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弧度的肚皮上。
许是感应到陆淮南的处境,孩子在她腹中踹了一脚。
她忍着疼,单手去扶栏杆。
差点没给眼泪憋出来,她调笑打趣:“他(她)刚才踢我了。”
一句话特别窝心,说得陆淮南没忍住眼眶红润发热,他翕动鼻尖,嗓音顿时沙哑:“老婆,等这边事情忙完,我回去休个长假,在家陪你把他生下来。”
“好了,我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有时候嘴是最能骗人的器官,明明是想得不行,偏偏打着为他着想的幌子,自欺欺人。
“在家乖乖等我。”
“嗯。”
大概是陆淮南情绪缓过来。
他声音稍微好了点:“张妈照顾得还好吗?”
阮绵低落的心情,成功被他带出来:“挺好的,这会儿又在厨房偷着跟舅妈聊天呢,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在里边待了一个小时了,没见端一道菜出来过。”
吴静在跟张妈取经验。
至于取的什么经验,无疑就是孩子是男是女。
按照吴静的思维想法,她是怕阮绵在陆家受欺负。
总惦记着她肚子里能是个男孩,正所谓母凭子贵,但很少能听说母凭女贵的。
那些刻板的思想,像是在她们这代人脑子里印下了烙印。
她们想挣脱,却也挣脱不开。
只能这样带着思想上的枷锁,被动一生。
一些不算愉快的过往慢慢涌入脑海。
大概是唐望清生下她的前几年,阮文斌总是拿她生不出儿子做文章,各种诋毁侮辱。
偏偏唐望清又不是那种强势得起来的女人,她性格如此,这也是造成她悲惨命运的一个因素。
为了怀男孩,她四处信偏方,最终导致不孕。
阮文斌大概也是那时候,有了异心,想要把外边的人带进家门。
否则依照蒋慧只生下阮渺这个女儿的情况,他不会打脸让小三登门入室。
让所有人戳他脊梁骨的。
可天不遂人愿,也是自作孽不可活,蒋慧生完阮渺之后也导致了身体机能受损,无法再孕。
奈何蒋慧这个女人心机重,一直瞒到阮文斌没法再要孩子。
这些事,也是很多年后懂事了,阮绵从两人谈话中,无意间偷听到的。
不知道陆淮南说了什么,她没听到。
缓过神来时,他在唤她:“怎么了?”
“老公,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或许是试探,也或许就是一时好奇,总之她问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况且她也没想过收。
第386章 赔笑又陪哭
陆淮南声音很轻,柔情从中尽显:“我们不是约定过,不计较孩子性别。”
怕她觉得太假。
说完,他补充道:“说真的,我没有想过这个,从始至终我都觉得这个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跟他(她)的性别无关,是男是女,我都会把所有的爱倾赋于他(她)。”
动听的话,往往是最为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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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不是轰烈的“我爱你”,更不是深情的“我养你”。
而是,凡事都是“我们的”。
陆淮南的话很长,听得她像是被钻了心窝子。
眼眶滚烫,有一层薄薄雾气在打转,却始终流不下来。
挂断电话,阮绵进门。
吴静只当是陆淮南欺负她,看她眼眶红润,提声问:“他跟你吵架?”
那架势,但凡她说句嗯,吴静都可能把陆淮南拎出来臭骂一顿,还得踹上两脚的程度。
“没有的事。”
“那你哭什么?”吴静很敏感。
阮绵试探性的抬手抹了把眼角,指腹是能抿到一些湿润,她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编谎来得快,也好说:“这不是外边沙尘大,刚在那站了会,满眼的沙子。”
吴静瞅着,半信半疑。
到底还是张妈了解她。
首先把她最爱的那道酸辣鱼端出来上桌:“阿静,放心,年轻人的事他们能自己处理好。”
“我倒是希望。”
吴静又开始絮叨。
絮叨婚礼的事,前前后后道完。
张妈听了,也只是笑笑,表示理解,但不战队:“现在的人都这样,当初我女儿不也是,嫁过去一分彩礼钱没要,我还给她添了不少嫁妆。”
其实后半句是:想要过好日子,前提是互相理解。
但又怕吴静翻旧账,张妈也就没往下说。
阮绵跟张妈是很会打配合的,轻松把吴静忽悠过去。
吴静对陆淮南的看法,倒不算是意见大。
是她这人心细也心重惯了,总是凡事想着防范于未然。
……
陆淮南准备打道回府那日下午,在外地遇上江岸。
对他跟秦瑶离婚的事,也略有耳闻。
对方很努力的维持住笑意:“陆总,没想到在这也能碰上,赶着回燕州?”
