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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1章 巴山夜雨凄凉地

    子孙后代多了,水就容易端不平。

    加上长期的阴影,他人性格孤僻,不善表达,陆老太奶也就更加不知期间渊源。

    所有人都觉得,是他陆淮南不懂事,跟陆家唱反调。

    是他一个在外的私生子,容不得江慧丽这个“宽容大度”的主母。

    再讲到陆淮南母亲。

    商衡一直觉得,她对他是没多少爱的。

    她爱的是陆鸿文的权势,家族,想要一步登天的上位。

    而恰好陆淮南又是于她有利的工具。

    这些事,是商衡在很多年后,才从一点一滴中透析出来的。

    最终,他总结了一句:“玩得好的几个朋友里,淮南的身世遭遇是最惨的,放眼看去,身边哪个人不是家里的宝贝,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掉。”

    阮绵深得受教。

    商衡跟她说这么多,不是平白无故,更不是要去揭开陆淮南的伤疤。

    是在劝说她,多关怀爱他一点。

    她总算想起很多事,为何陆淮南那般计较她跟宋砚安。

    那般计较她跟江岸的事情。

    就像商衡说的那句话:“他不确定你爱不爱他的时候,会不断重复的用冷战来试探,他内心又何尝不是想你多关心他几分呢?”

    后来,阮绵彻底想明白了。

    若不是当时她只顾着安抚宋砚安跟他母亲的情绪,满口答应。

    冷静下来,她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她可以先跟陆淮南见上面,跟他当面说,他是一定会同意,并且也不会心存芥蒂。

    问题出就出在这里,不是事情本身的错,而是态度的问题。

    商衡叫她冷静几天,再过去。

    可阮绵脑子混沌啊!

    她根本不知道陆淮南跟宋砚安吵架这回事,也不清楚两人都说了些什么。

    宋砚安会不会拿她曾经跟他的事,来打压陆淮南?

    这样的打击最致命。

    依照他的人品,她觉得不会。

    但也没那么确定,毕竟人的脾气再好也是有个度的,她不得不承认,陆淮南有时候说话嘴挺毒,而又恰好逢上宋愠和过世的节骨眼。

    阮绵在燕州上班吃饭睡觉,三点一线的就这么窝了两天时间。

    度日如年,心思沉重。

    她从未觉得揣摩一个人的行踪心思,会这么艰难。

    ……

    直到第五天,商衡给她来电话。

    当时是下午三点,阮绵刚下手术台。

    小何递给她手机:“阮绵姐,有人给你电话。”  几日来,她总是面色沉着,不露笑容,小何最会察言观色,交代完话退身拉上门,驱赶着门口八卦的同事:“行了,别看了,这几天她心情不好,大家有点眼力见。”

    开院以来,阮绵极少会发脾气,早上的会议是她鲜少的动怒。

    当然,这也跟对方工作效率不济有关。

    接听,她沉了下呼吸:“衡哥。”

    商衡应该是在车里,还敞着车窗,时而有鸣笛声响起。

    他说:“阮绵,去盐城吗?”

    五天时间,她情绪憋得不疯,也快距离疯癫不远了。

    有的时候,在别人眼里不过鸡毛蒜皮的事,何至于吵到不可开交,闹到离婚家破,妻离子散。

    殊不知,鸡毛蒜皮的小事是压垮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一旦心里揣的事多了,哪怕一根鸿毛都能压垮他。

    陆淮南就是这种情况。

    阮绵才幡然醒悟,以往的事情从来没有真正从他心里抽离,他在隐忍压抑自己。

    这次的事,自然而然成了那根压垮他的鸿毛。

    商衡是去盐城谈工作,她是去处理感情问题。

    两人一拍即合,当晚出发,路上也好有个伴不孤独。

    他自己带了司机,她跟他同坐在后座,商衡语气淡淡的问她:“想好过去跟他说什么了吗?”

