吧?”方以禾明显的是在避嫌。
“工作上的事情,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总不能让你这么站门口讲,先进来喝口水。”陆淮南是一派的坦然真诚,就是那种哥哥对妹妹的情绪。
她低笑一声:“确实是一两句话说不完。”
两边茶杯斟好茶,上等的普洱。
方以禾对茶叶了解颇深,也算是有研究的,她品下两小口:“是好茶。”
陆淮南:“今天许局长送过来的。”
方以禾略显意外,很快恢复表情:“他倒是蛮有心。”
盐城这些年来,经济一直发展不起来,几个领头的也是四处拉拢资源跟开发商,那晚的许局跟陆淮南说好,搞好关系也是正常,起码能多争取点。
“我听许工说,那边临时出了点事?”
方以禾也正头疼这问题:“有一户不肯走。”
这边要搞拆迁拿地,总会遇到一些难缠的钉子户。
只是没想到,事情都了订这么久了,这个时候搞这出。
陆淮南沉声:“了解过具体情况吗?”
方以禾轻蹙眉心:“之前都是好好的,那家人不知怎么突然说去算命,拆迁会影响他们家后代前途考公,这不跑去闹,说什么都不肯让拆。”
“要闹早该闹了,不至于现在冒头,后边肯定有人不想让咱们动土。”
闻言,她没做声。
方以禾暗自寻思片刻:“咱们得罪了这边的人?”
他们过来,一直做事为人都小心翼翼,加上陆淮南大手一挥收了那块废弃地皮,政府这边的人肯定是妥当的。
那就只剩下同行。
“我暂时还想不到是谁。”
但陆淮南心里有猜想。
不是陆显,就是冯家。
当年为了蒋自北的事,冯征被弄进去蹲了几年,冯家对他那恐怕是怀恨在心,早都想寻机报复了,奈何一直没找到适当的机会出手。
方以禾问:“学长,要不要我去跟政府这边的人打个招呼……”
“先不用,我明天亲自过去看看。”
他想去看看,拦路的到底是哪路鬼神。
……
翌日八点。
金辉铺地,暖阳透过纱窗照进来,暖意如春。
眼下的燕州已经有了初夏的气息,窗外的树叶吹得刷刷作响。
阮绵两眼惺忪,翻手去拿手机,掏了几下才握住,翻开一看,昨晚上的连线打了一夜,凌晨五点多才挂。
坐在床边醒神的空挡,她发微信给陆淮南。
「昨晚上忙了一夜?」
回复特别快,几乎是赶着下一秒,信息就传送过来了。
一如既往是他那简洁明了的风格。
「忙工作,五点半睡的。」
看得阮绵心生疼意,眼圈温温的,她手指按着屏幕,噼里啪啦打字,打完一长串又觉不妥,删除再打,语气难免牵出几分指责:「身体不要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
陆淮南这么急着处理工作,是想尽快赶回来见她。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更何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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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真的很多天没见面了,打电话开视频终究是隔着屏幕,解不了渴的。
望梅止渴,那是自欺欺人罢了。
这下,陆淮南那边就彻底失去动静。
她还等了四五分钟,依旧没回应,阮绵也没再发,成年人的默契吧!
知道这会儿早上,他指定在开会,要么就是在外边忙着事。
她打算先去一趟陆家,再赶去医院。
陆淮南给她拿回来的特产,都是两人份的,很明显他就是故意想让她送一份去陆家,且不说别的,这对她拉拢陆老太奶的关系,那是没得讲。
阮绵开车过去,去前跟许嬷嬷特地私下打好了招呼。
第328章 两个都是长满刺的刺猬
她连陆鸿文跟江慧丽的脸都没见,直接是许嬷嬷带她去的老夫人院里。
陆老太奶年岁长,但身体各方面都调剂得好。
精神头堪比四五十岁的人。
正在院里陪着小重孙浇花,孩子是陆淮南大哥的,老大难得带着妻儿回来一次,听说在陆家打住三天就得回国外去,大人都在正院,就留了孩子在这。
阮绵进门时,几岁的孩童跟她撞个满怀。
“嗳,小心,别摔着了。”
她一把抱住他,搀着他两边胳膊扶稳。
那小孩生得格外好看精致,打小儿一张脸就有了优越的骨相。
腼腆的从她怀里挣脱,跑回到陆老太奶那边:“太奶奶。”
许嬷嬷在身后,笑盈盈的:“老夫人,阮绵来看你了,还特意带了好多特产过来。”
“快过来坐。”陆老太奶。
阮绵巡视了一眼孩子,走上前坐在半米远的椅子上。
陆老太奶十分欢喜她。
见着人,伸手牵着她的手,一顿嘘寒问暖:“好久没来了,最近还好吧?”
“奶奶,我都挺好的。”
“听说你跟淮南和好了?”