“是。”
江岸蓦然往他手上睇了一眼,目光再快速收回,佯装得什么都没看见,此时陆淮南手中拎着两个袋子,一个婴孩用品,另一个是孕妇用品。
外加一些孕妇专用的补品。
事实状态,显而易见。
江岸故作轻松的问道:“什么时候生?”
陆淮南礼貌也客套:“还早,起码还得三个多月。”
闻言,他也只是一笑而过,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资格去问:他能不能去看看。
以前江岸做事无拘无束,我行我素,全天下老天最大,他第二。
事实证明,人的性子终究会被经历磨平。
别人三十岁就成熟了,江岸得三十二。
“恭喜啊,晋升爸爸。”
江岸觉得这话自己说得酸死了,他对阮绵是真的爱,只是不够那么多,但那已经是他能付出的全部,忽然他就觉得这样的自己可真是够可悲的。
“谢谢。”
陆淮南还想说点什么,想想欲言又止。
江岸是过来谈工作的。
前段时间他一直在国外待着,等到秦瑶情绪精神状态都好了些,才赶回国处理事务。
詹敏先上楼去打探路径,他坐在车里等了会。
空闲着无事抽闷烟,嘴里泛起的皆是一层层厚重的苦味。
秦惜文给他打电话。
在连线里说:“哥,阮绵姐都怀孕好久了,我还没时间去看她,你说我买点什么礼物给她好?”
阮绵救江南那次,秦惜文很感动,也挺感激她的。
江岸调整座椅,背部往后靠,尽量让自己坐得舒服点。
心情也不至于那么差劲。
陆家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孩子出生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起跑线就是别的孩子的终点。
他慢悠悠的说:“你真要是心诚,徒步去丹宁寺给她们母子请个护身符,这比送什么物质的礼物,都来得珍贵。”
秦惜文听得喉咙里直打囵囤,丹宁寺不说远,路是很不好走。
她悄咪咪的低声问:“还有别的吗?”
江岸颇为不耐烦的:“别的你不如不送,你觉得她缺你什么吗?”
“也是。”
“要送就送点特别的。”
秦惜文这辈子除了对陆淮南穷追猛打,求而不得付出过巨大的代价外,平时都是那种唯唯诺诺的人,不爱出头,也不张扬,上丹宁寺是她做过第二大的决定。
叶慧琳说她别人生孩子,比她自己生还重视紧张。
家里一直催着她结婚,秦惜文总是拿各种借口逃避。
倒也不是不想找个伴。
看多了身边不幸的婚姻,反而是对这件事过于的偏激谨慎,追求完美。
否则宁愿单身,也好过稀里糊涂的找人结婚。
自己的人生只有
自己能负责,别人不会为你挫败的婚姻兜底。
人越清醒时,越不喜欢给人制造麻烦,让自己也过得不开心。
秦惜文抽空去看阮绵。
张妈正煮了一大锅的鱼汤,十分鲜美可口,给阮绵上一碗,又给她端一碗:“秦小姐,你也喝点,这鱼汤很补的。”
她喝半口,连连称赞:“张妈手艺真好,比我们家那阿姨好多了。”
“这孩子嘴真甜,跟抹了蜜似的。”
吴静在一旁应和。
等秦惜文人一走,吴静立马防范的问她:“她跟你关系挺好?”