    阮绵掀动眼睫:“说实话没有。”

    她内心很复杂。

    “给你出个主意,说什么都不如一个拥抱,先抱住人再说,他对你总不能铁石心肠的,他越推你,你就抱得越紧。”

    “谢谢衡哥。”

    阮绵惯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从来都是淡定从容。

    商衡少见她这样没把握,没忍住笑:“慌什么,你两又不是第一次吵架,还怕他翻脸不认人啊?”

    她也不知道她怕什么。

    总之就是心里慌张得很。

    手指蜷起,攥了攥又松开:“不慌。”

    “慌字都写在脸上了。”

    商衡懒得给她那点薄浅的面子,直接戳破。

    说完,他还道:“你自己不委屈嘛,我这次是帮理不帮亲,哪怕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回头你也得让他跟你道个歉,把以前的事坦白说清楚,不要怕。”

    此时此刻,阮绵真的感动得要涕泪交加。

    商衡就跟个暖心大哥哥似的。

    去盐城的一路,是相当漫长的,足够她调整情绪跟心态。

    这次的见面,跟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大不相同,她不能任由着性子,想说什么是什么。

    有些话过于直白,会很难听,很伤人。

    或许是从商衡嘴里得知陆淮南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她心疼心软了。

    车到盐城,商衡把详细地址告诉她。

    他没打算同她一块过去。

    那种感觉,阮绵就像是突然没了帮手,也没了底气,她一路打车赶到陆淮南应酬所在的位置,一家很有格调的会所:巴山夜雨。

    就是这名字不太格调得起来。

    她一直在脑子里较劲的想着七个字:巴山夜雨凄凉地。

    这是天要灭她,还是怎么的?

    带路的服务员见她走得慢,回头了好几次。

    好似生怕她走丢了。

    她又加快点步伐,亦步亦趋的跟上去:“他在哪个包间,怎么还没到?”

    “小姐,马上就到了。”

    那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一笑两侧酒窝很深,漂亮清秀。

    坐完电梯走廊道,整个会所的设计是中式风,带阁楼的那种,穿过好几间包间时,门没关,隐约听得到里边女子唱戏的声音,像是苏杭那边的调调。

    阮绵对这些不太懂,一路刮着不同的风,走到尽头那间。

    不得不说的是,这里的私密性极其好。

    连蚊子进来,都找不到方向。

    姑凉带她站立在一间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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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字的包间门口,她轻轻敲门:“陆先生,有人找。”

    第362章 鹌鹑

    开门的是康堇。

    显然当他看到阮绵的脸,颇为意外。

    楞了瞬,他又回眸,门敞开的弧度依旧不大不小,外边能看到里边一些,里边看不清外边。

    对付这样的酒局,陆淮南沉稳老练。

    他脸一如既往是冷沉,半点酒气都不显,只是耳朵稍微带了红晕,上身是白衬衫配了件灰色西服马甲,端着酒杯的模样,好生矜持贵气。

    时而有人往他面前敬酒,他也一一接受。

    康堇收回视线的时间内,阮绵已经打量过一圈。

    没等她开口,康堇为难道:“阮小姐,陆总还在应酬,要不你晚点再见他?”

    实际上是他不好跟陆淮南交代她的突然来访,找了个缓和的借口罢了。

    想都不用想,是商衡透露的地址。

    阮绵满脸真诚慷慨:“好,他住哪家酒店,我过去等他。”

    “隔壁万豪。”康堇还细心提了嘴:“在28楼。”

    原本她也没想到要问的,顶多是大厅等。

    眼看这样的饭局,估计一两个时辰是下不来,阮绵去万豪28楼开了间房,特意跟前台沟通,点的距离电梯最近的那间,也是她运气好,那天那间正好空着。

    在酒店房间待得无聊,她打开电视看。

    墙壁上的

    挂钟滴滴哒哒响,阮绵时而抬头看一样。

    总算熬到深夜一点,外边丝毫动静没有。

    她一度怀疑,陆淮南这场酒会不会喝到大天亮。

    揣起手机给康堇发微信:「你们应酬到什么环节了?」

    不知是出于什么缘故,康堇久久未回。

    阮绵猜想,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喝得不省人事,要么是他忙得没时间回,她更偏向于后者,酒桌上陆淮南只带了秘书,不至于两个都喝到烂醉。