“嗯。”
老人眼带笑意,连称了好几个好字:“淮南这孩子打小是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什么性情我最了解,没什么坏心眼,爱人不
自知,但爱绝对是真的。”
阮绵也顺着这话往上赶。
“他最近在盐城办公,这些东西也都是他寄回来,让我送一份过来。”
“有心了。”
之于陆淮南,陆老太奶除了看重,心生愧疚。
人年纪一旦大了,心里就难免忆起很多过往的事。
有时候,她也总是在想,倘若当初他母亲的事,自己多加阻拦,也许不会让他这么多年过得如此辛苦。
被众人猜忌,被人误解。
“奶奶,这都是他该做的。”
陆老太奶笑笑,满脸的褶皱也没掩盖她眼底那份和蔼之情。
她说:“当年他妈的事,本该是得恨我们,可这孩子天生傲骨,做什么事都想争第一,小时候他犯错挨他爸的打,燕州大冬天的下着没过膝盖的雪,他硬是跪在外边受罚,都不肯服软。”
阮绵很懂得察言观色。
这话她没接。
不管怎么讲,她都不好接的。
陆老太奶看着她:“阮绵,看到你们和好,我替他开心。”
“他值得。”
阮绵这三个字是很中肯的。
她跟陆淮南,兜兜转转了六七年时间,两个人就像是摸不着方向的刺猬,互相刺得遍体鳞伤都不肯放手,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哪怕死,也要死在一个坟堆里。
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那些日子,彼此不断的折磨,直到体无完肤,才醒悟过来。
陆老太奶满眼温情:“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
阮绵临走时,许嬷嬷受老太奶所托,给了她一个祖母绿的手镯。
用红棕色的小木匣子装着,保管得很是好。
镯子万分贵重,那成色跟做工,起码至今无人能制。
是当年陆淮南爷爷迎娶陆老太奶时,女方母亲传过来的传家宝。
阮绵本不愿意收,是她不敢。
她实际上是怕,怕万一有一天跟陆淮南走不下去,或许是彼此没那么爱了,各自放手,这个镯子就得是压死她的那道重力,人自然就做不到那么洒脱。
有些东西能承,有些东西承不了。
许嬷嬷一直往她怀里推,僵持不下,她才不得不收起。
赶去医院的路途中,陆淮南的电话打过来。
跟方以禾去调解不顺利,对方还借机发疯打伤了他。
手机搁在桌上,打开免提。
陆淮南左手举起棉签棒给右手肘擦药,声音透着几分疲倦:“许嬷嬷说,你早上去了趟老宅送东西,奶奶跟你聊什么了?”
一想到那个镯子,阮绵是真头疼得紧。
她长呼口气:“奶奶给了个镯子,传家宝。”
她发誓,她说这话时,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
岂料,陆淮南比她还淡定得多。
“一个镯子而已,把你吓成这副样子?”
阮绵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吐词清晰:“那镯子一看就很值钱,还是奶奶母亲传给她的,这分量跟一般镯子能一样吗?总之我不管,你得给我想个办法圆回去。”
陆淮南放下棉签,拉好袖口,利落的系上袖口。
他好笑的开口:“这镯子是奶奶送你的,我怎么给你圆回去?”
“反正我不管,你得想办法。”
“回头她得怪我对你小气。”
这事他指定不做。
阮绵磨他:“那你找个好点的理由呗!”
陆淮南说:“要不这样,我就跟她说这镯子先放我那,等结婚的时候,我再交给你,就当是奶奶给的新婚礼物。”
结婚两字,深深钻入她心底。
连线顿时陷入一片安静,只剩下她车里轻而优雅的音乐声。
响了许久,阮绵听到陆淮南在叫她:“阮绵,在听吗?”
“嗯,在听。”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大家心知肚明的,就差一口气挑破那层窗户纸了,只要陆淮南接着再往下多说一句话,但他心疼她,不想急着去逼她表态。
所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他话锋一转:“我这边出了点事,估计得推迟到下月中才能回去。”
下月中,也就是距离原本约定的时间,又多了一个多星期。
阮绵忽然就有种望眼欲穿,望不到尽头的错觉。
失望是难免的。
但她不能,怕说了彼此都难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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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跟她也没什么保密工作,陆淮南实话实说:“这边有一户临时不肯拆,现在我们跟政府两方都在做思想工作,只要能摆平下来,事情就好办。”
阮绵小时候亲眼见过钉子户。
翻脸不认人的大把人在,甚至动刀子的都是常事。
但凡敢动他们,对方就能豁出去命,是真的不怕死。
闻言,她心下意识的提起:“你今天去见人了?”
“嗯。”
“没事吧?”
不知是心灵感应,还是她第六感比较准,阮绵总觉得陆淮南有事瞒着自己,说不出心里那个感觉。
陆淮南嘴里的口吻倒是轻松:“放心,没事。”
她搓磨了几秒钟,车马上开到医院。
阮绵停好在门口,问:“要不我过几天忙完这边的事,过去找你?”
第329章 想我想得不行
“想我想得不行了?”