“一个朋友。”
秦惜文一听说待会陆淮南要回来,立马起身便找理由离开,这事吴静当然看在眼里,记在心底,直觉告诉她,对方身份没那么简单。
真要是朋友,何必躲躲藏藏,见不得人呢?
可看她跟阮绵相处得融洽,有说有笑的,又不像是情敌。
吴静一边削苹果,一边跟她讲:“女人做人做事得机灵点,这世界上大多数的人是没有想象中那么有道德底线的,等感情跟激情都耗光了,有你哭的时候。”
她不知道她哭从何来。
阮绵向来洒脱。
感情的事强求不来,真要是感情磨光了,她会放陆淮南离开。
做不到赔笑又陪哭的。
第387章 特殊待遇
在阳台边聊了会,深觉疲倦,阮绵回屋去躺着。
月份越大,肚子也隆起得越厉害,行动很不方便。
睡觉姿势是个很大的问题,每次侧身躺着,阮绵都觉得自己整个肚子都变形了,起身时得费老大劲,还得有人搀扶着才能起得来,不然都说怀孕是个大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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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慢点。”
陆淮南精细着搀扶她。
生怕有丁点儿的闪失,那真叫一个一双眼睛不够看。
为了方便她四处活动,避免磕碰绊倒,屋内的家具摆设早就搬空,只剩下一张床跟沙发。
每每都让阮绵感觉自己住在一个空旷的空屋子里。
她起个身都冒一头汗。
可把陆淮南心疼坏了。
他蹲在她身前,埋着头,手握鞋往她脚上套,吸动鼻尖的声音很轻。
他一直记得黎近在电话里嘲弄他的那句话。
“女人可真不容易,怀胎十月,没几天是好过的,你们男人倒好,就负责种颗种子,有些没良心的还趁老婆怀孕,管不住自己出去偷腥。”
看他蹲在那发呆,半天也没打算起来的迹象。
阮绵手指探过去,戳戳他肩膀:“你怎么了?”
“没事。”
陆淮南狠狠吸鼻,扭头手背抵在眼底抹了下,起身时,他眼圈红润,眼白充血。
真应了吴静的话,她这头胎是不好过,还没生就有点折磨人的气势了。
阮绵还喘着气,笑说:“心疼我?”
他没说话,只顾一圈越来越红得厉害的眼圈。
“早知道怀孕让你这么难受,我当初就不该催着你生。”
她稍稍给他擦泪:“你哭,孩子会感应到的。”
陆淮南气不打一处来:“他能感应什么,没出生就总这么折腾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嘶……”
阮绵假装肚子抽痛。
吓得他额头青筋突突跳,来回打量她的表情:“怎么了?是不是他又闹你?总这样不行,我带你上医院找医生看看。”
她一把给他拽住:“逗你的,我没事。”
陆淮南平息下情绪,声音很冷:“以后别这样,我怕。”
阮绵凑近,在他浓烈鼻息下的那两瓣嘴唇上,轻轻吻了一口,他探着舌尖跟她拥吻。
她气息短,没亲到多久就退开。
他侧身将其搂在怀中:“难得这开春天气好,我带你出去走走?”