    她耐心的等,来回去浴室洗了两个澡。

    大概是凌晨三点多,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阮绵本身已经睡过去了,她震起来去翻手机。

    康堇回复:「陆总在2809,你要不要过来?」

    她翻身起床,身上衣服都还是完完整整的,睡过去纯属太困。

    「好,我马上来。」

    人都走到门口,阮绵有时候觉得自己蛮矫情。

    多日未见,她又不想太狼狈的出现在陆淮南跟前。

    跑回浴室打扮了番,所谓的打扮,顶多就是补了补粉底,抹了个口红,拢了拢头发。

    康堇看到她时,都震惊。

    阮绵很少精心打扮化妆,她那张脸走哪都有点祸国殃民的意味,好看到令人没法忽视。

    “他喝了多少?”

    她手里提着准备好的醒酒汤,虽然是从酒店服务那要来的,有好过没有。

    康堇扫她一眼,心里暗叹有备而来啊!

    “喝得挺多的,人不太清醒,说实话要是有事,我觉得你还是明早等他醒了再说。”

    稀里糊涂的也说不清事情。

    阮绵瞪他一眼:“那你还问我要不要来?”

    “礼貌嘛!”

    她心塞,喉咙更塞,想说的话咽回去:“没事,我先进去,你回去休息吧!”

    “祝你好运。”

    阮绵在门口站了会,等到康堇身影走到拐角消失不见,她才推门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估计连窗帘都拉上了。

    随着她靠近,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阮绵不敢开大灯,怕乍然亮起的光线刺眼,她摸索着走到洗手间,按了浴室的壁灯,灯亮的瞬间照亮一方位置。

    也同时,在那一刹那间,把陆淮南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他醉醺醺的面容,笼在暖黄的灯光下。

    别有一番滋味。

    陆淮南坐在那,身上的衣服规规矩矩的,连点褶子都没有。

    他半眯起眼,活似一只卸下防备,慵懒不羁的狐狸。

    阮绵哪里想到他根本没睡,是坐着的。

    她顿时脚底板都发麻,脚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下。

    倒是陆淮南坦然:“千里迢迢来给我送醒酒汤?还能喝吗?”

    许是他这语气有些冷漠了。

    阮绵好几秒没适应,又是他先开口:“既然拿都拿来了,不打算放过来给我喝?”

    她深觉,他根本没喝醉,要不是康堇撒谎骗她,要不是陆淮南在所有人面前装醉。

    默不作声的走上前,根本不需要用商衡嘴里支的那招。

    陆淮南没半点脾气,冷冷静静的看她把盖子拧开,再用一次性小碗盛了半碗出来,他接过的手都是稳的,阮绵再次确定,他没有半点醉意。

    但偏偏身上酒味又特别的重。

    仰头一口喝尽,连碗底的渣滓都喝下嘴。

    阮绵问:“还要吗?”

    “醒酒汤不是灵丹妙药。”

    她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碗,手刚碰过去,陆淮南反手握住她手腕,连人带碗拽进怀,碗“嘭咚”一声掉地上。

    没碎。

    嘴上立马一阵刺痛,血腥蔓延。

    她知道他在干什么,没阻止,任由着他无情的发泄。

    陆淮南手指窜进她衣摆,顺她腰间往里钻,一路到后背,贝齿咬在她耳垂上,不分轻重,像极了惩罚犯错的人:“五天了,知道我怎么熬过去的吗?”

    疼得她差点喊出来。

    阮绵忍了又忍,尖细着声音:“我跟宋砚安没什么。”

    “我不要这个解释。”

    “那你想要什么?”

    “今晚够一个礼拜的数,不准哭,不准喊,喊一次就重头再来。”

    她缩在他怀里,就是一只不敢冒头的鹌鹑。

    不是陆淮南气场大,阮绵自己都觉得自己卑微了,两人气息交织,心跳绯快。

    不知被翻了好几番。

    她后背抵住薄凉湿滑的浴室墙壁,胳膊抬高,陆淮南只留给她一颗黑漆漆的脑袋。

    他硬邦邦的短发扎得她很疼。

    浴室里开着水龙头,或许是应景,或许是别的,哗啦啦的水流声在响。

    阮绵回应的吻他,一路划过锁骨,突出的喉结,下巴嘴唇。

    陆淮南伸手捏住她下巴,力道很重:“心好不了了,怎么办?”