“我说正经的。”
陆淮南微顿,低声回她:“等我回去好不好?不想你来来回回的折腾,我心疼。”
两人都归心似箭,奈何天公不作美。
阮绵压了压心底的失落劲,提起口气:“嗯,我到医院了。”
“好。”
……
时间虽难熬,但陆淮南每日都会抽空跟她煲电话粥,一日不落,趁着他不忙的时候,还能开视频解解馋,她是愈发觉得男人那张脸生得优越了。
月底,陈正则一家三口来燕州旅游。
阮绵请了三天假,给他们全程开车做向导。
一天下来,她腿都快跑断了。
把人安全送到酒店,折返回家。
阮绵累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一会帮着涂丁丁带娃,一会帮一家三口拍合照,快乐是真的快乐,累也是真的累。
下地下车库还得找车位,索性将车停在露天平台上。
她捞起副驾上的手机,翻开看了眼,给陆淮南发的信息,他还没回。
阮绵提起包包上楼。
人在疲倦时,独处一室,氛围里的寂寞因子会无限放大。
满屋像是弥漫着冷气的寂静。
她换好鞋,坐在玄关处的椅子上缓口气,打电话去涂丁丁那。
“我刚到家,你们那边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涂丁丁倒是很欢快的:“绵绵,谢谢你。”
“都是自己人,谢什么。”
阮绵拎起鞋子塞进柜桶里,边弯腰起身,边开口说道。
两人约好明天一起吃早餐,早上她得早起过去接人,陈正则开车,她负责在后坐帮涂丁丁看孩子,陈小宗长得愈发的像陈正则,尤其是眼睛跟嘴巴。
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瞧她跟孩子合得来,涂丁丁打官腔:“绵绵,你这么喜欢孩子,不生一个?”
她跟陆淮南和好的事,陈正则都是知道的。
这事也瞒不住。
“八字还没一撇呢,生孩子为时尚早。”
阮绵抿唇笑,掩盖住眼底多余的神色。
涂丁丁音量压得很低很低,几乎是凑在她耳边:“我瞧着陆淮南是认真的。”
她今年29,明年就刚好满够三十岁,再过几年就是高龄产妇了。
看出她不想提这茬,只顾着逗弄陈小宗。
涂丁丁把话又原封不动的收回去:“不过你两这事,放在谁身上都犹豫,生不生都好。”
人性最是复杂,前一秒还能跟你热脸热话的,指不定下一秒你得罪他,他能翻脸不认人,阮绵心里也有自己的掂量衡量在,她跟陆淮南生孩子,除非是真的到了必要的那一步。
否则她不会往前迈动半步的。
这不是她倔,而是人大多时候是自私的。
她也不例外。
三天时间,足够她们在燕州附近逛个遍。
那晚,陈正则跟涂丁丁要连夜赶回去。
说是陈母突然病重住院。
阮绵也只好将人送到车站,回家途中还不忘跟涂丁丁一直保持电话联系,安抚她情绪:“你们别急,先回去看是什么情况,照顾好小宗。”
她握着手机下车,抬眸间扫到路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牌她不认识,却又觉得那辆车莫名的熟悉。
电话里涂丁丁跟她讲着话,阮绵就没多看,拎着单肩包快步往上楼的电梯口走。
进电梯,透过电梯透明玻璃,她看到那辆车在往里开。
这边很少会有这种商务车,尤其是昂贵的品牌。
于是,阮绵在电梯里还多瞅了几眼。
商务车的车窗紧闭,漆黑如墨,又正是夜晚,根本看不清里边一丝半点的情况。
进屋后,她忙着烧了壶水。
跑了这几天,嗓子眼难受得宛如吞了几斤的灰尘,咽喉炎都给忙犯了。
阮绵又上楼取来消炎的药。
等着水开,把药粉泡好,坐在厨房边的椅子玩手机晾药。
都说人心系一件事,或者一个人时,一旦空闲下来,心思就会飘到那去,这话诚不欺人,她在想陆淮南在做什么,一天都没回过她消息。
以前她觉得胡思乱想的人最没出息。
只不过自己成了那个最讨厌的人。
所有的情绪,只有当你亲身经历后,才能做到感同身受。
阮绵搓磨了好一会的手机,还是决定问一句:「在干什么?」
“嗡嗡……”
手机震动,陆淮南比她爽快洒脱,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打开免提,左手掐住,右手去拿药杯。
刚凑到嘴边,听到男人声音低低的,十分悦耳:“当然是在想你,忙完没有?”
她咕噜噜吞咽完整杯药,水还是挺烫的,阮绵嘶了两声,顺手把空药杯丢进垃圾桶:“嗯,他们回洛溪了。”
“辛苦你了,本来他们来燕州,理应我作陪做东。”
陆淮南其实是个很有礼数的男人。
“你这不是没在嘛,我招待也一样的。”
她盯着鞋尖瞅了瞅,眼底蓦然冒出几丝复杂异样的情绪来。
以前没有,是从见过陈正则跟涂丁丁一家三口后,才产生的。
对于这个时间结论,她很清醒。
阮绵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特别理智清醒的女人,尤其是离婚后,在澳洲待了这几年。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婚姻。
有幸福的,不幸的。
不幸的占去百分之八十,无非都是生活中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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