医生说适当走走对她也好,阮绵是不爱动,她累得慌。
但每次陆淮南领她出门,她倒也愿意走那么几回。
秦翠府的房子隔距非常大,属于是独门独院的那种别墅群,四周百分之七十以上分布区是绿化跟人工湖,以及一些公园,虽是闹市区,住的人并不多。
毕竟能住在这的,得有权也有钱。
居民素质都很高,治安管理也到位,周围还是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的监控探头。
即便是她一人出去,也不会出事。
陆淮南陪她绕人工湖走了一圈,她步子慢,将近一个多钟才往回走。
悠悠荡荡的晃到了晚饭点。
“老公,我想吃福记那家的烧鸡。”
“不行。”
刚开始,陆淮南没太对她饮食这方面下手管理。
有时候阮绵想吃什么,临时来了胃口,他大多也会满足她一点,不过每次都是控量的给。
有一次吃错东西,去医院被医生大批一顿。
陆淮南那么强势的男人,硬是坐在那,大气不敢出。
打那之后,他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吴静跟张妈都不准任何通融。
她苦苦哀求:“我少吃点,就一点点。”
阮绵怀孕有时胃口不济,很难找到点想吃的。
可又得控量控品种,几乎筛选下来,也没几样是能让她敞开了吃的了。
她拇指跟食指稍稍做出一个拿捏的手势,示意她很有分寸的。
陆淮南更加严厉:“上次那事你还不长记性?”
一提起这事,其实她自己也是悚的。
他牵着她走:“赶紧回家,张妈炖了汤,晚上我开车带你出去散心。”
阮绵很享受那种家的氛围感,并不一定要一家全聚齐。
一旦陆淮南有空,他都会开车载她出去溜达,时间一久她还形成了习惯,晚上不出去溜一圈,阮绵连觉都睡不着。
怕她这么折腾太累,临走前吴静特意嘱咐早点回。
陆淮南大多数时候在忙,阮绵很珍惜彼此单纯相处的机会。
车以四十码的速度行驶在路面。
她问:“孩子取名这事,你家有没有什么规矩说法?”
陆淮南:“以前一直有,但在你这没有。”
阮绵眸色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沉声说:“那也不能搞特殊,要不找奶奶取?”
“我们家女人不给取名。”
“重男……”
轻女两字刚在嘴里绕一圈准备蹦出嗓子眼,只听陆淮南爽朗利落的道:“我听老婆的。”
阮绵挑眉,觉得他真会哄人。
轻咳一声,故作矜持的说:“你刚才还说女人不给取名,我才不要这个特殊待遇,免得给人戳脊梁骨,说我这人不懂规矩。”
陆淮南低笑,低笑声中带着宠溺:“我说的,看谁敢多嘴。”
“是啊,你现在是权大势大压死人,别人不敢说你,那还不敢私底下议论我咯?”
他要笑不笑:“孩子都要生了,怎么还学不会把锅往自己老公头上扣?”
阮绵觉得这主意甚好。
到家她就琢磨着取名的事,不得耽误,再过两个月孩子就得呱呱落地了。
别等到时候连个名都没有。
阮绵对名字跟文字上不太敏感,这或许是家族遗传。
想当初唐望清生她时,下着绵绵细雨。
阮文斌便给她取名阮绵。
一听就是很普通,没什么新意寓意的名字。
不像陆淮南,淮南怀南,听上去就满脑子的故事感。
取名字这项任务,可谓是让她想破脑袋。
连续几个,涂丁丁都嫌弃她品味不行:“我的陆太太,你这名字取得,还不如人家七零后的阿宝阿龙,你老公好歹也是那么高身价的人。”
有一天。
阮绵心血来潮,自己取不行,那她借鉴。
“老公,你觉得陆贯霖跟陆希怎么样?”
陆希倒想她风格,前者嘛,不说不像,是完全不像。
第388章 哪里都大
“你有认识的男人叫这个名的?”
陆淮南挑动眉梢,定定的直视她,明明脸上是微笑,却看得后背脊发凉。
都说怀孕容易傻,阮绵觉得口都变直了。
她囵囤都不带打一个,径直开口:“大学时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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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个男同学叫陈贯霖,我们当时都觉得他这名字特别好听,
就……”
话到半多,她才后知后觉。
反正陆淮南的脸色是已经沉下去,翻脸变天了。
阮绵立马打住。
她很早就领悟到一个真理,想要理直气壮,就得比对方先出声,蠕唇说道:“陆淮南,不至于吧,你都快当爹的人了,还吃这门子醋?”