    她脑子乱哄哄的响,加上浑身毛孔舒张开。

    一时间她还真想不到万全之策。

    他张口就咬她,咬得嘴角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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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皮溢血,阮绵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她努力吞咽唾沫,卷着那点苦涩,问他:“你跟宋砚安吵架,说了什么?”

    第363章 多余的心软

    这句话,像是彻底点燃陆淮南浑身的火气。

    他拉住她往前,疼痛感蔓延全身四肢,以及每一处肌肤,这样的作为,也只有他陆淮南能办到,他从后把下巴贴在她肩头:“说了很多很多,你想听哪一句?”

    到底是什么,他又不讲。

    阮绵深刻的意识到,陆淮南故意吊胃口的。

    她安静乖巧得像只没有脾气的羊羔。

    耳畔都是迷离之声,有她的,有他的,交合在一起。

    阮绵浑身是汗,黏腻腻的特别难受。

    偏偏他不让她洗,两人的汗腻在一块,她已经说不出那种感受。

    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心跳都会变得无比躁动。

    陆淮南抓住她扣墙的手指,五指握住蜷起,在她耳后呢喃,口吻不分好坏:“怎么?你问我这些又不做声,是在脑子里衡量该替谁说话吗?”

    一句话,莫名点燃了阮绵心头的委屈。

    她不想哭的,也一路做好了心里安慰。

    奈何他让她轻易破防。

    起先是眼角有点不适应的温热,再到整个眼球布满了雾气,她觉得眼前晃动得厉害,视野还含糊不清,阮绵忍着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声音。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会哭。

    她背对陆淮南,若不是亲眼看到,他不会晓得她在哭。

    各自怀揣着心事,做完一切。

    屋子里冰冷冷的,没有半点温度,18度的空调她都懒得去调。

    何况还有比这更冷的,陆淮南的脸,以及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洗好澡,阮绵躺在床里。

    他则是在阳台边抽烟。

    脚边的烟灰缸,堆积着一小团烟蒂。

    房间空间太大,即便是一个床上,一个在阳台,都隔着起码十几米远的距离。

    窗帘大敞,隐隐绰绰的这个点还有一些光亮照进来,路上行人渐多,车辆亦是,早起的扫地工已经上岗了,阮绵也意识到,此时是早上七点。

    准确说,他跟他z了四个小时。

    陆淮南说到做到,她哭一次重新来。

    逼得最后阮绵不敢哭,也不敢说话,甚至是喊一声都不敢了。

    这样的待遇,她觉得好生变态畸形。

    阳台边开了一扇窗,暖风吹进来,打得她理智归位。

    “你还要抽多久?”

    “有事?”陆淮南问得无情:“还是刚才不够?”

    她开口的每一句话,他都要加倍的分量还回来。

    阮绵此时很疲惫,不止她,他也一样,她看得出来,只是他在掩盖事实,而她很坦然的表现。

    “可以跟我说说,你们聊的内容吗?”

    “这么执着?怕我骂他还是损他?”

    真的。

    在那一刻,她望向男人宽厚的背脊,徒然之间生出一种恐惧感,好似曾经那个心狠手辣的陆淮南,又回来了。

    阮绵一鼓作气,她衣服都没穿,走到他面前,浑身冻得发抖。

    笔直的站着,居高临下在看他的脸:“陆淮南,有意思吗?”

    从她赶来盐城,再到见到人,一直都是理智平静的。

    此时,像个忍不下去的火球。

    满脸的红不堪入目,好看的眼睛里可惜都迸发出火星子。

    随时都可能烧到陆淮南身上去。

    他烟没灭,低头在盯着鞋尖,喃喃出声:“宋砚安是不是一直都在你心里,没离开过?”

    两个问题,完全不搭尬。

    阮绵不顾自己的感受,先去回答他:“一个人活生生的跟你好过几年,你会说能忘得没有一点痕迹?陆淮南,你做得到吗?那叫失忆,不叫放下,可我没失忆。”

    她还是微笑着的。

    听在他耳中,是赤裸裸的挑衅。

    陆淮南眼里带着血色,烟圈一口接一口。

    她伸手夺走,直接摁进烟灰缸里:“别躲了,有话直说。”

    阮绵最受不了他这副样子。

    她不懂他,他不懂她。

    陆淮南觉得两个人站在一起,心里是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

    他幽黑无底的眸眼,扫上她的脸,神情难测:“你为什么不拒绝,不等我回来一块去,我陆淮南他妈有那么见不得人,有那么心思狭隘吗?啊?”

    最后那一个质问的“啊”,无比到位。

    显满了他张狂,不受控制的情绪。

    人在极端的吵架氛围时,总是会忘掉所有过往的美好,涌入脑海的都是那些不堪。

    面对面,陆淮南已经站起来了,比她高出一截。

    他身上

    的浴袍松松垮垮搭着,露出胸膛一片肌肤。

    阮绵哧地笑出声,笑不是笑,眼里含泪。

    “宋愠和死,当时他家说得急,我能不去吗?”

    “能啊,所以你去了。”

    陆淮南那看穿她的眼神,半点情面都没打算给她留,就是要赤裸裸的揭穿她那一刻的愚蠢。

    自尊心在一定程度上受不住了。

    人是会发狂的。

    哪怕她来前再劝自己冷静,阮绵提声:“陆淮南,别以为你能揪着我这点过错说事,那你自己呢?你跟付迎,你跟蒋自北,你跟那个莫名其妙的方以禾。”

    或许是没想到她这样的反击,陆淮南呆愣在那,眼球蠕了蠕。

    他嘴唇紧抿,下颌绷紧。

    整张脸的肌肉都在抽搐般,太阳穴也突突跳动。

    红线这种东西,只有足够冷静的时候,才会时刻提醒自己。

    她连笑都懒得摆:“那晚上,你电话没挂,你跟方以禾深更半夜因为一颗纽扣见面,我心里怎么想?”

    她说:“比起我去海港见一个过世的长辈,谁更过分?”

    漆黑的夜,早被时间推得开始发亮。

    窗外的大亮,慢慢将整个屋内变得有了一些温暖。

    可陆淮南的心,冷到极点。

    他僵持在原地,动都动不得,木讷迷茫的睨着她的脸,阮绵还在说:“我以为你更委屈,直到过了这一夜,我他妈才发现我就是那个傻逼。”

    他可怜,他童年少年没人爱。

    是她阮绵造成的吗?

    不是。

    那她自己呢?

    母亲早年过世,活在阮家阴影之下,凭着自己一股血气调查母亲的死因,当初得知凶手是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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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斌,自己的亲父亲,她多绝望,没人能理解。

    那谁来心疼她,谁来可怜她?

    阮绵忽然就觉得,多余的心软。

    说完,她转身抓起地上的衣服,利落套好。

    第364章 各有各的难

    盛怒的情绪,狂跳的心脏,以及不止的眼泪。

    三重合一,阮绵做不到冷静了。

    谁他妈爱冷静,冷静去吧!

    庆幸她开了间房,不至于出门直接流落街头。

    她只管走,推上房门。

    至于陆淮南追没追出来,是什么状态,阮绵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一夜未合眼,加上她哭,双目红肿刺痛,受不了任何强光,她拉好窗帘在屋里睡。

    心低落到谷底时,反而更容易入眠。

    因为已经累到完全没办法操纵大脑思考了。

    ……

    商衡是当天下午一点多见到了陆淮南,他状态差到,无法言喻。

    根本找不到确切的形容词。

    猜都懒得猜,心里只打愣,肯定是阮绵跟他谈崩了。

    商衡沏茶,往他面前递送一杯:“说说吧,怎么回事?”