闻言,陆淮南很明显的在沉气冷静。
“好,我不吃醋,你说。”
阮绵瞪着眼在想,他这算是变相给了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也不含糊:“我跟那男同学连招呼都没怎么打过,本来也不熟,联系更是没有。”
陆淮南双手环抱在胸膛前,正儿八经的模样很有威严感。
他一头黑漆漆的短发,修剪得一丝不苟,鬓角都没乱。
眼神里更是平静得骇人,没有半点波澜起伏。
阮绵那种滋味,就像是犯错的学生,面临严厉老师的批评。
“还有呢?”
“没有了,你不信可以去问涂丁丁。”
陆淮南倒没有不信,漂亮的眼睛半眯起,五分警告,五分精明:“这个名字不行,我不同意,也没觉得它有哪里好听的。”
阮绵话锋一转:“最近舅妈看了好几家月子中心,要不要这两天去观望观望?”
“你自己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她靠着他胳膊:“我挺喜欢浅水湾那套,就是位置有点偏,过来也远。”
选月子中心第一要点是服务,第二才是看距离。
他又不是买不起那边的房。
陆淮南都没思考:“那就浅水湾,难得有你喜欢的。”
对他来说,只要不危及到阮绵个人安全的事,他能包容都是尽量包容。
“明天有空?”
“忙完这几天就准备休假,陪你到坐完月子,我再回公司去,明天抽一天空,公司的事康堇应该能应付上。”
阮绵忍不住笑。
陆淮南手指捏她嘴角,嘴型都捏歪了,她忙忙往后退:“别捏我。”
“你笑什么?”
她挺着个大肚子,在床上翻身都翻不动,笑得眼泪打眼角往外溢:“不知道,就觉得你那呆萌的样子特别好笑。”
她是笑够了,陆淮南脸一直往下拉。
阮绵还“恬不知耻”的凑到他面前,仰着视线打量他:“别生气了?”
他轻轻的,没怎么用力把她手推开:“别摸我脸。”
“我们小南南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谁是小南南?”
“你啊,这屋里还有谁?”
陆淮南深吸口气,对她这个腻歪又不着调的绰号,表示出强烈的抗议:“首先我没有生气,其次……不要这么叫我,显得好像我很小似的。”
阮绵又没忍住一阵大笑,笑到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反应。
她止住,认真的睨他:“你不小,一点也不小,你很大。”
这下陆淮南是真高兴了,边笑边道:“哪里大?”
阮绵给他一个完美的答复:“不要问我哪里大,因为哪里都大。”
陆淮南看一眼挂钟,提醒她:“老婆,你该睡觉了。”
其实她不大睡得着,躺在床上勉强自己酝酿睡意。
陆淮南很照顾她,把大多的位置全给她用来侧身睡,有时候阮绵左边侧完,觉得不舒服,又得调整一下往右边侧,每翻一次身都像是耗尽心力。
看着原本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怀孕后连翻个身都无力。
说不难过心疼,那是假的。
身体这方面的疼痛,他没法跟她分担以外,其他的事都是陆淮南一手包揽。
……
即将临产的前半个月,吴静得回洛溪一趟。
家里就剩下陆淮南跟张妈在照料,两个人照顾一个孕妇,还是挺衬手不打紧的。
一大清早肚子就闹腾得很,里边的小家伙拳打脚踢。
阮绵也跟着受老大的罪,陆淮南请了私人医生来家里看诊,在极力的安抚下,肚子才平静下来。
他寸步不离的守着,生怕再有点事。
怀孕这种事,本身就是体质一半,运气一半。
有些人十月怀胎轻轻松松,到产期不到半小时就生下来了,有些跟渡劫似的,一劫未平一劫起,劫劫都是难。
偏偏阮绵就是那个体质没碰上,运气也不好的,别人遭过的没遭过的罪,她都轮番上一遍。
越到最后紧要关头,越是严重。
这不仅她一个人遭罪,陆淮南也跟着遭罪。
看着他不到十天的时间,消瘦一圈,眼底两道浅浅的黑眼圈,阮绵心生愧疚。
他紧握她搭在床边的手:“老婆,受苦了。”
阮绵连抿住嘴角,往回收眼泪的力气都奢侈,任由眼泪往下掉,她哑着嗓子:“我现在不痛,你去休息会。”
陆淮南起身往她身边半躺着,其实人是差不多接近坐的姿势。
抬手去给她擦泪。
她额头跟鬓角的汗一直往下冒。
他一边帮她擦脸,一边掰着她的头往他怀里塞,心疼似的用双手捧住。
“我恨不得把这些痛转移到我身上,看不得你这样子。”
陆淮南声线比她的还要沙哑,哑得过分。
阮绵很想哭,眼泪好浅薄,仿佛挂在她眼皮子底下,随时都能蹦出来那么一两颗。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可疼是真的疼。
就这么提着心,吊着胆的睡过去四五个钟头。
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在楼下说话,那人讲话嗓音大,穿过楼梯跟没关严实的门,传到屋子里。
她听清了那是阮文斌的声音。
他怎么会找到这来的?