    “翻旧账。”

    陆淮南头疼得要命,张一下嘴连腮帮子都牵扯的痛,三个字无奈悲催,还听出几分沉痛跟没必要的委屈。

    “做人吧,别太傲,太傲不是什么好事。”

    商衡拐着弯儿在说他,顾及兄弟之情,用词还比较文雅。

    半晌。

    陆淮南睁着眼,手指摁在脑侧揉了揉,声音极尽沙哑:“我后悔了,后悔当时她跑的时候,没上去抱住她,她其实心挺软的,不用我多说几句……”

    剩下的话,堵在喉咙口吐不出。

    懊悔不止一两次。

    当时他反应过来,追下楼,可惜没有半点她的身影。

    陆淮南还觉得阮绵会像上次那样,在某处看着他,随时蹦出来。

    他在楼下等了许久,来来往往的人不止的往他身上看。

    可惜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三个小时,阮绵始终没出现。

    商衡心疼他,也心疼阮绵。

    起身,手掌抚了抚他肩膀,说:“她心里也很委屈,你何必拿话去激她呢?”

    陆淮南叹口气:“当时满脑子都是她跟宋砚安在一起的画面,我根本控制不住。”

    之所以对他产生那么大的刺激,不光是在电话里宋砚安说的话。

    他把手机翻开,点到一张相片上,放开给商衡,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颤抖。

    照片里,赫然露着阮绵跟宋砚安的脸,从后看过去,两人是在接吻。

    作为局外人的陆淮南跟商衡,他们根本不知道,那张图是错位拍下的。

    当时是宋砚安在给阮绵递凉茶。

    不管是不是错位,冤不冤枉,总之对方这是心机深重了。

    成心的。

    商衡看得眉目紧锁,好半晌都没开口,他收回手把手机关上,递还给陆淮南,语气颇为复杂:“这照片你给过她看吗?她怎么说的?”

    “没有。”

    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时候,还是商衡脑子转动得快:“不是,你都没问她,怎么知道这照片不是别有用心?别说现在网上那么多以假乱真的p图,想要造成这种效果,错位拍摄完全可以。”

    陆淮南没作声,眼眸低垂着,看上去有点可怜感。

    话他是听进去了。

    奈何一下子要缓解满心的情绪,不太可能。

    “听我的,去找她说清楚。”

    商衡就差直接把人薅起来,看他磨磨蹭蹭,反应迟钝,心急得不行:“赶紧的,别磨叽了。”

    犹豫了许久,阮绵还是决定给宋砚安打电话。

    手机操在手里,拨了两个数字,一个跨国电话打进来。

    麦肯医生的。

    麦肯也是孟贤清的主治医师。

    麦肯操着一口很蹩脚的中文:“阮,你奶奶需要你回来,她的病很严重。”

    不是没任何征兆,前段时间国外给她来过通讯,也提及过这事,阮绵也打算等这边事情处理干净,就过去看孟贤清,眼圈绯红:“我明天赶到。”

    “那你要快,她想见你。”

    挂断电话,阮绵顾不上心头的那些难过伤心,她得赶紧整理情绪出国。

    赶过去得将近三十个小时。

    接踵而来的意外,根本让她没办法喘口气去考虑陆淮南。

    走时,阮绵连商衡都没说,只身一人赶往国外。

    三十个钟头,比想象中难熬得多。

    她浑浑噩噩度过的。

    等下飞机时,阮绵两只腿发软无力,胸腔的呼吸堵塞难受,像是要憋死她,她重重的喘息,脸如滴血。

    扶着栏杆往下走,胃里又翻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

    身体的虚弱,外加情绪跟心态的崩溃破防,阮绵觉得自己就差那么一口气了。

    但她也没脆弱到真的弱不禁风。

    这边的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孟

    贤清终究没熬过去。

    阮绵到的当晚,人就不行了,抢救过程中断的气。

    事情来得突然又猛烈,她坐在医院冰冷的椅子上,待过整宿,发丝裹着眼泪跟汗渍,可能还有一些她的鼻涕。

    不知过去多久,阮绵身体才稍有知觉,她起身走到外边。

    想了想,国内没人联系。

    最后打的还是顾远行的电话,嗓音哑得连她自己都吓一跳:“顾远行,我这几天回国,带着我奶奶的骨灰,你能抽空来机场接一趟我吗?”