躺在床上的阮绵石化般,半晌才缓过神来,伸手去捞床头柜的手机。
她身板僵着,腿也有些浮肿无力。
“哐当……”
“嘭……”
楼上连续传开的响动,将楼下的议论声彻底平静。
张妈在原地楞了不到一秒钟,她提步上楼,心里暗自祈祷着别是阮绵出了什么事。
怕什么,还真来什么。
第389章 讲良心
映入眼帘是一副狼藉的画面。
桌上仅有的花瓶跟台灯摔在地上,瓶身已经碎成好多瓣。
阮绵整个人裹着床上的被褥跟床单,滚落在地,幸得那厚重的被子作为铺垫,她掉下去时,没感觉到哪里不适,只是没力气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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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自己起来。
如果不是张妈上楼,她可能得慢慢挪身。
听到门开的声音。
她强挤出点力气:“张妈,快扶我起来。”
阮绵
自己也被吓得不轻,但她足够坚强,起码在陆淮南不在的情况是。
状态是不慌不忙的。
张妈都走到一半了,赶忙慢慢的将她人搀扶起身,坐到身后床沿边。
“我给先生打电话。”
阮绵压住她的胳膊:“待会我再打。”
等她喘了几口气,张妈没紧着行动,她坐好拽着屁股边的床单,让自己声音尽量平稳:“他来干什么的?”
张妈有些为难。
阮绵:“张妈,你别怕,照实说。”
阮文斌毕竟是阮绵的亲生父亲,有这层关系在,外人但凡说点什么,都得掂量三思。
“他说要钱。”
她早该想到的,这些年阮文斌在外过得落魄,钱是他的保命之本。
“多少?”
“五百万。”
阮绵也怕自己在临盆之际动了胎气,于是她稳了又稳。
几秒后,她说:“我现在怀着孕,不好跟他正面冲突,张妈,你下去帮我转告他,我可以给他三百万,但他也得答应我的条件,那就是拿着钱出国,别让我再看到他。”
张妈不知道她这三百万是出于什么立场给的。
“好。”她迟疑会,动身下楼。
阮文斌很是落拓,浑身像是浆了一层泥,脏兮兮的,蓬头垢面,脸上都能刮出腻子。
见张妈下楼来。
对上边动静半口不提,很不客气的道:“别的就不用多说了,让陆淮南来见我,我女儿嫁给他,总不能他一分钱不给吧?这礼数上也说不过去。”
他声音特别大,连吼带叫的。
楼上的阮绵想听不到都难。
她把手机握在掌心里,这种时候,不得不给陆淮南打电话。
约莫等掉十秒钟的样子,那头接听:“是不是又不舒服,我马上回来。”
“阮文斌来家里了,找我要钱,我还没给,张妈在楼下帮我拖着。”
陆淮南声音有些带喘了,他大抵是在小跑:“你别去见他,等我回去再说。”
“好。”阮绵紧握住手机的手指收拢些:“那你尽快。”
在屋里听到门外车轱辘声,张妈紧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她出门去接人,燕州的早春还是蛮冷的,尤其是早晚温差大。
陆淮南身穿一袭驼色长款呢子大衣,进门时,张妈顺手替陆淮南拿过臂弯的外套,轻声在他耳畔提了句:“先生,看样子对方赖定咱们了,要不要报警?”
他抬手示意拒绝。
陆淮南人都到门口了,也没急着进去,他思量半会:“你先上楼照顾好人。”
“好的。”
张妈不跟他同门进,从后院绕了一圈上的楼。
这边的别墅,前后门都是相通的。
张妈进门,反手把房门反锁上。
阮绵一直坐着没敢乱动:“他来了?”
“嗯。”张妈:“太太,先生让你先在屋里待着别下去,他会处理好的。”
阮绵脸色不太好,气息紊乱:“我还是那句话,想要钱就得付出应该的代价。”
当然,她不是那种多善的人。
起码面对一个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她是做不到仁慈。
给阮文斌三百万,不过是让他离开的缓兵之计,阮绵知道他是条疯狗,疯起来什么事都敢做,如今正是她临盆之际,本来身子骨也不禁事,她是真怕。
怕出个万一好歹来。
三百万给他,在国外过得不会太舒服的,但也不至于饿死。
阮文斌势在必得,狮子大开口在五百万上加了三个点。
陆淮南倒是一副不急不怒的模样,也没表态要给这个钱。
阮文斌以前怕他,是忌惮他掌握着阮氏的命脉。
阮氏一倒台,他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大不了他不要名声,也要闹得陆淮南一个身败名裂,不孝顺岳父的名头。
“既然好不容易来这一趟,我也是冒着风险的,那我也就长话短说,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来这就是要钱,八百万一分不能少,对你们陆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闻声,陆淮南玩味的勾了下唇角,弧度似笑非笑。
他没说话,正儿八经的开始整理衬衫袖口。
阮文斌看得喉咙干巴,直吞口水。
等了会,终于等到陆淮南开了口:“可我凭什么要给?”
“凭你们陆家娶走我两个女儿,按照哪边的习俗,也该给一份彩礼吧?”
阮文斌把话说得理直气壮。
似乎事实就是如此。
越是如此,越令陆淮南觉得心头不爽。
他加深笑意:“阮先生,你别倚老卖老啊,且不说阮绵跟你断绝父女关系,当初我娶她时,你也从陆家拿走了一大笔钱。”
这笔钱最终他都没追回来。
倒不是没那个实力,是不愿逼他太狠,给各自留一条退路。
阮文斌顿时给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还想争辩。
陆淮南继而道:“以前咱们有什么过节,都一笔勾销,可不代表以后大家还能和睦相处,陆显娶阮渺时,也是付出过代价的,那就是捞蒋慧。”
阮文斌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姓陆的,做人要讲良心。”
他觉得可笑至极。
要论说良心这两个字,最没良心的就是他阮文斌。
陆淮南意味深长,挑眉:“您当初迫害阮绵母亲的时候,有想过讲良心吗?”
阮文斌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前进不了,后退无门。
脸急得通红,神色也慌了。
但陆淮南并未打算给他半秒缓气的余地:“恕我直言,您这样的人,本就该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陆淮南。”
阮文斌气急败坏的吼。
反观他,纹丝不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掉:“有事吗?”
阮文斌恶言相向:“我知道她要生了,你们总不能连门都不出,这个钱我要是拿不到手,那这个孩子也别想平安的生下来。”
第390章 逆鳞
逆鳞也不过如此。
这是陆淮南最后底线,没人能越界的。
布满冰霜的眼,往阮文斌那儿打,陆淮南半掀着眸子,弹了弹烟头的烟灰,说:“阮先生,你要是威胁我的话,有钱你怕也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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