    显然,远在国内的顾远行,也是给她吓一跳。

    “奶奶她……”

    “病逝。”

    连线沉默片刻,约莫两秒:“好,你定好时间跟我说。”

    不管是出于什么层面关系,顾远行都愿意帮这个忙。

    “阮绵。”

    “嗯?”

    “节哀顺变,先照顾好自己。”一听她那声音就知道人很不好,顾远行这话也不是无从生有。

    “谢谢你。”

    “别这么说,谁都有困难的时候。”

    满心感动,也是满心酸楚,临到头她能联系上的,竟然是一个关系没那么熟的同事。

    她倒是信得过顾远行,只是不好意思太麻烦人。

    这通电话后,阮绵开始着手办理火化流程。

    也算是个煎熬的过程。

    孟贤清走得安详,没什么痛苦折磨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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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鬼不觉。

    办理完这边的一切大小事务,骨灰拿到手,阮绵足足在国外待了七天之久。

    这七天,她的手机长期处于关机状态。

    孟贤清刚走的那晚,她哭得不像个人,所有的眼泪也在那晚哭完了,剩下的只是内心一片麻木,接到涂丁丁电话,她嗓音波澜不起:“有事吗?”

    第365章 上心

    一听她的口吻。

    涂丁丁心都在跳,小心翼翼的问:“出什么事了?”

    阮绵怀里抱着孟贤清的骨灰,单手掐手机,她大脑宕机,嘴唇麻木:“奶奶没了。”

    对面许久的沉默。

    再起响起的是陈小宗的哭声。

    涂丁丁叫陈正则把陈小宗抱走,寻处安静的位置,压低嗓音问她:“你现在在哪?”

    “国外。”

    “人呢?”

    “已经火化……完了,明天早上的飞机……飞燕州。”

    阮绵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支支吾吾,哽咽抽泣。

    涂丁丁砸吧唇,也不好掐着这个点跟她讲陆淮南跑来洛溪找人的事,思忖下:“几点到?我跟陈正则赶去燕州。”

    平时她会说客气的话,眼下真的没那个力气。

    “后天晚上八点。”

    挂断前,涂丁丁还再三确认:“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我们过去接你?”

    “能。”

    七天里,阮绵不是以泪洗面,她根本哭不出来,眼睛痛得如针扎。

    界面返回去,无数个未接电话跟微信短信,都是找她的。

    距离最近的一条是五个小时前,来自陆淮南的。

    他说:「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给我一个答案,阮绵,我们约定好的事,说过不能食言。」

    她才恍然想起,距离她跟陆淮南约定的时间,已经超了两天。

    阮绵眼睫眨动着,可怜又无助。

    七天时间她瘦了十斤,本就单薄的肩膀,此时看上去愈发的薄了。

    孟贤清的死,于她来说,是最后一根绷紧的绳子断掉。

    消失的这七天,陆淮南满燕州海港的找她,都快发疯了。

    他想过阮绵会以任何一种形象出现在他面前,唯独不是眼前那种,她茫然无措,腿脚好像不怎么利索的迈着慢步,从机场彷徨的走出来,甚至都没看到他就站在她面前。

    “绵绵。”

    他呐呐的唤她一声,宠溺又心疼,后者居多。

    阮绵素容裹脸,下颚都清瘦得有些尖锐。

    她慢悠悠循声回头,看到陆淮南的那一刻,眼底没激起什么波澜:“你怎么在这?”

    就像是很普通平常的一句问候。

    说完,阮绵去找顾远行跟涂丁丁的身影,他们站在稍靠后的位置。

    越过他,她径自往外走。

    “我帮你拿包。”

    陆淮南提步上去,主动帮她拎胳膊上的包。

    阮绵没给他:“不用,我自己拿。”

    她的冷漠,无疑是完全把他跟顾远行,涂丁丁他们分开的,一个眼神就足以看清。

    最终包被涂丁丁接过,阮绵上的是顾远行的车,车直奔海港洛溪阮家老屋。

    陆淮南的车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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